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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乐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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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子

【金梁/梁金/群像】不务正业(五)

*纯过渡章,下章完结。

*这一个月经历了太多……心好累……

*别问,问就是OUI死了。

*会在9/22 Fan Meeting前更完的!

*因为冥冥中感觉自己狗完FM就会慢慢淡坑了(烟


13

“河镇可是贝斯手呢。”


“我是在乐队论坛上认识河镇的。那时候他在帖子里特别认真地教人如何换吉他弦,太可爱了。”


“后来看过几次河镇他们乐队的演出,贝斯很不一般……当然人也帅得不得了哈哈哈。”


“不过好像很长时间没看到河镇了,是不做乐队了吗?”


“啊……原来解散了啊……唉,太可惜了。”


“现在在做什么?”


“哈哈哈居然是化妆品导...

*纯过渡章,下章完结。

*这一个月经历了太多……心好累……

*别问,问就是OUI死了。

*会在9/22 Fan Meeting前更完的!

*因为冥冥中感觉自己狗完FM就会慢慢淡坑了(烟



13

“河镇可是贝斯手呢。”



“我是在乐队论坛上认识河镇的。那时候他在帖子里特别认真地教人如何换吉他弦,太可爱了。”



“后来看过几次河镇他们乐队的演出,贝斯很不一般……当然人也帅得不得了哈哈哈。”



“不过好像很长时间没看到河镇了,是不做乐队了吗?”



“啊……原来解散了啊……唉,太可惜了。”



“现在在做什么?”



“哈哈哈居然是化妆品导购,这我倒真没想到!”



14

梁智完的脑袋被安圣真和金河镇的对话搅成一团浆糊,糊里糊涂听着话偶尔应几句答,失了魂一般茫然。好不容易待他意识稍清,自己已经坐在金河镇的副驾驶座上准备启程回家了。



“安全带。”金河镇扭头注意车后方,单手娴熟倒车,瞧见梁智完还在精神缓冲,只好出声提醒。梁智完恍然回神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系好安全带。



一脚油门,车驶出停车场。金河镇还记得之前说好的,指了指音响:“Paradise Lost?”



“嗯。”



梁智完没放别的,就一首Paradise Lost单曲循环。那是比赛第一轮,他们还不太认识仍是古典小绵羊的李罗宇,只有梁智完和蔡甫熏、郑光现,以及学长。



听了这么多遍,排练了这么多遍,梁智完第一次感觉Paradise Lost的bass line竟清晰得能盖过一切声音,震得他如此心神不宁,震得他心里那些疑惑纠结再也按捺不住。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你是贝斯手?”梁智完不想像质问一样说话,看着车窗外,装作云淡风轻,可其实语气中还是夹杂着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悦。



“你也没问……”奇怪的默契,莫名的心虚,金河镇也没敢看他,死死盯着前方路况开车,“再说,现在已经不是了。” 



“那之前为什么又说你不玩乐队?”不悦逐步升级为闷气。



梁智完自知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两人仅仅是因为一次意外插曲而认识两个月不到的音乐同好,没有法律规定金河镇一定得把全部家底向梁智完如实以告。只不过想想之前自己一个人单方面叽里咕噜把自己交代得明明白白,对方却有所保留,还隐瞒了对梁智完来说这么重要的事儿,心里总有点儿不是滋味。



“……以前玩,现在不玩了。”似乎是琢磨了很久如何应答,金河镇沉默了好几秒才迟迟开口。



“说谎。”



仿佛听见气鼓鼓的梁智完细不可闻的哼哼,金河镇无比后悔一开始没抓住合适的时机讲清楚。



不是有意欺瞒,而是事出有因。



“……真的对不起。”



被突如其来的真挚道歉瞬间堵住话头,梁智完又一次对金河镇心软。方才的心气不顺徐徐平复,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却立马擂起了另一阵鼓。



如果河镇是我们的贝斯手就好了。



15

车内又是无穷无尽的无言,与沉默相映成趣的是Paradise Lost孤零零地继续不知道第几遍的歌唱。



梁智完的手指甲剪得短短,圆润又肉肉的指头不安地拨动着安全带的边缘。哒,哒,哒。安全带被手指一拨一拨,却没有一次击在Paradise Lost的节奏上。



梁智完回想在来时的车上,脑海里各式各样的设问和如果——



现在冒昧问他会不会有点唐突?



不会,自己和安圣真的对话金河镇听得一清二楚,他什么都知道了。



如果他完全就是乐器门外汉会不会很尴尬?



不会,金河镇根本就是一个专业贝斯手。



如果他不愿意加入……



低垂双目,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梁智完深吸一口气:“我和安老师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我们乐队缺一个贝斯手。”哒,哒,哒。安全带被手指一拨一拨,弹击在胸口,擂得梁智完心鼓隆隆。



“河镇……你……你有没有想过继续弹贝斯?”总算鼓起勇气试探,梁智完转头看着几乎要和方向盘无限同步合为一体的金河镇。这可比约他来看音乐节难上百倍千倍亿倍。



“你愿意来当我们的贝斯手吗?”



“果然还是问了。”金河镇在心里慨叹。



金河镇哪会猜不到梁智完的心思,他一直在等梁智完问这句话,然后目睹这句话里的每个字如疾风利箭般刺破美好梦幻的假象,刺痛最现实的真相——三年前,身边的伙伴接连退出、乐队一步步走向解散的时候,他就已失掉演奏贝斯的动力;过了近三年普通人生活,演奏贝斯的信心似乎也被他遗忘了。



“我……很久没弹了,不怎么熟练了……”金河镇认命地闭眼叹息,“而且现在平时工作生活也挺忙的。”



这理由蹩脚到他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梁智完。但是字里行间的意思梁智完听得明明白白,心底翻腾起阵阵失望和酸楚,能怎么办?只能努力压下,可还是揪心般难受。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金河镇才听到梁智完轻轻应道:“哦。”宛如一个休止符,终止了原先两人之间未来的所有可能。



16

这是金河镇第四次到梁智完家楼下,周围的街景都已逐渐熟悉。金河镇熟门熟路停好车,关掉音响,唱了整整一路的Paradise Lost戛然而止。



“到了。”明明余光早就瞥见梁智完已经解开安全带,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车了,金河镇还是主动多嘴了一句,或许是觉得还能以此为话头,再跟梁智完多说些什么。



“嗯。”梁智完没有给他机会。



揣包,开门,下车,关门,一气呵成,毫无犹豫。



金河镇摇下副驾驶座的车窗,平时轻声低语的人努力拔高音量,对着车外梁智完的背影一喊:“再见!”



梁智完没有应答,头也没回地消失在大门后。



这是金河镇第四次到梁智完家楼下,估计也是最后一次。



-TBC-


Cykalos.

【星夏中心/第一人称视角】Bipolar(双相)-02/03/04

#Bipolar, 意为“双相”。心理学上对“双相障碍”的解释是:抑郁与躁狂的反复交替,是情感障碍的一种


#小夏第一人称视角的成长故事,大量私设预警,偏于反常的人物性格可以在文题中找到答案

#本篇不含真正意义上的星夏感情线,剧情比重较多,请自行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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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The Attempt


期末前夕的课业变得繁忙。其间他来接过我几回,但每次只是送到离家最近的车站便匆匆告别,因为我主动向父母提出新近开通的公交线路可以免于接送。我的谎言变得熟练,又或者是有那么一点胆大,尽管本质上我并不擅长于此。


但至少我能见到他。我不能想象他在那间屋子里...

#Bipolar, 意为“双相”。心理学上对“双相障碍”的解释是:抑郁与躁狂的反复交替,是情感障碍的一种


#小夏第一人称视角的成长故事,大量私设预警,偏于反常的人物性格可以在文题中找到答案

#本篇不含真正意义上的星夏感情线,剧情比重较多,请自行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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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The Attempt

 


期末前夕的课业变得繁忙。其间他来接过我几回,但每次只是送到离家最近的车站便匆匆告别,因为我主动向父母提出新近开通的公交线路可以免于接送。我的谎言变得熟练,又或者是有那么一点胆大,尽管本质上我并不擅长于此。


但至少我能见到他。我不能想象他在那间屋子里是如何打磨时日,然而当我在建校者的石雕下遇到他,我会看到他远远地招手朝着我笑。搞怪图案的卫衣成为他的暗号,还有毛线帽,是我记忆中镜头之下他的模样。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需要墨镜做伪装。


“建校者的塑像应该被换掉。”是他的开场白。


我耸耸肩,把随身行李塞进他的后备箱。印象中有时我随口反驳,说他是音乐家而并不那么精通雕塑的艺术。他说那是音乐形式的一种,但眼底是欣慰的。


“我猜你接下来要说,被拘于形式的不是真正的艺术,它们的形式本就彼此共通。”


“贤尚,刚刚是你在说话吗?”他甚至会有些故作的惊讶,递给我很大一包小熊软糖。


我把他的礼物塞进背包里。最后一场期末已经结束,再后来便是寒假。


父亲接到邀请需要出席海外新年音乐会的盛典,母亲需要替他打理细节性的行程,便也在他之后买好了机票。我的账户里被转入足以支撑整个假期的生活费,这让我推测他们整个假期都会在国外,很快我也被从书房叫到客厅,站在电视机前被嘱咐要乖乖待在家。


我点点头。除了卧室厨房和洗手间,以及偶尔改善伙食会去楼下吃一顿以外,我似乎无处可去。


而事实并不如此。在我被独自留在家的第五个傍晚,我发现自己正在开启地图导航。


我没有留下他的电话号码,那张用以辨别的照片也在当天的晚上被要求删掉。但我认识他所住的地方,那座高楼如今是整座城市的地标。


他似乎不曾预想我会找来。我摁响门铃,过了很久门才打开。


金佑星站在门口。素色的套头毛衫,还有发白的牛仔裤。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扑面而来的热浪一时间仿佛就要把我吞没。


他朝我笑了笑,伸手给我一个拥抱。也就是在这个草率的拥抱结束前的片刻时光里,我陡然间看到他颈后几缕打结的头发。他有些抱歉地一偏头,搭在肩头的耳返告诉我他有事情做,为我翻出拖鞋后便转头缩在皮质沙发的角落。


我扶住墙壁站在门口。他比我任何时候的印象里都更消瘦,显而易见的疲惫,当落地窗透进的光恰巧落在他的身旁,我甚至能清晰看到他罩着青黑暗影的眼眶。


短暂的怔愣后,我才想起我已有将近半月没有见他。


也正是这时他从散乱的音符中移开视线——“冰箱里有吃喝的,贤尚,想叫外卖也行。”


紧接着便又埋头进创作里。我拉开贴满模糊字迹的柜门,想了想拿出两瓶汽水,把其中的一份悄悄搁在他的身旁。


他用手指比心,但并没有打开它,或许是作曲并不允许被打扰。不过他似乎并不介意我站在近旁。直觉让我对那些和弦略懂一二,我在心里哼起旋律。


疑虑于是浮现。“佑星哥,”最后我决定开口。我记得他不曾写过如此喧闹的乐曲。


“它听起来……是不是会很吵?”


金佑星的笔尖顿了顿。


“是的。”他回答,丝毫没有躲藏,“有人出高价想让我唱。我不喜欢他们最开始提供的版本,只好自己重新换血改造。”


“那边的人后天要过来,拿走三首曲子。”


他头都不抬,在速记本上写写画画。我的目光跟随他的笔迹,它们凌乱、跳跃,但极致地漂亮。我猜测以我所知和所见的他的性格,创作它们比我此刻旁观的感受还要奇异,以至最后我不再敢于用音阶联系它。


那天晚上吸引我的书架在召唤。我正准备偷偷进屋时,那沓草稿纸被翻开到下一张。我恰好看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顿半刻,似有叹息声悄然漏走。


空白纸张的右下角是一幅画,浅蓝紫的配色,温柔的云和飞鸟。


-

 

我确实见过一位画家。


就在我找来他这里的路上。当我在人满为患的公交站里跌跌撞撞,我看到一位背着素描画板的画家。


他与常人别无他异。微微被压弯的后背承受着颜料和画笔的重量,简单的衬衣边角被磨毛,金属镜框偏厚,压在鼻梁,但那双眼里的目光不曾往下,也没有人海的喧嚣,只是温和而平静的,似在寻着不知何来亦不知何往的远方。


有一瞬间我竟觉得,他们很像。


我不曾将其定义为所谓艺术家的魂魄,它不应如此浅薄,也始终属于这个人世间的组成部分,只是我极少接触亦尚未懂得。


很久以后他告诉我,孤单的灵魂终究会相遇,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亲人。


而在世界的中心呼唤爱,他说,是最孤独的事情。


-

 

等到我终于从书籍的海洋中把自己拽回浅滩,落地窗边的光线已然转暗,而他仍在伏案创作,奋笔疾书。


我推测他不喜欢打开客厅顶灯,然而大抵是自小被严格管教的好习惯忍不住要砸场,我清了清嗓子:“佑星哥,光线都这么暗了……”


他摘下耳返:“再等等吧,我真的需要今天把这首——”


“就算我是跨越半个市区才找来这里吗?”


我在晓之以理后选择动之以情,只不料从进屋起便伴随耳边的吉他声骤然暂停,一时间呈现可怖的寂静。


金佑星扑哧一声笑了,猛地把笔纸往沙发上一扔,上前紧紧地抱住我,指尖在我的眼角轻轻蹭过,顺手还捏了把我的脸颊。


那是我曾眼见他明朗如星辉的模样。我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因此湿了眼眶。


“去他的狗屎甲方。”他把那瓶汽水的瓶盖拧开,四下飞溅的水汽在密密麻麻的纸上洒落斑驳的印痕。“贤尚,快,坐这儿来,”他拍拍旁边的靠垫,“我陪你讲话。”


他把电视的遥控器递到我手心。我试探着随意按键,很快发现电源都根本就没有打开。


我思考片刻,然后说:“哥,佑星哥,我想弹你的吉他。”


他略一挑眉看着我,眼里似有刹那的惊讶,但没有一种情绪叫做怀疑。


而很久以前,我的确会弹吉他。初高中往后那把乐器被锁在储藏室的暗层里,我也不再见到它,只是有时仍会借助记忆里只言片语的节奏拼凑完整的旋律,及最简单的创作。


抱着吉他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按捺不住地想要来到这里。


我轻声唱起高中之前的暑假写下的旋律。其间因为无数次弹错和弦而差点停下,但他让我继续,为我鼓掌。


那双眼睛里竟然泛着泪花。


“你很有天赋,贤尚。”他的语气平静而沙哑。


他起身拍拍我的肩膀,肆无忌惮地一笑。此时此刻绝大部分饭馆都已打烊,他把吉他压在堆积如山的稿纸上,带我出门吃夜宵。







 

03-The Warmer



寒冷终于把我们驱赶到更加暖和的地方。


金佑星随手叫了辆车。我伸手试图在玻璃窗的水汽里擦出清晰的图景,忽明忽暗的灯火在我眼前交替。事实上他口中这家名叫Warmer的酒吧步踱也只需要十几分钟,但刺骨的寒风每时每刻都在伺机从加厚的羽绒服内剥夺热量。


我的手里还握着他刚刚塞给我的棉花糖。他说那团软乎乎的云朵跟我长得很像。


我噗地一笑,看着他把最后一颗冰糖葫芦从木签子上咬下。我以为他还会有什么别的想说,当我们从棉花糖的小摊旁路过的时候,我看到的是那幅画里的云和飞鸟。


最后我们在小酒吧暖色的灯牌下站定步伐。他似乎在端详我看起来就很乖巧的齐刘海。


“你多大了?”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他会直接发问。“佑星哥,”我回答他,“你去我的高中接过我。”


“哦。”他简短地应了声,像是想了起来,“未成年,我忘记了。”


酒吧里面是摇晃的灯光和典型的音乐,我以为这个夜晚即将在寒风凛冽的门口作结,但他突然拍了拍我的后背。


“这鬼天气,”他念叨着,“真冷。”


我被他半裹在那件毛呢大衣里,贴着他的身躯,像是偷渡过海关的货物。早些时候我就意识到他的憔悴和消瘦,但我从未敢想象那件大衣真的能够留出大半个属于我的空隙。


Warmer酒吧的主人认识他。彼时他正抱着电吉他在平米见方的舞台边调弦,在我们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他似乎就一眼发现了我的表哥,紧接着便放下乐器,朝我们迎面走来。


“嗨!”男人热情地打招呼,和金佑星交换了短暂而不失庄重的拥抱。那个人的前额和我一样被齐齐的刘海遮盖,但他的被烫卷,是近几年来开始流行的空气刘海。


表哥叫他Zairo。


他自己经营这家名叫温暖的酒吧,金佑星朝我介绍道。才华横溢的电吉他演奏者,如果溢美之词不被允许的话,他说,为了能从吉他定位转为主唱,他宁愿把曾经拥有的一切全部抛下,以新的名字从零出发。


他说着这些的时候,眼里隐隐闪着光亮。或许是音乐相关的话题总能让他变得开朗,思绪一时如野马脱缰。他突然问我有没有听过安重载这个名字,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Zairo看看他又看看我,眸子里似乎闪过一瞬不明所以的沉重。直到这时金佑星才想起他忘了向朋友介绍我——不过后者并没有因为未成年的身份把我驱逐出境。


他手里拿着刚刚冲好的橙汁:“你也喜欢音乐,就像你的表哥一样,是吗?”


我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Zairo给我的杯子插上小洋伞,背着吉他走向简易搭建的舞台。在他弹唱着接下来的几首曲目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的表哥身上。


起先是他自己近期的创作,金佑星偶尔会抬起头望向他,他们以耳朵与灵魂交流。后来观众席里人烟渐少,愈发深浓的夜色下,他开始弹起上世纪古老的歌,Casablanca。


但没有唱。


金佑星模仿着他扫弦的动作,我这才想起他的乐器也是电吉他。他们最初也是这么认识的,在一次小型演出的后台,然后发现彼此在音乐类型上出乎意料地投合。


艺术家彼此结识,或许也只需要一根手指,一个音符。


舒缓的爱情歌曲过去,他看了眼表,站起身来。他说孤单的灵魂之间不需要告别,而我看到他在玻璃杯底塞好了小费和一小截纸条。


我将手插进裤兜,跟在他身后走出暖气烘烘的小酒吧。冬日的夜里朔风凛冽,他把藏青色的羊绒围巾搭在我的肩膀上。


“佑星哥,”我开口道,学着他的调侃,“他很喜欢你。”


金佑星嘴角一动,不知是不是因为料峭的寒风。他转过身来,在我撞到他之前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懂什么。”


他不曾笑,尾音却有片刻的上扬。


我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但至少是欣赏。”


这次他站定脚步。“我也很喜欢他。”他双手插在衣兜里,却仿佛向整个世界敞开怀抱。


“因为他是一名艺术家,我喜欢自由的音乐,喜欢所有的艺术家。”


整整漫长的时日里,他终于笑出了声:“活着的,死去的,所有的艺术家。”


-

 

他并没有把我送回半个城市以外我自己的家。最后一趟公交早已收班,他也不愿再一次让我承受冬夜室外的寒凉。


或许也是为了我,反手扣上门的时候他打开了客厅的顶灯。应该是换过灯泡,暖橙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紧接着他摁开液晶显示器的电源,陪我坐在沙发上。


他没有问我想看什么,不知是默认我会走到早些时候收拾好的客房睡觉,还是只是一时投入忘掉了我。


古董级的DVD里播放着V for Vendetta的碟片,那部电影上映的时候我还很小。


除去极轻微的呼吸,他不声不响。我的思绪被环环相扣的情节牵引,见证极权统治下比恐惧更强烈的情感,美与思想,国会大厦爆裂的烟花,列车上玫瑰花海的葬礼。


只在电影中途的某段,他的声音与音轨近乎重合——


“It is the very last inch of us. But within that inch, we’re free.”


浅亚麻色的毛绒毯从他手里滑下。我学着电影里Ruth握住Valarie的手,说我在这里。


他问我还想看什么。


我滑开手机屏幕试图搜索,却在通话一栏捕捉到醒目的红色。


是母亲的电话,我曾允诺她每日都保持联系,而我们一起择出时间,绕开微妙的时差。


“你可以说看书很累所以早早睡了。”他似乎察觉到我的惊慌,“别怕。”


我便继续胆大。转钟早已过去,而我竟破天荒地毫无困意。英语老师放假前列出的电影清单在脑海中迅速闪过,我仔仔细细地斟酌,最后把长长一串提名快进到最底端。


“老师说有时间可以看看的,Dead Poet Society.”我不知怎的有些忐忑,“死亡诗社。”


他愣了愣说:“有眼光。”


我能猜到他会喜欢,毕竟它有关诗歌和直面死亡的浪漫。但这次他没有重复电影中的台词,只是在全班起立念着“O Captain, my Captain”向老师告别的片段里轻声感慨了一句。


——生命,桀骜不驯的生命。


他以隔日的早饭为要挟勒令我回到客房,但他第二天并没有起得比我更早。我的生物钟执拗地在早上八点将我唤醒,他则直到正午才推开房门走出来洗漱。他并没有告诉我他在电视机前又做了些什么,我也心领神会地不去过问。我在他的肩头看到那副印着奇特皇冠的耳返,知道留给他自由创作的时间不多,晚上也就未经允许地叫了两份外卖。


我就这么在他的家里度过了剩余的寒假。


繁重的课业让我最后回到自己的家。即便整个冬天我只短暂地在这里住过,空气里仍然弥漫着常绿植物的清香。那里是有着色彩的,我知晓它的每一处构造,那才是我应该称之为家的地方,砰砰然坠地的心却在推开自己书房门的刹那陡生异样。


我自己的书架空空荡荡,除去课本和参考资料,都被送进不得踏入的隔间储藏。


我无法阐明这一份异样的来由,但我知道这并不仅仅是因为他。







 

04-The Rain


 

开学的期限来得比父母回国的时间要早。学业为重的口号在我耳畔回响,让学期伊始比以往任何一个严冬都要难熬。


周末我拖着行李箱独自回家,途径过校门口屹立不倒的雕像。我没有让他来接,手机里依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也越来越少能看到他。假期结束的那个晚上他教会我怎么在更大的社交平台上查看到他的动态,“不用关注,只需要浏览就可以,”是他带着我做坏事时总会配以的狡黠,“你的父母也有账号,他们都看得到。”


他的照片更新,有时候我能认出是单独发给我看的,标着他给我拟的外号。公众视野下的他一如往常,开朗中带着几丝俏皮,是我记忆里的模样,即便是有时候他会配上生涩难懂的文字,那些看起来不甚和谐的内容也必定会在半天之内定时定点地消失掉。


但近来那些更新也变得少。我知道他的难处,那些人给他报酬,却最终拿走了他的歌。


“那为什么还要给那群家伙写歌呢?”印象里有一日凌晨我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记得最开始你也说过……你并不喜欢创作这种风格的曲子。”


他并未回答,我略微加重音量:“你说没有人可以告诉你,应该去写什么样的歌。”


金佑星从密密麻麻的音符里抬起视线,掐灭了夹在手里的烟头。


隆冬的夜晚需要火光的暖意,他的烟瘾犯得越来越凶。


“我是说过。”他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但我也是人,要靠这个生活。”


浓重的烟味让久未开口的他被呛出几声轻咳。他倚着沙发扶手,好像要把我推开,也正是这时我回身看到整个屋子里那张唯一肉眼可见的合照。


——是我见过的画家,背着素描画板的画家。


那张合照的背景褪尽了城市的喧嚣,是我不曾去过的山顶的模样。我的表哥穿着印有奇特皇冠的连帽卫衣,比他稍高的男人单手举着相机,站在湛蓝天顶的冰天雪地之下。


他留意到我的目光。我以自己最轻的声音明知故问道:“佑星哥,他也是音乐家吗?”


金佑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亮光,炽热而明朗,但转眼间又黯淡下去,只压低声音缓缓道:“他是个画家。”


“他有名字吧——他叫什么?”


“Hong Isaac.”他手里的那沓稿纸被刻意翻出声响,似是要终止我不切实际的想象。


我在心里把这个特别的名字念了一遍:“这是他的本名吗,还是……”


“没错,是他的本名。”金佑星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他告诉我如果世界上到底有哪个人曾让他真实地爱过,这个名字仍旧是他唯一的回答。


我无法理解艺术家的思想,但我能读懂他字里行间浸透的坦诚。


“后来呢?”


“再后来他走了。”金佑星把刚刚写好的那首曲子揉成纸团,“是我告诉Isaac, 他生来就是天边的云,只能属于更远的远方。”


“你无法接受那种……物质生活的艰难?”我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语言理解和揣测道。


金佑星看着我,不去掩饰神色的惊诧,语句极轻。


“是的。”他紧接着移开视线,“我不能。”


他搁下草稿纸,播放器的音量被调大,我能听到那副耳机里剧烈的漏音。


我留给他独处的空间,身后似是明火和灰烬的长眠。短暂的假期里我很多次见过他突然停下手里的创作的模样,彻夜彻夜的久久思考,只是那时我不曾紧张,也从未提防。


-

 

我从书山题海中搁笔,母亲打来的电话在书桌边剧烈震动。半年后的高考被他们视作最重要的人生关口,基本的生活话题之外,他们的每一个字眼都聚焦于周测和我的排名。


校门口的雕像在我眼前摇晃,压得我无法喘气。开学第一课学校组织我们在那位先哲的面前誓师,管弦乐团奏响的凯歌拙劣刺耳。我并未料想曾经无比熟悉的演奏会在一个假期后便使我恐惧而陌生。这样令我颤抖的异样感时而席卷而过,我告诉父母开学的那次调考中我的发挥有些失常,出于题目难度和那时的状态。我知道这是不知何时开始习惯性的撒谎,而我竟能无一例外地在听到重洋之外父母声音的时候输给足以击碎这些谎言的紧张。


金佑星会告诉我没必要害怕,但我的身旁没有他。就在刚刚逝去的隆冬,他向我展示音乐和艺术的力量,提示我与生俱来的那些被早早埋没的天赋。这份预言在我第一次从他手里接过吉他时得到验证,背后的选择我也知晓。但那些话全都哽在喉咙里,我说不出口。


那么它们又算什么呢?


远隔重洋的叮嘱仍旧环绕在耳旁,我闭上眼睛不去思考,它就好似尖刀,要把我撕裂。


然而它没有。我喜欢音乐。我只是以一种愈发强烈的勇气和冲动,对自己默念道。


我整张脸贴近阳台,一时间竟忘记这座平房里没有落地窗。外面的世界下着雨,似乎是这个国度由冬入春时总是会经历的阶段。窗外电闪雷鸣,大雨瓢泼。


我的笔从指尖滑落。


胸腔里好像是住着某种破土将出的力量,挂断电话以后,我头也不回地向门外奔逃。


最后一趟公交锁不住那道炙烤着,呼之欲出的情绪,我换作自行车骑行,最后那把雨伞也抛开在从后颈直直灌入身躯的那场倾盆大雨里,连滚带爬地跑。


冷。我止不住地颤抖,每往前迈出一步都更加恐惧,直到彻底摔倒在那幢高楼的门口。


-

 

金佑星摔下了他手里的耳机,整个人仿佛被吓坏,把我拖进来的同时抄起门边的风衣手忙脚乱地裹了三四圈,拽着我坐在沙发的角落。


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不过多久被雨水浇灌得麻木的身躯便重新捕获几丝暖意。他起身找来一件码子稍小的加绒衬衣,极轻地把它搁在我的膝盖上。他背过身去直到我换好它,把湿漉漉的衣衫搭在胳膊上,顺着手臂线条挤出几滴水来。


那好像是我的力量。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


“我不上学了,我想唱歌。”


金佑星把手里的衣服扔在地上。


他不说话。只是听我慢慢地讲,我从来不曾想象自己可以说出这么多话。


从校门口的雕像,到寒冬夜里的酒吧,到那天傍晚我所遇见的画家。


我说我可以搬过来和他一起创作。他没有给我回答,后来我摸到他摆好的棉拖鞋走到他身旁,和他一起望着瓢泼大雨的落地窗。


“God is in the rain.”他说。


V for Vendetta, 他很喜欢的作品。我握住他的手,知道他为我投出了宝贵的同意票。


他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你觉得他最后成功了吗?”


我一时语塞。他的眼睛里掩映着深沉的雨幕,似流星一瞬而过。


但很快他又收住了那样的眼神,因为他看着我笑出了声。“但是贤尚,我亲爱的表弟当然可以。”他把我拉进怀里,“就算世界上所有人都反对你做音乐,我也会支持你。”


我贴近他散着暖意的胸膛,近到能够听到他的心跳。乍暖还寒的冷雨长得没有尽头,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有这一份担保就已然足够。


——上帝就在雨中。


我被浸没于战胜恐惧的欣喜。那时的我还不曾想象——


死神也是。






-


TBC.

Cykalos.

【星夏中心/第一人称视角】Bipolar(双相)-01

#Bipolar, 意为“双相”。心理学上对“双相障碍”的解释是:抑郁与躁狂的反复交替,是情感障碍的一种


#小夏第一人称视角的成长故事,预计篇幅较长

#大量年龄及身份私设预警,其中偏于反常的人物性格可以在文题中找到答案

#最终选择注明“星夏”只是因为他们是着墨较多的中心人物,与真正意义上的“感情线”无关。本篇不含真正意义上的星夏感情线,请自行避雷,或在文字细节及后续剧情中寻找答案

#我终于还是狠下心对我的专业内容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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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The Autumn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年前的深秋。寄宿学校的周末,父母没有时间接我,他站在校门口...

#Bipolar, 意为“双相”。心理学上对“双相障碍”的解释是:抑郁与躁狂的反复交替,是情感障碍的一种


#小夏第一人称视角的成长故事,预计篇幅较长

#大量年龄及身份私设预警,其中偏于反常的人物性格可以在文题中找到答案

#最终选择注明“星夏”只是因为他们是着墨较多的中心人物,与真正意义上的“感情线”无关。本篇不含真正意义上的星夏感情线,请自行避雷,或在文字细节及后续剧情中寻找答案

#我终于还是狠下心对我的专业内容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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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The Autumn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年前的深秋。寄宿学校的周末,父母没有时间接我,他站在校门口标志性的石雕旁侧,眸子里映着几近凋零的枫叶红。


我对照手机屏幕上的生活照找到了他,另一只手笨拙地拖着尺寸过大的拉杆箱。我的远房亲戚,表哥,市里的音乐家。我很少会在家里听到他的名字,但我曾在海报上见过他。素色的黑毛衣将他与身后萧瑟的背景分隔,我原以为身为大明星至少会有墨镜或者帽子之类的打扮,但他显然没有,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只把他当成与那建校者合二为一的雕像。


他从我的手里接过拉杆箱:“嗨,贤尚。”


温柔的嗓音很快打消了我的顾虑。“佑星哥。”我向他回礼,帮忙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他朝我一笑:“书包重吗?”


我下意识地把肩带往上提了提:“嗯……不重。”


高速公路上我们再没有讲过话。他为我拉开后排的车门,我知道我的父母只是排不开行程所以才迫不得已找到他,他所需要做的也只是让我在天黑之前安全到家。


晚高峰让平日畅通无阻的道路堆满了车辆。当我们的车辆终于寸步难行的时候,我拉开书包的拉链取出课本,摊开搁在腿上。我寻觅车窗——同一个瞬间一阵寒风刺痛我的脸颊。


“对不起,我忘了……没吓着你吧。”


他点了根烟。


四面的车窗被摇下,紧接着又恢复原样。金佑星缓缓吐出口气来,然后把刚点燃的烟头掐灭掉。


方才那阵冷风把我的书页吹散,我用手折叠记号:“我没关系……”


“我忘记了,这样对你不好。”


等到我再次抬起头,我看到车前镜里的他正朝着我笑。


“没想到你这么用功?”金佑星岔开话题,在衣兜里翻找替代性的软糖。


“嗯,课程要求。”还有父母的,我想。


正前方的尾灯往前挪了几寸,只片刻的沉默后,他的问题突然间又转移。


“你们高中的雕像,”他有些调侃地,“该不会是你们校长吧?”


“是我们的建校者,确切来说。”


“很难看。”他打了个响指,然后开始放歌。


后半程便再次成为沉默。我原以为他会借着熟络为由放他自己写的歌,但他没有。那些歌绝大部分我都听过,或者在独自无人的时候哼唱。其中的某些带着遥远而熟悉的旋律,盘旋在我的脑海里,在他送我走上楼梯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询问它们的名字。


“是它们的‘姓名’。”金佑星首先纠正我,然后为我揭秘。


艺术家的气质,我想,有些明白为什么父母从小就不愿意让我接近他。就和耳旁难逢知己般的滔滔不绝一样,印象中的他始终热烈而明朗,与我身处截然不同的世界两端。


他从那首歌曲开始讲,从英伦摇滚谈到上世纪的硬摇。偶尔一些非术语的词汇从耳畔飘过,有关摇滚的骨气与深层内核。我想或许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听他这么聊过,那些话语似乎会停下,直到——


“我没有带钥匙。”我翻着衣兜,几乎不敢抬起头。


他一直在身后看着我。就当我以为他要像父亲一样苛责我的疏忽的时候,我感受到他挽住了我的胳膊。


“去我那里吧。”他笑着说。


距离我的父母下班还有几小时的空闲,我提起书包,点了点头。


-

 

金佑星拨响我父母的电话,向他们讲明情况。我不敢直面自己马虎而造成的麻烦,只是站在旁边不声不响地听着。


“别怕,他们什么也没说。”我的表哥搂着我进屋,随手带上了房门。


他替我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我曾以为大明星的家里应该会堆满各类粉丝送来的礼物,至少该有精致的装潢,但眼前所见显然在挑战我的想象。


茶几、橱柜,墙壁上的剪报,甚至是沙发脚边散落的稿纸与布满冰箱门的备忘贴,皆是黑白的色调。


——除去一尘不染的落地窗。


我本能地想往那边靠近。换鞋的时候指腹挨蹭过墙壁,粉刷的痕迹很新。


公寓的楼层很高,足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全景。我定定地站在那边,直到深秋的最后一抹斜阳沉没在远方的天际线里。


“啪。”


金佑星摁开客厅顶端的吊灯。几粒浮尘从他指尖抖落,暖色的灯泡颤了几下,好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打开过。


“书包不重吗?”他朝我这边走来。我这才意识到刚刚一直忘了放下肩上的背包。


“我……”


“噗,”他率先一步笑了起来,“贤尚啊,你太可爱了。”


我跟着他走到旁边的房间,那里显然是他更经常待着的地方。整面整面的白墙被乐队的海报装点,扑面而来是属于艺术的杂乱,但未被填充的部分愈发显得黑白。


我把书包搁下,牵走视线的是嵌入式的书架。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著作齐聚一堂。


“喜欢的话以后都是你的。”当我趴在木制隔板上的时候似乎听见他讲,然后我叫他别乱开玩笑。这是我第一次开口反驳,似乎是觉得实在难得见到我,我又听见他笑。


他和我一起看。后来他起身到客厅的窗子边点了根烟,几分钟后倚在书房的门口。


我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书本里抬起头。


“说起来佑星哥是市里的大明星的话,”我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底气,“这个时候不应该会有安排很多表演之类吗?”


这一次他的反应变得迟缓,屋子里甚至呈现出长达十秒的静默。


“唱片公司吗?”半晌后他开口,“半个月前我就已经离开了。”


“我是说,我是主动离开的。”他很快补充道,单手插兜,眨眨眼以示微薄的歉意,“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应该去写什么样的歌,我的上司也不行。”


“他们让你写什么——”


金佑星没有给我答案。就在刚刚那瞬间有人按响了门铃,如尖刀划破黑夜的宁静。


他没有送我。我的父母甚至没有走出电梯口,电梯下沉的时候他们轮番问起我的功课。


“我一个人在客厅里写完了文科的作业。”我说。


我平生第一次在父母面前撒谎,因为金佑星。不是巡回演出海报上的金佑星,而是我的表哥金佑星。


最后一片枫叶也随风飘零的深秋里,我第一次记住了他。


-


TBC.

他的小手又软又热

就…… 


他们都是好好的人🤗


躺平在坑底

就…… 


他们都是好好的人🤗


躺平在坑底

流水的cp铁打的爱情

【转载】【洪振豪×I'll  hoppipolla 超级乐队Super Band】

没有你不行—BTOB   父母爱情

感谢微博姐妹@ Fungzyyy 的授权~不知不觉父母爱情素材居然能凑够一首歌了!

原帖地址:http://weibo.com/1785968345/I7D04c6us

另:父母爱情超话开通啦 https://weibo.com/p/1008081d223db445c44f093224c4d7ae723ef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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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你不行—BTOB   父母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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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照歸途

深秋里 -3-

※ABO鄉村愛情 / AU年齡私設

※CP:李炷奕X金亨宇 / Kevin Oh X 李鐘勛 / 金珉碩X安重載 / 李燦率X金佑星
※配角:Superband ALL


-1-
一、李炷奕
二、李鐘勛

-2-

三、安重載
四、金佑星

-3-

五、金亨宇

被蔽重發

我的AO3進去之後點深秋里然後點next到第三章....

※ABO鄉村愛情 / AU年齡私設

※CP:李炷奕X金亨宇 / Kevin Oh X 李鐘勛 / 金珉碩X安重載 / 李燦率X金佑星
※配角:Superband ALL


-1-
一、李炷奕
二、李鐘勛

-2-

三、安重載
四、金佑星

-3-

五、金亨宇

被蔽重發

我的AO3進去之後點深秋里然後點next到第三章....

Cykalos.

推歌挑战之Super Band版

#本来是突发奇想准备看看两年前后的答案有什么变化,然而近期歌单被超级乐队占据,索性玩了个全都是超级乐队的版本

#部分问题并不是最贴切的答案,但为了不重复进行过微调,也有擦边球

#绝大多数答案极其主观,并有私货夹带


——————

30天推歌挑战之Super Band版


Day1: 一首名字里带有颜色的歌

「Red-The Rose」


Day2: 一首名字里带数字的歌

「1000x-I'll队(R3)」


Day3: 一首会让你想起夏天的歌

「AOAL-男子27乐坊」


Day4: 一首让你想起你宁愿...

#本来是突发奇想准备看看两年前后的答案有什么变化,然而近期歌单被超级乐队占据,索性玩了个全都是超级乐队的版本

#部分问题并不是最贴切的答案,但为了不重复进行过微调,也有擦边球

#绝大多数答案极其主观,并有私货夹带



——————

30天推歌挑战之Super Band版



Day1: 一首名字里带有颜色的歌

「Red-The Rose」



Day2: 一首名字里带数字的歌

「1000x-I'll队(R3)」



Day3: 一首会让你想起夏天的歌

「AOAL-男子27乐坊」



Day4: 一首让你想起你宁愿忘记的人的歌

「我记忆中的少年-Hong Isaac队(R1)」



Day5: 一首需要调大音量的歌

「Paradise Lost-梁智完队(R1)」



Day6: 一首让你想跳舞的歌

「IDC-Moné」



Day7: 一首适合开车听的歌

「大理岩-安晟镇队(R1)」



Day8: 一首关于Drugs的歌

「Dancin'-Benji队(R4)」



Day9: 一首能让你感到开心的歌

「Swim-李炷奕队(R4)」



Day10: 一首让你感到悲伤的歌

「Creep-I'll队(R4)」



Day11: 一首你永远不会厌倦的歌

「轻眠-Lucy」



Day12: 一首(原作)来自青春期前的歌

「Still Fighting It-金峻协队(R4)」



Day13: 一首(原作)来自70年代的歌

「Dream On-Purple Rain」



Day14:一首你想在婚礼上播的歌

「Flare-Lucy」



Day15: 一首你喜欢的由别的艺术家翻唱的歌

「ILYSB-金佑星Team(R2)」



Day16: 一首你的挚爱经典

「有人吗-Kevin Oh队(R2)」



Day17: 一首你会和某人在卡拉OK二重唱

「Sign of the Times-金佑星队(R1)」



Day18: 一首(原作)发行于你出生那年的歌

「Smooth-Zairo队(R2)」



Day19: 一首开始让你思考生活的歌

「Old and Wise-Purple Rain」



Day20: 一首对你有很多意义的歌

「Stop Crying Your Heart Out-蔡甫熏队(R2)」



Day21: 一首带有某人名字的歌

「Yo Soy Maria-朴知焕队(R3)」



Day22: 一首激励你上进的歌

「Never Enough-Purple Rain」



Day23: 一首你觉得每个人都要听的歌

「Sucker-Zairo队(R3)」



Day24: 一首歌来自你会很可惜他们解散的乐队

「Wooing-Moné」



Day25: 一首歌来自(原作)已经逝去的艺术家

「One More Light-Hoppípolla」



Day26: 一首你想要陷入爱情的歌

「Time After Time-AfterMoon」



Day27:一首让你心碎的歌

「Viva La Vida-夏贤尚队(R1)」



Day 28:一首来自你很喜欢ta声音的艺术家

「带我走-Moné」



Day29:一首(原作)你童年记忆里的歌

「Fireflies-Kevin Oh队(R1)」



Day30: 一首让你想起自己的歌

「Before Sunrise-AfterMoon」

一只甜筒

[星夏]宝贝

小短篇

年龄私设

是个很新奇的角度,满足了我小夏姆妈粉的心❤️



美国的雪好像来得特别早,又急又猛,雪飘飘洒洒的铺了一地,人们踩上去就变成了泥泞的样子,贤尚隔着老远见到我,急匆匆的向我跑来,中间差点滑倒,我心里一紧,开口叫他慢一点。贤尚站在我面前,脸颊鼻尖是鲜嫩的粉色,嘴角扬起冲我开心的笑,眼睛也眯成一条缝。


贤尚五官长得并不像我,但偶尔露出的神情却真真实实像是融着我血液的样子,他的父亲是个高大威猛的人,他没有遗传到,反而是像我一样生得有些单薄,大抵是没料到今天会下雪,他穿得很少,风吹起来的时候打了个哆嗦。我要把我的围巾解下来给他,他把住我的...

小短篇

年龄私设

是个很新奇的角度,满足了我小夏姆妈粉的心❤️







美国的雪好像来得特别早,又急又猛,雪飘飘洒洒的铺了一地,人们踩上去就变成了泥泞的样子,贤尚隔着老远见到我,急匆匆的向我跑来,中间差点滑倒,我心里一紧,开口叫他慢一点。贤尚站在我面前,脸颊鼻尖是鲜嫩的粉色,嘴角扬起冲我开心的笑,眼睛也眯成一条缝。

 

贤尚五官长得并不像我,但偶尔露出的神情却真真实实像是融着我血液的样子,他的父亲是个高大威猛的人,他没有遗传到,反而是像我一样生得有些单薄,大抵是没料到今天会下雪,他穿得很少,风吹起来的时候打了个哆嗦。我要把我的围巾解下来给他,他把住我的手说不用了,似乎是真的因为我来看他而开心,说话声音都高了几个调子,夸我气色很好,好像又漂亮了。我听了当然心情很好,去饭店的路上问他生活琐碎,提醒他多吃饭多穿衣服,他都乖乖点头一一应下,贤尚现在比我高了一个头,走路时却还像小时候一样爱挽着我的胳膊,大概是怕我滑倒,他走得很慢,手上微微用了些力气支撑着我。我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自己也到了这样的年龄,那个黏在我屁股后面叫妈妈的小不点也变成了体贴的男人。

 

大概是因为突然袭来的大雪,在外面吃饭的人就特别多,我和他占了一个小小的二人桌,服务生迟迟不来,贤尚便起身去柜台点餐,老板忙得焦头烂额,见客人亲自来点餐,对服务员发了脾气,贤尚站在那很温和的笑,说没关系。

 

我这才发现他瘦了不少,分明是修身的西装外套,穿在他身上却松松垮垮,头发也长长了不少,额前的刘海微卷盖住眉毛,低头点餐时能看到脖子后面显眼又尖锐的骨头,他点好了东西回来坐下,见我盯着他的手腕看,很自然的把袖子拉了下来。

 

“怎么瘦了那么多?你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我忍不住问他。

 

“没有,都好好吃了,最近在忙乐队而已。”他回答道。

 

吃饭时我们都没说话,这是我们家的传统,我的丈夫是个军人,家里的气氛一向严肃,吃饭时不允许说话,贤尚的手生得小,总是握不住东西,小时候要是弄掉了筷子,丈夫会一边斥责他一边拉过他的手打他的手背,那时候贤尚总是红着眼睛看我,丈夫认为男人不该流眼泪,于是他就只能撇着嘴,小脸皱成一团,却不敢哭出来。

 

如今丈夫去世四年多了,这些规矩却已经变成习惯,贤尚也不会再掉筷子,甚至还能把酱黑豆稳稳的夹到我饭碗里,他是个细心的孩子,会及时帮我把水杯里的水蓄满,把纸巾规整的叠起来放在我的手边,一顿饭吃得很舒心。

 

中间他来了个电话,他的手机放在桌子上,我没看清名字,只看见字后面有个显眼的星星符号,贤尚只看了一眼就挂掉了,我问他怎么不接,他说是乐队的哥哥又要找他回去排练。

 

饭后我去了贤尚的住处,他一个人也住得挺干净,厨房崭新,一看就是根本没用过,卧室里倒没那么整齐,那也没办法,他有点小毛病,用过的东西没办法规整的收起来,我看着他有些杂乱的桌面冲他无奈的笑笑,他也嘿嘿笑着和我撒娇。

 

我明天才回首尔,今晚肯定是要在这里住下的,贤尚给我找了新的牙刷,还递给我一条干净毛巾,我低头闻了闻,上面有洗涤剂的香气,我有点惊奇的问他,你不是不喜欢用柔软剂吗?

 

贤尚表情僵了僵,随即笑着说是超市有活动,买一送一他就买回来用了。

 

我没再追问,点点头便去洗漱,却找不到洗面乳在哪里,我眯着眼打开洗面台下面的柜子,那里散落着几个小小的包装袋,我以为下意识的以为是什么化妆品的分装,拿起来仔细看才发现是几个套子,我有些烫手似的将它扔回柜子里关上了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后我叫贤尚来帮我找,他打开了上面的柜子,洗面乳未免放得太高了些,虽不至于让他踮起脚,但也是伸长了手臂,堪堪够到了边缘才拿下来。我数落他这种东西干嘛放得那么高,他支支吾吾,没有回答。我看了他一会儿才拍拍他的后背把他赶了出去,终究没将心中的疑惑说出口。

 

贤尚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长得要比同龄人慢,其他孩子已经能流畅的对话,他却还是只能闷闷得蹦出几个单词,丈夫是个好面子的人,无法忍受儿子过于温吞慢热的成长,领着他去看了医生,智商上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做什么都要比其他孩子慢一些罢了,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他怎样我都是爱着的,但丈夫却不同,他太过严格,逼着贤尚小小年纪就开始背书,整顿他规范他,我曾表现出不满,但始终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再加上内心多少也有一些望子成龙的希冀,虽然每次都会搂着偷偷哭的贤尚安慰他,亲亲他的小脸,但丈夫束缚他的种种行为时我也只是沉默。

 

再后来贤尚长大了,丈夫在训斥他时眼睛都不会红一下,更别说来找我哭,他开始发育,像是颤巍巍的嫩芽慢慢生长出坚硬的枝叶,但如同医生所说,先天的东西很难通过后天训练改掉,他依旧是要比同龄人矮,丈夫逼他要时刻挺直肩膀,若是见他在学习时离书本太近,便会出手狠狠打他的后背,他的身体太小,被丈夫的大手那样大力拍打,肯定是痛的,可他不肯瑟缩,慢悠悠的直起身子,像只从壳里伸出头来的小蜗牛。

 

我知道他进入了青春期,心中想法必然和小时候不同,却无心与他沟通,我渐渐年老色衰,丈夫也不再将心放在我身上,偶尔看着贤尚瘦小的身体,还要埋怨是我的遗传基因不好,他在外面有个年轻情人,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于是我们终日吵架,贤尚开始不愿归家,问他去哪,他也只说在图书馆里学习,我对他有些愧疚,自然不愿意多问,丈夫却不同,他开始动手打孩子,要求他早一些回家,贤尚只是抿着嘴承受落在身上的疼痛,大概是疼极了才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我被那眼神看得心如刀绞,冲上去抱住他。

 

丈夫看着我只是冷笑,说,看你这傻样子,怎么能生出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贤尚在我怀里挣扎着要起身,他眼眶红了一圈,我却疑惑着,像一辆开不出迷雾的车子,丈夫按着贤尚的头让他重新坐下,他大概是无力反抗了,却没倒在我怀里,僵硬的与我的身体分开了些距离。

 

“他们班级的,那个叫金佑星的,”丈夫扯了下外套,有些鄙夷的看着我,“不是来过家里几次吗?对你说几句好话,你还真把他当儿子养了?”

 

“他没准还真能当你儿子了。”

 

他说完出了门,再也没有回来。隔了几天我们才收到消息,他和情人开车出去游玩时在山路上翻了车,两个人都没活下来。

 

即便我对丈夫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失望,但听到时还是眼前一黑,葬礼时友人来安慰我,我还是忍不住会哭,贤尚在一旁低着头,穿着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装,长辈拍拍他的肩膀,他只是弯弯腰,眼睛通红,却没有眼泪。

 

在葬礼上我又碰见了那个叫金佑星的孩子,我和他父母并不认识,葬礼也肯定没有叫他,可他还是擅自来了,虽然没有穿西装但也干净正式,那孩子向来对长辈很会说话,我一直很喜欢,再加上生得很好,总让人忍不住疼爱一些,他走到我面前朝我鞠了一躬,对我说阿姨节哀。我伸出手想抱住他,却不知为什么突然无法动作,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些抓也抓不住的想法,丈夫生前的话语一瞬一闪的盘旋在我耳中,我的手停在半空中姿势不尴不尬,只好摸了摸他的头,夸他好孩子。

 

可贤尚却在一旁突然哭了,我好久没见他哭出声音来,他的变声期到了,声音有些沙哑,有时还带点哭腔,他用手背用力的将眼泪擦掉,瘦小的肩膀却止不住的抖,我想抱抱他,金佑星却先我一步,那孩子也瘦,身材却比贤尚壮些,贤尚被他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安慰着没事了我会陪着你的。他做得妥帖,我心里却不怎么舒服。

 

之后的几天贤尚放了学就早早回来陪我,我其实早就没那样难过,只是丈夫在我的人生中占了太大比重,他在时是我的伤口,他走了自然会撕扯着让我疼痛,都是顺其自然的事,我未必那样心碎,更多得像是身体反应罢了。我猜贤尚也和我一样,却还是借着这个理由要求贤尚早些回来,他很听我的话照做,我清楚的明白自己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但却不愿细想。周日贤尚小心翼翼的向我提起可不可以去金佑星家待一会儿,我冲他发了脾气,叫他不要去找金佑星,他有些怔住,眼里写满了秘密被拆穿的不安,我被刺痛到,随即缓和了语气,说去吧,早点回来。

 

可贤尚还是规规矩矩坐在我身边,抱了抱我说,没事,不去了,也没什么要紧。

 

他是好的,他是我的宝贝,我的血中血肉中肉,我本应庆幸上天没给我一个完美的丈夫却给我一个贴心的儿子,却还是在亲眼看到贤尚和金佑星接吻时失去了理性。我早就察觉,贤尚时常会露出很疲倦的样子,有时走路的姿势也很奇怪,严重时甚至会扶一扶腰,他说是体育课不小心扭到了,我问他和金佑星一起吗?他脸色白了白没说话,我又把问题问得完整:是不是和金佑星一起上体育课?他才匆忙点头。我有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忽略不了他宽大睡衣领子下斑驳的吻痕,他还是小孩子,做事太不小心,总是轻易露出马脚给我看,我渐渐无法允许金佑星在他年轻漂亮的身体上留下印记,对他愈加冷漠,有时甚至要故意话里有话吓他,却又不直接拆穿,那孩子在我身边总是心惊胆战,不再在我面前提金佑星。

 

那天我下班回家,走廊里有贤尚的声音,他的声音有些撒娇,带着点笑意,我太久没听过他这样的声音,大多都是慌乱的,他在说,我妈妈快回来了。

 

金佑星的声音随即传来,说,有什么关系。

 

我想起自己葬礼后也没再见过金佑星,他的声音更成熟,有些勾人,却并不女气,和贤尚轻快的笑声合在一起相当好听,我放轻脚步往上走,恋爱中的人大概只能注意到彼此,我并没有被发现。然后贤尚突然小声说,我只有你了。

 

我被这句话点着了火,像是受到了什么不可饶恕的背叛,我抬头通过楼梯的间隙往上看,贤尚被金佑星按在家门口接吻,他的眼睛分明没有闭上,亮晶晶的幸福像是要溢出来,却一点没看到愤怒的我。

 

我那天一巴掌打在贤尚脸上,金佑星慌了,连忙上来阻拦,我推搡他一下叫他走开,揪着贤尚的校服把他拽进家里,当着金佑星的面狠狠地关上了门。

 

我和贤尚四目相对,他比我高了一点,需要微微俯视我,他脸上还带着我打出的掌痕,面上却是平静的,像是守着这个秘密已经让他心力交瘁,真的暴露出来时反倒轻松不少,我看不过他那个样子,扯着他的衣服打他骂他,他不动也不说话,隔了一会儿我累了,他才冷淡的问,妈妈觉得我恶心吗?

 

放在现在,我肯定一百个否定,可当时的我说了什么呢,肯定是说了太多伤他心的话,以至于现在连回忆都不愿,我作为一个成年人在孩子的面前失去了所有姿态和尊严,我知道金佑星还没走,好多话都是故意说给他听,我逼迫他们两个分开,甚至幼稚的威胁贤尚要和他断绝关系,贤尚好像太过疲倦,耷拉着脑袋没什么力气,我十分心疼,但看到他的嘴角却因为和金佑星的接吻而泛着艳丽的红,又气急败坏,当即不愿再疼他一分。

 

贤尚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被梦魇住的奶狗,他抱住了我说,知道了妈妈。

 

表面上我看似完胜,实则败去了一切,贤尚在那段时间里不再主动与我说话,我有时气不过会骂他,他也只是默默地听着,像是在面对他死去的父亲。很快他面临高考,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说自己要学音乐,整天拿着把吉他摆弄。他好像很有天赋,很快一张张获奖证书下来,被班主任拿到讲台上表扬。我看到了金佑星的父母,正带着羡慕又赞赏的眼光看着我,金佑星的母亲很美,金佑星和她也很像,我有些心虚的低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贤尚的艺考成绩很好,很快来自各地的通知书就发了下来,明明有那么多离家近的好学校可以选,他还是选了远在美国的艺术大学,我发觉和儿子渐行渐远,晚上订了他爱吃的寿司,吃着吃着还是忍不住哭了。

 

“你是不是要离开妈妈了。”我问他。

 

他见我哭了,轻轻将我的眼泪抹去,温柔的说,怎么是我离开妈妈呢。

 

我无语凝噎,匆匆收了碗筷,晚餐自然又不欢而散。

 

不久后贤尚便收好行李搭上了去往大洋彼岸的飞机,他带了太多衣服,两个行李箱都快要装不下,我看他那像是要彻底在我的人生中消失一般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塞给他一个装着钱的信封,没好气的跟他说出门在外要小心,他没推拒,小心的将信封放进背包里,抱了抱我。那之后他边演出边读书,又拿了奖学金,再没向我要过一分钱。

 

我一个单身女人,最亲近的人不在身边,便回了娘家,一边照顾老人一边找了份轻松的工作,贤尚定期会打个电话过来问候,我的反应都不冷不淡,从没主动联系过他。有天去市场买菜的时候,一个女人向我问好,我只觉得她很漂亮又眼熟,但半天没想起是谁,女人礼貌的笑着说,我是金佑星的母亲。

 

我被触动往事瞬间回忆了起来,有些局促的向她问好,她说自己的婆家也在这边,休假时顺便来看看,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挽着丈夫的胳膊,二人亲密无间。她听我说起贤尚考上的大学名字,很诧异的张了张嘴,那表情也是鲜活甚至有些青春的,她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说,真意外,贤尚应该是个很恋家的孩子。

 

我苦涩的笑了笑,她似乎是怕冒犯了我,连忙道歉,他的丈夫也有些埋怨她,可语气分明就是充满宠爱的。我笑着摇摇头说没关系,她见我提了很多东西,说要送我回家,我连忙拒绝,但架不住她的热情,只能看着他的丈夫去提车,后背挺得笔直让我想到了自己的丈夫,觉得人真的不可貌相。

 

“你知道吗,高中毕业我们就移民美国了,佑星就在那所学校上学。”她接过了我手上的几个袋子,悠悠说道。

 

我脑子里炸响一阵惊雷,面上也很难做到不动声色,我呆呆的看着她,她却没有看我,而是朝远处的丈夫挥了挥手。

 

“高中的时候,佑星有一天突然哭着回来,我问了好久他也不说,后来他才说‘我和贤尚不是朋友了’。”

 

“我以为是小孩子们闹矛盾,可那之后贤尚都没来过了,我挺喜欢他的,您运气真好,有这么乖巧的儿子,又听话,唱歌又好,您一定很幸福吧。”

 

“不知道他俩在大学里还能不能再做朋友呢。”

 

我哑口无言,楞在了原地,她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只能笑了笑说,佑星也很乖。

 

“两个乖孩子怎么了呢。”她有些无奈的笑笑。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金佑星说他们不是朋友了,是本来就不是朋友,也是真的不是朋友了。

 

我与夫妻俩道别,提着东西回家,老人们应该是出去散步了,我将蔬果扔了一地,慌忙掏出手机给贤尚打电话,他应该是在忙,没有接。

 

我捧着手机,有些绝望的想哭。

 

贤尚的电话没一会儿就打回来了,他问我怎么了,我问他有没有吃饭,他似乎有些意外,顿了一会儿才说这边是早上,我被那短暂的安静弄得心疼,又语无伦次的关心了他一通,贤尚一开始还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聊着聊着语气也变得轻松快乐了,我听着他的声音眼泪止不住,他似乎是察觉到不对劲,问道:怎么了妈?

 

我问他,你怪我吗?

 

他沉默了一会,随后声音有些发闷了,说,怎么能怪妈呢。

 

“我也不怪爸啊,你看,我不是能好好的用筷子了吗。”

 

我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感到作为一个母亲的羞愧与失职,我不知道金佑星生长在什么样的家庭,但那样的父母,总归是不会出差错,而贤尚却一个人艰难的成长着,脆弱又坚强。假如我能在丈夫指责打骂他时,再勇敢一些,能表现得再爱他一点就好了,我的孩子虽然身体上要比同龄人生长要慢很多,但心里早已成熟过他人,他听话懂事,这些我明明都是知道的。

 

我想起说他说:“怎么是我离开妈妈呢。”

 

明明只要我努力向前走一步,那个孩子就会奋力向我跑来的。

 

我又记起他认识金佑星后整个人都活泼了很多,会靠着我说关于金佑星很多很多,他们一起弹吉他,他们一起去食堂排一条长长的队,金佑星收到了情书,夏贤尚回来和我说起时我还笑着,说那么好的孩子被人喜欢也是正常的,可当时贤尚看上去并不开心。我埋头与丈夫争吵的时候,有多少个日日夜夜是金佑星陪着他。

 

我不知道,那段时间已经永远过去了,可我却懂得,为什么贤尚对金佑星说,我只有你了。

 

像星星一样照亮他成长之路的,从来不是我。

 

我在那之后也经常和贤尚联系,他在我面前到底还是孩子,我拆掉了高墙,他便踩着瓦砾摇摇摆摆也要扑进我的怀抱,我这次来看他,他也显然高兴得不行,但行动中难免隐藏着些心神不宁,他在我面前总是不能藏得很好,像那时别扭的步伐和胸前的吻痕。

 

他的房间里没有床,他掏出了一床被子铺在地上,是同样柔软剂的香气,我在他旁边坐下,他掏出电脑放电影给我看,自己却忙忙活活的给我切水果,我问他怎么不看,他说已经看了好多遍了。

 

苹果切得乱七八糟,他有点不好意思,我还是和他分着吃了,两个人坐着静静得看着电影,当女主喊出:“你还好吗,我很好”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哭了,哭得很安静却很伤心,见我看他,用力得揉了揉眼睛,像小时候一样。

 

“爱一个人很痛苦吗?妈妈。”他问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好似从没爱过我的丈夫,痛苦则像是个体,也或许是和那星星点点的心动爱意混合,变成一团漆黑,再也嗅不出香甜来。好在他也没真的想问出答案,只是像一片树叶般静静地躺在了我的腿上,我摸着他柔软的头发,看着他一直亮起的手机屏幕,这次看清了名字,我也早就预料到了。

 

“不接吗?”我问他。

 

“嗯。”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他一副快要睡着了的样子。

 

隔天我收拾东西准备要走,贤尚一定要送我,被我十分果断的拒绝了,我又给了贤尚一个信封,他这次没要,还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几年前我塞给他的那个信封,他有点骄傲得看着我,像是等待着我的夸奖,我敲了一下他的脑门,叮嘱他照顾好身体,还是倔强的将信封扔在了桌上。

 

开门时却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我吓了一跳,原来是金佑星坐在门口,他显然坐了不是一时半会儿,眼睛里泛着血丝,脸上也胡子拉碴,但个子挺拔了些,眉眼也更加出挑了。他见到我,慌乱的问好,问我过得怎么样。

 

贤尚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金佑星也吓到了,问他你来干嘛。

 

金佑星表情有点埋怨了,拉着长音说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他那个样子有点像他爸爸,虽是抱怨,但却是充满爱意的话语。

 

碍于我在,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我一步一阶的下楼,金佑星跟着我,问我要走了吗下次什么时候来等问题,同我讲话时一定要弯下身子配合着我的身高,他焦急讨好的样子让我有些好笑又有些鼻子发酸,我说,你不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解决吗?

 

他愣住,又笑开,傻乎乎的摸了摸头发,哦了两声。

 

贤尚站在门口叫我,我回头,他笑着和我招手,说拜拜。

 

我也和他拜拜,说,下次把洗面乳放在矮一点的地方吧。

 

贤尚愣了一下,眼睛有点红了,低下头说,好吧,好吧。

 

我坐上了回去首尔的飞机,起飞前给贤尚发了短信,这是他要求的,他没一会就回了我一个笑脸和星星。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打开那个信封,会不会发现那里除了一些钱还有一封真正的信,是我昨天趁他睡着写下的,写得不短,以至于内容在一觉睡醒后都忘得差不多。

 

但那都不重要,他会比我的命更好,有个人会视他最珍贵,待他如宝贝。

 

End.


in a minute

克里姆特风格画着玩

我怎么又囤了这么多()

克里姆特风格画着玩

我怎么又囤了这么多()

吴柚

这样的我,那样的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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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isaac*zairo

#小红视角,单箭头(?)苦恋情歌

#看完za老师vlive直播炸红女孩激情写(tian)作(keng)

#前半篇现实走向,所以小标题是hong现实发过的ins文字或歌名,后半篇臆想走向,就当是另一个平行宇宙吧。

#特别感谢上篇里每位催文的朋友,要不是你们,这篇可能就坚持不到填坑了,再次感谢


Part  IV   


第四轮宣布完淘汰名单,你一个人在角落蹲下。看着你忍住抽泣的背影,我的心里好像出现了一道裂缝,有种痛苦而热烈的东西想要喷薄而出,可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希望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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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isaac*zairo

#小红视角,单箭头(?)苦恋情歌

#看完za老师vlive直播炸红女孩激情写(tian)作(keng)

#前半篇现实走向,所以小标题是hong现实发过的ins文字或歌名,后半篇臆想走向,就当是另一个平行宇宙吧。

#特别感谢上篇里每位催文的朋友,要不是你们,这篇可能就坚持不到填坑了,再次感谢




Part  IV   


第四轮宣布完淘汰名单,你一个人在角落蹲下。看着你忍住抽泣的背影,我的心里好像出现了一道裂缝,有种痛苦而热烈的东西想要喷薄而出,可那时候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希望自己可以强大到给你安慰,告诉你一切会如你所愿。但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蹲在你身边,轻轻拍着你的肩。


我是一个平凡的人,多年就这样舒服而平淡地生活着,命运给我什么,我就接受什么,馈赠或是考验。最多,也只在自己力所能力的范围内祈求。我不是没想过那些绚丽而激烈的时刻,可我没有信心也没有勇气,站在那样的高处受人喜爱着。他们真的会喜欢我吗?


我想我只是个跨越沙漠的旅行者,只要不迷失方向,只要能在流沙上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我就知足了。


可是那个时刻,心里疼痛酸楚的感觉让我头昏脑胀。我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未来如何我想象不到了,做出成绩的愿望也无暇顾及了,我写下分组意向单上唯一一个名字:zairo。


我喜欢mone,喜欢benji、佑星、珉哉,但更喜欢让我安心的你。在走进房间里看到你的那一刻,我松了口气。不管接下去将会经历什么,只要能和你一起,做出的音乐都会是好的,我的心也会是舒展的。


Part V  


但是最开始,mone好像给每个成员带来的都是困扰。你看着这个组合开始无可奈何的笑,佑星小心翼翼地向我们确认是不是分错了,benji瞪大眼睛,不出声都能看到他头上大大的“what”,至于年纪最小的珉哉,只能默默地看着大家的眼色不说话。


凝重的氛围让我有些清醒过来。确实,生活有自己的逻辑和轨迹。大多数时候都是平凡、日复一日和波澜不惊。今天落下的太阳明天还会依旧升起,今天没完成的工作明天还会找上你,每一个早晨我们乘上的班车,方向都在昨天已然确定。没那么多心血来潮的突发奇想和心想事成的意外之喜。


这样的组合就像是没有前因后果的意外。而我,竟然凭着一时的心意,妄图打破惯例,渴望着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东西。是我自不量力了,想到这里,我暗暗嘲笑自己。


“哥,在想什么呢”,你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你,眼神里满是担忧。


“没事,我们好好做吧。”我朝你笑笑,让自己打起精神。作为组里的哥哥,也要给弟弟们拿出榜样啊。


 没错,能够在你身边,我也不期望其他什么了。让我们好好做音乐吧。


Part VI


虽然前几轮已经见识过你的制作能力,但一起做音乐的过程还是让我惊叹。吉他就像你身体的一部分,自由表达着你心里的旋律,那些或短或长的旋律像是彩色的蝴蝶,在练习室里,在我耳边飞来飞去。在你弹吉他时,我总是忍不住凑过去看你的手,想要发现什么秘密却每次只能摇头感叹,都是天赋啊。


久而久之,你好像注意到我看你的眼神,开始故意在我看的时候停止弹奏,等我转头的时候再次继续演奏。


“isaac哥,不能总是免费欣赏我的演奏啊?我的concert可是要卖门票的呢。”再一次被你抓准眼神,你边弹吉他边笑着看我,眼睛弯起来像道好看的月牙。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要怎么办?”


“哥给我买咖啡吧”,你调皮地眨眨眼。“还有昨天、前天、大前天的门票也要补上。啊,我要吐司,isaac toast~~”


第二天来练习室的路上,好像被蛊惑一样,我鬼使神差地拐到吐司店门口。


和你吃着吐司和咖啡,我问出了心中盘旋已久的疑惑:“重载吉他弹的这么好,为什么要以zairo的名字重新开始呢?”


“能站在舞台前面表演,是我的梦想啊”你憧憬地笑了。


“真厉害啊”我由衷的感叹道。


“哥的声音也很好”,你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很羡慕呢。”


Part VII   


时间不是在一个人意识到它的时候流逝的,而是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在毫无防备里的瞬间里,当你抬起头,看见演出倒计时只剩两天时,才恍然大悟,日子过去了。


好像情绪也是这样。不是在一个人意识到它的时候,它才会滋长。


经历过摸不着方向的迷茫、灵感乍现的狂喜、实验失败的低落,和意见统一后的心安。你提议我们去喝点酒放松一下。


五个筋疲力竭的人向着姨母家出发,期待积蓄已久的压力可以释放。benji、珉哉和你在走在前面,两个人在你身边蹦蹦跳跳,benji情绪激动地像是在比划什么,看样子又是在吐槽你过很久才接他的电话。看着你想要解释又无话可说的表情,我低头笑出声来。啊,那个舞台上撩人的安重载去哪了?


benji是个情绪大起大落的人,可以在凌晨5点难过到连续打电话求安慰,也可以在情绪缓解后冒着开心的泡泡,对安慰他的人表达一小时的爱意。


这种模式切换之快让你措手不及,你可以察觉到每个人的情绪,以一种天真又笃定的安全感,平复人们心里的波澜。但是面对别人的爱意,又只会像个小学生一样打岔逃跑,不是因为冷淡而是害羞。你是给予者,你的爱藏在心里。越是真挚就越不会表达。


“又在看zairo哥吗?”身边的佑星带着饶有趣味的表情,“isaac哥总是在观察zairo哥呢,benji说的friend-watch很准确啊。”


佑星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我藏在暗处的心思,我努力压下心慌,笑着回复:“是啊,看着你们每一个人。”


佑星沉默良久没有回应,在我以为已经过关的时候,听见他的声音:“万一isaac哥有什么疑问,欢迎随时来找我。”


Part VIII


大家都喝的很尽兴。


眼前几个人打打闹闹的场景,让我觉得这份幸福甚至完美到不真实,似梦似幻的氛围下,我也忍不住喝了小半杯。我的酒量是一杯,一切还能控制。


让我失去意识的是另外小半杯。


珉哉、benji把最后的烧酒、啤酒混合在一起,一人一个胳膊架着你,吵着让你把最后这杯酒喝下去,什么frontman就是队伍的勇气,什么喝了这杯酒我们就好好做吧。已经晕晕乎乎站不稳的你无奈地笑着想要接过酒。看着负担frontman头衔、一晚上总是在接受提议、不能拒绝的你,我抢下酒一口气喝完,你该歇歇了。


还没看够珉哉、benji、佑星和你惊讶的目光,眼前就模模糊糊地开始转圈,直到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酒精还是让我头晕眼花,但能认出眼前是你的工作室。一连度过几周的地方,熟悉到只凭眼前模糊的色块就知道是你的工作室。听声音,珉哉、benji、佑星都在,一个磨牙、一个说梦话、一个乱打滚,安静的房间里想认不出他们都难。


味道。是你的味道。不像他们三个,你睡觉只有吐息,安安静静,像熟睡的婴儿一样。但是像是混合了木香、海洋香和婴儿香的你的味道,在房间里异常清晰。


你的味道从背后传来,我才发现肚子上搭着一只手,是你的手。我可能还没醒,可能还在醉着,可是你的味道、你的吐息真真切切地从背后传来,真实地不像个梦。


酒精像是融化了我所有戒备,我抱着一线希望,像是被催眠一样转过身来。是你,随着呼吸颤动的睫毛、有着细细绒毛的脸颊、带着酒香的呼吸、泛红的脖子和因为酒意略略升高的体温,都在离我咫尺的距离。这是那个舞台上遥远强大不属于所有人的明星,这是那个让弟弟们睡觉一个人编辑到早晨的frontman,这是那个不时会把头放在我肩上依靠我的重载。


我的心开始狂跳,身体在僵硬,被你的手臂圈住我动弹不得,脑袋里只有嗡嗡声。


就让我在梦里放肆一回吧,天父啊,我是个罪大恶极的人,无论您是否原谅我,我都会在您面前忏悔一生。


我吻上了他。


Part IX


你没醒,一切只能到此为此。


我颤抖着轻轻拿开你的手臂,试图走出去让自己冷静一下。可是我站不稳,也许是酒精,也许是过于起伏的情绪。过了许久,我终于可以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迈向门外。


黑暗的楼道,像极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世界,我蹲在这里,双手抱着颤栗的身体,祈求心情能够平复一点点。可是脑袋中的声音没有停下,越来越嘈杂。我这是怎么了?失误吗?心动吗?还是爱情?对一个男人的爱情吗?弟弟们会怎么看我?你会怎么看我?父母…教会…我的脑袋在爆炸,这样一个人待下去我会疯掉。


我再次进门,不敢看他,直走向佑星,推醒他并向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不知道我脸上是什么表情,直让睡意朦胧的佑星吓了一跳又转瞬露出心疼。他指指门外,让我们出门聊。


“到这一步了吗?”佑星确认门关好后,背对着我,没有转过身。


我苦笑道:“你都知道吗?”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佑星转过身来,幽幽地盯着我,“说是friend-watch,我看isaac哥看zairo哥的眼神更像love-watch。” 


“今晚哥抢下那杯酒,把我们都看傻了。不能喝酒就别逞强啊。”


“看哥喝醉了,zairo哥把你背回的工作室,我不放心,就拉着benji、珉哉跟回来了。可能是没地方睡吧,醒来我才发现zairo哥在你身边睡下的。”


“你们都是我非常珍惜的哥哥,我希望你们俩幸福,可是不知道zairo哥对这种感情是什么态度。一个人的辛苦,最终有可能变成两个人的辛苦。”


我在门口坐了一整夜。


Part X


佑星和我达成默契,对昨晚的事闭口不提。


没有人发现什么,一切平静的像是前天。晚上,你提出让大家都回家好好休息一晚。大家收拾收拾东西都准备要走了,你一个人留在后面。


“哥不走吗?”benji问到。

“啊,我等人来接我”,你回答。

“欸,zairo哥有什么秘密情人吗?”benji又开始兴奋。

“说什么啦,我的室友。”你笑了。

“啊啊啊!不会…是那位吧!MeloMance的金珉硕!”benji露出挤眉弄眼的表情,“听音乐圈的朋友说你们两个人过的像夫妇一样呢。”


一瞬间,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或许,有可能,他能接受。


你像是突然慌乱了一下,表情瞬间严肃,“在说什么呢?” 仿佛是察觉到我的心思,你看了我一眼,“两个男人…”


我像逃跑一样离开练习室,我不敢再听下去。我害怕了。


你融化一切的温柔告诉我,你不会有错,你是那么无暇的一个人,你这个把别人先于自己考虑的人。你没有看见我,只能是因为这个宇宙的法则,这个该死的宇宙的规律、惯例和宿命,我打不破的命中注定。


或着,是因为我,因为一无是处没有魅力的我。他不是看不到,他是看不到我。


所以因为我一个人的感情,也要让你背上这种负担吗?我不能这么做。你才刚刚开始唱作人生涯,天赋和抱负都预示着你有更广阔的人生。


如果要有人陷入黑暗,那就让我来吧。


终演那天,像是一场隐喻。盛大的故事终于落幕,一起旅行的朋友在路口挥手告别,台下坐着各自人生的挚友,台上站着的,或许只是各自人生的过客。


 嗬,结束了,我们一起的日子;开始了,独自一个人在黑暗中前行。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isaac哥。”


望着hong isaac匆忙走出练习室的背影,zairo垂下头,继续没说完的话:“两个男人…”,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对isaac哥来说是大罪吧。”


一只甜筒

[光一/礼赞]爱在黎明破晓前(02)

送给光一礼赞的异国爱情故事

lucy出没

预计中篇

第三世界au

BGM:Aftermoon-Before Sunrise


点这里好啦


送给光一礼赞的异国爱情故事

lucy出没

预计中篇

第三世界au

BGM:Aftermoon-Before Sun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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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kalos.

【红星】Beneath the Stars

#全文版本,对原本发过的上篇有所修改

#以后再也不要轻易尝试一秒有灵感就动笔开写系列


#本篇灵感La La Land,可以视作au

#结局是OE,他们有过一场最美的遇见,也在最后各自奔赴最好的人生


——————

Beneath the Stars


[上]


01

截至今晨,金佑星已经收到第三封唱片公司的拒信。

打开信箱的时候隔壁家的狗还在围着他转,好像不把他赶走就要多积攒一天的霉运。和他一样,这片街区里住满了渴望在音乐领域大展宏图的年轻人,弦乐打击乐不分昼夜地合鸣,像极了满怀期待又带着几分焦虑的心。而他住在这里只是因为碰巧有位远房亲戚曾经买下这块地皮,凭借出色的电吉他技术而变得...


#全文版本,对原本发过的上篇有所修改

#以后再也不要轻易尝试一秒有灵感就动笔开写系列


#本篇灵感La La Land,可以视作au

#结局是OE,他们有过一场最美的遇见,也在最后各自奔赴最好的人生


——————

Beneath the Stars


[上]


01

截至今晨,金佑星已经收到第三封唱片公司的拒信。

打开信箱的时候隔壁家的狗还在围着他转,好像不把他赶走就要多积攒一天的霉运。和他一样,这片街区里住满了渴望在音乐领域大展宏图的年轻人,弦乐打击乐不分昼夜地合鸣,像极了满怀期待又带着几分焦虑的心。而他住在这里只是因为碰巧有位远房亲戚曾经买下这块地皮,凭借出色的电吉他技术而变得有名,让整片地方变成风水宝地的同时,自然也把这所房子优先租给想要成为乐队主唱的自己。

那位亲戚的海报被张贴在路边的木板子上,金佑星每次路过时便都会朝他看上几眼,默默祈祷着或许会到来的好运气。

看起来至少屋主人一栏将会是他的名字?但事实上并不如此。和时间一同被消耗进无止尽的面试与淘汰里的是大笔的金钱,而年轻人眼里音乐如同是豪赌,哪怕只是一线微茫得不能再微茫的希望,都能让小半个月的租金变得诚不足惜。合租者便成为必需品,与他共享那一份租户合同的是名叫黄珉渽的鼓手,还有名义上最擅长拉小提琴但也会唱歌和制作的Benji。或许他们尝试过邀请第四名伙伴,但由于他们屡战屡败的面试似乎所有诚挚的请求都被拒绝。

金佑星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收回方才聊以自宽的口哨,边掏着钥匙边加重了步伐。

未曾反锁的门还没拧到一半,猫眼对面的人就率先给他从里头开了门。是黄珉渽,单手背在身后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哥,怎么样?”

金佑星白他一眼,把整面黑字的通知单拍到他掌心,自顾自地往楼梯上的卧室走去。黄珉渽拽着扶手大步子地追上他,“哥,我知道你喜欢搞欲扬先抑,这回肯定是好消息对不对?”

被追了一路的差点拿门夹到他脑袋上,“什么欲扬先抑,都抑这么久了。”紧接着又眼珠子转了转嘟着嘴,“拒信就是拒信呗……这回是说我在起始音的地方尤其容易找不好音准。”

黄珉渽用那张纸叠了个纸飞机,“那我们就又是难兄难弟了。”他拍拍金佑星的肩膀,“唉这年头也是的,一个初审就搞这么严格……”

年轻的鼓手弯腰捡起那个绕了半圈后又落回到脚边的纸飞机,报复般地瞄准天花板把它掷了出去。金佑星知道他在想什么,昨天他刚刚被第五个公司的面试官致以淘汰者的微笑,再往前是Benji,开朗可亲的个性并没有让他更受青睐,就好像是这间屋子真的有什么诅咒一样。

但这就是首尔,他想,这就是音乐的世界。而游戏规则就是这么残酷——想要发出声音的人太多,以至于每当有一道光响彻云霄,往往便意味着其它九百九十九个人声嘶力竭的沉默。

就好像弘大街边的音乐人,他们和那些闪耀的星星,境遇天差地别,机遇九死一生。

似乎是意识到屋子里长久的沉默,黄珉渽近乎是自嘲地笑了笑,“哥,也别太难过,再怎么说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回洛杉矶试试,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乐队的音乐天堂,总会有……”

“在我被所有公司拒一遍之前。”金佑星正色地从床垫上弹了起来,“我要是回去,那可不是背井离乡逐梦,简直就是卷铺盖回家!”

“什么铺盖?今天天气正好太阳也好,该轮到我洗洗床单晒被子咯——”

只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终于午觉睡醒,赖床赖够爬起来了。

Benji一把撞开他的房门,把两个仿佛土豆泥般瘫在床板子上的人挨个挨个拽了起来。“我刚都听到了,”他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五指朝天发誓自己的诚实,“既然我们又成了失败的man三人帮,真的不考虑出去兜风吗?”

金佑星别过头去没理会他,旁边的黄珉渽便开始极力怂恿,等到他自己都藏不住内心里故作推拉的心思才噘着嘴转回身来,说好啊咱们准备一下,晚上就去附近最好的那家烤肉店吧。

作为安慰用不着由他来请客,这倒是还要感谢早已被Benji丢出窗外的那架纸飞机。


02

烤肉店的墙壁被粉刷,各处灯光及整体装潢亦被点缀一新,菜品的价格便理直气壮地指数式涨价。耳朵灵敏的几个年轻人很快捕捉到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的歌单也较之以往更为轻快,如果没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就只可能是中彩票。

Benji伸长胳膊点菜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这才知道果真是有好事发生,店老板的熟人碰巧在今天被知名唱片公司正式签约——恰巧是金佑星刚刚拿到拒信的那家。出于礼貌他们一桌人还是向那位传达信息的服务生表示感谢,紧接着Benji便率先化悲愤为食欲,连连戳了七块猪颈肉狠狠地塞进嘴里一顿猛嚼,直到不小心咬到舌头,发出惨绝人寰的大叫才算罢休。

“哥,又没人跟你抢。”年龄最小但看起来最稳重的黄珉渽拦下他蠢蠢欲动的筷子。

“那不行,这可是沾了出道明星好运气的猪颈肉呢。”Benji不顾嘴里慢慢肿起的水泡继续瞄准滋滋作响的肉片戳啊戳,说着还夹了一大块递到金佑星的盘子里,“佑星你也来点……”

金佑星忙着趁这股好运气没散把下一盘五花肉送进烤炉,“那赶紧,这机会可千载难逢。”

放下筷子便跟这群狐朋狗友碰杯,他们知道这纯属玩笑,也彼此心照不宣,毕竟当命运太过残酷的时候,总还是会有一点迷信的。

只可惜他似乎是倒霉到极点。或许是餐桌上惊现芝士培根而他碰巧在出门前忘带药片,Benji点的肉类拼盘还没过半,他便被乳糖不耐折腾得死去活来,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挥泪告别,趁在身子报废之前赶紧往回走,顺道还逃掉了这两位朋友最终结账时候发起的AA收款。

思绪便全部融化进耳旁的风声。

将夏未夏的时节,夜里还余几分料峭春寒,督促着他把外套裹紧些,步子却并未加快。和来时的喧嚷不同,他选的是乐队街背面更为安静的小路,以木吉他为主题的酒吧路牌呈现冷色调,像极了炽烈阳光背后宁静柔和的月亮。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洛杉矶的故乡,刚刚上学时的一篇文章里写,"there's something comforting about the warm glow shed by advertisements",其间情境直到现下才有点感同身受。

所前往的还在远方,他最后便只匆匆而过地擦肩。而或许是神志不清,或许是阴差阳错,或许只是被命运加以补偿而决定安排的巧合,他最终发现自己站定在另一道那样柔光的门前。

又或者牵引他的力量是声音。

某一份来自遥远时光的絮絮低语,起先微弱得似虫鸣,但带着旋律,渐渐便宣泄如河溪,驱散着终将豁然开朗的层层阴云,温柔而坚定。

……春天啊,他想。

在找尽各种理由独自前来的第三个夜里,他笃定心思,循着那道柔光走近。

-

酒吧的名字叫做森邻里,吧台的人不愿对此多做解释,似乎更多只是某种固执,又或是对于某种固执的回应。抱着木吉他的人坐在小型舞台上,抚慰人心的字句在狭小空间里流淌,金佑星突然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最开始会留意。

除去短暂穿插过的打击乐器音轨,那人的音乐简单到难以置信,是纯粹人声与周遭环境的共鸣。现下的声色张扬里,选择自然主义音乐的实在少之又少,而如果世界上还留有分毫好运能让他相信缘分,前几天那轮最终失败的面试里他便告诉那办公桌彼端的人,如果以后有可能的话,自己其实想尝试更安静的音乐类型。

而他来的时间正好。短暂的演唱过去,负责舞台的便早早催促台上的那人离场,换作成员配置齐全的流行电音乐队,这才吸引住更多观众们的视线,没让商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跑。

金佑星苦笑一声准备返程,也正是这时面前桌板上搁着的玻璃杯被人碰了碰,他回过头。

刚刚在台上抱着吉他的人此刻站在他身旁。

“是准备走了吗?”对方有些不知所措地推了推眼镜,“我好像……经常会见到你。”

金佑星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上一点的人,愣了半晌,“啊,我……”

“我很喜欢你的音乐……”

“……就在大门外的那个牌子地下。”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方才的演出者伸手在半空比划道,“我在台上正好可以看到那边,里面的观众们其实很少能够有共鸣,有时候弹吉他也需要寻求互动,眼神就会看得远些……”

“正好可以看到你。”

他停下来扯了扯袖口,好像是还很少说过这么长一段话,“我应该没认错吧?”

金佑星帮他把扣子扣好,差点笑出声,“没认错,当然没认错。”他抬起头,又像是故意捉弄一般眨眨眼睛,“我应该也没认错人吧?”

“我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演出。”面前那人把吉他搁在高脚凳旁,刚刚金佑星已经给他拉开座椅。——而且会穿着标志性的格子衬衫,他的听众暗自补充,举起柠檬水和他有模有样地碰了碰杯,“我叫金佑星,你呢?”

“Hong Isaac. ”

摇晃的霓虹灯影里,他们相互交换信息。金佑星了解到对方生长在传教士家庭,是在教会中歌唱时第一次接触音乐,因为执着于自然主义风格而不得不在主流市场中隐退,辗转来到这家小酒吧驻唱谋生……当然他也慢慢讲起他自己,为了寻找乐队的机遇从洛杉矶来到首尔,从一个群星闪耀之地辗转另一个群星闪耀之地,从一场藉藉无名奔赴另一场藉藉无名。

后来是Isaac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主动提出准备送他回去。背着吉他快要走到门边的时候又不经意地站定回头看了一眼,气氛沉重得好像是这里的一切不知等到何时才能再见。

——酒吧的主人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不到半周后这里的演出将被轰炸性的乐队所取代,整个装潢也将改造一新,被潮流裹挟着换代升级。

流行电音已经收班,此刻的室内是一片暴风过境后的安宁。台下的客人零零星星,便没人阻拦,Isaac坐到表演时的那张圆木凳子上,似是想要最后再即兴创作一曲,感受到店主隔空而来的眼神又收回了起始处的几道和弦。

“自然的曲风其实越来越难了。”他突然说。

“但你至少有工作?”金佑星半倚在旁边那架钢琴旁,刚刚的演出里Isaac曾短暂地弹过它。

“……但并不足以维系我的生活。”似乎是极少袒露出如此程度的心声,Hong Isaac略显局促地低下了头,“有时候还会需要挪用奶奶的退休金……没错,我目前是和她住在一起。”

金佑星忽而垂下目光,他想起他目前绝大部分经济来源还是远在异乡的父母打来的生活费。

“这就是首尔。”

他拍拍Isaac哥的肩膀,把他从那微型的舞台上请了下来,答应他有机会的话一定会来这里陪他演出。对方有意避开视线,并没有给他多么明确的答复,只是怀着几分感激地轻轻一笑。

“这就是音乐的世界。”像是在对暗号。

回去的路上他们一直心照不宣地沉默着。金佑星带着他抄小路,无人的秘道中繁星朗照。他准备道别,最后猝不及防地撞进面前那双在后院暖橙色的灯光里泛着点微芒的琥珀色眼睛。

“每天晚上九点钟,是吗?”

似是察觉到些许异样,金佑星再次向他寻求确认。Isaac的答复模糊在镜片背后的眼神里,也是在他都觉得自己不敢,也不会再给出任何答复的时候,他突然轻声地开口,语句温柔。

“接下来的几天不会。”他坦白道,“但周末在郊外有音乐节,我会在那里。”


03

黄珉渽一直觉得自从那次烤肉店事件后,金佑星就变得有点不太一样。比如说连续几晚都找借口玩消失,又比如竟然敢放弃下一波的面试机会,去参加半点名气都没有的郊外音乐节。

但金佑星很快打幌子,反问说人脉不也很重要吗,反正即便是去面试也大概率无法通过,干脆就别自找打击。黄珉渽和Benji听着这五分钱理由竟不约而同地觉得有理,大概还是都想知道这家伙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更何况兄弟们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便也决定跟着去。

Hong Isaac果真在场。金佑星刚顺着加平音乐村的标识找到地点便看到了他手里的那把木吉他。相互介绍的时候黄珉渽使眼色般地朝金佑星那边看了几眼,似乎是在问那几天背着他去找的是不是就是这个人,压根没想这么多的荧光色Benji则是上来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酒吧那边哥还会去吗?”金佑星把那只巨型荧光熊支走,给他捎了杯冰镇过的橘子汽水。

“可能不会。”Isaac将坦白再推进些,接着又补充道,“……如果这次演出能成功的话。”

“哥当然没问题。”金佑星和他碰杯,想起自己也不是哪门子锦鲤,很快便又收回手去,看着旁边那人把手里的饮料一饮而尽——等到快要见底的时候突然又有了主意,不知怎地就自作主张起来,把他那杯子偷到自己手心,再把原先被自己握着的玻璃杯悄悄地替换回去。

Hong Isaac只一笑,像是默许。

金佑星笑得明目张胆,像是成功偷到别人家毛线球的小野猫,得意到忘形。只没料到翘尾巴不到一秒就被摁了下去,因为他发现那两个玻璃杯不知何时又被换了回来,冰凉的杯壁在掌心里冒着水汽,边缘处还有显而易见的唇印。

薄薄一层橘子汽水像是刻意给他留了一口,更胜方才镜片之下闪过的一丝狡黠。金佑星兀自感慨这哥竟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幼稚,便毫不示弱地贴着那道印记把最后的橘汁送进喉咙里。

……

黄珉渽和Benji扒在休息区的木桩子后面,面面相觑,嘴巴张得一个比一个大。

这待遇连他们都从来没有。曾经发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脱单的两位狐朋狗友恍然大悟,感觉自己遭到深深的背叛。

然而秉承着不管对方看上的是男是女是猫是草都要全力以赴撮合的狐朋狗友一级法则,他们仍然坚强地决定在音乐节还未及半的时候就开着金佑星的车逃跑,留下举着车钥匙扫射一圈依然没有结果的金佑星向Isaac哥寻求帮助,或者在最后一趟公交也收班了的深夜步行回家。

结局便当然是前者。Hong Isaac说早些时候这里还在限流,所以他的车被停靠在更远些的地方,至少还需要步行经过两片空旷的街区。音乐节落幕后到场的各位都被邀请去参加露天的聚会,金佑星出于礼节陪了几杯,此刻亦被郊外的凉风吹得清醒。自知酒量的Isaac选择性地回避了酒精,所以他也会是一位合格的司机。

“我的两位朋友开走了我的车。”路过第一个街区的时候金佑星自顾自地嘟囔着,“指不准过会儿回去他们还要找理由把我关在外面。”

“那不是你的房子吗?”Isaac大抵是听出些许的言下之意,但并未直接给出回答。

“他俩的名字也在租户合同上。”金佑星翻出空空如也的口袋证明自己是真的穷得叮当响。

沉默片刻后似乎又是想起什么,突然侧过头去看着那双琥珀般的眼眸。

“Isaac哥,”他眯起眼睛,咧嘴一笑,“我们这算是约会吗?”

初夏的风漏进恣意张开的指缝里,携着几丝路旁枝繁叶茂的树木间隙,愈渐张狂的蝉鸣。

Hong Isaac在裤兜里翻找着车钥匙,接着又好像是每到这情境下的习惯一般开始扯起领口。

再次抬起头时便已有了答案。

“如果是爱情电影里的主人公们。”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这时候应该要跳一场舞吧。”

“……La La Land.”

金佑星不自觉地笑了笑,跳到边上去踩了脚他耷拉下来的鞋带。

“我是不会跟你跳的。”他单手插兜强调自己的酷盖形象,扭过头去避开视线。然而下一秒身旁那张面孔却又绕到了他的眼前。被踩住的鞋带成为圆心,Hong Isaac围着它绕了半圈。

——倒真还有点某种奇特又无可复制的舞蹈。

散开的鞋带和交替的单脚跳,若是此刻路旁还有别人,大抵会误以为是蹩脚的,上世纪初好莱坞电影里的踢踏。

金佑星无可奈何地瞥了这幼稚鬼一眼,等到偶然间瞥到路牌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从加平音乐村的小山坡,到十字路口的人行天桥,两个街区的距离早已被抛在身后,前方渐渐看得见楼房,也丝毫未见车辆停靠的踪影。

他清清嗓子停下步伐,定在Isaac哥面前。

呼啸而过的只有长途汽车的灯光,最早的一班公交将在黎明时分抵达。

“……结果要过几天才会公布。”大概是察觉到掩藏的心思被揭穿,Hong Isaac岔开话题。

“要一直醒着走到那时候吗?”

“当然不,”

Isaac眼底似有眸光闪烁,语气极轻,倒像是有些醉醺醺在面前那人呼出的气息里,“不。”

他吐真言地坦白。初次见面时埋藏的秘密,自然主义的危局,比他大的那五年里堆成山高的拒信。他说他原先看过一点他电吉他弹唱的视频,便期待着无限可能的音乐性。说着他开始模仿起金佑星握着空气话筒的镜头意识,最后因为遭到报复被摘掉眼镜,而不小心让后背撞到了路旁此刻仍是虚位以待的空白广告牌上。

他们便以此作背景,假装如今自己已是世界巡演的歌唱明星,在彼此的相机里留下稀奇古怪的pose。再后来第一班公交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被游戏吸引的两个人也未曾在意。

暖橙色的路灯光随之退隐,融化进鱼肚白一般泛着光亮的天际线里。

“——我们已经算跳过舞了,对吧?”

以打发时间为由的交谈早已告一段落,坐实了约会之名而尚无约会之实。金佑星试探性地望去,恰巧对上那双没了镜片保护的眼睛。

Isaac哥朝他一笑,于是他轻轻踮起脚,与他交换了一个温柔又绵长的吻。

远方黑影幢幢灯火丛丛,更远的地方还有彻夜未眠的追光闪烁。金佑星越过那双眼睛,看到深色发丝所轻轻覆盖的脖颈后方,那一缕地平线上的初阳。

他的头顶是璀璨星光。


[下]


04

金佑星是被接连几声车喇叭吵醒的。

房门口没有黄珉渽抄起鼓槌,把门框当鼓面的噼里啪啦一通演奏,所以他判断眼下并不是这屋子真正的主人亲自上门来收上个月的租金。

——那么知道他住处的人便只剩下一个。连续熬夜创作后开始疯狂补觉的他看了看手机,此时此刻确实早已经过了公布最终结果的日子。

匆匆下楼时他便看到某位人士终于找到了“停在两个街区以外”的车,在驾驶座上朝他这边招了招手。首尔午后的阳光格外地刺眼,金佑星拿手去挡,正好错过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面前那人轻轻踩了脚油门,把车身牵引着往前滑了几步。

等到他小跑着就要追上的时候,就再往前滑。

“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第三次被捉弄后终于掌握规律的金佑星猛地拉开车门,像一团小野猫,把自己塞到副驾驶的座位上,“至少你的车总算是找回来了,Isaac哥——结果如何?”

“确实是在两个街区以外。”Isaac双手掌着方向盘,选择性忽略掉他的后一个问题。

“——离你的家。”

金佑星正缩在座位上撕开一包全新的软糖,心想无论对方给出怎样的回答递过去一颗总不会错,没想到这人存心是要把自己埋进他整肚子的黑水里,过分得很,一气之下拿着小熊软糖在他面前晃荡,然后把小半包送进自己嘴里。

Hong Isaac驾着车辆打了个弯,趁着他被软糖塞满没法说话继续道:“要是有提拉米苏味的倒还可以考虑……音乐节那边暂时没有给我确定的答复,但后续应该还会有巡回的安排。”

“那至少不会无所事事,宇宙大明星。”金佑星双手高举至头顶为他鼓掌,突然想起什么又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哎等等Isaac哥,那你现在把我喊出来是干什么?”

“今天的演出就在市中心的体育场。”驾驶座上的人回答,“主办方说要加长表演时间,例如引入电吉他的弹唱之类,我就想到了你。”

短短的一段叙述,平静又毫无避讳。金佑星正欲揣摩他是不是和往常一样话里还有坑——

“电吉他?”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追问道,一句话出口才想起来上次的音乐节舞台上Isaac便并没有拿着他自己的那把木吉他,而是为一个半成型的摇滚风乐队弹奏键盘并担任主唱。

显然有违他原本的风格,但最后表演效果出奇地好,或许这也是对方决定让他暂驻于巡演团队的缘由之一。

Hong Isaac朝他笑了笑,没有作答,只是轻轻踩了脚刹车,告诉他目的地快要到了。

“我连吉他都没带过来。”金佑星埋怨道。

“我摁喇叭只是想喊你起床,也没料到你直接就下楼了。”Hong Isaac像是备好了台词。

“乐器之类完全不用担心,只需要唱就好。”

金佑星看他一眼,不知是其间那一句话让他心生片刻的犹豫,但终于摁下一旁的车门把手。

“如果需要单独面试,你会在外面等我吗?”

他眨眼一笑,不经意地发问,只似有意无心的挑逗,又像是某种偏于习惯的寒暄。

Hong Isaac拍拍他的肩膀。

“晚上的彩排马上就要开始。”他说,在被对方追问如此密集的行程之前又赶忙补充一句。

“——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不是吗?”

-

年轻一代的音乐群星闪耀。不知是不是正因为此,各类唱片公司及演出举办方都像是被娇惯坏了的孩子,总觉得在某一样出色的玩具之后总有另外一些比眼前的更好。金佑星借来今晚将与Isaac同台演出的那支乐队的电吉他,手忙脚乱地把硬摇滚的音准调到自己更加熟悉的音调上,在第无数个评判者面前第无数遍唱起那首在出租屋小阁楼划分成的卧室里写下的歌。

答复仍然是待定——毕竟原本便只是因为演出时长不够才抓来的临时登台,如果最后需要他便赐予他这抛头露面的宝贵机会,如果流程内的表演碰巧没有意外,也能让他在台下近距离欣赏,思考自己较之那些人究竟有什么不足。

说得条条是道。金佑星暗想,忍不住抢到中央前排的座椅,撕开随身携带的最后一包软糖。

等待的过程变得格外漫长而无聊,更何况他最为期待的,Isaac哥那组乐队被安排在末尾,好似刻意为之的某种压轴。他想着最后一颗软糖应该被留到在那典型自然主义的vocal唱出"You can call me Queen B"时吃掉,在此之前便始终隔着玻璃纸的包装袋把那颗糖放在掌心揉搓。

当然还有相机,那天晚上他还没来得及给舞台上的“黑Isaac”录像。

只是这一次他们并不是前一轮教堂摇滚般黑金配色的着装风格。MC兴致勃勃地开玩笑说他们今天是银带鱼concept的组合,金佑星甚至发现,Isaac破天荒地把纽扣解到了第二颗。

神秘而诡谲的思绪在大脑皮层蹿涌而过。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许是那夜的推心置腹以及告别前轻而飘忽的吻留给他太深的错觉,又或者这一切只是建立在藉藉无名的自己碰到走投无路的对方的基础之上,但真实情况显然并不会如此,他也决然不曾轻易去怀疑对方的浅薄。

——只是为了负责人能把自己留下来吗?

软糖塑料包装的尖角扎到他的指腹,可能是睡眠时间不足导致脑子不清醒,但他实在想不出这位神通广大的哥到底是什么时候,有时间和看起来丝毫不搭界的队伍排练出一首新歌。

MC终于报幕:"The Time of My Life".

响指声,上世纪disco的音色合成,独属Isaac的沉稳歌喉,而后是……舞蹈。

没有编舞的步伐,无可复制的手舞足蹈。

观众席里很快热闹起来,无一例外地站起身来鼓掌,应和着歌曲循环往复的伴奏中,抓耳而又容易记忆的节拍。前面的人高大的身子挡住他的视线,于是他不得不随之站起身,然后在舞台上那条银带鱼主唱看起来有些手脚不协调地,滑到键盘边时忽而心底一沉,如遭重击。

他只记得Isaac在名叫森邻里的小酒吧里短暂地弹奏过钢琴。

周围的人开始跟着唱起那首被改编过的上世纪金曲。一阵阵声浪将他包围,使他无处站立。

金佑星找不到这阵怪异感的源头。

并不是他觉得Isaac在台上的模样不够可爱,有违记忆中抱着木吉他的模样或是其它。他可爱极了,仍是那副傻傻的样子,甚至能让他回忆起那一夜星光下蹩脚至极的舞蹈,不由发笑。

只是在短暂的会心一笑过后,在喧闹的人山人海中央,他仍然无比清晰地觉察到某种狠狠地攥住了心灵的,人声鼎沸的静默。

最后一颗软糖被留给座椅,他转身而去。


05

Hong Isaac把车停在公寓附近的停车场。老式住宅区的照明设施有些落后,直到接近门口时他才看清站在楼道边的那个人影。

“音乐节演出结束了?”金佑星压着声音,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近转钟。

“早就结束了,后来我在找你。”Isaac的眼睛告诉他此话不假,“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我看到的,主办方存档的简历。”金佑星语气平静,“你的地址……一点都不难记。”

他的眼神闪烁,似有片刻的躲避。最后那些不知名的情绪混杂在一起,竟让他放轻声音笑了起来:“确切来说是很好记——两个街区。”

Hong Isaac噗地一声,约莫是能从对方的神色里捕捉到他正想些什么。

“我家里现在没人,要进去坐坐吗?”

“你不是和奶奶住一起吗?”金佑星追问,紧接着暗叹自己在某些方面惊人的记忆力。

“她这几天在老家。”Hong Isaac翻出钥匙。

舞台之下的Isaac哥换回了平日里最常见的格子衬衫,圆框眼镜之下的温柔一览无余。这样的感觉让他熟悉,有一瞬间竟忘了几个小时前那阵猛烈地席卷而过的怪异。

另一个转念间又变得清醒。

他随着这屋子的主人走进屋里,室内的装潢简洁到简陋,更何况因为没有长辈在旁而逐渐堆积如山的泡面碗事实上让他分外熟悉。再往里便想必是留给他创作的隔间,门边的木吉他离卧室很远——金佑星回想起自己看过他原先录制过的短视频,居民楼的隔音脆弱得可怕,即便已然在直线距离上做到最远,当他唱歌的时候仍旧要时刻注意控制声音。

Isaac反手关上房门时他试着“啊”了几声,于他而言灵感总是降临在深夜,所以此前很多个投入创作之中的晚上,他也一样。

狭小的隔间里挤着大小不一的几把吉他,弦栓在白炽灯下反光,像是迎接自己的主人回家。

金佑星单手插兜站在旁边,忽而自嘲,觉得此时此刻站在这里比当时掉头而去还要好笑。

黄珉渽和Benji已经对他的故意失踪采取了种种类型ABC计划,哪怕是真的对那场银带鱼表演颇有成见——更何况根本没有,他只是联想起最初见到的模样觉得过于搞笑——昼夜温差下仍余凉意的夜风也早该把这些念头全吹散掉。

他应该回家,故意留言说再也不想见他。

为什么又要跑来呢。

金佑星从隔壁房间搬来座椅,靠近墙壁,随手抄起一把吉他就开始胡乱拨弦。

最后他觉得毫无章法的弹奏不但有损水平还是噪音扰民,仍然选择打破屋内的沉默。他向来都并不擅于在显而易见的情绪面前躲躲藏藏。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可以把你的工作室重新设计一番。”他以此作为开场白,没有用来扶吉他的手拉扯着自己的鞋带,“Isaac哥,音乐节那些曲子……那不是你的‘大宏图’吧?”

Isaac的视线有些闪躲,似是对这样的提问有些意外,但又不至于全然的猝不及防。

“……我不知道。”他说。

金佑星把那根长长的星空色鞋带绕在食指上打转:“那你为什么……”

“但只需要按照队伍frontman安排的做……”

“既然你并不喜欢那样的歌曲,为什么还要在音乐节上表演它?”

金佑星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深蓝黑的鞋带垂下散了一地。他的眼里是少年人的意气,“不是说我不喜欢这个样子。”他说,“只是……如果必须表演那些需要大声演唱的歌的话,对于自然主义concept的主唱而言应该很辛苦吧。”

低瓦数的灯光颤了颤,隔间里一时变得安静。

金佑星听到旁边的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自然……我说过我的风格越来越艰难……”

“但是我喜欢。”金佑星逐渐提高音量,“因为你——我喜欢。”

“——那又有什么用呢?”

Hong Isaac把手里的吉他搁在一旁,弯身给他把鞋带系好,“我知道你有很多自己对音乐的想法,想要尝试多种多样的可能,再遇见恰到好处的时机,能够大展宏图去实践它……”

——但并不是所有梦想最后都能如愿以偿。

“我曾经也尝试过,很久以前,和一位与我并没有那么相似的主唱。”他重新抱起吉他,格外地惜时一般,悄悄应和着窗外逐渐浓稠的夜色里探出身影的星光,“我们合作过,能够温暖人心的自作曲,是我们非常满意的旋律,只是当时找不到人赏识,最后我跟他也分开。”

“所以你觉得我们也会吗?”

金佑星语速极缓,一字一句却掷地有声。

他闭上眼,任耳旁的杂声牵走全部的思绪。他听得见另一颗心脏袒露无余的搏击。

而后却是极轻微的笑声,与那一夜郊区路旁的灯火一脉相承:“你刚说是因为我吗?”

金佑星瞪了毁气氛的人一眼:“喂,如果不是因为你……”

“如果——”

“如果我能在这趟全国巡演的音乐节里获得足够的报酬。”Isaac顺势转换话题,似乎是有意识地从过往回忆中抽离,“我倒确实想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酒吧,就像乐队街背面小路上的那种,雇几个人来给我打理店面和财务……”

金佑星一字一句地记着他的胡言乱语,只当此刻他跟昨天晚上一样被自己身上的酒气灌醉。

“Ok, Isaac's…然后你就去弹吉他唱歌吗?”

“没错,就像在森邻里的那段时间一样。”

——就像遇见你的时候一样。

Hong Isaac思忖片刻,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映着星辉的眼睛。

夏至的月亮悄悄爬过树梢,当第一缕月辉映照在六弦琴上,他们开始轻声唱歌。

——那是属于他们的自作曲。

“我是不可能像你那样跳舞的。”金佑星扫出起始处的和弦,“但如果你那音乐节的巡演还有下一站,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去拍你。”

“你拍照可没有我拍的好看。”Isaac随口回复他一个漏洞百出的玩笑,“而且,你不能。”

金佑星撇撇嘴。就在刚刚进门的时候他接到短信,粉刷一新的小酒吧正召集电吉他手,他们通过了他天女散花式向外发送的驻唱者申请。

“——那你带我走。”

“那个店主不是认识你吗,”他故意道,“你跟他说出了点意外,把我的申请拒掉……”

“带我走吧,带我到你身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好像在品咂着一场遥不可及的梦影。

因为他知道Hong Isaac不会。

而碰巧,他自己也。


06

金佑星的神秘消失事件在第十个晚上终于画上句点。无法更新今日说法栏目的两位狐朋狗友正准备反思自己的失责,接下来便被告知这段恋情之所以看起来无疾而终只是因为Isaac哥此时所在的团队已经启程去其他城市巡演,并因为需要录制一些特殊乐器,例如大鼓的音轨而需要在釜山那里再多停留一段时间。

指不准巡演途中就有突发情况,Benji似乎一门心思准备乌鸦嘴,毕竟是孤男寡男在外。每当这时金佑星便也习惯性地把这默认他跟Isaac已经be,不如面对新生活跟开始新合作的室友推开,背着电吉他独自走进夏季的茫茫夜色里。

流行风或者英俊摇滚唱到有些疲惫的时候,他偶尔也会弹起那晚他们一同写下的旋律。那时他还埋怨Isaac哥把他随口说出的句子全部写进歌词,直到现在想起才明白一星半点的用意。

一遍遍将你抹去/却依然清晰存留

一次次将你描摹/还是消失不见/只留下残影

带我走吧/不要留下我离开/你是了解我的啊

……

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道身影似乎就在他曾经驻足的地方,店牌的冷光之下,他视野的门前。

他搁下电吉他,从眼前的幻影里穿身而过,与那一夜梦里的星海相拥入怀。

……

再后来的某日,那里真的有了驻足倾听者。金佑星本能地探去目光,不是Isaac。

名叫Windfall*的三人组乐队站在他面前。

此前他们曾在某次制作人面试里见过,约莫半年后的现在他们找到他,向他发出邀请——经纪公司希望能与他一起组成完整的四人乐队。

金佑星知道接受邀请意味着什么,但眼前的梦想灼灼发光,他无法抗拒。

他们比想象中投合。

最终面试被定在半个月后,在此期间他们需要准备一首完整的自作曲,从词作到编排。迫在眉睫的期限让他们一时毫无头绪,索性以征集灵感为由聚在一起,开始构思未来的乐队名。

盛夏的风声在耳旁翻滚,他回想起和Isaac哥曾近乎彻夜相伴的第一个夜晚,两个人在空白的展板前拍照时那份自不量力的张狂,最后踏上公交车之前玫瑰色的黎明和头顶的璀璨星光。

Everything's coming up roses.

他想,随即开口道:“叫The Rose怎么样?”

或许是默认了他为队长,曾经的三人组成员对此表示全票通过。金佑星欣慰之余也感到某种未知的恐惧正悄然聚集,毕竟frontman能有绝对权利决定整个乐队的音乐走向,而如果真的能被对方的公司选中,即便那边希望他们拓宽市场去海外巡演,他也至少能够有话语权把演出安排在Isaac所在的地方,或者离他更近。

——也正是某个他们借着酒吧打烊的微光讨论词曲的晚上,金佑星的手机猛地震了起来。

他知道,只有一个人能拥有这等震级的铃声。

-

冲出门外后他仍几乎一路小跑,直到接近看不到人影的拐角,这才摁下通话界面里的接听。

耳畔是Hong Isaac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金佑星迫不及待地在墙角弯下身,翻出上衣兜里的耳机:“Isaac哥?”

距离上一个合奏的夜晚已经过去两个多月,首尔的季节由夏转秋。此前他们曾通过文字消息抑或视频来分享彼此的夏季,做一些p图或拼接之类的小把戏,但就这么通过手机号码打过来,还真的是有史以来的头一回。

彼端的人给他回应:“佑星,是我……”

“你在哪里?”金佑星听见自己耐不住打断他问道,“你回来了吗还是——”

“回头。”

陈述的语句没有迟疑。金佑星转回身去。

Hong Isaac举着手机站在街角,沐浴着暖橙黄色的路灯光。

……

那趟开往加平的末班车上,他们相互交换彼此近来写下的歌。纵然其中大部分他们都曾通过社交软件分享及聆听,Isaac仍然坚称网络信号传输会对歌曲最终的效果产生影响。而后是零零碎碎的日常照片,两颗脑袋凑近同一个手机屏幕,尽可能控制不去笑出声来——在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和司机之前。金佑星发现就连刚刚靠在墙边打电话的模样都能被他偷拍,于是便大喊大叫着要他赶紧点击删除。

深夜里跑到郊区是他们不约而同的决定。

忍无可忍的司机把这对疯子扔在那夜曾经步踱走过的街区。Hong Isaac带了吉他,他们席地而坐开始即兴作曲,短暂的一首歌曲过去,那把吉他又被换到金佑星手里。

“在被你搅局之前我们正在作曲。”他刻意多看了旁边那人一眼,“Isaac哥,你听听?”

“你们?”Hong Isaac捕捉到重点。

“对,我们。”金佑星仍在适应他的吉他,正随意扫弦,“如果合作能成功,我应该能加入到一个已经成型且有公司的三人组乐队里。”

Isaac帮他调音:“佑星,你能成功的。”

金佑星暂时把吉他交还给他:“你呢?我听说那什么音乐节的演出好像已经告一段落了。”

“——后面你有什么打算?”

Hong Isaac扶住弦栓的手指不经意地打滑,但很快遮掩住,假装是因为过于昏暗的路灯光。

“如果有被签约的机会,一定要全力以赴。”

“Isaac哥,我是在说你——”

“你们的乐队,如果能够组成的话,”Isaac把吉他递给他,反问道,“你们有什么安排?”

金佑星扣住琴弦,轻轻呼出口气。

“那边希望我们去海外。”

“海外是乐队的土壤。”Isaac放轻声音,“而且那样你也可以离在洛杉矶的家更近一点不是吗?北美那边也有很好的自然主义音乐……”

“但那里没有你。”

金佑星侧身看着他的眼睛。在呼之欲出的情感面前,他从来不愿,也从来不能遮遮掩掩。

海外的环境与此无异,仍然是从第一个音符开始,所不同的亦只有这一份唯一。未知的未来在他眼前积聚,定格为某种不甚明朗的静寂。

他忽然笑了笑:“我们是什么?”

Hong Isaac握着他的手,轻轻拨弦:“We're all lost stars……*”

“Try to light up the dark?”金佑星耸耸肩膀挣开他,“少在那里鬼话。我是说……”

“我们这算什么?”

Isaac轻轻一笑:“我不知道……”

“如果我真的要去海外。”金佑星把吉他紧紧抱在怀里,而后又放开,“你有什么打算?”

Hong Isaac看着他,似在斟酌语句。那双眼睛里映着那一夜曾经注视过他们的璀璨星光。

最后他说:“那是你的梦想。”

金佑星靠得近些,他知道那句话的言下之意。

“如果以后有巡演……我会回来看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他伸出手,在一片繁星之下与他拉钩。万千星河在指缝里相拥,勾勒出一双魂灵的轮廓。

——I will always gonna love you.

——I will always gonna love you, too.


07-续

The Rose的出道单曲名叫"Sorry"。

经纪公司非常满意歌曲轻快抓耳的旋律,果不其然地根据音乐定位瞄准海外市场,在十场美巡后又紧接着安排六场欧巡。

“为什么会考虑有关道歉的题材?”最后留下来的单人面试里他被这么问道。

“因为……”

金佑星略一偏头,朝彼端的面试者笑了笑。

“乐队音乐是我的梦想。”他说,“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他告诉我为了梦想,我需要主动去放弃我所拥有的很多。”

——包括他自己。

考虑到他的故乡就在美国西海岸的洛杉矶,两轮巡演之间被刻意留出休整的时间,整整三个季度的时日也就这么不经意地悄然而过。

再次在首尔安顿已经是来年春天。时常经过的木板上方海报被换去,变成The Rose的巡演。

他想起拖着行李启程的那天,Benji欢呼说自己终于可以占据他那处稍微大一些的房间,黄珉渽则说要让他一直付房租,除非回来之后请他们去吃街对面的那家香草冰淇淋。

惜惜分别的戏码没有上演,这本来就是属于他自己的选择,何况又不是就此别过再也不见。

他和Hong Isaac也是。

两位狐朋狗友还没从聚会脱身,他便独自一人拖着硬壳的拉杆箱回家。走过乐队街演的时候正值最为热闹的晚上九点,他想了想,把电吉他背到身后,绕道来到街道背面的小路边。

夜晚的风揉乱头顶的星光,他知道这一刻寂静使他清醒得异乎寻常。那么或许只剩下阴差阳错,又或是命运加以补偿而安放的巧合,他最终发现自己站定在某一道铺洒着柔光的门口。

他记忆里的人还在光下温柔地唱。

金佑星后退半步,看到了那家店的名字。

那一个单词的周围被赋予淡天蓝色的灯光,轻柔得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Isaac's".

-

FIN.


——————

*本文大量灵感源于La La Land.

*The Rose乐队的前身是Windfall三人乐队,而后他们与金佑星结识并邀请他加入

*Isaac选择的歌词是电影Begin Again中的歌曲Lost Stars, 也是一部有关音乐和爱情的电影

*再一次:结局是OE,他们有过一场最美的遇见,也在最后各自奔赴最好的人生


夕照歸途

深秋里 -2-

※ABO鄉村愛情 / AU年齡私設

※CP:李炷奕X金亨宇 / Kevin Oh X 李鐘勛 / 金珉碩X安重載 / 李燦率X金佑星
※配角:Superband ALL


-1-
一、李炷奕
二、李鐘勛

-2-

三、安重載
四、金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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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李炷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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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甜筒

[光一/礼赞]爱在黎明破晓前 (01)

想为光一礼赞送上一篇浪漫的爱情故事,

也为各位送上睡前读物

预计中篇

第三世界au

BGM: Aftermoon-Before Sunrise



01.


申光一抵达哈塔伊省内的境内都市安塔基亚时,大概是土耳其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左右。


这个边境城市与繁华的伊斯坦堡不同,它多了一些萧条、严肃,还有四处升温的警戒心。


并不适合放松旅游。


“申先生,我们到了。“


向导回头告知,他们在这条马路尽头停下来,这里是个丁字路口,前方并没有路可上去,申光一必须拖着自己的行李与摄影器材,绕过另...

想为光一礼赞送上一篇浪漫的爱情故事,

也为各位送上睡前读物

预计中篇

第三世界au

BGM: Aftermoon-Before Sunrise

 

 

01.

 

申光一抵达哈塔伊省内的境内都市安塔基亚时,大概是土耳其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左右。


这个边境城市与繁华的伊斯坦堡不同,它多了一些萧条、严肃,还有四处升温的警戒心。

 

并不适合放松旅游。

 

“申先生,我们到了。“

 

向导回头告知,他们在这条马路尽头停下来,这里是个丁字路口,前方并没有路可上去,申光一必须拖着自己的行李与摄影器材,绕过另一条街下去才行,旅店还没有到。

 

申光一下车后迎面而来是闷热的风,一次次刮起细小的沙尘,空气让人鼻腔不适,长途旅程让他有些摇摇晃晃关上车门,他叹口气,面对眼前一片黄褐色建筑,唯一好处大概是自己终于能从反复晕车的痛楚中解脱。

 

虽然早知道安塔基亚部分城区并非如伊斯坦堡那般便利繁华,但实际上亲眼确认还是难免有些冲击。

 

映入眼帘的即是漫天黄沙与相对应色彩的街区,唯一的色彩是墙面上的涂鸦,店门的彩色遮雨棚,这是一个穷困的小区,紧邻着的是连连发生战事的叙利亚。

 

并不先进的城市路面稍不平整,走路时脚底并不舒适,更别说正午太阳让人睁不开眼,连汲取的空气都灼热不已。


等申光一适应这些外在感受,他终于深呼吸口气坦然接受这一切。

 

我跟司机商量一下后几天的日程,您等一下。“向导从车门另一处下车,直接跟他说约定出了差池,为了让他们预定好的计划能少些变动,还需再设法说服对方。

 

“交给你了。“申光一没反对,基本上窗口都靠这位向导,也没什么能多嘴的权利。“我去附近走走。”

 

“您别走远,这里治安比伊斯坦堡都要差得多。”向导张望四周,小声告诫,“难民潮所以人口杂。”

 

“我会注意的。”

 

申光一自然明白,他背起背包,胸前挂着不离身的相机,每到个新地点记录是种本能,身为记者的业务能力也是这样培养出来,他拿下镜头盖稍微对着车子拍了几张测光,见向导跟司机似乎正为车马费争论不休,申光一对议价也没多少概念,索性就在离车不远的巷弄拍摄。

 

老实说安塔基亚并不是多让人能有惊喜感的旅游城市。

漫天尘土与炙热艳阳,加上生活水平不高的街区,老旧矮房建筑,海游周遭来自中东难民的汇聚,这多少都让申光一身心紧绷,无论是地点亦或者可能与将要做的事有关,整趟行程跟旅行完全不同,他必然该紧张。

 

申光一保持警戒缓慢走着时,渐渐注意来自四面八方打量的探测,若说是恶意也不致这么严重,反而更像揣测,一些对陌生人的好奇,尤其明显与当地格格不入的异乡面孔,来自东方的外貌不出所料得到更多目光。

 

不想惹出麻烦,他也装作没看见,谨记着向导说别太过放松的话。

 

能够拍摄的点并不多,街猫、涂鸦,斑驳的墙面稍微拍摄几张照片后,申光一打算回去看看自己什么时候能把行李卸下车,刚回头,几个孩子靠在生锈落漆的邮筒边,身上衣服破旧肮脏,几人睁着大眼咕噜噜盯着自己瞧,申光一刚举起相机,他们便一哄而散。

 

八成是从下车就跟着自己,来自战争逃难的孩子们吧。


为了自己不经意吓人道歉,申光一在心里默默叹口气,伸手从口袋内拿出几颗没化掉的糖,用简单英语问那些躲在转角的孩子们:


“糖果,要吃吗?”


东方面孔加上主动的话似乎造成不少惊吓,几个小孩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

 

申光一有些烦恼,他不会说土耳其语,英语若不通那就试试西班牙语?只会这两种了。他的手举起看上去更尴尬,正盘算该换方式释出最大善意,唯一能做的或许只能肢体是更具亲和力,于是申光一迈出步伐打算再次伸手。

 

“最好不要给糖,尤其手上还戴了这么贵重的表。”

 

熟悉的韩语在异乡出现肯定感到惊奇,申光一回头,一位有着健康小麦色皮肤的男人朝自己招手,明黄色T恤略显宽大罩在身上,衣角随风扫着的灰绿色短裤下是一双纤细匀称的小腿,头顶配着同色棒球帽,顺着看过去,抓着帽子的胳膊上还有花样繁复的纹身。

 

申光一来回打量,陌生人的搭话在异国也非全都好事,但对方明亮的眼睛和亲切的亚裔面孔确实降低了他的戒心。

清楚他的突兀,没等申光一开口问,男人巧妙支开了自己跟这些孩子间的距离,带着他往回去的路上,为了让他安心,对方同时并没有忘记自我介绍。

 

“时间到没等到你们上来,旅店老板娘让我下来找找,我是辛礼赞,跟您一样来自韩国。“叫做辛礼赞到男人亲和力十足,笑容灿烂眉眼活泼,第一印象是个善者,第二印象是自来熟。

 

他为了证明自己是旅店员工,停下脚步在申光一面前指了指背后原地转了一圈,给他展示背面印着的旅店名称。“这几天由我负责接待。“

 

申光一看着他转圈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着反正都是要回去,是不是旅店的人跟向导确认一下就行,背着包转身走回原地的路上,辛礼赞也跟在他旁边,申光一借机问起:“不能给糖是怕被抢劫?“

 

“那当然也是原因之一。”辛礼赞先回答,但又表明其实不需太紧张,安塔基亚的治安没有传闻中那样差,只是国外旅游该有的戒心不能少是常识,确实这里对相对安全的亚洲国家来说事得注意许多,财务损失发生谁都不好过。

 

申光一一边听着,发现对方偶尔仰头露出的喉结还是心形的。

 

当然对方并没有发现他的目光,径自说着一些安全问题。“主要他们是想帮你拿行李,通常会希望你给个一里拉,一下车这些孩子就注意到你了。”

 

申光一果真看到几个孩子与他们保持距离紧跟后头,为的就是希望比起糖更奢求金钱。

 

辛礼赞若无其事的继续走着。等过了一会那些孩子自知从外来客身上得不到钱财干脆一哄而散,或许也是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你帮了一个就会有十几二十个,战争造成的流离失所哪是来访的观光客能帮上忙的。”辛礼赞也不是怪他,“你若给了,他们就会知道在观光客身上能这样拿钱,群聚要钱的次数多,多少也会对这个城市产生不好的印象。”

 

这么说倒是真,申光一并无太过警戒孩子,更不知道给钱会造成恶性循环,他想的容易,充其量一时同情,在观念认为,适时的施舍是种美德。

 

“但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是得收好,孩子顶多要钱,可不代表大人不会,手段也恶劣多了。”辛礼赞语气有些为难,毕竟跟治安良好的国家大不相同,出门在外总要提防到危险的每个可能。

 

没多久,他们回到停放车辆的巷尾,申光一回头喊了向导,那是上头介绍给他从伊斯坦堡落地后就帮忙打点行程细节的阿拉伯人。

 

合作整体还算顺利,这几日从首都开车过来一路上除生活不方便大致还算在掌控中。

 

辛礼赞先行跟向导打声招呼确认住宿时间,之后就来他身边打开后车厢车门。

 

“申先生是我们的客人,至少在安塔基亚的日子里我们会尽力保障您平安。”他小心翼翼地将两个行李箱抬下车,“行李全都在这吗?”

 

“对。”申光一让他在原地稍作等待,自己回头跟向导说话,依照对方对愁容,谈的情况估计不怎么好。

 

“对方怎么说?”

 

伊斯坦堡过来一切畅行无阻,但开来这好不容易才在安塔基亚外的检查站找到愿意开到边境的司机,但知道他们此行目的,先是狮子大开口要比定价贵两倍里拉的路费,他们一口回绝后,对方才吞吐解释时局不稳,若他不接,申光一就很难在本地找到开这趟的司机了。

 

没人愿意淌浑水,更别说来往两边的商路根本不可能载。

 

向导一脸为难表示事情难办,可能要按照B方案走。

 

先别说开过边境不仅要的钱多,签证也是一大难题。

 

“两国治安目前不好,要先等叙利亚签证下来才行。”向导说得一口流利英文,语气满是担忧,尤其特别敏感的话题不好大肆宣扬,其实原本还能控制,但无奈治安不好说,恐怖组织与难民问题日益严重,没人敢拿命开玩笑。“边境有军队驻守,这几天难民太多入境检查会比较严格。”

 

明知如此,申光一尽管不耐还是压下情绪问:“预计还要多久?”

 

“最快也要一周。”

 

一周?那是有点久了。

 

申光一掏出钱包表明他愿意再多付点钱,要求能在短时间内到达叙利亚。“能再快点吗?”

 

向导摇头,实在并非他不愿意,而是情况比想的要更严峻。“这已经是最快办法,叙利亚配合的那方也说情势不好,您若要走前线的话这已经是最安全最快的方式,我们得弄一辆车,司机只说载到检查站。”

 

“他不跟着一起过境?”申光一皱眉,因为计划耽搁有些不悦,尤其原本说好一趟包到好的路途也有了差错。“这跟说好的不同。”

 

“这几天有难民暴动的纠纷,所以边境查缉严格,司机怕过去要再回来会困难才临时变卦,方才我跟他吵了这么久也没办法。”

 

“现在怎么解决?”

 

“您放心,接我们的人会在边境等,这点我敢保证。”

 

“能确保入境没问题吧?”

 

“当然,申请签证肯定能过。”向导拍了拍胸脯,“就是需要几天而已。”

 

国家情势的危机是他走这趟最难以掌控的原因,原本预定前两天就应该到达的安塔基亚,但中途碍于车程已经耽搁几天,何况他不该在土耳其待这么长时间,整体跟预计有出入,攸关生命安危的立场下,他也能感受到部分安排逐渐失控。

 

申光一有些疲倦,也明白自己短时间内做不了什么,

 

“好吧,之后再拜托您了。”

 

双方达成共识后,向导从包里拿出纸袋,袋内装着一只现在已经很难见到的折叠式手机与一次性电话卡,这方便他们之间保持联系。

 

“这给你,有信号的话不只在这,叙利亚境内也能使用,在安塔基亚只要注意财务,人身安全是不用太过担心,签证下来我再提前联系您。”

 

告别对方后车也朝着反方向开走,申光一回头打算拿自己的行李,只见辛礼赞早就拉着他的行李箱在原地等着,丝毫没有任何不耐。

 

“我带您去旅馆,行李我替您搬。”

 

申光一见箱子完好如初,突然惊觉自己把身上的贵重器材搁置在一个陌生人手上还真是心大,他完全因为那张亚裔脸孔的同乡放下戒心。

 

“这点东西我自己来就好。”

 

“没事,您不需要对我感到紧张。”辛礼赞说,看出申光一对推拒,为了让人放心还特别说:“我一向很小心,还有,这是工作的一部分。”

 

基于礼貌跟善意,对方都已经表现成这样申光一不好推脱,事实上身上的摄影器材与行李也十分需要有人协助爬上眼前的陡坡。

 

“那好吧。”

 

辛礼赞手一比划,示意他们得辛苦一小段路。

 

安塔基亚近几年经济普遍水平提升,市中心也有许多新建筑,整体随着与边境往来而繁荣,但街景还是不比伊斯坦堡要来的繁华,墙面也不比首都来的工整有秩序,富有历史的梁柱在日光暴晒风雨浇灌的摧残下显得凹凸不平,踏过这么多国家,申光一沿途观察四周,老实说,他心里还正因为要到动荡不安的地区而难免心焦。

 

他跟在辛礼赞身后,对方十分有热诚的介绍附近的环境,他一边想着这家伙真是个尽责的员工,一边盘算着这几日能拿着相机跑着的点有多少,他总不可能整天待在旅店内发愣。

 

步行约十多分钟,两人终于走到主要街区,相比下车的街口,这是要大上几倍的干道,相对人口聚集有不少开张营业的店面,卖着土耳其家常料理的餐厅、首饰珠宝的摊商,稀奇古怪的雕刻品,连马路也是柏油铺成,几辆高级房车在上头行驶,申光一因为夏季炙热的艳阳汗如雨下,整身好似脱水一样可怜,他只得庆幸还好接下来不再是陡坡。

 

“这里还是有很多现代化商场,如果您想去超市采买可以提前说,大多时间我都会在柜台。”辛礼赞知道他一路奔波很累,多半不想到旅店还听自己说规矩,干脆在路上稍微说明守则,虽然有供餐,但附近大多都是早早打烊的店家,若他想吃其他食物可能就得早出门,若想使用旅店提供的厨房,开车十五分钟就有一间大型商场,辛礼赞他们几天就会去一次采买客人的食材与用品。

 

申光一没仔细听,气喘呼呼的擦汗,面对爽朗的男人他想尽可能保持不太狼狈的样子与他谈天。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你们的客人?距离不算近。”

 

“样子。”辛礼赞比划了自己的面孔,语带轻松,“嘿嘿,不过最主要还是你们向导打来说位置,这里亚洲面孔非常少,而且也不是什么观光景点,所以一眼就知道你是我们的客人。”

 

申光一觉得自己的问题貌似听上去很愚蠢,说了句原来如此后就没主动搭话,直到他们到旅店门口辛礼赞才把行李箱还他,自己快步走到柜台办理手续,除辛礼赞以外还有个土耳其本地女孩,对方用简易英语向他打了招呼。

 

这里算安塔基亚一间还算得体的旅店了,以这里环境来说他大可要求更好的饭店,但这位置开车过边境远比市中心要近的多,何况只是暂时睡几天的栖身之所,方便还是优于其他因素。

 

“你土耳其话很流利呢。”申光一看着辛礼赞在台前忙活,并流利的使用本国语言与女孩交流,那并不是太容易的语种,能流利使用真的不简单。

 

“以前学过刚好派上用场。”辛礼赞在纸卡上写下时间,从墙上拿了把钥匙递给自己,“302号房,早餐时间是6:00-9:00,若还有什么需要的话…”

 

“你都会在这儿是吧?”

 

辛礼赞明显一愣,又扬起微笑,模样看上去就是个未成年的孩子。“是的。”

 

申光一接过钥匙,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打算到房里好好睡一整天,踏上阶梯之前想想还是回头礼貌性致谢,

 

“谢谢。”

 

“不用客气。”他说,“同乡总要互相帮助。“

 

辛礼赞如此说,虽然是句单纯问候,但确实在异乡听见熟悉的母语不免让人有些怀念。

 

“愿您有个愉快的一天。“

 

就算是这么恭维的一句话。

他也会觉得这趟玩命之旅不算太糟。

 

 

02.

 

 

申光一的人生若以这个年纪来说,确实是让人钦羡崇拜的。

 

先是以颇具盛名的摄影师在国际市场占有目光,申光一在毕业后踏上旅途之路,因为各方面都有所涉猎,他一边兼着自己喜爱的拍照,一方面又做着随处纪实的记者,高薪受雇知名电视台的自由记者一职,在新闻台采访拍摄也给予足够的资金与自由,淡季时也不会阻止他接洽各种合作邀约,让申光一赚取金钱的速度与开拓眼界是成难以想象的正比成长。

 

长年积累下来,他在旅途中得到许多,也不愁钱财,一晃过去这几年,唯一让人能嘲笑的,确实在爱情方面每每以无趣方式作为收尾。

 

他并不是个合格的恋人,再加上生性安静,可以说是陪工作的时间大过于一切。

 

最近一次恋爱是隔好几个月要给在首尔的男友惊喜,他提前回到首尔准备好许多礼物,怎知回去套房撞见翻云覆雨的外遇现场,男友受不了自己常年在外的寂寞所以找了个伴,两人还在他们一起买的那张双人床上叫的一个绝伦。

 

他的男友先惊吓,道歉别说,解释更没有,起身刷白了脸开口第一句就是:“你为什么突然回来?”

 

申光一还能保持冷静也是难得。

 

那一句这是我家为什么我不能回梗在喉间没开口,比起愤怒多的是无语,他不确定当时自己脸色有没有很难看,但没多伤心,连最基本解释都不需要或许是爱情尽头的表现,可笑的还是申光一自己连万分之一想挽回的念头的也没有。

 

一句“滚出去”,赶走了交往差不多一年的男友,而曾经觉得可爱讨喜的男人赖在玄关大叫说凭什么赶我走时,申光一毫不犹豫大方的赏了一个闭门羹,彻底结束这场闹剧。

 

要说凭什么?

就凭房租是他交的。

 

面对空荡荡一室凌乱的家,还有他细心准备没能送出的礼物,那天虽然疲倦,但申光一果不其然失眠了,想着只好把这些礼物分送给朋友与同事。

 

之后几周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申光一很快投入新工作中,只是他一直无法专注,想起自己情感碰壁连连,申光一反思究竟做错了什么?

 

除去前男友不间断骂人讯息中,他只知道聚少离多都不是能出轨的借口,在交往之前双方不是都能接受才走在一起的?

 

分手后不死缠烂打也是基本礼仪吧。

于是他毫无留恋果断删除号码,开始逐渐接受自己命里注定没有走入爱情的命格。

 

又过几日,他准备好资料回韩国本部交差,顶着吓人的黑眼圈到新局里报道时,所有人都讶异他回国,无视这些探究,申光一把新闻素材上交完才到头儿办公室打招呼,劈头就把正在喝茶的局长吓一大跳。

 

申光一面无表情的找了沙发舒服的坐下,等局长擦擦嘴满脸狐疑的问:“光一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竟然觉得无语凝噎。

 

一连两次被问的感觉真的不好。

到底这些人是多不希望他回来?

 

“什么工作都可以,让我可以很忙就行。”申光一开口就是震撼弹,他的积极性堪比公司最爱的标准理想社畜。

 

算下这趟回首尔的时间不过就两周,这两周经历太多,除了与家人见面吃饭、情人分手,短时间内人生大起大落,他打定人生空虚需要由工作填满,放假久反而不适应,人反而想得多,才在第二周结束前返回总部。

 

其实吧,年龄还不到三十的申光一,开始产生职业倦怠。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行业达到巅峰,也别无需求,他不缺钱,高傲的理念也不存在,那自己还能作为谁而存在呢?这几天申光一一直没停止思考过。

 

“你是下定决心要捧着摄像机进棺材了吗?”局长露出同情的关爱,像个长者一般苦口婆心,“你也老大不小,应该谈场恋爱定居首尔,办公室随时都有你的位置,不用一直冲一线,以你的能耐绝对能做到退休。”

 

申光一瞥了一眼局长宝座,随便开口说那我老了接你的位子吧,把局长一个吓的。

 

“我还不到想在办公室里老死的程度。”申光一充耳不闻,将目光落在局长身边那一叠待商榷的文件上头,下巴抬了抬,“有没有海外采访?”

 

“不是才刚回来怎么就没想休息一下呢。”局长话里责怪却知道他心意已决,虽然申光一脾性难捉摸,但不得不说确实是局内最好的海外记者兼摄影师,一人抵一团队的程度,交出来的稿子确实不怎么需要删减就能公开,连文字都不用特别找编辑撰写,自己都能一条龙完成。

 

有工作狂的下属,偶尔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局长叹了口气,说不过申光一,只好伸手从资料中拿出牛皮信封袋,在交付给他之前若有所思的告诫,“光一啊,认真的,这个案子并不安全。”

 

这份资料来了有一阵子还没分下去,就知道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差。

 

“哥觉得我是会因为不安全就不采访的人吗?”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伸手等着接过,宽大的掌心向上,“给我看看。”

 

“我还是得确保你的安危,你先答应我不做危险的事。“

 

“啊,知道了啦,拿来。“

 

申光一一抽手抢过来,顺势打开了内容文件阅读起来,室内开始弥漫股诡异静置的气氛。

 

果不其然是找不到接手的记者,这确实与先前的采访非同小可。

 

读下来他确定的是,这次案子不愧是有生命安全考量存在。

 

厚实的一叠文件是关于叙利亚内战恐怖分子与难民相关采访的追踪。

 

“就我所知境内并不安全,虽然前阵子才稍微因为经济垄断消停一些,反叛军与政府军摩擦之后形成新的第三方势力,导致难民潮比之前要更多了。“这次案子的背景复杂,局长把目前能掌控的消息稍微阐述,局势瞬息万变,就他所知,国际新闻组织掌握的情资是共通的。

 

“案子是国际新闻局一起联合,让各国战地记者设法把消息从境内传出来,现在边境严格,我们并不确定记者用采访名义进去是否会受到刁难,叛军组织手上的武器也非同小可。“

 

“我们这边有人去吗?“申光一问,手指不自觉轻点着纸张,模样也趋于严肃。

 

“当然没有,状况不大稳定,人道组织也设法对平民展开救援,现在他们应付难民潮都太过吃力,内布讯息也没人手取得消息,所以联合单位才组织一行人,主要做的就是把真实讯息带出来。“

 

边境因大量难民应付困难,现在国际联合记者组织组成一个战地采访团,并经由周边城市进入叙利亚境内,战火延绵加上人流动荡不安,真正参与的记者基于安全要素人数并不多,韩国这边前阵子已经婉拒过,但最近连基本情报都断了,还有些记者下落不明,国际组织才又来信询问一次。

 

“这不是一个好差。”局长挑明,他婉拒的理由自然是不希望员工迎合危险。“我们记者不需要玩命。”

 

但申光一瞥了他一眼径自把文件拿走,明白告诉对方。

 

“我接了。”

 

“呀光一啊,我说的话你有听清楚吗?”

 

申光一耸肩,一脸爽朗的露齿而笑。

 

“当然,想想我们要是把新闻带出来了呢?可是个大独家啊。”

 

局长翻了个白眼,说事情不是这么简单,都什么时候了谁还在乎收视率。

 

“不是哥之前常说的吗?我们做记者的总要有人占着屎缺。“

 

局长站起身,试图游说他改变想法。

 

“认真的,战地记者很危险。“

 

“那哥就得给我加薪水了,放心吧,我命这么硬不会死的。“申光一笑说如果要去中东,那是该准备一些采访的工具,还有能够在那里长时间抗战的行李与干粮,这些自己可都会毫不客气报公帐。

 

“你真的想接这个工作?认真的?”

 

“我哪时爱开玩笑了?”申光一打定主意即刻出发,起身离开前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既然担心我的话…”

 

“这次飞过去给我买商务舱的位置吧。“

 

 

申光一终于补了整整一天眠才醒来。

 

他的睡眠质量一直都不是多好,反复的梦境参杂了一些过往回忆,导致他反复清醒又睡去,天空也从深夜来到黎明,加上旅店内的空调不是多凉爽,整体睡得并不踏实,他眯着眼看见窗帘透进摇晃的光晕,渐渐意识到自己身在陌生环境的现实。

 

他翻身下床看了时间,时差与舟车劳顿的疲劳让他足足睡了一整晚,安塔基亚现在是早上十点左右。

 

单人房空间算大,只是有股难闻的霉味,冷气简直跟送风没两样,他把窗开了口让室内通风,睡前防止打扰,他早在门口挂上请勿打扰的挂牌,果真得到尚且还算舒适的一晚。

 

起床后申光一照惯例先看手机讯息,这里网络讯号还算不错,上司传了一些文件过来,让他早早准备好应对接下来无法预料的采访日程。

 

申光一洗了个澡就下楼,吃不习惯这的东西睡前只吃了一杯从韩国带来的杯面,而且还是最后一杯,于是他终于还是下楼找东西吃,昨天带着自己的辛礼赞正在台前接电话,恰巧通话结束。

 

“早安,申先生。”他说,上扬的语调听起来格外精神饱满。

 

“啊……早。”申光一本想问有没有供餐,脑子突然想着现在已经过了早餐时间,身上也有些东西得采买,干脆直接问:“这附近有什么简单的商店吗?我打算买点吃的跟生活用品回来。”

 

辛礼赞将手边的本子收拾好后从后台走出,手上还提了一包东西,“真可惜你错过了早餐时间,今天早饭还是土耳其饺子呢,不过您愿意等我十分钟的话,我将这些送去隔壁后会开车去超市补货,您可以在那里买到所有必需品。“

 

辛礼赞兑现了他的承诺,愿意让他搭个顺风车。

 

超市的东西应该比这儿多,说不准还可以买到一些不那么土耳其多食物,他实在受不了这边料理过多的香粉。

 

申光一两手一摊表示一点也不赶时间,就麻烦他载一趟,同时也对辛礼赞有点别扭的敬语感到无语。

 

“喊我哥吧,既然都是韩国人用舒服方式称呼就好。”

 

“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比你大五岁呢。”辛礼赞边说边偏头用狡黠眼神看他,“帮你办入住登记的时候看到的。”

 

“啊那,那……叫我光一就好。”申光一为自己说了蠢话而不知所措,想了想又加了句,“礼赞哥……”

 

听到这一声哥仿佛很受用,辛礼赞会心一笑,”光一还是弟弟呢。“

 

安塔基亚腹地广阔,要不是申光一从别的区域开车过来一路荒凉落后,还不知道原来市区也有许多称的上现代化都市的景点,目光所及依旧一片黄褐色,高耸的大楼占地不多,靠近市中心才见到一些,在旅店附近的街区总有股难闻的气味,林林总总都是待开发的区域,跟韩国还是不能比拟,他之所以会这么急躁,确实多少因为赌上性命的征途吧。

 

在此之前,申光一尽可能想些无聊事让自己平静些。

 

“光一打算去叙利亚拍摄照片吗?摄影师?”行驶路上不可能一路无言,当辛礼赞开口问,申光一正打算想个可笑的开头问对方是否来打工度假、打算待多久之类的问题,没想到对方率先打破这层尴尬。

 

“我是国际线的记者,战地倒第一次去。”职业所需的坏毛病,申光一习惯性从钱包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挡风玻璃前。

 

“战地记者更了不起,尤其是份危险性这么高的工作。”辛礼赞腾出一只手拿起来看,那种略为夸张的惊呼申光一并不讨厌。

 

他话里有着好奇:“是什么原因让你想过来这的?尤其现在局势并不好。”

 

“失恋。”申光一如实回答,眼神平静。

 

“啊?”

 

“撞见外遇现场,我想想有够失败所以打算用工作麻痹自己。”申光一似笑非笑说起自己像连续剧般的际遇,一面之缘说了身家也不足为惧,毕竟谁的生活不就是千变万化的选择?

 

“是不是挺逃避现实的?”他瞥了一眼对方。

 

“惊吓可能有点。”辛礼赞很直接,表情没有可怜他,抑扬顿挫的语调特别好听,“但我觉得光一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人,逃避现实来做战地记者的,我可是只认识你一人。”

 

“很了不起。”他这句听起来很真诚。

 

是善心事吗?

他也不是很想做个大善人。

 

“稍微受到点安慰了。”

 

申光一朝辛礼赞笑笑,转头看向远方,他没有远大志向,只是想知道在这环境下,自己能做些什么。

 

超市距离比想象要更远,不过店面占地广大,商品相对旅店附近的店面要更齐全,辛礼赞未来不耽误他采买,两人相约一个时间在结账区集合,申光一才缓慢在里头瞎逛。

 

不过他找不到东西,最后就变成几乎跟在辛礼赞屁股后头走,甚至帮他推了另外一个推车,看他低头照着清单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又一个必需品。

 

结账前辛礼赞回头从冰柜拿了两支棒冰,笑说这是因为申光一陪他采买所以请客的。

 

他们一边吃着棒冰一边将商品放回车上,午后的安塔基亚十分炎热,但到阴凉处走着就比较没让人难以忍受。

 

“我们现在去吃饭吧,我带你去吃一间很好吃的餐厅。“他说,用手比划那间餐厅的美味程度到底有多大,绝对不会后悔的,”我请客。“

 

这层好意让人难以推拒,但申光一基于礼貌,没说他对传统土耳其料理的味道没什么好印象。

 

餐厅并不远,就在超市后方,他们用步行方式爬了五层楼高度的台阶来到一间景观餐厅,如辛礼赞所说,确实是间贩卖传统土耳其料理的店面,沿着山坡往上盖饱览安塔基亚的景色,看来客数感觉真是间名店。

 

辛礼赞进门直接到柜台打招呼,认识到服务人员给他们户外最好的景观位置,两人都坐下后申光一以不了解为由任由对方帮他点菜,辛礼赞就像个小导游,尽职给他们点了一份烤饼、散蛋饭、及招牌肉丸。

 

“这家店的烤饼是我吃过全土耳其最好吃的了,你一定得尝尝看。”

 

“不会像他们软糖一样这么可怕?”

 

辛礼赞扑哧一笑,表示赞同那些软糖的甜度有多么让人不敢恭维。

 

“哈,当然不会,但你说得没错,我真没吃过比土耳其软糖还甜腻的糖果了。”

 

申光一抬抬眉,拿起桌上先送来的红茶,喝了一大口,那温热的液体带着令人皱眉的甜味滚进喉咙里,味道浓郁呛鼻。

 

他真的喝不惯浓茶。

 

这是个不错的午后时光。

 

申光一很久没有好好享受旅途的乐趣,工作缘故周旋各国却不曾停留放松,甚至连在一个知名店面享受美食都嫌奢侈,忙碌这几个年头现在什么也不剩的工作热诚,在漫长的飞行旅途中申光一有那么一瞬间考虑过,若这次平安归来,或许考虑定下来了,那也是旅途久远中第一次感到真实疲惫。

 

过程中辛礼赞笑呵呵的开头,但申光一总是回答的简短。

 

“如果要认识一个新朋友的话,我们需要一些话题。”

 

他好像一直都把笑容挂在脸上,比安塔基亚的艳阳更刺眼,只是这次漆黑的眼睛眯起来,打破他的若有所思。

 

“最多一周我就会走了,未来也生死未卜。”

 

申光一如实回答,对方丝毫没有因为他不想花多余时间交友而恼怒,反倒自己有点尴尬。

 

“我们能在这么遥远的地方相遇是场奇迹,多交一个朋友不见得是坏处。”辛礼赞刷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回头找了吧台拿两杯气泡饮料放在桌上,有些轻挑的说:“说不定我这小小的旅店员工哪天能帮上你。”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个孩子,辛礼赞比自己大,性格却格外活泼,像是一抹春风吹进他趋于现实的内心,他们是截然不同的性格,不同的现实与浪漫主义者,申光一盯着他下垂的眼角,微嘟的嘴唇,最后才带到手上那冰凉的气泡饮料。

 

活得太世故偶尔也会遇到这种相反的个体吧。

 

但申光一就是没办法讨厌他,真不知道为什么。

 

“是我太失礼了,我道歉。”

 

他在心里不断念着自己,手却不由自主拿起桌上的玻璃杯靠近杯缘,收下猜忌的眼神,他罕见给出歉意,老实说申光一一直从来不是这种会习惯于热络气氛的人。

 

辛礼赞撑着下巴,若无其事,“我接受。”

 

开始的失礼仿佛不存在,辛礼赞的直白反而开启某种契合的默契,边享用送上来的美食一边闲聊,申光一记得上次这么健谈的日子是在法国采访时用英文跟人家争论的事,与他还不错的朋友们大多不是定局首尔就是同性质工作周游列国,很难得能好好坐下来与人聊天。

 

还有,难得不是公事。

 

稀奇的是,第二次见面的辛礼赞居然有如此说不完的话题,包含各国趣闻、人文轶事、特殊经历,辛礼赞开朗大方却不至生厌,爱开玩笑却不失去礼节,真的是个好谈话的对象,更像一位绝佳的倾听者。

 

“你说是来这里安塔基亚打工度假的,怎么不选择伊斯坦堡?这里物质水平也不高。“

 

“问题怎么跑到我身上了?“辛礼赞搅拌着碗里的汤。

 

“闲聊。”申光一终于放弃吃完餐盘内所有食物的想法,他实在太饱了,诧异土耳其料理居然能这么好吃,彻底改观。

到底前些时间为什么只能吃到口味吓人的料理?

 

“确实不是体验生活。”餐后辛礼赞点了一杯咖啡,送上来时他往里头放了两颗方糖,铁汤勺敲打着陶瓷杯搅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在等人。”

 

“等得土耳其语都流利了?”

 

辛礼赞并没有回话。

他望着自己,漆黑的眸子里带点亮光。

 

“是啊,半年了,你别不信,我语言天赋还挺高的。”

 

申光一不好奇他等谁,是什么关系,世界之大,他们再次相遇的可能性太低,而他们也都只是其中最渺小微茫的一个部分,不要对预料以外的人产生浓厚兴趣,这也是他十分有自知之明结束这个问题后续的礼貌。

 

“不继续问下去了?”

 

“见好就收是记者的道德。”

 

辛礼赞哈哈大笑。

 

他手枕着露天座位旁的木制栏杆,纤细手腕上带着尺寸相合的黑色手链,胳膊上的英文字符沿着肌肉纹理慢慢延伸。风恰巧刮起了额前的碎发,吹蓬了米白色的衬衫,连带着颈间的缎带飘呀飘着,那的确是个绝佳美景。

 

要说其实申光一一直也没怎么仔细端详过辛礼赞的外貌,这几天越靠近目的地越是焦躁,他忽视途中经过的美景、遇上的人。

 

在夕阳快要落下的余晖中,面前与自己来自同一个国家的男人目光温和,眼角晕开一抹浅显易见的昏黄,那一瞬间他想用漂亮这么单一直白的形容词去形容,似乎也没什么不合常理。

 

“我很欣赏光一。”他的手放在胸膛在心脏处轻拍,诚恳的道:“你是我喜欢的那种人。”

 

那么直接表达喜爱他只从西方人身上见过不少,申光一无法否认他确实有种异样的想法,他干咳了几声化解尴尬,并喝光了面前那杯浓茶。

 

眼前的男人太有魅力,像是罂粟一般,将他如尘土快速卷进了香气四溢的风沙中,但很快却又消散无踪,迷幻的诱惑弄得他心猿意马,那是无人知晓,自己在理智与冒险前的心里挣扎。

 

不要想太过煽情的话,这层喜欢单纯就是友谊的邀约吧。

 

可谁知道呢?

未来太难预料了。

 

好比他现在居然在这么偏僻的边际都市欣赏美景。

 

夕阳沿着山坡的轮廓落下。

世界金黄一片。

 

这又是谁能猜想的呢?

 

辛礼赞并无觉得哪里奇怪,更没注意自己的目光,侧过身指着远方逐渐呈现一片的美景,凉爽徐徐的微风吹拂,他像个兴奋的孩子一样赞叹。

 

若是在天气好一点,时间对了,在这种干燥型气候的地中海国家还是能看见美景的,现在时序迈入夏季,阳光一天比一天燥热起来。

 

但景色肯定特别怡人,安塔基亚的居民说走下去特定的山坡花海会开满。在一片黄褐色的土地上开了一片白黄小花,尤其驾车穿越道路时,整片一望无际,那时连着几天还有不少庆祝活动,长年干旱虽不致沙漠化,但这里的居民相信,他们所到之处总有天会开满花。

 

而他们也不再时刻存活与恐惧贫穷中。

 

“就算是什么都没有的边境都市安塔基亚,日落也是很美的。”

 

生活不会为了谁的离开而改变,申光一的人生计划并没有产生太大差池,但如果不是因为分手,如果不是要采访才来,他或许会在一个异乡的傍晚,与一个与自己相性契合的男人偶遇恋爱,他们会一起开着车渡过几个大小城镇,会在同片良辰美景拍照纪念,会在每个深夜相拥低语,会在唇边留下一个个带着甜腻气味的亲吻。

 

申光一将视线从辛礼赞映着余晖的精致面孔移到远方无尽天际。

 

喃喃开口;“是啊,很美。“

 

他不自觉的身陷这样的悠闲,像是暴雨来临之前的静寂,他或许拥有的是不明朗的未来,以及踏上未知征途的豪赌。

 

所以那这样的自己,又何能蹉跎别人谈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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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手又软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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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照歸途

深秋里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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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李炷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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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kalos.
曾经说着lof满100fo就开...

曾经说着lof满100fo就开点文的我可能永远想不到会有这一天
微博的那波点文好像已经是一个世纪以前了,说起来当时被点的是咸菜,一个多月后就有了我的文手生涯那篇呢
效率真高.jpg

规则和上次一样,评论区留名cp就行!
也可附带该cp想看的梗,现实向/AU皆可,不接车和abo,其余我努力
范围限定在超级乐队,如果希望ooc较少就尽量选莫奈/紫雨相关,月后相关也可

btw我不拆咸菜和梁金梁,虽然我写过口红但正剧感情线不拆红星,但愿别难为我
(我看到本红呼声很高但我不太行……如有需求可移步Moné小剧场之情敌朋友qwq)

大概是这样,有情评论区——

补充&艾特所有人:我是傻子我...

曾经说着lof满100fo就开点文的我可能永远想不到会有这一天
微博的那波点文好像已经是一个世纪以前了,说起来当时被点的是咸菜,一个多月后就有了我的文手生涯那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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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和上次一样,评论区留名cp就行!
也可附带该cp想看的梗,现实向/AU皆可,不接车和abo,其余我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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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tw我不拆咸菜和梁金梁,虽然我写过口红但正剧感情线不拆红星,但愿别难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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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艾特所有人:我是傻子我忘说了,评论区提名次数最多的获胜……!!一直平票我好难

一只甜筒

[本炸/星夏]换魂 终章+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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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炸】饲虎之路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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