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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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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happen

相见欢 32

一如以往,求红心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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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药师如来寺。


  张超正好在大殿带领众僧侣念经,忽然听到有吵闹的脚步声接近,然後有人高声说:「张大人到。」


  张超巍然不动,仍然坐在蒲团上念经。


  那群人站在门外,见到张超不动,便再喊一次:「张永张大人到。」


  张超仍然闭眼,平静地念诵经文,有些好奇心极重的年轻僧人悄悄睁眼转身一看,见到一群人堵在大殿门前,满脸不好惹。


  「兵部尚书张永张大人到。」那群人见张超毫无反应,便又喊了一次。


  张超才不管甚麽大人到了,便是他的皇帝兄长来了,他也照旧不管,谁也别影响他念经的时间。


  「卑职向大师请安。」张永见...

一如以往,求红心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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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药师如来寺。


  张超正好在大殿带领众僧侣念经,忽然听到有吵闹的脚步声接近,然後有人高声说:「张大人到。」


  张超巍然不动,仍然坐在蒲团上念经。


  那群人站在门外,见到张超不动,便再喊一次:「张永张大人到。」


  张超仍然闭眼,平静地念诵经文,有些好奇心极重的年轻僧人悄悄睁眼转身一看,见到一群人堵在大殿门前,满脸不好惹。


  「兵部尚书张永张大人到。」那群人见张超毫无反应,便又喊了一次。


  张超才不管甚麽大人到了,便是他的皇帝兄长来了,他也照旧不管,谁也别影响他念经的时间。


  「卑职向大师请安。」张永见到张超完全不给半点面子,只好走进殿内,低声下气向张超请安。


  张超张开眼睛,见到眼前的中年人,莫名其妙就觉得他面目可憎,不想与他多说话,便说:「施主要拜佛,请往侧殿。」


  「卑职是有事相求,大师能否借一步说话呢?」张永知道药师如来寺有一种药丸,服後可消炎止痛,但派发时间不定,所以特地前来拜见张超,希望可以把药拿到手。


  「不行。」张超站起来,脸无表情地说。


  「啊?」张永好歹是朝廷一品大员,深得皇上宠信,没想到张超会直接让他当众难看。


  「你我素不相识,没事可谈。」即使是出家之後,张超仍然不改本性,骨子里仍是高傲嚣张的皇子作派。

  
  「大师请留步,卑职专程到此礼佛……」张永见到张超要走,赶紧把他拦下来。


  张超脸露不悦之色,他还没有说话,只听殿外又有人说道:「是谁在佛门清静地大呼小叫?」


  张永一看,立即收起倨傲的神情,规规矩矩地行礼,拱手道:「卑职见过徽王爷。」

  
  龚子棋毕竟是历经两朝的重臣,既是王爷,又是驸马,张永即使深得皇上信任,也不敢在龚子棋面前肆无忌惮。


  「哦,张大人好兴致,今儿不忙吗?」龚子棋似笑非笑地说,「是打算钻研佛法吗?」


  「卑职学识浅薄,怎敢妄论佛法呢?」张永是武将出身,对着有探花身份兼且能征善战的龚子棋,莫名就低了一等。


  「哦,那就多读点书。」龚子棋笑说。


  张永见龚子棋来了,便不作久留,找个借口便离开了佛寺,张超难得见到龚子棋过来,便请了他进房闲聊。


  「怎麽了?」张超给龚子棋倒了一杯热茶。


  「心烦气躁,所以来找大师指点迷津。」虽然龚子棋身在朝堂,但是有时反而不如局外人看得清楚。


  「王爷还有甚麽不清楚的事呢?总之你相信自己的判断便是。」张超看到龚子棋这些年来的变化,果然如方书剑所言,大有一代名臣的风范。


  「你和张永有仇吗?」


  「我没跟他说几句话,你就从天而降救了我。」幸好张超已出家多年,否则以他从前的性格,早就一言不合骂起来。


  「他是皇上眼前的红人。」


  「他的品味愈来愈差。」张超皱起眉说,「一看就知道是小人得志的嘴脸。」竟然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无礼。


  「嗯,他还跟你儿子吵过几次,幸好毓麟好脾气,才没和他翻脸。」


  张超不以为然,「吵起来就自贬身价了。」


  「毓秀倒是不怕他,找了张永几次麻烦,连皇帝也要调停他们之间的事情。」龚子棋笑说。多亏毓秀敢出手,否则张永肯定会得寸进尺。换作龚子棋还年轻时,张永在朝中活不过一年,但他决定把这种事情交给毓秀去办,初生之犊不怕虎,便是出了差池,做舅舅的肯定会帮着他。


  「毓秀不错,比那两个短命的小鬼好。」张超也不相信报应来得这麽快,皇帝真的无子送终,实在是平生最快活之事。


  「说起来,我也是为这件事而来───要是皇上真的活不长……」


  「你们不是常常说万岁吗?都喊了二十几年了,况且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有三长两短,难道会没了你的爵位吗?子棋,谁当皇帝也好,总缺不了你的权位。」张超真不明白龚子棋担心甚麽,连他都不害怕皇帝驾崩了。


  便是这样子,冬天的脚步悄悄地走来了。皇帝的病情每况愈下,急召太医的次数愈来愈多。方书剑算着日子,皇帝的日子快到尽头了,龚子棋也该做出决定:到底他要支持谁做皇帝?


  皇帝只有两个弟弟,张超出家,黄子弘凡在广东,按照他的性情,未必会让二人继位,而历史告诉方书剑,最後成为皇帝的便是毓秀。方书剑惟一担心的就是历史会因为他的到来,而出现误差。


  若是毓秀做不成皇帝,那就没有一代明君文景皇帝,大兴朝也不会继续兴盛三百年……方书剑思前想後,生怕他这只未来的蝴蝶会搧走了一个皇朝。


  如果历史没有欺骗他,对皇帝的决定起了最大影响的人便是龚子棋,那麽他就去找一找龚子棋,希望他能推毓秀一把。


    毓秀不知道、毓麟不知道,就连黄子弘凡、高杨和程昱都不知道。这件事方书剑只跟张超提过,另一个当事人是龚子棋。


  自从方书剑从现代穿越到了古代,不曾向任何人低头哀求,他只求过龚子棋一次,为了自己的独生子毓麟,亲自去了徽王府求了龚子棋一个人情。

  
  龚子棋看见方书剑冒着寒冷风雪,特地到了徽王府,心中纳闷,便问:「二嫂有何要事?」


  方书剑当着龚子棋的脸,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意图,「子棋,我有件事想求一求你,希望你能答应我。」


  「发生了甚么事?」龚子棋纳闷,以方书剑的身份地位,难道还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可是,这件事你可不能和任何人说,绝对不能告诉程昱。」方书剑认真地说。


  「那到底是甚么事?」龚子棋问。


  「我看皇帝可能不行了,他应该会找你入宫商讨继位的事情。」方书剑瞧周围没人,才放轻声音说。

  
  龚子棋不动声色,这件事他也猜到,皇上缠绵病榻,太子又去世了,到现在还没有说谁会继位,莫非二嫂此番前来是要……


  「若是皇上问你谁能当皇帝,求你一定要说毓秀。」方书剑说。

  
  「为甚么要说毓秀?」龚子棋还以为方书剑是为了毓麟而来,原来他是要推荐毓秀,但他想不通。「毓麟是端王嫡长子,做皇帝也是合情合理。」

  
  「不是,子棋,你听我说,」方书剑急忙摇头,「以皇上和我家王爷的关系,这皇位铁定不会传给毓麟,要是你提了他的名字,估计皇上也不会高兴,反会招来杀身之祸,还不如说毓秀更好。」


  龚子棋飞快思索方书剑说的话,若论宗室子弟,自然是毓麟和毓秀的品性和才学最佳,二人之中挑一个的话……


  方书剑见到龚子棋脸有犹豫,便继续游说:「子棋,你说做皇帝除了看办事能力之外,还要看甚么?」


  「二嫂的意思是?」


  「皇上的孩子之中,只有四个活到成年,但毓秀不同,他已经有了七个孩子,五子二女,这证明他的身体没问题。你看子孝到死都没有一儿半女,不就是一个证据吗?」


  龚子棋揉了揉眉心,方书剑确实说出了真相。


  「而且毓麟的妻子是令仪,令仪的父亲可是定远侯,你说满朝文武会放心吗?不怕说是外戚干政吗?」


  方书剑已经把他想到的理由统统说了一遍,见到龚子棋还是没有说话,咬紧牙关,跪在龚子棋面前,说:「子棋,二嫂这辈子没求过人,便是王爷出家时,也不求皇帝,今天你就成全我一次。」


  龚子棋被方书剑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扶他起来,把这件事答应下来。

whathappen

相见欢 31

我发现这一篇其实很难写完......怎麽办???

求红心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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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已经病了整整一年多,缠绵病榻,终於在天禄二十年年初英年早逝,震惊朝野。


  方书剑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毓麟慨叹说:「真没想到有这样的一天。」


  方书剑说:「人总有生老病死,你别想太多,好好办妥太子的葬礼。」


  毓麟说:「娘,现在太子不在,皇上……皇上会让谁继位呢?」


  「你觉得呢?」


  「这个……我不敢妄言。」毓麟迟疑。


  「但你心中已有答案,是吗?」方书剑笑着问。


  毓麟点头。如果皇上要从宗室子弟中找一人继承大统,那必定要选毓秀...

我发现这一篇其实很难写完......怎麽办???

求红心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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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已经病了整整一年多,缠绵病榻,终於在天禄二十年年初英年早逝,震惊朝野。


  方书剑早就料到有这一天,毓麟慨叹说:「真没想到有这样的一天。」


  方书剑说:「人总有生老病死,你别想太多,好好办妥太子的葬礼。」


  毓麟说:「娘,现在太子不在,皇上……皇上会让谁继位呢?」


  「你觉得呢?」


  「这个……我不敢妄言。」毓麟迟疑。


  「但你心中已有答案,是吗?」方书剑笑着问。


  毓麟点头。如果皇上要从宗室子弟中找一人继承大统,那必定要选毓秀,但之後再有皇子出生的话,就另作别论了。


  「可是,张永现在是皇上的宠臣,估计他也有他的算计。」毓麟也不明白皇帝为何会对张永言听计从,幸好有姑丈和毓秀在,朝野才不致被张永只手遮天。


  「那你觉得毓秀是好控制的人吗?」


  毓麟急忙摇头。毓秀甚有主见,做事决断,决定了的事情谁也劝不了。


  「若我是皇帝的话,当然要考虑谁能继位,但也要考虑他有没有面对群臣的能力。」方书剑知道毓秀必定能做皇帝,但当中的波折恐怕不容易解决。不过,他相信毓秀的能力,任何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而且我看张永也不是善类,谁当皇帝也得把他解决。」毓麟说。


  方书剑笑说:「那你放心,娘看张永也挨不了多久。」


  因为亲手解决他的人便是毓秀。


  四月。


  「闹出人命了!」


  一清早,城南的白鹿堂外就传出一声惊呼,接着周围的街坊隔着门窗,小心翼翼地偷看外面的情形,见到是王大夫捂着胸口,卧在血泊中,药材散落在他的身旁,才立即冲出来。


  「快找大夫来!」「救命啊!」「赶紧报官呀!」


  王大夫没有子女,白鹿堂只有他、妻子和一名小学徒,妻子回娘家探亲,小学徒陪王大夫到山上采药,弄伤了脚,坐在城门,还不知发生何事,还等着师父给他拿药。高高瘦瘦的小学徒听到师父遇害的消息,目瞪口呆,一时难以接受恶耗,还是街坊邻里半拉半拖,把他带回白鹿堂,要他处理王大夫的後事。


  王大夫的夫人急忙从娘家回来,见到丈夫惨死,白鹿堂内的药材散落一地,连忙前去官府报案。殊不知官府竟然不受理此案,说没有人证和物证,官府无法查案,给了王夫人一些银钱,让她赶快办後事。


  王夫人愈想愈是气愤,为了讨回公道,决定再去报案,还把王大夫的棺木抬过去,但这次他却是去了荣王府的大门前。


  毓麟刚好到了荣王府,见到一名全身缟素的妇人跪在王府门前,後面还跟一个披麻戴孝,脸上带伤的少年,妇人手上举起一张纸,上面用血写上伸冤二字,最骇人的是妇人身後有一副棺木。


  王府门前的侍卫见到毓麟来了,连忙把他请进来,但毓麟看着那名妇人觉得有点面善,便问:「他们是甚麽人?」


  「回王爷,棺木里的是白鹿堂的王大夫,跪着的是王夫人,还有他的学徒。」


  一听到白鹿堂,毓麟就懂了───当年毓秀病重,便是白鹿堂的王大夫妙手回春,把他救过来,毓秀为了答谢王大夫,还特地从徽王府借来稀有的桃花移植到白鹿堂,毓麟更重金建了药师如来寺。想不到王大夫居然死了,确是可惜。


  「民妇求见荣王世子,求世子为民妇主持公道,没有一个官愿意接民妇的状纸,我的夫君死得冤!」王夫人见到毓麟穿着官服,气质不凡,看他必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便哑着嗓子再喊一次。


  「世子呢?」毓麟於心不忍,便问。


  「世子去了刑部,估计快回来了,王爷还是先进来吧。」侍卫见到王夫人拉了棺木过来,怕毓麟觉得晦气。


  「让他们进来吧,他们也是可怜人。」


  「但是……他们这样子不太好。」侍卫吞吞吐吐。


  毓麟正要说话时,毓秀便回来了,见到门口跪着的人也是一愣。


  「你们先进来吧。」毓秀依稀记得王夫人的长相,知道惨死的人是王大夫,也悲从中来。


  王夫人知道这个穿着深蓝色官服的年轻男子便是荣王世子,连忙擦乾眼泪,随他进来,希望能够为丈夫讨一个公道。


  待王夫人和学徒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毓秀和毓麟由悲转怒───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命案,为甚麽朝廷命官竟然不受理?还把告状的人打了一顿。


  「蔡尧是吧?你说你去刑部衙门报案,但被人打出来了?」毓秀主管刑部,从没收到这宗案子的消息。


  蔡尧说:「回世子,我昨天去了刑部衙门,门口的人不但不让我进去,还把我打了一顿,说这宗案子不用判了,後来还是有个好心的官差跟我说,去求荣王世子,肯定能得公道,所以我才跟师母冒昧带着师父的棺木过来……求世子为我的师父伸冤,他一定是被人害死。」


  毓秀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他经营多年的地方,也容不下一个真相,估计王大夫的死背後一定隐藏了巨大的阴谋,有人千方百计要把这件案拦下来,要王大夫死得不明不白。


  「可是,王大夫平日有跟人结怨吗?」毓麟想,一个普通大夫不会无缘无故被杀。


  王夫人回答:「王爷,我的丈夫行医多年,全靠祖传药方,前阵子有个人来看病,然後说白鹿堂的药很好,止痛成效非常好,想把药方买下来,但我的丈夫拒绝了,说这些都是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能随便变卖,接着我们就莫名其妙遇到奇怪的事情。」


  「比如呢?」毓秀问。


  「我们放在後院的药会平空消失,有次早上开店时,门口放了几只死狗,像是恐吓我们,我的丈夫知道是那个人的所作所为,但也没想过要报官,早知如此……早知如此,我就……」王夫人又悲切切地哭起来。


  毓秀和毓麟不约而同对看一眼,看来是一宗金钱纠纷。


  「你知道那个人的来历吗?王大夫有提过吗?」毓秀再问。


  「好像说是为一位张大人买药,那位张大人有偏头痛,一直没有治好。」王夫人皱着眉说。


  毓麟马上想到是谁───张永有偏头痛,虽然皇帝经常赐药,但一直没有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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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之前的照片
真的爱死这张方方的颜了,but方方手机壳上是…榴莲吗?众所周知,谁最爱榴莲。

现在看出来了,现在方方也很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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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秧

【弘杨】重逢笔记(3)

律师阿黄x医生羊羊

带球跑 破镜重圆 俗套且狗血 非abo生子

• 所有相关专业资料均来源网络 请多包涵

  

3

张超最近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来问候黄子弘凡,恨不得除工作时间外,亲自提溜着他天天上医院。黄子弘凡对此嗤之以鼻,呵,醉翁之意不在酒。

今天两人都不工作,恰好也碰上是周末,黄子弘凡便遂了张超的心愿带着他去医院拿药。张超今天出门穿了身挺括的白色西装,打上领带,是站在人群里有适婚子女的大爷大妈爱的不得了的那种类型,长得标致又好看,浑身上下透露精英气质,笑起来却傻乎乎的甜到人心里。起初张超穿着身粉红西装配茶色眼镜...

律师阿黄x医生羊羊

带球跑 破镜重圆 俗套且狗血 非abo生子

• 所有相关专业资料均来源网络 请多包涵

  

3

张超最近几乎每天一个电话来问候黄子弘凡,恨不得除工作时间外,亲自提溜着他天天上医院。黄子弘凡对此嗤之以鼻,呵,醉翁之意不在酒。

今天两人都不工作,恰好也碰上是周末,黄子弘凡便遂了张超的心愿带着他去医院拿药。张超今天出门穿了身挺括的白色西装,打上领带,是站在人群里有适婚子女的大爷大妈爱的不得了的那种类型,长得标致又好看,浑身上下透露精英气质,笑起来却傻乎乎的甜到人心里。起初张超穿着身粉红西装配茶色眼镜,临出门前特意打了个视频询问黄子弘凡今天的穿搭会不会得到小方医生的青睐。黄子弘凡看了一眼。

“他喜不喜欢我不清楚,你穿这一身穿去医院招摇,迟早有一天也能挂到小方医生的急诊号。”

黄子弘凡自从工作之后就有些回避去医院,毕竟特定的地点总能勾起一些回忆。大四的时候,高杨在医院实习,他也律所和学校两头赶,傍晚回家的时候倒几趟车去接高杨,转车的间隙带上杯热奶茶。等他赶到高杨早早就在等着他,裹着条围巾带着帽子,露出漂亮的眼睛和通红的鼻头,在寒风里小幅度的蹦跳着动着身子试图暖和一些。这人永远长不大,跟小孩似的,黄子就下定决心让他一辈子在他面前做个小孩。他低着头专注的看着手机发消息,黄子衣兜里手机一条一条消息不停振,不用想,肯定是高杨发来的,那样的频率让他很踏实和安心,眼前这个他爱着的人也同样真切炽热的爱恋着自己。黄子弘凡小跑几步过去,高杨看见他,故意压着嘴角,却偏生还是露出笑意,双手接过温热的奶茶,自然的把手机丢到黄子的大衣兜里。

“今天又迟到了。”

“那罚我好不好?”

“哦哟,黄子同学挺自觉的呀,可一时半会想不到罚你什么。”

“那我说一个,就罚我一辈子带杨杨回家好了。”黄子弘凡一边侧着头拍落高杨围巾上的将要融化的雪花,一边捉住高杨的手往自己的衣兜里带。

“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这样吧,你这辈子多吃点亏,下辈子我连本带利的还你怎么样。”

那时候的两人,雪花落下并肩走白了头发,想好了今晚的晚餐,想好了下一个等待庆祝的纪念日,独独没有想到两人也会走到看不见未来,分道扬镳的那天。

张超把车稳当停好,黄子弘凡也从回忆里脱身,看着身边的兄弟,他想似乎自己现在活得不算糟糕,事业有成,不用为物质生活担忧,有知己好友在旁,父母身体健康,一切都再好不过,过着旁人眼里艳羡的生活。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明白,少不了在无人时才能独自舔舐伤口。

黄子弘凡自觉宛如工具人,于是拿着处方独自去药房拿药,走回来会和时,远远看着张超在在急诊门口探头探脑,方书剑恰巧从办公室走出来,张超眼里什么都看不见,不敢出声打扰,笑得傻兮兮的想要凑近一点,黄子弘凡和方书剑突然同时张口,却被“砰”的一声重物撞上玻璃的声音打断,声音哽在了嗓子眼,黄子见状加快脚步往张超赶,看着捂着头倒吸冷气的张超,从刻意压低却不间断的笑里漏出几个字“张超耍大牌。”

张超还没缓回来,就捂着头向方书剑看,然而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办公室,张超捂着脑袋叹了口气,手中的手机正合适时宜的响起,来自方书剑的一条信息。

“门还真牢啊,没事的话中午请你和你朋友吃食堂。

张超豁然觉得天气晴朗,万物可爱,连捂着嘴看笑话的张超都让他觉得没那么可恨了。

“走,张总请你吃大餐。”

“哪儿?”

“食堂。”

“张超我和你说,你再和梁朋杰一样扣扣嗖嗖的,小方医生是不会喜欢你的。”

“第一我不抠,第二梁朋杰都有人追了,第三不准叫他小方医生。”

“我今天总算发现了,陷入恋爱的男人真是不可理喻。”

医院是私立医院,所以连带食堂味道都要更好,精致的菜品看的人满是食欲,黄子一人往窗口挤两份饭,张超兴高采烈地挑好了靠近窗户的,阳光正好的座位。黄子看着兴奋的,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一样坐在座位上张望的张超,恍惚间又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

高三的日子每天忙的像打仗一样,每个人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时间睡觉。高杨有个坏习惯,总是爱一觉睡到临上第一节课,自然而然地就戒了吃早餐的习惯,没到一个周就开始犯胃病。

黄子弘凡知道之后,天天早起十分钟跑到高杨宿舍,拽着起床气深重的高杨去食堂吃晚饭,高杨最爱吃食堂里的小馄饨,但早晨最容易排起长队。高杨迷迷瞪瞪的,眼睛睁不开,脑子也不清楚,黄子就像牵小孩一样,牵着高杨的手把他带到座位上,两人分工明确,黄子排队买早餐,高杨在座位上打瞌睡。等到馄饨上桌高杨才被香味催的睁开眼睛,两人草草吃完了早餐,在楼道口分道扬镳,踩着着即将打响的上课铃,黄子再冲到高杨面前,轻轻的弹了弹高杨的额头“要上课啦,快去。”高杨老大爷似的看黄子弘凡消失在楼梯口,一转身宛如突然打开了开关一样匆匆跑到班级门口。

黄子仗着学习好,和老师挑了最后一排靠近后门的位置,为的就是能一下课就能冲去楼下见高杨。高杨早早就在楼下等着,百无聊赖玩着手机等他,等到黄子过了楼梯转角,就看见高杨举着手机笑眯眯看他:“黄子笑一个!”

黄子弘凡笑嘻嘻扑过去抢他手机往自己兜里放,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走,高哥带我去吃饭。”

傍晚是属于他们唯一悠闲的时候,两个人并肩走在操场,互相分享着自己一天的见闻,踩着逐渐跑尽的夕阳余晖,直至融入灯火闪烁的夜幕里。

“阿黄,未来离我们有多远啊。”高杨坐在操场的看台上伸出手抓住夕阳的那一点余光。

“多远我们都能去到。”黄子站起身子帮高杨拦住了乍凉的风,剩下半句未宣之于口的告白融在温柔的夜色里“只要你能在身边。”

 世上没有谁离开了谁是不行的,日子照常过,没有对方的未来也要如约到达,成年人会学会懂事的照顾好自己,把让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的藏起来,偶尔某个软弱的瞬间,就会像泄洪一样一股脑流出来,这时候才知道那些伤口一直没有好,只是被敷衍的贴上了创可贴,撕下来那天便会露出背后的血肉狰狞。

 “小方医生这里!”张超终于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他想见到的那一个。只是一上午的工作,眉宇间却隐约透疲倦的来。做医生实在是不容易的工作,需要过硬的专业知识,即时冷静果决的判断,待人接物也要周全而完善,攻读医学实在是漫长而困难,多数人选择的初衷不过是为了那份光荣的责任和使命,实在是令人尊敬。

 方书剑看过来的时候眼里也隐约浮起笑意,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对上眼的时候,爱意是藏不住的,全世界都在围观两个陷入罗曼蒂克的傻子。

 黄子很有做电灯泡的自觉,眼观鼻,鼻观心,一直专注而认真的吃着自己的饭菜。

 “我师兄要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不介意吧?”

 “我不介意。他也会不介意的,是吧?”黄子弘凡称职地充当了沉默的背景板,在张超抛出问句的瞬间及时给了点头的反应。

“师兄工作做的漂亮,人也长得好看。”

几句话的功夫那人已经到了,方书剑站起身子喊他,那人循声走来,张超一道起身,拍了拍专心吃饭的黄子弘凡,他起身,抬头,然后愣在原地。

说没有想过重逢是假的,至少是分开后在梦里早就预演了无数遍的情景,黄子弘凡有时候希望这样的梦少做一点,别人说梦是反的,他生怕这辈子再也没有再见的机会。彼时在梦里他没办法释怀地说一声好久不见,现在他也不能。

是高杨先反应过来的,他微笑着和其他两个人打着招呼,最后眼神落到了黄子弘凡身上,令黄子弘凡朝思暮想的声音,说出来的第一句话。“黄子弘凡,好久不见。”不带半分昔日的温度。“

“师兄,认识吗?”

“老同学。”

风轻云淡三个字带走八年时光,就宛如他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像真的是止步于老同学的关系,他同其他人一样只是碰巧和他并行过一段,其他什么也不剩了,也什么都没有了。

黄子弘凡如坠冰窖,高杨爱他也好,恨他也罢,起码都是曾经爱过他的证明,当真的能波澜不惊说出过往时,黄子弘凡就真的和他毫无瓜葛了,终有一天他也会在高杨的回忆里腐朽。

黄子弘凡颤抖着握紧拳头看他,他依旧是阳光下明亮的的杨树,想必一定过的很好,只不过一切和他再也不会有关系了。高杨自如地和他们说笑,眼神连半分都吝啬给他,吃到一半接了一个电话就往外走,说是科里有事得回去看看病人

黄子弘凡顾不得其他人,径直追了出去,他总怕再晚一秒就再也抓不到。他在花园里追上了他,拉住高杨胳膊,艰涩开口:“你还好吗?”


高杨掰开他的手,转过身,眼底是前所未见的冷漠。“如果你是想确认这种无聊的事,那我就亲口告诉你我现在很好。”


黄子弘凡突然感觉心脏被狠狠捏住喘不过气来。喉头发紧,太多的话说不出来,却也咽不下去。

“高杨,你还没忘了我吧。”带着所有的希冀,他渴望得到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黄子弘凡,不要自以为是了,没有人愿意在不愉快的回忆里待那么久,我早就向前看了,是你待在回忆里不肯走。”


高杨的话仿佛是裹着毒药的薄刃,一刀一刀生生凌迟着他,高杨是可以痛痛快快告别的那个人,只有他抱着回忆不肯放,是彻头彻尾的可怜虫。


病人情况很严重,时间很短,手术方案他必须尽快给出,和黄子弘凡的相遇的确出乎意料,但现在高杨没有时间考虑私人情感,穿上白大褂,个人一切私事就得往后排,他要保证情绪,握得稳手术刀。

手术从下午一直做到凌晨,长达十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了,病人转危为安,推出来的时候,家人含着眼泪一起往上围住病床。高杨躲在阴影里,终于长舒一口气。

长时间的手术很消耗人的体力,站在手术台前,时刻保持高度专注,出了手术室,高杨就开始感觉脑袋发昏,汗早早出了一身打湿衣服,机械地拖着发软的身子往休息室走。

走廊的的灯悉数关了,留休息室尽头那盏孤零零的亮着,明暗相交的地方有一个人的身影,他长久的,孤独的,沉默的坐在那里。

身体的疲惫带来了这个难得软弱的时刻,泛红的眼眶隐在黑暗中,高杨沙哑着嗓子。

“在这干什么?”

“等人。”

“等他回家,我明明说好一辈子带他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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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评论里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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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129 多cp

今早顶着北风下楼去上课的时候脑子里跑过一些很破罐子破摔的东西


真的是天太冷了


冷得好像风里有冰


冰是干的


冻住了脑子


想写小张总为了反抗命运不再弹琴打断过手 方方瞒着没说自己是离家出走漂泊孤独 

阿黄吃百家饭长大背负着贫民窟沉重的希望 羔羊是个不见光私生子 养他的那个女人混乱得如在泥潭


手断过的人照样会用天赋和技艺碾压 离家出走的人打三份工租房自己好好生活 

给餐厅弹琴和在后厨洗碗擦肩而过上万次 天寒地冻的季节一个戴着羊绒手套一个在水池里忙碌 领工资的时候装着钱写着名字记...


今早顶着北风下楼去上课的时候脑子里跑过一些很破罐子破摔的东西


真的是天太冷了


冷得好像风里有冰


冰是干的


冻住了脑子


想写小张总为了反抗命运不再弹琴打断过手 方方瞒着没说自己是离家出走漂泊孤独 

阿黄吃百家饭长大背负着贫民窟沉重的希望 羔羊是个不见光私生子 养他的那个女人混乱得如在泥潭


手断过的人照样会用天赋和技艺碾压 离家出走的人打三份工租房自己好好生活 

给餐厅弹琴和在后厨洗碗擦肩而过上万次 天寒地冻的季节一个戴着羊绒手套一个在水池里忙碌 领工资的时候装着钱写着名字记好的信封叠着放在一起。

就是这么近 一块天地 前厅后厨 人前人后 有天他们被暴雨雪耽搁时间 拼了同辆车。


背负希望的人在路上背单词公式古诗词脑子里解题 心知自己不见光的人在家比在校更辛苦疲惫只想借公交座位多休息一会 

红纸榜上名字成绩并排 老师同学嘴里佳话 扔出的篮球擦过身侧 借阅记录中间只隔着管理员的手。

偌大城市 车水马龙 合眼总能听到嘀咕公式 抬眼总有在最后排睡觉 分享了买多的豆浆油条。


仝和代因为父母偷情出轨才合成一家 谁也没有瞧得起谁 

山楂被校园暴力逼着拿钱上交已久不敢出声 菜肴随便玩弄小姑娘感情被堵巷子暴揍过不知道几次


跟着父亲来的极会来事做人 面子嘴里什么都痛快好说却眼底从没笑意 跟着母亲来的像个自闭的孩子 平静面瘫脸上刘海眼镜下遮住阴鸷视线目光 

怀揣异心的默契对外就是不认识 发试卷发到他桌上 分组活动错开对方。

泾渭分明各不相干 忘带钥匙 兜里没钱 近在咫尺 同个屋檐同条路 必须叫声哥哥再让你进门回家。


被屈辱压榨的人身上揣着不少钱但仿佛没有自我和灵魂 被堵挨揍的人空有自我灵魂和好皮囊连书包都没有 

衣冠楚楚 满脸是血 无人管教 无人撑腰 回家重新拿钱 出门继续约会 打车上学 骑车走人 餐馆晚餐 网吧上网 条件不错麻烦一身也就一个人。

被推进同条巷深 握住包里水果刀 眼尖瞧见后拉住手腕就往外跑。


郑绒厌恶学习找人作弊代考 嘎子和老王成绩优异但虚伪又心机 所有麻烦神不知鬼不觉推给别人做又漂亮捞走夸赞名声 深深专卖违禁品和透题泄露答案 篡改成绩一把好手


找人作弊的根据家里要求打算买个不错的成绩 专卖分数的收钱帮忙抄到了披着人皮怀揣狼心的两个人试卷上 

分数跃入排名榜 人名传进耳朵里 两道压分大题到底有几种不同运算解法成了一桩诡异案件 教导主任不理 任课老师无心 迟到早退 上课睡觉 迎来送往 有说有笑 梁子暗结。

狼捉狐狸 猫入虎口 都会碰上头。


然后



大家都黑得差不多 身不由己也有 自在逍遥也有 愿打愿挨碰到一块

{薔薇}

【耳中明月珠番外】一片冰心在玉壶

民国AU 一发完

主南北双一,副超方

*张超 & 方书剑性转*

(画风一到南北双一就变傻白甜怎麽办。)


张家、方家和蔡家的奶娘们关係密切。无他,主子们太闹腾,他们不得不结盟提防。

蔡程昱和张超七岁、方书剑四岁那年,几个孩子在蔡家宅院玩捉迷藏。一个躲在酒缸里,一个被抱到树上去,最后一个奶娘们怎麽找也找不着。

「超儿姐姐~」稚嫩的小奶音随后发出咯咯笑声,张超从水池中跃起把小表妹抱住:「方方真厉害!只有你找到我了!」

几个奶娘异口同声大喊:「哎呀我的祖宗啊!」

张家的急忙让丫鬟拿来毛巾,方家的马上把方书剑抱走,用袖子擦乾脑袋...

民国AU 一发完

主南北双一,副超方

*张超 & 方书剑性转*

(画风一到南北双一就变傻白甜怎麽办。)

 

 

张家、方家和蔡家的奶娘们关係密切。无他,主子们太闹腾,他们不得不结盟提防。

蔡程昱和张超七岁、方书剑四岁那年,几个孩子在蔡家宅院玩捉迷藏。一个躲在酒缸里,一个被抱到树上去,最后一个奶娘们怎麽找也找不着。

「超儿姐姐~」稚嫩的小奶音随后发出咯咯笑声,张超从水池中跃起把小表妹抱住:「方方真厉害!只有你找到我了!」

几个奶娘异口同声大喊:「哎呀我的祖宗啊!」

张家的急忙让丫鬟拿来毛巾,方家的马上把方书剑抱走,用袖子擦乾脑袋上的水渍,蔡家的把开始跟张超嬉水的蔡程昱拉回来。事后张超和蔡程昱一同被挨训,还得抄写《礼记》。

然而两人又斗起来,比赛谁抄写的最快,结果两人的父亲看到歪歪斜斜的字迹,气得叫他们的奶娘拿扫帚打。

蔡程昱和张超八岁、方书剑五岁那年,张家找来了教书先生,教几个孩子练写书法、画西洋画,修心养性。

「超儿,我来跟你打赌。」

「赌什麽?」

「赌方方能不能撑过五分钟。」

「能,」张超悄悄又贴近些对方,「家父说了,要是她今天乖乖的,就赏她麻花吃。」

「我觉得不行。因为我可以教她去偷。」

「你别乱教她!」张超刻意把毛笔的墨水甩到对方的宣纸上,「你用什麽来赌?」

蔡程昱直接在她的宣纸上摁一个墨水印:「谁输了就喝光一酒缸。」

先生走到两人身后瞧了一眼,执起那卷宣纸各敲一下两颗头。

方书剑十分争气,任他蔡程昱如何撩拨也不分神,只回他一句:「超儿表姐会赢的。」

最后,蔡程昱舀了一勺酒水,才喝完,一头栽了进去,被张超急忙拽回来时,整颗虾头已经熟了。

「叫你“醉虾儿”,你还真敢醉给我看!」他的奶娘边跟他生气边替小孩儿擦身,「酒这种东西是你这小孩儿能碰的吗?」

蔡程昱家里做醸酒的生意,他又喜欢吃虾,家里人从他打小爱喊他「醉虾儿」。

「都是张超的错!」


也许以此事为导火线,也许只是因为年龄到了,张家让张超和方书剑待在闺房学做女红,不让她俩再跟蔡程昱厮混。起初蔡程昱还会偷偷爬上张家的牆头张望,被丫鬟几次通报奶娘把人赶下了后,竟再也没见过对方。几位奶娘和丫鬟僕人们齐齐到庙里上香还神。


一晃六年,三人再见已是小淑女小少爷。十四岁的张超出落婷婷,和十一岁的方书剑一起身着蕾丝洋装,在丫鬟簇拥下陪同奶娘置办年货。彼时的蔡程昱跟父亲坐着黄包车经过,他一眼认出张超,当即跳下来往对方冲过去,把他父亲吓得心脏漏跳一拍。「张超!」张家大小姐回头,见到一个穿马甲衬衣、吊带短裤的少年朝自己奔来。「虾...... 蔡程昱!」

相隔好些年不见,不由得令两人有点生疏,彼此笑了笑,一时不知该当如何。「奶娘要催我们了。」方书剑收紧箍住自己表姐的手,目光不善。「呀,方方也长大了。」蔡程昱这才发现小女孩,被对方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此时张家奶娘和蔡父也走来了,几个人互相问好寒暄后又匆匆别过。蔡程昱被父亲拐回车上时,内心打起了小算盘。

「黄子!托我上去。」

「蔡公子你怎麽啦?你要偷东西吗?」

「不是!叫你托你就托,别废话。」

黄子弘凡翻了个白眼。主子的话还是得听。

蔡程昱被托起来后,奋力一扔,纸蝴蝶翻到牆的另一面去了。

如此日復一日,过了两个月,他终于收到回应。

「哎呀!」「痛!」

是张超爱吃的核桃。

蔡程昱摸着脑袋看核桃。黄子弘凡龇牙咧嘴在旁边揉屁股。

牆的另一面传来响亮的喊声:「不许骚扰我表姐!」

「方方,怎麽啦?」张超从闺房出来,看见方书剑慌慌张张地把什麽收到身后,强装镇定道:「没事!我逗小狗儿!」

第二天,张超跟方书剑在院内玩雪,一隻纸蝴蝶又翻牆进来。方书剑正欲上前,却被张超抢先捡起。她翻开纸蝴蝶看,笑出了声,然后拿着它跑回房间,让方书剑留在原地等她。方书剑感到纳闷,却还是乖乖听话。移时,张超又拿着纸蝴蝶出来,用弹弓丫子发射到牆外去。

两人每天都交换一次纸蝴蝶,后来越加频密,甚至即时来往。后来演变成乱扔一通的景况,方书剑也加入混战,令牆内牆外又起新“雪”。等到被丫鬟发现时,纸蝴蝶已不成形,字迹也不可辨认。张家奶娘左思右想,招来方书剑发问。

「这是什麽?」「不知道。」

「你干的?」「不是。」

「张超干的?」「不是。」

「那是谁干的?」「不知道。」

要她供出蔡程昱,可以,但是不能连累表姐。

一想到这两人幼稚起来固执得要命,她就感到头痛。

最后奶娘放过了她,就是后来看见张超跟牆外大战,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孩子大了,她也懒得管了。


到了两人十六岁、方书剑十三岁那年,张超的母亲去世,张超接替了当家的位置,在短时间内学记帐、学习管理厂房,又得跟管事和工人们打好关係,还要随父亲跟商会打交道,两人的联繫又断了一年。


第二年,两人十七岁、方书剑十四岁,他们在商会上再见。不过一年时间,两人已是不同光景。张超作为张氏绸缎的当家兼商会副秘书长出席,穿着式样低调的丝质旗袍一脸严肃;蔡程昱则是代表自家酒厂出席,西装革履的还弄了个油头。蔡家近些年做起洋酒买卖,做得风生水起,其中蔡程昱也出了不少力。散会后两人还来不及聚旧,又要为自己家族的生意奔波去了。蔡程昱偶尔还得出国,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


张超和蔡程昱二十一岁那年,方书剑十八岁。风风火火地长大的方小姐被父母安排了结亲。

「我不嫁。」

「舅妈就是知道你不想嫁,所以才让我早早告诉你,好让你心裡有底。

「表姐,你不要我了麽?我不是你最可爱的方方了麽?你是不是要嫁给那蔡虾头了?」斗大的泪珠从小鹿般的眼睛滚下来,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手还紧紧抓住自己表姐的胳膊不放,「我知道的,蔡家派人送帖到张家府上了......」

张超叹了口气,用手帕拭去女孩的泪水:「表姐怎麽会不要你呢?你如果不想嫁人,要不出国唸书?好歹多见识见识这个世界,多几年自由的时间。」

「不要!我不要嫁人,也不要到国外去!我要跟超儿表姐在一起!」这下子方家小姐闹起脾气来,直接把自己塞进张超怀里,「这个世界就只有超儿表姐你待我好,我不要离开你......」

「说什麽傻话。」

张超哄了好长好长一段时日,才让小孩勉强答应出国唸书,对方还边打着哭嗝边嘟哝:「都怪蔡程昱。」

张超噗疵一声笑了,又花了些时间把人哄顺毛。


「张...... 张当家?」「我找你们蔡少爷。」

蔡家没想到,发帖对象突然找上门来,还是要见自己的未来夫君,府内一时略为慌乱,不知对方在打什麽主意。倒是蔡家奶娘和几个贴身丫鬟僕从神色如常,直接把人领进去。

待张超走到中庭,蔡程昱早就等在那裡,奶娘让一众丫鬟和僕从们都退出去,留下两人自己说话。

蔡程昱率先开口。

「早些日子,家父说我到了娶妻的时候了,」他顿了顿,两隻拇指却是转个不停,「黄子弘凡,就是我的僕从,一时多嘴,把你的名字抖了出来......」

张超就要转身离去,被蔡程昱抓住手腕拉回来,然后又迅速放开:「我不是怕你不愿意吗!所以...... 你愿意吗?」

「啊?」张超挑眉,「帖都发了才问我愿意不愿意?蔡少爷你有病吗?」

蔡程昱急了,满脸憋红,话都不会说:「我!...... 你就说嘛!」

「你先说。」张超翘起两臂,歪着头看对方,「要是你不愿意,那就是蔡家悔婚,可不关我张超的事。」

蔡程昱被她一句窒得没了脾气。他认真地做了个深呼吸,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张超,我蔡程昱想娶你为妻,请问你愿意吗?」

「...... 噗!」

张超终于憋不住,不顾仪态哈哈大笑起来。蔡程昱无奈,静静地看着她慢慢止住笑声。

「哈哈哈...... 咳咳...... 我愿意。」

「...... 你成功破坏了整个氛围。」

「怎麽?你还嫌弃我?」

「彼此彼此。」

「我真的看不惯你太认真的样子,还是现在这样好,跟以前一样傻兮兮的。

「你也傻。」

「可我没有“醉虾儿”这种名字。」

「可是,」蔡程昱轻轻勾住张超的手指,「你即将要嫁给“醉虾儿”了。」


终归还是傻到一起去。

 
  







***************************************

 

知道为什麽叫「一片冰心在玉壶」吗?因为蔡程昱送了一个玉壶给张超,笑说可以在喝交杯酒时用上。

 

好了。不说了。再说可能有人要哭。

 

留言告诉我甜不甜!(还是你们又要哈哈哈哈哈?)


 

 

耳中明月珠本文


番外:眉黛烟青(主辉原果汁)







{薔薇}

梅音幼稚园17-我們是好奇又大膽的小男孩!

方书剑最近爱上看恐怖电影。准确来说,是看看恐怖电影的人。

引发他这个兴趣的人是蔡程昱。

「方儿你知道吗?张超虽然凶得跟会咬人的鹅一样,但是胆子比沙子还要小。」蔡程昱一边吧唧嘴偷吃张超书包里的零食,一边跟方书剑说悄悄话。

「怎麽会,他不怕黑、不怕鬼、不怕虫子、不怕早起、不怕变胖、不怕长高、不怕没钱、不怕龚子棋、不怕考试,还不怕一个人上厕所!胆子可大呢!」

在小男孩的小小世界里,1975的大哥是最厉害的。他还记得,蔡尧因为被骗吃太多年糕以后会长超过两米后害怕得哭了。

「他是不怕鬼,但是他怕电影裡的鬼呀!上星期天我跟他出去玩的时候,他被影音店放的恐怖电影吓得尖叫出high C了!」

「真...

方书剑最近爱上看恐怖电影。准确来说,是看看恐怖电影的人。

引发他这个兴趣的人是蔡程昱。


「方儿你知道吗?张超虽然凶得跟会咬人的鹅一样,但是胆子比沙子还要小。」蔡程昱一边吧唧嘴偷吃张超书包里的零食,一边跟方书剑说悄悄话。

「怎麽会,他不怕黑、不怕鬼、不怕虫子、不怕早起、不怕变胖、不怕长高、不怕没钱、不怕龚子棋、不怕考试,还不怕一个人上厕所!胆子可大呢!」

在小男孩的小小世界里,1975的大哥是最厉害的。他还记得,蔡尧因为被骗吃太多年糕以后会长超过两米后害怕得哭了。

「他是不怕鬼,但是他怕电影裡的鬼呀!上星期天我跟他出去玩的时候,他被影音店放的恐怖电影吓得尖叫出high C了!」

「真的吗?超儿哥哥好厉害啊!」

「不是,重点是超儿怕恐怖电影啊!」

在蔡程昱加油添醋的形容一番后,方书剑总算把对张超崇拜的星星眼变成两个问号眼。

于是,他决定开始 “看恐怖电影能尖叫出high C的人” 的调查。


第一个调查对象自然是最宠他的贾凡老师。

「方方什麽时候爱上看恐怖电影啊......」

给自己最爱的崽放恐怖电影还要在旁边陪着,贾凡觉得自己陷入前所未有的两难——他怕鬼。

「啊!!!!!!!!!!!」一米九几的人民教师躲在软绵绵的人间小胖丁屁股后,被好笑地学着自己平日安慰学生的样子摸着脑袋安抚:「凡凡老师不怕不怕,妖魔鬼怪都飞走了~」

他肯定没想到这个小朋友在默默记下:贾凡 high C


第二个调查对象是蔡程昱和1975其馀三人,主要目标是张超。

黄子弘凡已经跟梁朋杰打起来嚷着「我不是胆小鬼你是」,而张超和蔡程昱也不厌其烦的互相重複着「你怕」「我不怕」「你怕」「我不怕」,只有方书剑安安静静地等着黑沉沉的画面,紧张得脸容扭曲。

一隻勐鬼突然出现,率先把黄子弘凡和梁朋杰吓得尖叫,黄子甚至飙上high 升 F,让方书剑十分惊喜!他扭头一看另外两人,张大鹅吓得变成马脸,而蔡程昱...... 无声无息淌下两行男儿泪。

「谁说超儿的胆子比沙子还要小的?!」方小朋友毫不客气地两手一拍,使劲儿搓揉蔡程昱的婴儿肥。

哼!我看蔡程昱的胆子比他的腿毛还小!

黄子和梁朋杰手脚并用抱在一起,完全不管剧情地鬼哭狼嚎,反倒令电影看着不恐怖了。张超和方书剑同时低头,让郑云龙的拖鞋顺利击落两隻尖叫鸡。


第三个调查对象是他龙哥。毕竟他要捡回拖鞋。

「这个鲜血用番茄酱做不迫真,得加上别的材料。」

「你看这个场景这麽暗,要是开灯那边肯定站着一排AD。」

「这个鬼好丑喔!嘎子!你看像不像你?」

方书剑无奈。直接把他龙哥一脚踢开。

狂劲!(龙哥比赞👍)


第四个调查对象是蔡尧...... 还是不了,想想都知道人会直接吓晕过去,还是找周深老师吧,说不定他的叫声会很好听!

方书剑开心地扒住周深的胳膊:「深深老师~陪我看电影嘛~」

周深哈哈乾笑两声想逃,然而小男孩直接爬上自己头顶贴着耳朵开始洗脑「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陪我看」,让他不得不从。

周深叹气,翻了个白眼。我太南了。

方书剑兴奋地握住拳头,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而周深乖巧地双手放在膝盖,生无可恋地跟小朋友一同等待第一个惊吓点到来。

「啊^^^^^^^^^^^^^^^^^^^^^^^^^^^^^^^^^^^^^^」

嗯?跟我想像的不同?惊吓状态下的百灵鸟老师变成老乌鸦了。

小男孩觉得有点儿幻灭。直接把名单上的周深老师叉掉。


第五个他拒绝了李向哲。他害怕被突然捏死。他接受了在李向哲旁边的圣权。

李总委委屈屈。李总扁嘴。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圣权笑得快厥过去,方书剑怀疑自己看的是笑片。

他犹豫了一下,把圣权从“惊吓名单”移到“傻笑名单”。


第六他找了马克老师。无他,方书剑只是很好奇这位书记兼钢伴惊吓的样子。

然而,人家的表现比他想像中平静。方书剑忍不住鼓起脸蛋问他:「马克老师,你好像不太怕耶!」

马克慈祥地摸摸小朋友的头髮:「是啊。」

廖校长的紧急电邮可怕多了。


第七是陈博豪和李文豹。

「博豪我好怕呀」

「不怕我掩住你的眼睛就不怕了」

「哇真的耶~那我也帮你掩住」


「等等啊博豪,这样听着声音但看不见的感觉好像更怕了耶」

「那我们换个方法」陈博豪转身和李文豹对视,「我们看着对方就不怕了」

「好我们试试!」


之后两人尖叫还是有的,不过效果不大。

方书剑直接把头伸到两人中间:「不如你们别看了。」


第八个他找来仝卓。

「嘿呀!哥哥来陪你看!」仝卓很男子汉的搂住方书剑的肩膊,方书剑快乐地按遥控器。

「卧槽!」「啪!」

「不可以说髒话!」小班长直接一掌拍在人嘴上。

事后,仝卓带着红肿的嘴巴找贾凡老师哭去了。

最后贾凡关掉了电视。


嗯?你问龚子棋?其实小朋友早就跟对方经历过了。

一边喊着「书剑不怕不怕」一边喊得比谁都凄厉。当时方书剑只记得自己被人抱得愈来愈紧,然而自己又很想笑,差点儿窒息。

所以他才晓得拒绝李向哲。







whathappen

相见欢 30


求红心求评论

这一对才是最难写的。

==============
  药师如来寺最享负盛名的还有从徽王府移植过来的桃花,整个寺院在春天时会绽放着各色桃花,像熊熊燃烧的烈火,慑人心魂。可惜现在已是入秋时分,无缘一看千树桃花齐开的盛景。方书剑衣着朴素,独自一人前来药师如来寺,手上只提了一个竹盘,装了四色糕点,供奉菩萨,看起来跟其他前来参拜的善信,全无分别。药师如来寺的大殿名叫感恩堂,感恩堂的牌匾是由毓麟所书,感谢观音菩萨救了毓秀一命,方书剑仔细看了看,还是龚子棋的书法更加出色。
  

  今日的药师如来寺依然是善信如云,香火鼎盛,不只求身体健康,有些人还来求平安,方书剑心想,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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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对才是最难写的。

==============
  药师如来寺最享负盛名的还有从徽王府移植过来的桃花,整个寺院在春天时会绽放着各色桃花,像熊熊燃烧的烈火,慑人心魂。可惜现在已是入秋时分,无缘一看千树桃花齐开的盛景。方书剑衣着朴素,独自一人前来药师如来寺,手上只提了一个竹盘,装了四色糕点,供奉菩萨,看起来跟其他前来参拜的善信,全无分别。药师如来寺的大殿名叫感恩堂,感恩堂的牌匾是由毓麟所书,感谢观音菩萨救了毓秀一命,方书剑仔细看了看,还是龚子棋的书法更加出色。
  

  今日的药师如来寺依然是善信如云,香火鼎盛,不只求身体健康,有些人还来求平安,方书剑心想,现在的菩萨还真忙碌,甚麽都要管,难怪观音菩萨要千手千眼了,要不然还真的管不来凡间俗事。

  
  放下了供奉的糕点,方书剑便自个儿在寺内闲逛,绕来绕去过了一重墙门,见一座雕花门楼,双扉紧闭,正欲离开时,却见到一个灰衣僧人步出,二人目光一碰,倒是方书剑手足无措。
  

  僧人稽首,方书剑急忙还礼。他还以为张超在普救寺,没想到他今天居然在药师如来寺……早知道就不来了。

  
  「见过方施主。」张超开口,嗓音低缓温和,眼中略略浮现笑意。「施主怎麽不在大殿礼佛呢?」

  
  方书剑缓缓道:「只是,不慎多走几步路而已。」

  
  说起来,他们好像很久不见,但感觉又如此亲切,九年前在慈恩寺一别之後,方书剑偶尔会远远见上他一面,只是相对无言,就像现在。张超已经成了法音大师,不是研究佛法,便是赠医施药,正如他以前所说,久病成医,竟然在民间得了一个好名声。

  
  代价便是家不成家。

  
  「施主要进来喝茶吗?」
  

  「也好……」

  
  房内只有简单的家具,方书剑只差要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出家人六根清净,自然不在乎这些东西。可是,张超前半生在锦衣玉食中成长,如今真是难为了他。

  
  张超反手就把门关上了,看着他的目光,坦荡又直接,好像他不是出家人,依然还是他的丈夫。

  
  张超坐在方书剑的对面,问:「家中还好吗?」

  
  方书剑笑了笑,「我以为出家人已经四大皆空。」

  
  张超苦笑:「我只是在毓麟面前装模作样而已。」

  
  方书剑抿了抿嘴:「可是,他很难过。」

  
  「我也知道。」

  
  方书剑看着他,经过这几年的佛门洗礼,整个人好像脱胎换骨,变得更加沉稳冷清,眉宇间笼上淡淡的疏离,一副超凡脱俗的样子,但精神比以前好多了,身体也挺拔得多。

  
  张超又问:「你呢?你怎样了?」
  

  方书剑淡淡地说:「每天带着孙子孙女,偶尔去程昱那里坐一坐,总算能打发时间。」
  

  日子是用来消磨,数着数着便过了一天,也说不上寂寞冷清,只是习惯了晚上身边有一个人陪着说话聊天,心中像缺了一块。

  
  「书剑,辛苦你了,是我连累了你。」

  
  方书剑苦笑:「谁连累谁了?是我笨,我早知道你的结局,还一心一意待在这里,不是更笨吗?」
  

  「你现在还想回去原来的地方吗?」
  

  「想,天天都想,不知道是原本的方书剑代替了我,还是原本的我已经死了,有时我甚至想,我在这里只是一场梦,梦醒了,我还是在我该待的地方……啊!」他情不自禁低呼一声。

  
  手腕已经被他用力握住了,漆黑明亮的眼眸近在咫尺地盯着他,方书剑不由自主倾身向前,脸也跟他隔得很近,他几乎都可以看清他浓密的睫毛。

  
  「如果,你能回去,就别再想起这里的事情了,我不知道八百年後的世界是怎麽样,你说女子可以考科举,可以上学念书,那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比这里好太多。」

  
  这番简单的话语,却令方书剑心头一阵悸动。没想到他无心说过的话,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张超的声音沉稳,平静如水,「我做下的罪愆,自然会承担起来,也不想你陪着受罪。」

  
  窗外正是风来雨打之势,方书剑听在耳内,心中一黯,不知道何时才守得云开见月明呢?

  
  「你歇一会才走,墙上有蓑衣和箬笠,雨势不小。」

  
  方书剑躺在床上,张超拿了一件外衣盖在他的身上,衣服很大,盖住了方书剑半边身形。

  
  方书剑见到张超要离开,想也没想,起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就坐在这边陪我。」

  
  张超拿他没辙,毕竟他甚少向他提出请求,「我又能陪你多久……」


  方书剑听到这句话,眼圈一红,他知道了这里所有人的结局,张超能陪他很久很久,因为他还要看到毓秀成为皇帝、毓秀驾崩、程昱去世、昭明即位、子棋去世……甚至自己也比张超早走一步。


  然而,他知道了所有人的最终收场,偏偏没办法改写。

whathappen

感皇恩(相见欢番外)

我想了很久,到底毓秀要做了甚麽,才能成为一位青史留名的好皇帝,最後我想到这一点。



康平三十三年春。


还是平常日子,徽王府的戏班照样唱戏,唱的是新编本子《女状元》,龚子棋请了定远侯、端王和荣王一家过来听戏。


「女子也能做状元吗?」毓秀看着台上的旦角换上官帽和蓝袍,乍看来与他父亲上朝有几分相似。


「你觉得女子能做状元吗?」龚子棋笑着问。这个剧本在民间流传甚广,只是最近才有戏班把故事改编成昆曲。


「女子当然不能做状元,科举又没让她们考。」毓麟眨了眨眼,认真地回答。


张超笑而不语。


方书剑却说:「毓麟,你再听清楚姑丈的问题,是问她们的能力。」


「姑姑,您识字吗?」毓秀听...

我想了很久,到底毓秀要做了甚麽,才能成为一位青史留名的好皇帝,最後我想到这一点。

 


康平三十三年春。


还是平常日子,徽王府的戏班照样唱戏,唱的是新编本子《女状元》,龚子棋请了定远侯、端王和荣王一家过来听戏。


「女子也能做状元吗?」毓秀看着台上的旦角换上官帽和蓝袍,乍看来与他父亲上朝有几分相似。


「你觉得女子能做状元吗?」龚子棋笑着问。这个剧本在民间流传甚广,只是最近才有戏班把故事改编成昆曲。


「女子当然不能做状元,科举又没让她们考。」毓麟眨了眨眼,认真地回答。


张超笑而不语。


方书剑却说:「毓麟,你再听清楚姑丈的问题,是问她们的能力。」


「姑姑,您识字吗?」毓秀听完之後,离座去问程昱。


「我识字不多。」程昱笑着摇了摇头。他自幼学的是女红和女德,科举要用的四书五经他一本都没读过。


「那娘呢?」毓秀又问高杨。


「我顶多会看帐本。」高杨出身高门望族,但也没有让女子读书的规矩。


毓秀再问贾凡:「表婶母,您识字吗?」


贾凡的父亲是礼部侍郎,学问自然出色,但贾凡只能摸了摸毓秀的头说:「估计你会的字比我会的还要多。」


最後毓秀才问到方书剑:「二伯母呢?」


「我识字,可是我考不了科举,那也没用啊。」方书剑笑说。


毓秀这下子就不懂了:为甚麽只有男子才能读书识字,女子却要不通文墨呢?


「那您想考吗?」毓秀问。


方书剑开玩笑问:「哦,难道毓秀长大之後想帮女子开一次科举吗?」


「要是所有人都识字的话,那就大家都会看书,起码读书能够明理,多识几个字总有好处。」毓秀歪了歪头,说出他脑海中的想法。


黄子弘凡听到儿子的满口歪理,只是笑着说:「你们看,我儿子比我更异想天开,世间哪有女子考科举之事呢?那岂不是要变天了吗?」


「哟,若是女子考科举,最後还做了状元呢?」方书剑问,「谁说女子不如男呢?若我生为男子身,我肯定去考一考,说不定也能做个探花郎。」


台上的旦角仍然唱着天下闺阁女子的痴心幻想,殊不知已经被一个六岁孩子记在心头。


***


大观二年的三月初三。


皇帝的一纸诏书令天下女子喜极而泣,端敬王府内───


「祖母、祖母!女子……女子也能考科举了!」


一个穿着淡蓝色衣裙的少女拿着一张黄纸兴奋地冲进後院,见到方书剑,便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


「哎呀,你可吓坏祖母了,启悦,谁考科举了?」方书剑先稳住自己的身子,才问孙女发生何事。


「今天,皇上在朝会下旨说女子也能考科举,祖母,我能去考吗?」启悦仰起脸,期盼地问。


「这个、你问你爹,他愿意便行了。」


这份喜悦不光出现在端敬王府,连徽王府的小郡主也高兴得放下手中的书卷,跑去找母亲。


「娘!娘!三年之後我也要去考试!」龚予晴知道这个消息,觉得天都亮了,终於有朝一天她可以像哥哥们一样去考功名了。


程昱可不知道女儿有这麽大的抱负,只是捏了捏她的鼻子说:「考吧考吧,没准你爹便是主考官。」


龚予晴的脸色立即由晴转阴,「那怎麽办?」


「待你爹回来,你就求他别当主考官吧。」程昱笑说。


这场在大观二年首次举办的女子科举堪称壮举,对於一般人来说,这只是过去的一个普通日子,但对於每一个研究大兴历史或古代妇女史的学者来说,这一天无比重要。


《大兴史·大观二年纪》:帝曰:男女皆有才,女子亦可考功名。


方书剑总觉得是他无意中把历史推前了,原本应该是由昭明举行的女子科举,提早了二十多年面世,不过这也是一件好事。


直至皇帝为太上皇办万寿宴,方书剑进宫祝贺,皇帝又点了那出《女状元》。


已长大成人的皇帝早非当年稚子,久经历练,看着方书剑,感慨万分:「当年二伯母说女子未必不如男,伯母见识果然超过男子。」


如今朝堂上的女官占十之三四,办事能力不在男子之下,令天下人更对皇帝心悦诚服。毓秀本来只是觉得女子不读书颇为可怜,但後来深思方书剑的话,又觉得女子做官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中间几经波折,但总算成功选出了十多名女进士,再办了一次,又选出了数十名女进士,这证明了男女能力一样,只要加以栽培,男女均是国之栋梁。


方书剑也是百感交集,他无意中说的话改写了大兴朝的历史,为女子谋了一个有希望的未来,连他的孙女也奋发读书,以求考一个功名在身。


可是,这一切还是要归功於毓秀。


「这都是皇上的决定,皇上才是圣明天子。」看到周遭还有一些不服气的男子脸孔,方书剑便出列,跪下来深深叩首,这是他对毓秀能表达最崇高的敬意,「此乃天下之福,皇上圣明。」


那一刻,他想起史书对毓秀最後的评价:文景皇帝真乃圣明天子,勤政爱民,文治武功,蔚然可观。

whathappen

相见欢 29

求红心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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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麟依稀能听到门外,人们的脚步声和讲话声,还有风声,他有多久没有单独与父亲共处一室,父亲眉宇间有一丝倦色,脸容消瘦,佛寺的生活肯定不好过。然而,母亲总说,你别暗中给你父亲打点,皇极殿那位是有心刁难。

  
  母亲是一个难得心胸广阔的人,在父亲出家的九年间,完全不理外界的冷嘲热讽,平静地带着他和弟弟妹妹过日子,哪怕前阵子毓礼因急病去世,他仍然沉着稳重,妥当地办完丧事。

  
  在毓麟眼中,母亲无所不能,又何其寂寞。毓麟甚至不敢在母亲面前多提父亲半句,怕触动他的伤怀。

  
  两人沉默以对。尽管张超一言不发,低眸专注,仍能令毓麟感觉到父亲...

求红心求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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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毓麟依稀能听到门外,人们的脚步声和讲话声,还有风声,他有多久没有单独与父亲共处一室,父亲眉宇间有一丝倦色,脸容消瘦,佛寺的生活肯定不好过。然而,母亲总说,你别暗中给你父亲打点,皇极殿那位是有心刁难。

  
  母亲是一个难得心胸广阔的人,在父亲出家的九年间,完全不理外界的冷嘲热讽,平静地带着他和弟弟妹妹过日子,哪怕前阵子毓礼因急病去世,他仍然沉着稳重,妥当地办完丧事。

  
  在毓麟眼中,母亲无所不能,又何其寂寞。毓麟甚至不敢在母亲面前多提父亲半句,怕触动他的伤怀。

  
  两人沉默以对。尽管张超一言不发,低眸专注,仍能令毓麟感觉到父亲的清冷气场。自小他就觉得父亲与谁也不亲近,对谁也是一副冷冷的模样,就像现在,一身简朴的灰色僧衣越发显得拒人於千里之外。

  
  「施主,你早点回府。」

  
  「大师,永善快要成亲了,我的大儿子也要上学了……要是你也在,那该多好。」

  
  妹妹永善的婚事是裕王妃做的媒,对方是一名寒门进士,家有薄产,在翰林院当编修,毓麟不需要永善嫁入高门,只要她一生平安幸福就可以,於是就答允了这门亲事。三叔家的四位女儿全送到异地和亲,骨肉分离,何其凄凉。
  

  张超看着他,轻声说:「阿弥陀佛,贫僧还是在寺中为贵府多念几遍经。」

  
  毓麟回了王府,妻子李令仪赶紧迎上来问:「王爷要沐浴还是吃饭?」

  
  毓麟摇了摇头说:「我先找母亲说话。」

  
  李令仪笑说:「母亲正陪着永善妹妹挑嫁妆,我还要去库房看看有甚麽能添上去。」王府难得有这样的一件大喜事,当然要办得风风光光,母亲已经说好一定要把最好的给永善,让她漂漂亮亮地出嫁,以後在婆家也有面子。

  
  毓麟说:「我陪你去。」便伸出手与李令仪的手相握,毓麟的手干燥温热,与她紧紧相握,十指交缠。李令仪抬头看着他,有点搞不清状况,但见到一路上的下人报以羡慕的目光,仔细想想,也没有坏处。
  

  王府的库房放了方书剑的嫁妆和当年张超建府时先太后给的银钱,其中包括头面丶各种绫罗绸缎丶药材丶金银珠宝丶古董陈设丶家具摆件等,还有外头送的三节两寿之礼,积累不只百万之财。
  

  李令仪说:「我给妹妹准备了八十一台嫁妆……」

  
  「一百二十八抬,绝对不能让妹妹寒酸。」妻子嫁过来时便是十里红妆。

  
  「好吧,老爷会同意我们把太后的东西也搬出来用吗?」李令仪问。要凑够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不难,但库房能动用的东西很多都不属於他们夫妻。
  

  「放在这里又没用,我们把那十箱古董和三箱字画添进去,再去买一些珍贵药材,要是外面买不到,就去姑姑那儿买。」

  
  李令仪笑说:「王爷想多了,府中最不缺的就是药材,莫说甚麽当归、田七、红参、天麻,便是灵芝、人参、龙涎香、鹿茸,随便也能装十几个箱子。」

  
  毓麟忽然想起以前父亲体弱多病,吃饭之前必定先喝一碗药。
  

  「感觉像带了一间药材铺嫁过去。」
  

  「王爷这样想也无不妥,娘还说把那座蓬莱仙境玉石仙台也给永善,你看好吗?」

  
  「也好。」那座仙台是用玉石、金星石、绿松石、翡翠、玛瑙及各色晶石等贵重材料雕琢出群仙贺寿的情境,足足有一个五岁小孩的身高,本来毓麟也不知道家中有这麽贵重的东西,还是娘跟他说了一遍家中财产,他才晓得。「办完永善的婚事,也得办永纯的婚事了,可惜她之前病了,耽搁了一年。」

  
  李令仪笑说:「我晓得了,一定替永纯妹妹挑一门妥当的亲事,这次裕王妃做媒,我们要备一份厚礼送去裕王府。」

  
  毓麟点了点头,又说:「别忘了朗哥儿的礼,他的生日也快到了。」并非毓麟和谢朗的关系有多亲近,毕竟一表三千里,而是他对谢朗有种同病相怜,甚至是同情之感,只是他比较幸运,母亲仍然在身边照料他,谢朗已是父母双亡,只有外公照拂他。

  
  李令仪说:「我知道了,回头我整理了嫁妆清单再拿给你过目。」

  
  李令仪进了库房,方书剑正拿着两只玉镯比较,永善站在旁边不发一言。


  「娘,永善,王爷说那座蓬莱仙境玉石仙台也拿去做嫁妆。」


  永善一听立即觉得不妥,摇头道:「这太贵重了。」


  「没事,那个东西放在家里也是没意思。」方书剑听到李令仪这样说,立即表示赞同。「这是你在婆家的底气。」


  方书剑一直遗憾的是女子不能参加科举,要不然的话,女子就可以凭藉科举和男子一争高下,就不用光是考虑婚事。若是将来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提出女子科举这件事……


  慢着!慢着!大兴朝有女子科举啊!是哪位皇帝办的呢?他一霎时想不出来。


  永善见母亲忽然之间又是皱眉又是握拳,以为他是想起甚麽为难的事,便喊道:「娘,娘!」


  「啊,没事,我只是走神了。」


  方书剑看着永善,也不知道她能否遇上一个良人。

  
  农历八月廿五是张超的生辰,中秋刚过,天气开始微凉。李令仪陪着方书剑做衣服,一边做一边说近来的消息。

  
  「娘认识一位姓邢的侍读学士吗?」

  
  「没印象,这位邢学士闹事了吗?」方书剑问。

  
  「不是他出事了,是邢学士的公子行为不检,结果被王爷参了一本治家不严。」那位邢公子遇着花街柳巷,舞榭歌台,便流留不舍,就当做家里一般,把老大一个家业,也弄去了十之三四,偏偏邢太夫人又护短,常常为邢公子开脱,以致邢公子变本加厉。

  
  方书剑问:「哦,那皇上怎样处理?」

  
  李令仪回答道:「皇上把他贬了官,从四品变成从九品的待诏,叫他先管好家事,再处理公事,要不然就去做不入流的翰林院孔目。」

  
  方书剑笑说:「这次皇上罚得挺重。」

  
  李令仪也笑说:「邢待诏收到圣旨之後,回家立即打了儿子一顿,没一年半载也下不了床,希望他能管好儿子,仕途才有曙光。」

  
  方书剑说:「所以说妻贤夫祸少,妻子管好家务事,丈夫才能安心在外做事。还有甚麽特别的事?」

  
  李令仪想了想,又说:「前阵子吏部江侍郎的妻子被休,对外说是不敬公婆,但我听说是江侍郎家入不敷支,江侍郎却想纳妾,还要用媳妇的嫁妆,他的妻子跟他吵了一架,江侍郎就休了她。」京城的世家大族每逢见面宴会,就是聊这些东家长西家短,李令仪最怕记住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要牢记不能说错话。
  

  方书剑叹说:「男人有时真的靠不住。」
  

  李令仪笑说:「也有靠得住的男人。」她就遇上毓麟了,生下一男二女,毓麟又没有侍妾,生活幸福如意。

  
  方书剑挑眉说:「全京城我觉得最靠得住的只有龚子棋,别的男人我都不相信。」这是综合他的个人亲身经历和历史评价得出的答案,就他在这里二十年的生活来说,混帐无赖见得多,稍微情商智商正常的男人屈指可数。

  
  以後他回到现代,肯定要写一本反穿越的小说,抨击那些做白日梦的作家!

  
  李令仪笑说:「娘见多识广,想法跟後辈自然不同。」

  
  方书剑轻笑:「甚麽见多识广,我不就是多活几年吗?有时,活久了也不一定能看清楚。近来哪间寺庙的香火最盛?」

  
  李令仪说:「最多人去的自然是药师如来寺,城东的妙法莲华寺求签听说亦非常灵验,还有城南新建的大觉寺供奉天竺运来的佛像,好几家的夫人都去了,说那里的和尚特别虔诚。」

  
  方书剑放下手中的针线,笑着反问:「你告诉我,哪一家的和尚不虔诚?」

  
  李令仪想着,这也有几分道理。

  
  方书剑伸了伸腰说:「过两天得去拜拜观音了。」

whathappen

相见欢 28

  方书剑来过很多次皇宫,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丈夫陪同下进宫。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皇上时,陪在他身边的是袁曼颐,时过境迁,黄婉如去年去世,遗下二皇子子和,又换了第三位皇后冯羡桐,方书剑心想若不是皇帝的话,恐怕这位克妻的名字是坐实了。
  


  见了皇上,方书剑也不亢不卑,朗声道:「臣妾代夫前来谢主恩典,成全他为民祈福的心愿。」
  


  皇上冷眼看着这位弟妇,平日不怎麽见面,今天一见,神色落落大方,不见丝毫怯懦之情,果然是位贤妻,可惜嫁到二弟府上。

  
  「弟妹深明大义,以後要好好照顾侄子侄女。」


  「臣妇自会尽心尽力教导儿女。」


  方书剑回到端王府,啊,是端敬王府才对,觉得今天漫...

  方书剑来过很多次皇宫,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丈夫陪同下进宫。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皇上时,陪在他身边的是袁曼颐,时过境迁,黄婉如去年去世,遗下二皇子子和,又换了第三位皇后冯羡桐,方书剑心想若不是皇帝的话,恐怕这位克妻的名字是坐实了。
  


  见了皇上,方书剑也不亢不卑,朗声道:「臣妾代夫前来谢主恩典,成全他为民祈福的心愿。」
  


  皇上冷眼看着这位弟妇,平日不怎麽见面,今天一见,神色落落大方,不见丝毫怯懦之情,果然是位贤妻,可惜嫁到二弟府上。

  
  「弟妹深明大义,以後要好好照顾侄子侄女。」


  「臣妇自会尽心尽力教导儿女。」


  方书剑回到端王府,啊,是端敬王府才对,觉得今天漫长得像过了一辈子,甘姨娘和彭姨娘跟他说,毓麟哭了一顿,已经回房间休息了。永善、永茂、永纯和永宜虽然年幼,但也知道家中遭逢巨变,也乖乖不作声,待在房间里。

 

  甘姨娘怯怯地问:「王妃,今天、今天还跟以往一样吗?」

 

  方书剑猛然回过神来,对啊,今天!今天过後便是新的一天,他决不能因此而沮丧起来,一定要打起精神,好好照顾一家大小,再说他得准备毓善的丧礼,还有四个女儿的课不能随随便便停下来。


  「来,你们也晓得府中的事情,现在家中的下人归你们来管理,我得腾出手来办毓善的白事。」


  甘姨娘含泪说:「奴婢晓得。」


  办完毓善的丧事,方书剑就开始了深居简出的日子,管束子女静心读书,平日若是无事,绝不轻易出门。


  匆匆九年过去,京城信佛蔚然成风,只要是家中略有钱财的人家,都会到不同的佛寺布施,当中名气最大的佛寺,并不是供奉沈太后的慈恩寺,而是位於城西的药师如来寺,又称药师寺。这座寺庙之所以有名,因为捐资兴建的人是端敬王爷毓麟。


  荣王世子毓秀曾经身染重病,差点撒手人寰,幸得观音菩萨才救回一命,毓麟为了感谢菩萨,因此建了这座药师如来寺,每逢初一十五,便向贫苦大众赠医施药,以谢菩萨救命之恩。

  
  然而,张超既不在慈恩寺,也不是在药师如来寺,而是在城南的普救寺。普救寺香火不盛,住在周围的都是黎民百姓,香油钱也不多,达官贵人多半去了药师如来寺参拜,张超倒不在意,自从皇上下旨要他每年去一间寺院苦修佛法,他就习惯了这种粗茶淡饭的生活,而且普救寺的和尚年老体弱,一心向佛,远近士庶都道此寺和尚善良,分外敬重,日子倒不难过。

  
  自张超在慈恩寺出家以来,就见惯人情冷暖,慈恩寺的和尚多是皇帝安排监视他的行动,与其说是出家,倒不如是变相软禁,干最多的活,吃最差的饭,有几次他差点受不住,还好书剑当初一句皇上无子送终,令他觉得人生在世上还有点希望,才能坚持下来。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若然未报,时辰未到。

  
  在佛寺生活多年,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布衣庶民,有时听他们说话粗俗,但细思之下,也有一番道理。

  
  这一年河南旱灾,不少灾民扶老携幼逃到京城,普救寺便设了粥棚,舍饭赈贫,粥汤插箸不倒,张超抄了经书,就出去外面帮忙派粥。住在附近的百姓都知道他是出家的王爷,见到他总是很好奇,甚至指指点点,张超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普救寺的粥棚里支着六口大锅,锅里翻滚着即将出锅的热粥,十多名年轻僧人脱光了膀子,在搅和着大勺。张超两手各提了一个水桶,在粥棚和寺院之间来来回回,却没发现他的妹妹和妹婿混在人群之中。还是守在普救寺正殿的僧人匆匆过来说:「法音大师,端敬王爷正在大殿,你……要去看一看吗?」

  
  法音是张超出家的法号,平日毓麟在初一十五会过来寺庙上香,不晓得他为何会前来普救寺。


  张超双手合十,感谢对方告知,便回去换了一套乾净的衣服,才去大殿。

  
  恰巧张超去到大殿,已见到毓麟站在殿门前等着,便双手合十说:「施主有礼。」他的声音不高,显得十分稳重安详,只是中气有点不足,俊秀的面容带着倦意。

  
  毓麟顿了顿,声音有点发颤说:「见过大师。」

  
  张超看着毓麟,他就是自己惟一的嫡子,近在咫尺,却不再是父子了,他出家时毓麟只是一个天真稚嫩的孩子,如今已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有了妻儿,组成自己的家庭。

  
  每一个月的初一十五,毓麟就会过来看望他,风雨不改,除了毓秀生病那一次之外,细算过来,张超终究是亏欠了毓麟,欠了他一个幸福的童年。

  
  张超跨过门槛,见到龚子棋和程昱在场,也没有惊讶,也是低声说:「两位施主有礼。」

  
  此时,普救寺的钟声响了,悠扬而又沉浑,在空中回荡。

  
  「大师请留步。」毓麟开口说,张超果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毓麟。「敢问人生的苦难是否无法消除?」

  
  张超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清和如平静无澜的古井,「阿弥陀佛,施主,这是因果报应。」
  

  毓麟眼中泪光一闪,「因果?那我上辈子做错了甚麽事,才让我落得这个境地?」
  

  张超幽黑的眸中平静无澜,说:「出家人不明尘俗事,施主请上香。」
  

  毓麟看着张超,委屈又如何?怨又如何?他再清楚不过,父亲和三皇叔一样,都是皇上怨恨的人,既然父亲出家,皇上的怒气只会冲着他而来,「我最错的就是做了您的儿子,继承了您的爵位。」毓麟长大之後,终於明白自己和毓秀有何不同,即使毓秀真的犯错,皇上只会从轻发落,他心里总觉得父亲与皇上的仇怨肯定是无法化解。

  
  张超眉目间微有黯然之色,轻声说:「施主且放宽心。两位施主,普救寺不及贵府上和暖,还是早点回去为上。」

  
  龚子棋和程昱本来在旁边站着,听到张超的话,也只好先行离开,剩下他们父子在大殿内。

蘅娥佩兰

1⃣个脑洞

本来是人间的番外

发大纲的意思是咕咕咕(其实是太狗血了写不下去了

有重复人物出现那就是平行世界

本质狗血玛丽苏玩家,有不适善用退出


老云家背景:🐉不能生育所以☁☁收养了一堆孩子,蔡程昱张超方书剑梁朋杰黄子弘凡balabala


事实上,张超是⚡跟隔壁王姨的娃但是⚡不造,王姨离开⚡之后跟后来的爱人生下了方,又因为种种原因双双离开人世。于是超跟方方在福利院相依为命。


☁☁终于下定决心接受现实到福利院领养孩子的时候,正好碰见方方被小孩路人甲等等欺负了,张超心生一计教训了这帮小朋友。☁☁都觉得超跟⚡年轻的时候很像,⚡决定带他回家,🐉因为同样的原因劝他三思被拒绝了。同时为了牵制超方方也被带...

本来是人间的番外

发大纲的意思是咕咕咕(其实是太狗血了写不下去了

有重复人物出现那就是平行世界

本质狗血玛丽苏玩家,有不适善用退出






老云家背景:🐉不能生育所以☁☁收养了一堆孩子,蔡程昱张超方书剑梁朋杰黄子弘凡balabala


事实上,张超是⚡跟隔壁王姨的娃但是⚡不造,王姨离开⚡之后跟后来的爱人生下了方,又因为种种原因双双离开人世。于是超跟方方在福利院相依为命。


☁☁终于下定决心接受现实到福利院领养孩子的时候,正好碰见方方被小孩路人甲等等欺负了,张超心生一计教训了这帮小朋友。☁☁都觉得超跟⚡年轻的时候很像,⚡决定带他回家,🐉因为同样的原因劝他三思被拒绝了。同时为了牵制超方方也被带回了云家。


蔡程昱是最大的一个孩子,但是他一心学音乐无意接手家产,⚡非常宠他,所以即使虽然很遗憾也还是成全了他


张超锋芒毕露,家族产业里吃老本的人觉得受到了威胁,老家伙们决定联手算计张超,⚡默许了,但是意外伤害到了方书剑(就是超被下了药但是被方书剑带回了自己家而没有去被准备好的房间,于是被压的人变成了方方


方书剑是张超绝对的底线,方方出事他自责的要死,再加上还一次就中了,又替他挡了一枪孩子没了。(而且他必须有权有势才能堵住外人的嘴跟方方在一起)


方书剑一直崇拜阿嘎,再者他从小就不是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对家产毫无威胁,阿嘎也就比较偏心他。出事之后恰好隔壁表哥贾凡上完学回国,⚡就让贾凡带走方书剑照顾他一段时间,张超同意了,因为他准备要开始反击,正好不想让方书剑卷到风暴中心来


张超虽然是有野心,但原本也只是想兄弟俩能好好过日子,蔡程昱明确表示不想掺和家族之争之后,他作为次子被迫站在了风口浪尖,为了保护自己和弟弟,开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其实发现了,虽然带他回家的时候🐉不太情愿但是超这个时候的野心和心机逐渐展露,他觉得张超很有⚡年轻时候的风范,很适合当继承人,就一直在帮他打掩护。⚡不那么喜欢他也正是觉得他跟年轻时候的自己越来越像。


张超原本准备一个一个慢慢把老家伙们都收拾了,再逐渐架空阿云嘎的势力逼他让位,事态发展到现在觉得也不必再跟阿云嘎讲养育之恩,雷厉风行让云家易了主。

逼宫到⚡面前的时候张超把自己身世告诉了他。


张超走之后⚡去见🐉俩人一起叹气,原来他们当年也是双生子,因为被陷害不能生育,也是因为这个两人才决意联手抢夺家产当上家主。现在故事又开始重演……


whathappen

相见欢 27

  张超回到府里想了一天,终於明白方书剑所说的出家一事。皇兄说对了一句话,今时不同往日。


  方书剑见他出宫之後,脸色如霜,不敢多跟他说话,张超倒是先开口:「书剑,支撑这个家辛苦你了。」

  
  方书剑忽然担忧起来,「王爷,你别说这种话了。」

  
  「书剑,你好像没叫过我的名字。」

  
  方书剑凄然一笑,「我又不晓得王爷的名讳。」他好像感觉到张超要交代後事一般。
  

  「好像也是,」张超轻笑,搂上他瘦弱的肩,「我记在玉牒上的名字是衍成,但母后多半喊我张超。」
  

  「你喜欢哪个名字?」

  
  「都一样,反正没人会喊我的名字了。」父皇和母后去世,他又不爱去见太皇太后,平日...

  张超回到府里想了一天,终於明白方书剑所说的出家一事。皇兄说对了一句话,今时不同往日。


  方书剑见他出宫之後,脸色如霜,不敢多跟他说话,张超倒是先开口:「书剑,支撑这个家辛苦你了。」

  
  方书剑忽然担忧起来,「王爷,你别说这种话了。」

  
  「书剑,你好像没叫过我的名字。」

  
  方书剑凄然一笑,「我又不晓得王爷的名讳。」他好像感觉到张超要交代後事一般。
  

  「好像也是,」张超轻笑,搂上他瘦弱的肩,「我记在玉牒上的名字是衍成,但母后多半喊我张超。」
  

  「你喜欢哪个名字?」

  
  「都一样,反正没人会喊我的名字了。」父皇和母后去世,他又不爱去见太皇太后,平日别人见着他都是恭恭敬敬称呼一声王爷。「从今以後也不会有了,明天我就上折子,把爵位给了毓麟,去慈恩寺出家做和尚。」

  
  方书剑推开张超,正色地说:「你,你,你想好了?」

  
  端王府居然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就等着大皇兄去世那一天,肯定给他做上九九八十一天的法事,风风光光送去皇陵,以防他诈尸。」

  
  恰好就在这一天,毓善夭折了,端王府哭声震天。

  
  隔天,张超上朝,百官以为没事可奏时,端王却是第一个走出来,向皇上跪下说:「臣有本要奏。」


  「端王说吧。」


  「臣弟自请出家,为百姓祈福。」
  

  满朝文武目瞪口呆,没想到端王爷居然来这样的一手。排在文官之首的龚子棋猛地转身看着张超,这种事怎可以在朝廷上随便说出来?连在他身後的沈思也瞪大了眼,直直地盯着他。

  
  张超似是不晓得旁人为他着急难受的心思,缓缓地说:「臣弟自请出家,为百姓祈福。」

  
  皇上想要的就是这些颜面吧?那就给他吧,换端王府上下的一个平安。当日皇上害他的,他害皇上的,就到此为止。

  
  一碗药断了他的兄弟亲情,如今他削发为僧,放下一切荣华富贵,也足够了皇上泄愤了。


  「端王是哀伤过度吧,皇极殿上说话要三思。」


  「臣弟心意已决。」

  
  「既然端王心意已决,朕就准你所奏,择日在慈恩寺出家。」皇上满意地笑了笑,「不但为天下苍生,也为先太后祈福。」
  

  退朝之後,张超回府带了毓麟去徽王府。因为毓善去世,毓麟还是满脸愁云惨雾,身上还穿着新做的素服,对於要出门也没甚麽兴致。

  
  张超去徽王府是熟门熟路,守门的下人见到也不会拦着,龚子棋知道张超这时候过来,肯定是有要事相托。

  
  张超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就说:「子棋,满朝文武只有你能保住我一家老小。皇上终究觉得我是一个威胁,我倒不如自请出家。」

  
  「那你的一家子怎麽办?」

  
  「你能照顾多少,就照顾多少,毓麟很快也会长大,以後王府就指望他了。」

  
  毓麟知道张超的决定,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父亲如交代遗言一般,眼眶忍不住就红了,只是强忍着眼泪。

  
  张超又说:「下一个恐怕就轮到黄子弘凡,我也不知道皇上会做出甚麽事情。」
  

  龚子棋只好说:「我尽力而为吧,黄子弘凡那边,我也帮衬不了多少。」

  
  张超说:「放心,有你的一句话就胜过旁人千言万语了。」

  
  龚子棋苦笑:「我跟在那位身边快二十年了,他不用说出来,我都知道他的心意了。」若说朝堂上谁最了解皇上,龚子棋自问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第三那位在北城守着边关。

  
  毓麟在旁边听着,虽不大明白,但心中也隐隐发冷,到底是谁害了他的父亲要出家为僧?
  

  张超说:「你也要小心一点,只是看在妹妹的面子,那位不会怎样发落你。」皇上最疼的就是程昱,视若掌上明珠。

  
  龚子棋说:「这种事谁也说不定。」
  
  ***
  
  毓麟永远都记住那一天,在供奉他祖母沈太后的慈恩寺里,层层楼阁,叠叠廊房,大雄宝殿内雕梁绣柱,画栋飞瓦,金碧耀目,那些和尚都穿着袈裟,站在佛前吹打乐器,念诵佛号,父亲跪在菩萨前剃度为僧,母亲牵着他的手跟他轻声说,仔细地看着,他是你的父亲,无论如何,他也是你的父亲,毓礼和毓谨不记得事,以後就靠你告诉他们了。

  
  毓麟不知道是否该哭出来,父亲的一头长发没了,换上一身麻制的灰衣,做了一个佛门弟子。他抬头望着母亲,母亲满脸泪痕,想必比他更加舍不得父亲。前来宣旨的太监说得好听,说端王为国祈福,是功在社稷,所以加封端王世子为端敬王爷,俸禄加倍,毓麟被母亲押着叩头谢恩,高呼谢主隆恩。


  如果舍了这个可恶的爵位,可以换回一家团聚,他才不做这个王爷,只求父亲能够在府中。毓善死了,现在连父亲也不在了,这还是一个家吗?

  
  方书剑何尝不想张超留在府中,可是……大概这就是佛家说的因果循环,犯下的罪孽是会有报应。然而,他们做了这麽久的夫妇,即使是对着一草一木都有感情,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方书剑不敢说张超对自己有多好,起码大家一直相处不错,偶尔开个玩笑,说些秘密也无伤大雅,细细想来,倒是张超包容了他的不少缺点,彼此陪伴度过不少平常的时光。

  
  从今天开始就再没了端王,只有法音大师,方书剑闭了闭眼,领着红着眼的毓麟恭恭敬敬跪在张超面前叩首才离开。

  
  待寺门一关,张超的灰色身影消失在眼前,毓麟此时哪里还撑得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伏地叩头泣声说,「从今以後我就没了父亲......断了我的父子亲情。」

  
  龚子棋和黄子弘凡不知如何是好,望向方书剑,他只是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你们由得他吧,哭完了就自然会长大。」这样总比把心事藏在心中好。

  
  黄子弘凡问:「接下来……」

  
  方书剑阴森地笑说:「我自然要进宫谢主恩典。」

 

 

whathappen

相见欢 26


  这年秋天,京城莫名其妙闹出时疫,很多住在南城的贫穷人家都染病了,没钱医治就死了一个,义庄和寺庙都没地方安放尸体,直至年底,连宫中的人也开始染病了,好些宫女和太监染病身亡。

  
  张超和方书剑谨慎得很,也不进宫了,每天定时打扫清洁,府中有人生病,就立即请大夫前来诊治。好不容易挨到了开春时分,农家下了旱苗,没想到来了一场严霜,又把禾苗冻得稀烂,人都快熬不过去了,也阻不了河北方圆好几百里的鼠患,因去年南方收成不好,大米小米都涨了不少,各家存的那点主食,没能好好在库里过上一冬,就又被老鼠吃去一大半。
  

  然而,张超和方书剑丝毫不关心,因为毓善病了。毓善的病来得急,太医说是天花。方书剑心急...


  这年秋天,京城莫名其妙闹出时疫,很多住在南城的贫穷人家都染病了,没钱医治就死了一个,义庄和寺庙都没地方安放尸体,直至年底,连宫中的人也开始染病了,好些宫女和太监染病身亡。

  
  张超和方书剑谨慎得很,也不进宫了,每天定时打扫清洁,府中有人生病,就立即请大夫前来诊治。好不容易挨到了开春时分,农家下了旱苗,没想到来了一场严霜,又把禾苗冻得稀烂,人都快熬不过去了,也阻不了河北方圆好几百里的鼠患,因去年南方收成不好,大米小米都涨了不少,各家存的那点主食,没能好好在库里过上一冬,就又被老鼠吃去一大半。
  

  然而,张超和方书剑丝毫不关心,因为毓善病了。毓善的病来得急,太医说是天花。方书剑心急如焚,吩咐太医只管开药,需要甚麽珍贵药材都有。毓麟早就被送走了,生怕会被毓善感染,出生不久的两个儿子毓礼和毓谨亦一并送去别院,四个女儿年幼体弱染上了时疫,太医本来跟方书剑说已是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但方书剑想着四个女儿年幼,才刚刚上学堂,还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就死去,着实不甘心,便求太医能救活一个便救活一个,只求死马当活马治。

  
  徽王府丶荣王府丶定远侯府和沈府都派人送了药材和各种药方前来,程昱甚至主动登门求见,但都被方书剑拒之门外,生怕会传染给他。
  

  甘姨娘一直呆在毓善的房里不肯出来,粒米不入口,说要照顾毓善,即使她只是一个姨娘,名份上还是一名奴才,没资格去侍候主子。

  
  见到甘姨娘坐在毓善床边默默落泪,方书剑无能为力,他不是神医,也没有医学知识可以治疗在这儿是不治之症的天花,只能按照太医的方子熬药,尽心尽力照顾毓善。甘姨娘看见方书剑捧着汤药进来,连忙拭泪起来说:「王妃,毓善的病能好起来是吗?奴婢瞧今天毓善的脸色好多了。」
  

  方书剑好言安慰说:「多半能好了。」然後亲自喂毓善喝药,一匙一匙地喂着,毓善已是昏迷不醒,药是硬喂进去,喂了不到一刻钟,毓善又吐了出来。

  
  甘姨娘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方书剑连忙吩咐外面:「再熬一碗药进来。」
  

  好不容易把让毓善喝了半碗药下去,方书剑已是浑身大汗淋漓,正要回房更衣时,见到毓善身上的内衣花纹似曾相识,便随口一问:「这是谁做的衣服?」

  
  甘姨娘回答道:「回王妃,这是奴婢的针线。」

  
  「这个布料是从何来?」

  
  「都是从库房取的,王妃,这是不是……是不是有问题?」甘姨娘的月钱有限,不能买起很好的布料,只好从库房要了几匹好的布料,用来做衣服鞋袜给毓善,守着库房的管家还悄悄对她说这是宫中赐下来的东西特别好,只是王爷和王妃从不拿来用。

  
  方书剑忽然想起张超说过皇上和他之间的过节,再联想到他从不用宫中赐下来的东西,联合他在以往看的宫斗小说桥段,莫非……她瞪大了双眼,想着防患未然,立即脱下毓善身上的衣服,颤声说:「通通换下来!这些衣料全部烧了!」
  

  方书剑跌跌撞撞跑出来,顾不得下人奇异的目光,隔着房门,喊了一声:「王爷,我想出来了。」

  
  良久,房中才传出一声叹息。


    张超第一次主动递折子求见皇上。皇上的寝宫灵济宫飘着浓浓的药香,张超想,皇上大概比他想像的病得更严重了,去年中秋流贼起义杀入京城,差一点就把皇上赶出皇城,没想到李向哲及时领兵从北城赶来,镇住了局面,保住皇上的面子。张超却发现被流贼杀死的官员竟然多是反对皇帝登基……这绝对不是一场巧合,然而谁也不会说出来。他不会,黄子弘凡不会,龚子棋更加不会,这种事只能是凑合,流贼见人就杀,奸-淫-掳掠,无所不作,这些官员是无辜惨死。
  

  皇上还提携了皇后的娘家和先太后的娘家,张超上朝时开始发现陌生的大臣多了,龚子棋解释是从底层升上来,接替已死的官员,总不能空着位置没人干活。张超是只拿钱不干活的人,朝堂上的事他一概没有意见,哪怕皇上把六部尚书之位全给了他的亲信,也与张超无关。

  
  皇上在内室躺在榻上看书,他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暗蓝色团福纱袍,右手腕戴了一串伽楠木佛珠,身边的太监将冰盆移到窗前。窗前放了一座金瓶珍殊花树景,瓶中插黄金树,以碧玉为叶,珍珠作花,金丝为蕊。

  
  张超请了安之後,皇上清俊的面容上难得带着一缕笑意问:「皇弟哪来的闲情过来?」
  

  「臣应该过来向皇上请安。」
  

  「是吗?」
  

  张超静静地盯着皇上,他和皇上只差两岁,即使是俊逸如昔也掩饰不了皇上眼角的细纹,不知不觉,他们真的长大了,也是为人父了。从十岁那年开始,张超就知道大皇兄不是温暖可靠的兄长,而是城府颇深的太子,至於自己亦一夜长大,不再天真简单,而是颇会算计的二皇子。
  

  兄弟情份也不过如此。
  

  张超冷笑说:「皇上,你哪来的闲情把一堆有天花的布料送到臣弟的府上?这般厚礼臣弟无福消受。」
  

  皇上讥讽,「呵,你居然会问得如此直接?真不像你的性情。怎麽了?很焦急吗?」
  

  张超闻言,没想到皇上会如此直接承认,心底冷如寒冰,彻头彻尾弥漫至四肢百骸的每一缝隙,偏偏还要维持冷静的声音说:「皇上果然好手段。」

  
  皇上幽黑的眸中平静无澜,笑说:「错了,这种低下的手段朕不会用,你想着以前还得罪过甚麽人?朕充其量只是默许,啊,就跟你当年陷害孝肃皇后一样,你也不过是吩咐宫女说了两句话。」

  
  皇上说得轻描淡写,张超却很清楚记得当日之事,他找了一个小宫女吩咐她在去灵济宫说了几句话。
  
  
  没错,就是这几句话吓得孝肃皇后早产,险些一尸两命,最後子孝出生了,但孝肃皇后一命呜呼。
  
  张超只能说,既然他做了,就自然会一口承认下来,反正那个小宫女已经逃到天涯海角,没有人能够指认他的罪状。

  
  皇上见张超脸色沉着不变,便说:「端王爷随便说句话就置人於死地,只能怪朕的元后没福分,也怪子孝和元后没缘份。」

  
  张超看着皇上,忽然很想大笑出来,皇上说出这种话,感觉比他还要凉薄几分。大概这就是帝王心计吧,以一人奉天下,就不能有儿女私情。

  
  「皇弟,你都在朕面前嚣张了十多年了,还想得意多久?现在还是父皇母后在世的时候吗?」二皇弟和他作对了十多年,终於要败下来了。「朕觉得母后仙逝之後,慈恩寺虽然供着母后的灵位,但也未免太过冷清了。皇弟也很应该尽点孝心。」

 

海角风吹灭流年

大欢喜【3】

 @高_乐高yon 序号5,来啦

小欢喜au


方书剑张超一家很快搬进了蔡程昱龚子棋家,虽然这么说有点怪,但事实效果就是这样,而且蔡程昱一家,尤其是龚熹的自豪感还真是不假

“怎么给你美的像娶了媳妇儿似的”蔡程昱看了一眼自己欢天喜地的儿子

“嘿嘿嘿,爹,你就等着瞧吧”龚熹勤快的忙前忙后,又是帮信之拿书,又是给越之擦凳子的

“自己家搬家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殷勤,真是的,儿大不由爹”蔡程昱靠着门

“你可真是的……蔡啊蔡,自己家搬家的时候虾仁儿还在你肚子里呢,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啊”龚子棋下楼去帮着清理

“你这儿子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掉炮往里揍,帮着小姑娘,闹腾自己爹...

 @高_乐高yon 序号5,来啦

小欢喜au



方书剑张超一家很快搬进了蔡程昱龚子棋家,虽然这么说有点怪,但事实效果就是这样,而且蔡程昱一家,尤其是龚熹的自豪感还真是不假

“怎么给你美的像娶了媳妇儿似的”蔡程昱看了一眼自己欢天喜地的儿子

“嘿嘿嘿,爹,你就等着瞧吧”龚熹勤快的忙前忙后,又是帮信之拿书,又是给越之擦凳子的

“自己家搬家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殷勤,真是的,儿大不由爹”蔡程昱靠着门

“你可真是的……蔡啊蔡,自己家搬家的时候虾仁儿还在你肚子里呢,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啊”龚子棋下楼去帮着清理

“你这儿子就是胳膊肘往外拐,掉炮往里揍,帮着小姑娘,闹腾自己爹”正说着,张超上楼借工具箱,蔡程昱看见了就朝着张超抱怨“你们家姑娘太好了,你看虾仁儿那个样……这点出息啊也不知道随谁了,这么完蛋”

“我那天刚问完,信之说了,越之跟虾仁儿没事”张超眯着眼睛

“他说了你就信啊,再说了,你一周才回家多长时间啊”蔡程昱扬了扬下巴“你看他俩,就算处了对象不跟你说你也未必看出来哦”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那么钝啊”张超嘿嘿一笑“我们家越之肯定是没动心思,而且信之当着我的面,就算含糊的半句瞎话我也看得出来,但虾仁儿总往我们家跑,到底为啥,你还是再琢磨琢磨”

“真的么?”蔡程昱随手拿着一瓶可乐开了喝“那是为啥啊?”

“问你老公”张超拿了工具箱又下楼


“越之别弄了,你把你屋子里收拾好就行了”

“这个仓库就给你了啊信之,你收拾干净点啊”

“张信之你这箱子别放我屋里”

“信之你这都是啥?一兜子足球?球你往家带啥”

“你这衣服是干净的不干净的啊?怎么还能放一起?”

“鞋和书放一起,我真是佩服你,我跟你爸都那么精致,哪有你这么……”


“诶,虾仁儿,你看看我这是什么日子啊……”信之一头扎进装书的麻袋里

龚熹拍了拍他的肩“幸亏我没个妹妹,不然我也早晚沦落至此”

“不管怎样,你爸从来能制住你爹,你就不至于太受压迫,我这可是名副其实的三座大山”信之站起来,直了直腰,摁着龚熹把腿上到书架上压腿

“你爸很恐怖诶,看人感觉一眼看穿,你不觉得你爸特别像班主任么?”龚熹挽着他“我总有一种老王笑眯眯看着我的感觉”

“我爸也能制住我爹,不过……他可能就是喜欢看着我被我爹收拾”



本来也没装修,挪了家具再清理就行了,到了晚上也收拾停当,上下两层分别有厨房仓库,门也是两个,只是下层有大厅,练舞唱歌都可以在下面

等龚熹忙活完了,洗了个澡,一出浴室,就是蔡程昱龚子棋一个三堂会审的架势

“咋……咋的了这是”

“累了吧,坐着吃个苹果吧”蔡程昱笑的眼睛弯弯

龚熹冷不丁有点怵,看了一眼龚子棋,龚子棋捂着头,偶尔抬头看了龚熹一眼,给了他一个快走的神色

“那个……爸,我明天书包还没收拾,刚才听他俩说,老师要收化学练习册,我好像丢了,我得看看”龚熹聪明伶利得紧

“赶紧找去”龚子棋抢在蔡程昱之前答了他

看着龚熹落荒而逃的背影,龚子棋假作淡然的摸苹果吃,被蔡程昱焦躁的一把打掉“吃什么吃,晚上饿着你了?”

“诶呀蔡……”龚子棋往蔡程昱身边挪着

“你俩想干嘛?你说你俩一唱一和的,怎么着啊?什么事让你俩一起跟我演戏?就在我眼前,诶,当我傻是吧?”蔡程昱可不干了,抬脚踹了他一下

“啧,你可别跟他较劲,问什么,说吧”龚子棋把他往怀里一带“审他他可免不了跟你皮,扯东扯西的,审我吧,我指定老实交代”

蔡程昱推着他“皮也是跟你学的”

“哪有,你梅大第一皮孩”龚子棋拉着他的手,摆弄他手指头

“别打岔,我说正事——那个,虾仁儿跟越之怎么回事到底?为啥撺掇他俩搬过来”蔡程昱侧头看他

“跟越之?啥事?没事啊”龚子棋认真的说

龚熹蔡程昱能看个六七分,但龚子棋蔡程昱试问还是能看懂九分的,他这句不像假“那张超让我问你啥……”

“张超?”龚子棋一愣“问我啥啊?”

“我问他说虾仁儿总往他家跑是不是为了他姑娘,他说不是,就叫我问你”蔡程昱反手握了龚子棋的两根手指,一边摆弄一边思考“不为越之……那,为啥呢?——”蔡程昱使劲握龚子棋“为信之??”

龚子棋叹了一口气

“真的呀!”蔡程昱差点嗷一嗓子highC

“你……你别……小点声”龚子棋赶紧拍拍他“一会听见了”

“诶?你早就知道是吧?那你他妈不告诉我!眼看着高三了你就纵着他处对象!你这当媒婆呢还是添乱呢?”蔡程昱几次忍不住要喊,都让龚子棋捂住“说,到哪一步了!”

“啧,小孩子的事,你可别特意去找你儿子问啊,多尴尬,不然我怎么让他走呢,看破不说破”龚子棋把他抱着

“小孩子能处对象么?真是你儿子……真是够可以的,高三了,一天天脑袋里想啥呢……你也是,你们俩真是亲爷俩儿”蔡程昱差点一巴掌扇过去

“当然是亲的”龚子棋架住他的手“你先别闹起来让他知道了,这事咱俩从长计议”

“怎么从长计议啊,你先跟我说,他俩到哪步了”蔡程昱叹了一声

“……刚……刚表白,信之好像答应了”龚子棋说“上次不是把新吉他带学校去了么……”

“上次?不是高三誓师大会他带过去唱什么追梦赤子心么”蔡程昱眼睛瞪的圆圆的

“屁吧……唱的是我的新歌,坐在湖里养大鹅的岛上表白呢”龚子棋撇了撇嘴“门口卖鸡柳的老头都知道了”

蔡程昱又差点嚎一嗓子“你还给他写歌教他表白??你这辅助打得挺来劲啊!龚子棋你说你天天闲得都干些个什么事啊……你怎么还能帮着儿子早恋呢?高三了诶!你这是啥打算?大学别念了,先结婚?”

龚子棋忍住笑,一把一把顺着蔡程昱的背“我当时……我当时以为他要追越之呢,我也没料到”

“就他那个德行,越之能要他么!”蔡程昱气的捶沙发捶龚子棋“信之也未必要他……真是的”

“关键信之答应了你知道嘛”

“不行我得告诉方书剑去……我不能见死不救”

“谁死了,救谁啊,你怎么拆你儿子的对象呢”龚子棋赶紧把他拉住“方书剑不知道呢,你别添乱”

“这乱又不是我添的,张超有空告诉我,居然不告诉方书剑”

“张超肯定自有打算,而且他也没跟孩子摊牌,就装不知道,你也装不知道不就完了”龚子棋抱着他坐下“你不要太激动,人家俩人好都好上了,你别搅合,再捅出来影响情绪,他俩好好的不就得了,咱们就把关,不要太过分就行”

“你这心里简直能跑马……你怎么心这么大……”

“诶小姑奶奶你快坐下吧……”龚子棋给他捏着肩“你听我说呀……诶他们俩都是好孩子,你说高三了,我也知道,但是是让龚熹成天惦记着好呢,还是安安稳稳处上得了好呢?”

“你不能这么算……你咋不让他俩领证呢”蔡程昱回头看他

“年龄不够啊”

蔡程昱拉过他的手,用小尖牙咬了一口“你别贫了我说真的呢”

“我也是说真的啊,你儿子跟你似的,越不让干啥他越去干,你总拦他总惦记,那不是更不用学习了么”

“你这是什么歪理?不会是张超教你的吧?我看这逻辑像是他的手笔”

“你先别管啦,等他们闹出了风波不用你动手,我肯定收拾虾仁儿”龚子棋给他揉着脖子,推他去睡觉“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又是周一了,得上班去了”


蔡程昱思前想后,虽然驳不倒他,但仍然觉得他说的不对,气得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龚子棋没法子,在他耳边前前后后的轻语,又是讲道理,又是劝慰,好一顿才把蔡程昱哄好,得了他一个保证说不会跟龚熹挑明,才两个人迷迷糊糊睡了




whathappen

相见欢 25

要倒数了,我很兴奋啊!!!


******


  程昱说:「二皇兄,你今天没入宫,四舅舅声泪俱下,求大皇兄给他作主,说他只有一个女儿,居然被夫家这样对待,不受家人尊重,还被关进不见天日的柴房,好歹也替谢家生了孙子,结果落此下场。」程昱听到堂姐的遭遇,也是心酸不已,好好的一个女儿家,嫁到谢家,竟被折磨至死。

  
  张超轻叹:「可惜了堂姐。」

  
  程昱说:「四舅舅在大皇兄面前告了一场之後,又将证词交上去,看得大皇兄当场就发火了,说谢家满门抄斩也应该。」谢家也不长眼,惹谁不好,偏生惹了官至刑部尚书,把本朝律例背得滚瓜烂熟的四舅舅。

  
  方书剑问:「有甚麽证词?」

 ...

要倒数了,我很兴奋啊!!!

 

******


  程昱说:「二皇兄,你今天没入宫,四舅舅声泪俱下,求大皇兄给他作主,说他只有一个女儿,居然被夫家这样对待,不受家人尊重,还被关进不见天日的柴房,好歹也替谢家生了孙子,结果落此下场。」程昱听到堂姐的遭遇,也是心酸不已,好好的一个女儿家,嫁到谢家,竟被折磨至死。

  
  张超轻叹:「可惜了堂姐。」

  
  程昱说:「四舅舅在大皇兄面前告了一场之後,又将证词交上去,看得大皇兄当场就发火了,说谢家满门抄斩也应该。」谢家也不长眼,惹谁不好,偏生惹了官至刑部尚书,把本朝律例背得滚瓜烂熟的四舅舅。

  
  方书剑问:「有甚麽证词?」

  
  程昱回答道:「唉,堂姐的丫环都被发卖到勾栏,只剩下一个忠心耿耿的访琴,便是从谢家逃出来求救的丫环,还有堂姐的嫁妆全把谢家花光了,二三百万的银子花了便算,还一点也不善待堂姐。」

  
  方书剑想了想,二三百万银子的嫁妆能够在几年内花得一乾二净,也是一种本事,到底这谢家是吃金还是喝银?便问道:「他们把钱用在甚麽地方?」

  
  程昱说:「在家养戏班丶买妾侍和婢女丶天天山珍海味,又改建宅子,花得也差不多。」虽然徽王府的情况也差不多,但起码钱不是用媳妇嫁妆,而是各地田庄铺子的进项。

  
  方书剑惋惜,「可怜了堂姐。那堂姐的儿子也进京了吗?」

  
  程昱说:「四舅舅带他回来了,朗哥儿自小就没了父母,以後他当官入仕,大家多帮衬便是。」

  
  张超说:「有沈家在,朗哥儿肯定衣食无忧,能否做官就看他的造化了,谢家开罪了沈家,恐怕没好下场。」

  
  程昱笑说:「二皇兄猜对了,不光是谢家抄斩,大皇兄还下令谢家宗族十代不得考科举,除了朗哥儿。」

  
  张超说:「皇上这招忒毒呀。」不能考科举,即是仕途无望,叫这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读书人做甚麽?简直是断了谢家的生路。所以说,大皇兄要麽不出手,要麽就是置之死地。

  
  程昱说:「大皇兄说,既然他们读了这麽多圣贤书都不会做人,那就别来做官了,先学会做人再说。」

  
  方书剑轻轻叹息,堂姐有如此得力的娘家,也自身难保,更何况那些无权无势的女子呢。

  
  女子的命,怎麽就这麽苦呢?

  
  事後,方书剑也随着张超去裕王府看望了四舅舅和朗哥儿。四舅舅沈凤语的长相有几分像先太后,人到中年,五官依然俊美,年轻时肯定也是一个风流少年,只是周身冷清淡漠,看着也不难想像他在刑部是如何办事,只有看着朗哥儿时才有一点笑意。

  
  沈凤语叹息说:「当年若是爹真的开了女子科举,今天就不会有这种事了。爹常说把女人圈在家中,等於天下英才少了一半。」

  
  方书剑听到这番话,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前任裕王爷是这般开明的人,竟然会让女子读书识字。

  
  沈凤语又说:「可惜群臣反对,都说女人要留在家中相夫教子,不应该抛头露面,真是迂腐之见。」

  
  张超回府之时,跟方书剑说:「若女人考科举,这天下会大乱吗?」

  
  方书剑笑说:「怎会呢?如果有缘的话,真想让你随我到现代看一看。」

  
  大概是受到沈家这件事影响,张超居然请了女先生回来教导永纯丶永善丶永茂和永宜,学的是四书五经和管家算帐,这四个女儿都是姨娘所出,方书剑想管教也不大好意思,始终他已经带着毓麟,而且之前张超不甚在意。

  
  看着四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拿着书,摇头晃脑跟着女先生念三字经,方书剑心中也是欣慰,在这个年头能读书的女子不多,比如说二公主,他只是粗懂文字,听王爷说,先帝不喜欢女子太聪明,多少识几个字就行了,有时间就做些女红。还好龚子棋不嫌弃这一点,偶尔还教程昱读几本书。
  

  都说程昱命好。
  

  正好到了端午,宫中赐下江南送来的二十四匹素色丝绸丶糕点和雄黄酒,方书剑收到了,本想吩咐收进库房就好了,但张超见到冷笑说:「这花样也挺旧了。」

  
  方书剑笑说:「素净点好,换作在平民家中得守三年孝。」

  
  张超说:「从皇宫出来的东西……供起来便是,我心中不安。」
  

  方书剑说:「就你疑神疑鬼,今天上朝有要事吗?」
  

  张超想了想回答:「黄子弘凡被皇上骂了一顿,说他办事不力。」最近皇上的脾气真大,动不动就在朝会上发火,除了龚子棋之外,连三朝老臣也遭罪了。
  

  「骂了甚麽?」
  

  「皇帝想骂便骂,难道还要选个良辰吉日吗?好像是为了礼部的事情,说三弟办得不妥当,罚俸一年。」
  

  「哎哟,三弟妹又要喊穷了。」方书剑自然知道高杨的难处,荣王府光是送出去的年礼就要一二千两,还有主子的衣裳首饰丶过年给下人的打赏丶酒宴的用度丶戏子的赏钱等,单是这些就是几千两的花费。

  
  「荣王府哪一天不喊穷?我都听腻了。三皇弟在宫中养尊处优,怎能捱苦日子呢?之前子棋才帮弟妹算了一笔帐,说他们家花销太大,长此下去,早晚坐吃山空,弟妹说,短甚麽也不能短了三弟的用度,三弟为此已经吵了好几次,弟妹也灰心了。」张超不喜欢管这些事,但也知道量入为出的道理。「我看弟妹管不了三弟,但愿毓秀是个有出息的吧。」

  
  「毓秀可聪明了。」方书剑敢用生命担保毓秀绝对了不起。

  
  一个没了父亲在身边教导的孩子,最後能成为九五之尊,名垂青史,绝不是侥幸之事。


  张超正经八百地说:「可是,聪明人通常活得不快乐。」
  

  方书剑说:「各人有各人的命,王爷去看过甘姨娘和彭姨娘了吗?」两个姨娘又有了身孕,估计年底就会生了。

  
  张超说:「你看着照顾便是。」

  
  方书剑说:「生的是你的儿女,你就不能尽点心吗?」

  
  张超摇了摇头说:「我对这些看得淡,你只管教导毓麟爱护弟妹便是。」幼年险遭皇上的毒手,成为他一生的阴影,从不相信兄弟,也不卖兄友弟恭那一套儒家思想,他和皇上这些年来,你来我往,你害了我的儿子,我就灭了你的妻子,弄得大家不得安生。至於黄子弘凡嘛,张超不屑跟蠢人玩在一起,哪怕他把事情摊出来明明白白地说了,黄子弘凡还天真烂漫以为自家二哥是一片好心,人能蠢成这样子,也是世间少见,怪不得父皇说黄子弘凡是烂泥扶不上墙。不过这样也有好处,起码皇上会对他放下戒心,由得他做个富贵王爷,享一生清福。
  

  有时,人太清醒,太聪明,也不见得好。例如龚子棋,张超有时看着他,真替他累得慌,好好的一个世家子弟,娶了公主,留在家中享福就好了,何苦为黎民百姓做事呢?做了也不见得会感激你。

  
  方书剑说:「王爷把所有事情都交给我,你还要做甚麽?」

  
  张超开玩笑说:「哪一天我出家当和尚,替你敲经念佛。」

  
  方书剑冷笑说:「这也是早晚的事,你想个法子避开便是。」算算日子,距离天禄元年的五月只剩下一年光景,方书剑还弄不清张超为何会出家,到底是心灰意冷,还是被皇上迫害,但按照现在的情形来说,似乎是後者居多。

  
  到底是哪一件事导致张超万不得已,一定要剃度出家呢?

 

whathappen

相见欢 24


  毓麟不耐烦听这些事,悄声问方书剑:「我想出去玩耍。」
  

  方书剑低声说:「外面还下着雨呢。」
  

  傅文秀眼尖,见状便说:「棠儿,你带弟弟们去玩耍吧,奶娘嬷嬷都跟着。」
  

  毓麟兴高采烈便拉着毓秀走,毓秀还挺喜欢听长辈说话,但闹不过毓麟,只好跟着沈棠走。
  

  沈思笑说:「毓秀挺有耐心。」他们一直说话,毓秀坐在一旁,不但没有哭闹,还听得很入神。
  

  黄子弘凡苦笑说:「表哥,他就这个优点而已,别的都见不得人。」
  

  沈思说:「小孩子能要求多少?今天你们要来,我只把让棠儿出来见人,我那二儿子是混世魔王,怕你们以後不敢上门了。」

  
  黄子弘凡笑说:「怕甚麽?...


  毓麟不耐烦听这些事,悄声问方书剑:「我想出去玩耍。」
  

  方书剑低声说:「外面还下着雨呢。」
  

  傅文秀眼尖,见状便说:「棠儿,你带弟弟们去玩耍吧,奶娘嬷嬷都跟着。」
  

  毓麟兴高采烈便拉着毓秀走,毓秀还挺喜欢听长辈说话,但闹不过毓麟,只好跟着沈棠走。
  

  沈思笑说:「毓秀挺有耐心。」他们一直说话,毓秀坐在一旁,不但没有哭闹,还听得很入神。
  

  黄子弘凡苦笑说:「表哥,他就这个优点而已,别的都见不得人。」
  

  沈思说:「小孩子能要求多少?今天你们要来,我只把让棠儿出来见人,我那二儿子是混世魔王,怕你们以後不敢上门了。」

  
  黄子弘凡笑说:「怕甚麽?我小时候跟着向哲上跳下窜,闹着三宫六苑都怕了我们,那才是混世魔王。」

  
  张超笑骂了一句:「就是两个欠打的混小子,不识天高地厚,还来我的地方拔了我的草药。」
  

  黄子弘凡有点挂不住脸,「後来不也给你赔了人参和鹿茸吗?」
  

  傅文秀笑说:「旁人都说荣王出手大方,我看还是个钻进钱眼的人。」
  

  黄子弘凡连忙指着龚子棋说:「他才是爱钱之人。」
  

  沈思含笑说:「我瞧徽王府才是好大的架势,若没有金山银山,哪能做出来?」
  

  龚子棋连连告罪道:「表哥千万别这样往外面说,饶了我才好。」
  

  沈思笑而不语。
  

  用了午饭,大家才回到各自的府上,毓麟倒是对沈棠颇有好感,希望下次还来沈家找他玩耍。
  

  方书剑问:「沈表哥跟你玩了甚麽?」

  
  毓麟说:「表哥说了很多故事。」

  
  「说故事?」

  
  「嗯,表哥说了西游记丶三国丶济公和封神演义。」
  

  方书剑说:「果然是个读书人,棠儿还看了不少杂书。」他还以为像沈家那样的世家只会让儿孙读圣贤书。

  
  侍女送了毓麟回房睡午觉,张超才笑道:「这算甚麽杂书?徽王家那位的启蒙书还是牡丹亭和西厢记呢。」
  

  「不会吧?」方书剑有点常识也知道这些戏曲在古代算是不正经的一种,没有人会让孩子去看。

  
  张超说:「你有听过哪家的公子喜欢上台票戏?不就是徽王一家而已。前阵子毓麟才跟我说,在程昱那儿听了牡丹亭,其实看了就看了,本性是好的,怎样也移不了。」
  

  方书剑说:「王爷,你觉得沈家奇怪吗?」

  
  「沈家本来就古怪,不过没人敢去惹他们。」

  
  「有皇家做靠山,确是不怕。」

  
  张超笑说:「沈家的人脾气不好,母后说过,她小时候就随着兄长在街上玩闹长大,完全不像话,大家闺秀该学的一点也不学,入宫之前才恶补一番。」

  
  方书剑问:「不是说女子三步不出闺门吗?」

  
  张超回答道:「外祖家教一向特别,不拘着女子天性,也不爱礼教拘束,爱玩就玩,爱学习就学习,有位五姨母与夫家不和,就让她和离再嫁。」

  
  方书剑觉得稀奇:「沈家倒是开明。」这真是跟古代的教养准则完全不同。

  
  张超点了点头说:「外祖父的家教是比较……别开生面。」如果一般人家这样教导子女,恐怕会被他人鄙视了。
  

  方书剑笑说:「你外祖父的想法跟现代人还挺像,不说还以为是穿越过来。」

  
  「是又如何?他去世多年了,东西都留在裕王府,况且我也没见过他。」

  
  「哦。」方书剑转念一想,哪有这麽多人能穿越时空呢?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已经骇人听闻了。「要是女子能遇上这麽开明的父亲或夫君,真是一件大喜事。」
  

  张超苦笑:「但是不适合这里。」他就不会这样教养儿女。

  
    方书剑笑说:「终有一天会男女平等,女人甚至会比男人更能干。」
  

  张超问:「哦,在未来是这样吗?」
  

  方书剑点头道:「嗯,一夫一妻制,男人有外遇就马上离婚,还能分走他的财产。」
  

  张超笑说:「这也挺好,世上就少了很多痴男怨女。」
  

  「如果丈夫对妻子施暴,还能告上法院───即是衙门,丈夫要坐牢,当然也有少数妻子对丈夫施暴。」

  
  张超失笑:「这麽凶悍的女子我倒想见一见。」
  

  「要是你这样的人去了现代,肯定很受女人欢迎。」
  

  「为甚麽?」
  

  方书剑笑着打趣:「有车有房,父母双亡,在大型稳健的家族企业工作,每月固定支薪,连子女的福利也能确保,简直就是完美。」张超放在现代就是标准的官二代,红二代,享有特殊待遇,加上外表出众,简直就是最好的女婿人选。
  

  张超真的笑了出来,原来父母双亡也是好条件之一,看来现代人的思维确是有趣,「那夫人愿意再嫁我一次吗?」
  

  方书剑皱了皱鼻子,说:「你也不一定会看上我。」
  

  张超狭促说:「妒忌吧?」
  

  「你别多想。」经过这几年相处,方书剑很了解张超的性情,就是个嘴上不饶人,面冷心冷,心情好时扶你一把,心情不好时赏你一条白绫。
  

  「在现代我能干甚麽?」
  

  「宅男。」
  

  「甚麽来的?」
  

  「一整天待在家里的男人,不事生产,跟你现在一样。」虽说方书剑不需要张超上进考取功名,但有时也看不过他无所事事。

  
  张超完全不生气,他才不会上朝主动揽差事上身。


  没料到正月十五时,山东济南闹出了一件事,说是谢家被告了,告发他的人还是裕王的四叔,罪名是谢立家风不正,子孙不贤,谋财害命,迫死曾孙媳。济南知府收到状子,不敢不处理,只能把谢家的人全收押起来,送到京城审理。

  
  张超听闻此事,立时想起谢立的曾孙媳不就是他的堂姐吗?堂姐居然被谢家迫死了吗?此事甚至惊动了皇上,皇上召了张超丶黄子弘凡和龚子棋进宫商讨这件家事。
  

  皇上说:「今天不是谈国事,而是说家事,你们看四舅舅这事该如何处置?」他一收到折子,就知道出大事了,四舅舅不是个脾气好的,这事若是办得不好,恐怕他会把皇宫闹个天翻地覆。
  

  龚子棋说:「回皇上,总得等四舅舅从济南把人证物证带来才能定夺,而且济南知府也跟着过来……现在只是担心谢家的门生故旧不知有何反应。」

  
  黄子弘凡也说:「若是谢家有错,那就是死不足惜,四舅舅也不是无的放矢之人。」虽然黄子弘凡和四舅舅没有交情,但一个父亲绝对不会拿自己女儿的生死来开玩笑。

  
  张超没有作声,沈家老四不是一个心善人,母后曾经说过,四舅舅在刑部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酷吏,若不是怕沈家声望太高,恐怕不会在三十岁辞官,专心教养女儿,如今女儿客死异乡,恐怕四舅舅不闹上一场也不会罢手。

  
  皇上说:「这事大家知道就行了,朕不会让你们去管,你们得了空就代朕去沈家看望舅舅。」沈家始终是他们的外祖家,不能断了情分,哪怕是皇帝也要有几门可靠的亲人。

  
  黄子弘凡叹说:「只是想不到谢家这麽可怕,居然宠妾灭妻。」
  

  张超说:「世间的坏人多的是,以後多长个心眼找女婿吧。」

  
  皇上也说:「知人口面不知心,谢家也不把皇家当作一回事了。」

  
  张超笑道:「皇上说得没错,这不是打了沈家的颜面吗?四舅舅还是母后的亲四哥。」外祖母生的孩子当中,当中有皇后丶王爷和王妃,也算是厉害了。

  
  龚子棋也纳闷:「堂姐也给谢家生了儿子,他们还嫌弃甚麽?」
  

  张超说:「大概嫌弃沈家没在仕途上拉扯他们一把。」
  

  黄子弘凡说:「难为堂姐的儿子了,以後怎样抬起头做人?父亲迫死母亲,还是外祖父忍无可忍去告发的。」
  

  张超看向龚子棋,只见他低头不语,不大寻常。

  
  黄子弘凡又说:「当初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会落得这样的收场。」
  

  离宫时,张超特地跟龚子棋说了两句。
  

  张超问:「你刚才怎麽了?」
  

  龚子棋笑说:「没甚麽,只是想起母亲而已。」龚子棋的母亲早逝,还好他父亲不是个无情的人,娶了继室,依然疼爱他。

  
  张超感叹说:「沈家难得有幸福的女子。」外祖父姬妾成群,活到成年的子女有三十多名,当中不乏守寡丶被休丶早夭丶失踪的女儿,有一位庶出的姨母就是在办喜事时被拐子带走,卖到一个官家做丫头,甚至惊动了皇室。「但愿我们的子女平安和乐一辈子。」

  
  龚子棋摇了摇头,「谈何容易。」

  
  在京城里有权有势的就那么十来家,很多消息瞒不过人,往往这家有什么风吹草动,立时便传得人尽皆知,沈家又是贵中之贵,太多人留意着。

  
  张超不是管着刑部,自然不知道四舅舅回来京城之後做了甚麽,倒是程昱进宫之後,过来跟他说了一场好戏。

whathappen

相见欢 23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端王府又准备过年。方书剑忙着打理人情年礼,毓麟下课没事也跟在方书剑身边学习一点内宅之事。方书剑不在意旁人说男子不该学内宅之事,龚子棋年幼丧母,还不是一样管着徽王府的後宅吗?就是管了好些年,才学来理财手段。

  
  毓麟翻了翻帐册,指着一处问:「娘,为甚麽我们送给沈家的礼越来越重?」
  

  方书剑说:「毓麟,沈家是你爹的外祖家,多送一点也不拘。」沈家作派特别,甚少与旁人结交,逢年过节亦不大排筵席,只跟几家相熟的世家故旧送礼,其中一家便是端王府。
  

  毓麟纳闷说:「他们也不来我们这里。」
  


  方书剑回答道:「沈家不爱出门,你的表伯和那些表叔只在皇上的万寿节...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端王府又准备过年。方书剑忙着打理人情年礼,毓麟下课没事也跟在方书剑身边学习一点内宅之事。方书剑不在意旁人说男子不该学内宅之事,龚子棋年幼丧母,还不是一样管着徽王府的後宅吗?就是管了好些年,才学来理财手段。

  
  毓麟翻了翻帐册,指着一处问:「娘,为甚麽我们送给沈家的礼越来越重?」
  

  方书剑说:「毓麟,沈家是你爹的外祖家,多送一点也不拘。」沈家作派特别,甚少与旁人结交,逢年过节亦不大排筵席,只跟几家相熟的世家故旧送礼,其中一家便是端王府。
  

  毓麟纳闷说:「他们也不来我们这里。」
  


  方书剑回答道:「沈家不爱出门,你的表伯和那些表叔只在皇上的万寿节进宫。」沈家继承裕王爵位的是沈思,底下还有三个弟弟,说实话,方书剑也没见过他们。


  
  毓麟说:「难怪他们也不找我去玩耍。」


  
  方书剑说:「沈家的规矩跟我们不一样,你的皇祖母便是沈家出身,祖上还是公主,是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有从龙之功,在京城也只有你姑丈家可比一二。」

  
  毓麟问:「那今年我们去沈家吗?」既然是皇祖母的娘家,他们总不能只是逢年过节送礼,理应去拜会一二。

  
  方书剑说:「那得问问你爹的意思,我明儿去问你三叔和姑姑去不去。」

  
  待张超回来,方书剑跟他商量好了,还捎信给徽王府丶荣王府和侯府,决定在初三去裕王府拜年。

  
  沈家发迹得早,早年随开国皇帝南征北伐,立了军功,娶了公主,後来又有一个女儿进宫,便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因此沈家与皇家的关系错综复杂,兼之沈家子孙众多,女儿大多嫁入豪门世家,数来算去,京城有权有势的家族都是沈家的亲戚。

  
  如今住在裕王府的是继承爵位的沈思,在工部办事,四府人的轿子进了仪门,又换了轿子进正房大院。沈思和傅文秀早就带着长子沈棠在正堂等着他们,沈思的年纪跟张超差不多,穿着一身深紫色祥云锦袍,腰带在中间一束,越发凸显他身姿颀长,这样的男儿不论站在那里都是显眼的。

  
  傅文秀笑着上来说:「今天来的都是亲戚,我们就不拘甚麽俗礼了,大家请上座。」

  
  方书剑和程昱之前和傅文秀有交情,自然笑着就入座,倒是荣王妃高杨和定远侯夫人贾凡还略谦让。

  
  待众人入座,傅文秀才说:「平日我们不爱宴客,也不多走动,若不是端王妃送帖子来,今天才和亲戚一起吃顿饭,确是我们的不是。」

  
  荣王黄子弘凡不敢托大,便笑说:「说起来,应该是我们主动来拜见表哥和表嫂。」

  
  张超也跟着说:「哪有表哥来拜见表弟呢?自然是我们过来才是道理。」张超来了沈家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毕竟沈家跟皇家有仇。

  
  沈思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笑非笑看着他们,连没说话的龚子棋也只得借着喝茶,遮掩尴尬之色。

  
  倒是黄子弘凡的儿子毓秀开口问:「舅舅,舅母,这位是大表哥吧?」

  
  沈思见着毓秀,倒是和缓脸色说:「我儿子棠儿,比你大三岁,之前考了秀才,再读几年便试试考举人。难得子棋来了,有空得替我考校棠儿的学问。」

  
  龚子棋笑说:「表哥不嫌弃我便是。」

  
  沈思说:「表弟年纪轻轻就中了探花郎,我家棠儿能中个进士,我都要开祠堂谢苍天谢祖先了。」
  

  程昱先说:「表哥小看棠儿了,这麽小就中了秀才,只要肯用功上进,一定能考上进士,再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急不来。」

  
  忽地外面的天色暗下来,透过浓重的黑云打了一个闪,把正堂照得雪亮,又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倾盆大雨直泻而下。

  
  高杨望向外面,皱眉道:「过年好好的怎会下雨呢?」

  
  龚子棋脸色不佳,「这两年天气不好,底下交上来的收成也少了。」他在户部办差,最怕老天爷不赏饭吃。

  
  黄子弘凡忧心问:「不严重吧?」

  
  张超笑说:「总缺不了你的一口饭。」

  
  程昱瞧着天色,心下担忧这不是好兆头,「可是昨儿下雪,今天又下大雨……」

  
  傅文秀说:「公主妹妹别操心,民生大事都是男人管的,我们後宅女子就不用多想了。」


  龚子棋忽问:「对了,怎麽不见三舅舅他们呢?是出门了吗?」
  

  沈思苦笑:「我爹带着我娘去了京郊庄子,昨天下雪,大概是路上耽搁吧。」
  

  沈思是三房的嫡子,大房早死无子,二房是庶出,与爵位无缘,四房只有一个女儿,嫁到山东谢家,剩下的十多房人分居大江南北,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龚子棋说:「那我们应该探望四舅舅。」说起这位四舅舅确是一位厉害人物,虽然三舅舅科举出身,中了榜眼,但比不上四舅舅得了皇帝青眼,年少成名,办事精明能干,险些令外祖父改了心思,要把裕王爵位传给他。还好四舅舅生性高傲,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要不然裕王还不一定是沈思。

  
  沈思说:「你们不用过去,四叔之前收到堂姐的信,就赶去山东谢家了。」

  
  张超问:「莫非是堂姐身体抱病吗?」

  
  沈思回答道:「我来不及问,反正四叔心急如焚,就匆匆上路了,估计是堂姐那边有急事了。我差了家人赶过去服侍,不晓得正月十五之前能否回来呢?」

  
  黄子弘凡问:「山东谢家是不是出了鸿学大儒谢立?」


  沈思点头说:「你也认识?」
  

  龚子棋恍然大悟,「啊,谢立还在书房教过我们几天,他现在该八十多岁了吧。端王应该也见过他,满头白发,留了跟关公一样的长胡子,先帝还说他是美髯公。」
  

  张超在书房只上过几天学,便是现在朝堂上的官员他有大半也不认得,便直接摇头说:「不认识,没见过。」

  
  沈思叹道:「谢立就是堂姐夫的曾祖父,她上头还有三重婆婆。」沈思在堂姐出嫁时年纪小,以为嫁到书香世家是一件好事,但现在才知道规矩多的烦恼。女人出嫁做媳妇不容易,世上没有满意媳妇的婆婆,若是夫婿不帮助一二,恐怕日子难过。

  
  方书剑闻言咋舌,三重婆婆?好听就是四代同堂,难听的就是曾孙媳妇得服侍很多人,恐怕这位在家娇养的姑奶奶嫁到谢家,日子不好受,还好她有位王爷堂弟。

whathappen

相见欢 22


  过了一会儿,毓麟和毓善下学回来,陪着方书剑聊天说话,告诉他老师教了甚麽。张超坚持不让毓麟和毓善进宫读书,只是和荣王家的毓秀一起读书,闲来就去找龚子棋学武。
  

  毓麟说:「今天毓秀又被老师夸奖了,说他的文章写得好。」

  
  「文章?你们在写文章了吗?」方书剑记得之前毓麟才说在背书。

  
  「毓秀回家写的,老师说他起码能考上举人,不是,是进士。」

  
  方书剑笑了笑,毓秀又何须去考一个进士,他将来便是……罢罢罢,这麽努力上进的孩子怎会没有一番成就呢?

  
  毓麟仰起脸说:「姑丈说,毓秀的性格不像三叔,三叔才没有这麽用功。」

  
  方书剑笑着摸了摸毓麟的头,说:「你不能...


  过了一会儿,毓麟和毓善下学回来,陪着方书剑聊天说话,告诉他老师教了甚麽。张超坚持不让毓麟和毓善进宫读书,只是和荣王家的毓秀一起读书,闲来就去找龚子棋学武。
  

  毓麟说:「今天毓秀又被老师夸奖了,说他的文章写得好。」

  
  「文章?你们在写文章了吗?」方书剑记得之前毓麟才说在背书。

  
  「毓秀回家写的,老师说他起码能考上举人,不是,是进士。」

  
  方书剑笑了笑,毓秀又何须去考一个进士,他将来便是……罢罢罢,这麽努力上进的孩子怎会没有一番成就呢?

  
  毓麟仰起脸说:「姑丈说,毓秀的性格不像三叔,三叔才没有这麽用功。」

  
  方书剑笑着摸了摸毓麟的头,说:「你不能这样说话,要是三叔听到该罚你了。」
  

  毓善说:「娘,三叔的四书五经背得还没有毓秀熟,老师随便抽一句,毓秀都能顺着背和倒着背。」

  
  方书剑知道世上有人天生聪明,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原来身边就有这样的人。

  
  方书剑问:「那你们背熟了吗?」
  

  毓麟苦着脸,摇了摇头说:「老师说,我记得不牢固,总是遗漏了一两个字。」
  

  其实出生王府,毓麟和毓善绝对有条件做一个纨絝子弟,生活无忧,但方书剑时刻紧记端王府的下场,若是子孙後代没出息的话,那这个家就完了。端王府比不上徽王府有公主,只能依靠自己的能力,如履薄冰地活着,不能招惹任何麻烦。

  
  方书剑说:「那你慢慢学就好了,也不需与毓秀比较。」

  
  毓麟笑说:「姑丈也说,读书这种事急不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然後毓秀就说,姑丈小时候肯定很聪明,结果被三叔追着打了一顿。」

  
  「你三叔居然舍得下手?」

  
  「三叔说,换作姑丈下手的话,毓秀肯定没了半条命。」

  
  方书剑笑说:「估计得卧床几天了。」

  
  毓麟好奇问:「母亲,府中又要添姨娘了吗?」
  

  方书剑挑了挑眉,问:「哦?怎麽我不晓得呢?你听何人说?」

  
  毓麟笑说:「今天早上,我和弟弟出门时听到服侍弟弟房里的莺儿说的。我还在想,母亲是否已经知道呢?」

  
  方书剑皱了皱眉,「莺儿?我怎麽没有印象?」
  

  毓麟笑着解释:「莺儿是个三等丫头,听说是管事的孙女,娘不记得也不足为奇,我也是去毓善那边才记得。」

  
  方书剑不怒反笑,「府中没有胡说八道的丫头,你找个因由把她赶出去。」又对毓善说:「府中人多嘴杂,你只需好好读书便是。」

  
  毓善似懂非懂,便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儿子会认真读书了。」
  

  过了不久,方书剑去徽王府找程昱说话,却听他说:「早两天,宫中没了几个人。」
  

  程昱正抱着儿子龚显裕,耐心地逗他睡觉。
  

  「重要的吗?」
  

  程昱回答道:「就是不怎麽重要,一个没有封号的才人怎能见着裕王妃,还偷了她的财物呢?况且根本没有财物失窃这回事。」
  

  方书剑问:「是皇后下旨处置的吗?」

  
  程昱摇了摇头,「是冯皇贵妃,那个才人就住在她的宫中,她说这个才人最近家道中落,宫中又没赏赐,见到裕王妃的首饰便心生贪念,指使自己的太监去抢走裕王妃的财物,因东窗事发,太监已上吊自尽,那个才人也服毒自杀,死前留了遗书,服侍过她的宫女全都死了。皇后已经召了裕王妃入宫,还教训了皇贵妃管束宫人不力。」

  
  「既然皇后已经发话了,那我们还查这件事吗?」

  
  「二嫂,此事没这麽简单,一个才人去害裕王妃,就是为了一点银钱?说出来也奇怪了,若是她真的没钱,为甚麽不去求皇贵妃或皇后呢?为甚麽她要畏罪自杀?我查了这麽久,都没有人说裕王妃当天跟这个才人见过面。」

  
  方书剑压低声音问:「那你看是谁?」
  

  「王爷说可能是皇后。」

  
  方书剑差点把茶杯打翻了,「皇后?她跟裕王妃无仇无怨吧?」

  
  「皇后跟裕王妃没仇,但跟郑云龙誓不两立,要是她害裕王妃身败名裂的话,倒也说得通。」
  

  「但她已经是皇后了,还怕甚麽?」

  
  「男人想要很多女人,但女人只能守着一个男人,而且皇后守的是皇上,要母仪天下,贤良淑德,如果表现一丝妒嫉,就是不守妇德。」程昱从小就看惯这些争风吃醋的戏码,还好母后对父皇的宠爱也不怎麽上心,只是一心一意照顾二皇兄的身体,由得他宠爱其他妃子。

  
  方书剑倏地想起皇后曾对她说的话───有些王妃自身不正,脑里总想些龌龊事。莫非皇后觉得裕王妃对她有威胁吗?

  
  程昱又说:「若是一个女人看得开的话,便平平静静过一辈子。」

  
  方书剑问:「你能看得开吗?」

  
  程昱笑说:「二嫂,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强求也不行,况且我也不需要装贤惠。」

  
  「你说的也有道理,之前我就在想着要不要替你二哥再纳一个妾侍。」

  
  「谁家姑娘?」

  
  「服侍他的宝蝉。」

  
  程昱说:「不怎麽见过,人品如何?」

  
  「对你二哥尚算忠心。」

  
  「二嫂,忠心二哥和忠心於你是两回事,不过像甘姨娘和彭姨娘那样,只负责生孩子也不错。」
  

  方书剑笑而不语。他对程昱的想法有时不敢苟合,但时代不同,只能配合这里的做事方式。
  

  最後,张超没有纳宝蝉,只是让她嫁出去,做了一个七品官的续弦,月蝉也嫁了一个小官,过上平静的日子。

 

 

 

whathappen

相见欢 21

  裕王妃的事情没有影响端王府的日常生活,端王府一家子照样生活。是日早上,毓麟醒来梳洗之後,就去毓善的房间找他上课。
  

  服侍毓善的大丫头翠儿出来回话说:「大少爷稍等一会,二少爷很快就出来。」

  
  毓麟说:「里面是谁在服侍?」

  
  翠儿回答道:「奶娘和玉儿服侍二少爷穿衣,珍儿和珠儿在收拾床铺。」
  

  毓麟笑说:「他都这麽大了,换件衣服也要别人帮忙吗?」
  

  翠儿笑说:「服侍主子是奴婢的福气。」
  

  毓麟便在小院前踱步,走到角门处,不经意听到两个女孩说话,一时好奇,便留心细听。
  

  「你说甚麽?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当然没有骗你。」
  

 ...

  裕王妃的事情没有影响端王府的日常生活,端王府一家子照样生活。是日早上,毓麟醒来梳洗之後,就去毓善的房间找他上课。
  

  服侍毓善的大丫头翠儿出来回话说:「大少爷稍等一会,二少爷很快就出来。」

  
  毓麟说:「里面是谁在服侍?」

  
  翠儿回答道:「奶娘和玉儿服侍二少爷穿衣,珍儿和珠儿在收拾床铺。」
  

  毓麟笑说:「他都这麽大了,换件衣服也要别人帮忙吗?」
  

  翠儿笑说:「服侍主子是奴婢的福气。」
  

  毓麟便在小院前踱步,走到角门处,不经意听到两个女孩说话,一时好奇,便留心细听。
  

  「你说甚麽?这件事是真的吗?」
  

  「我当然没有骗你。」
  

  「可是……府中没有半点风声,你是从何处听来?」
  

  「我见到宝蝉姐姐从王爷的房中出来,还……总之府中要多一位姨娘了。」
  

  「莺儿,这话你别对别人说,要不然王妃得打死你了。」
  

  毓麟跟在方书剑身边,常听他说些後宅之事,此时听到这个名叫莺儿的丫头的话,便留了心眼。他知道宝蝉,是父亲身边的丫头。
  

  待毓善出来,毓麟又像没事一般带着弟弟去上学了,路上随口问了一句:「毓善,你的院里有多少个丫头?怎麽又有几个脸生的?」

  
  毓善年纪尚小,也记不住几个名字,便扳着指头说:「我房里的翠儿丶玉儿丶珍儿和珠儿,我自记事就跟着我,外面还有两个丫头,我记不住名字,啊,负责扫地的是前几天才来的莺儿和鹊儿,都是管事的孙女。」

  
  「哦,难怪院子这麽乾净了。」可惜嘴巴不乾净。
  
  
  端王府一向人品简单,除了端王和端王妃之外,就是嫡长子毓麟和庶子毓善,以及四个女儿永纯丶永善丶永茂和永宜,甘姨娘和彭姨娘只管生孩子,繁衍子孙,合起来生了四女一子,幸好方书剑不是善妒之人,反正他是嫡母,又生了毓麟,才不管两个姨娘有甚麽想法。

  
  此日,方书剑在家中看书消遣,端王房中的侍女月蝉却过来求见他。
  

  方书剑平日与宝蝉及月蝉并无交集,她们都是自小就跟着张超的宫女,张超出宫之後依然忠心服侍,方书剑也没听张超特别提起二人有何不妥之处,倒是她的婢女彩霞说了几次宝蝉与张超非常亲近,要方书剑多加提防。

  
  月蝉是先皇后手下的人,礼仪规矩错不了,连相貌也是不俗,别有一番清丽滋味,只听她缓缓地说:「奴婢有一事要禀告王妃。」

  
  「月蝉,有甚麽事情要你特地跑一趟?」方书剑笑问,他平日也很少见到月蝉过来,月蝉只会低头做事,安静无言。这种人真的很适合放在後宅。

  
  月蝉跪下来说:「奴婢的妹子宝蝉贪图富贵,昨夜居然勾引王爷,幸好王爷坐怀不乱,奴婢不敢包庇宝蝉,所以先来向王妃请罪。」

  
  方书剑挑了挑眉,满怀疑心地打量着月蝉,月蝉低着头,看不到方书剑的神情,心下一紧,继续说:「奴婢不敢有一丝隐瞒。」

  
  方书剑说:「那,等王爷回来,再作打算吧。」虽然这算是家事,但宝蝉毕竟不是他身边的人,没必要为了月蝉三言两语就得罪王爷,王爷又不是甚麽好脾气的人,一言不合闹起来的话,吃亏的还是方书剑。再者,府中有了甘姨娘和彭姨娘,也不差一个宝姨娘,只是帐上多花几两银子。
  

  月蝉听到方书剑这样说,只好讪讪退下。
  

  彩霞见月蝉离开,赶紧问:「夫人为甚麽不把宝蝉抓来查问?」
  

  方书剑笑说:「问甚麽?要是王爷想收了宝蝉做姨娘,我便是吊死在府门口,他也会照做不误,还嫌我死得不够快。」

  
  彩霞也了解王爷的性情,笑说:「还是王妃想得周到。」
  

  「哪有周不周到?这月蝉来告发她的妹妹,可是手上又没有真凭实据,况且我就不相信她没有私心,若是宝蝉被我赶走了,她就是王爷身边惟一一起长大的丫头,若是王爷收了宝蝉,月蝉也有好处,彩霞,我这样想是不是太坏心眼了?」

  
  彩霞回答道:「王妃,想着想着这个月蝉真的很有心机,夫人要小心防范。」
  

  方书剑心想,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还真的打蛇随棍上,但彩霞一直陪着他,又忠心耿耿,便由得她。

  
  方书剑吩咐道:「彩霞,你去问一问昨天在王爷屋子的人,看他们有没有察觉到异样。」
  

  「奴婢晓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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