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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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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蓝蓝儿

【长篇】断鸿(19)

终于到新的一章了!虽然我少侠还在掉线(不是)而其他人还在八卦(??)但终于马上要到主线了!跳蓝互相打听八卦.jpg

这一更是跳蓝线和少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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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六耳同谋

夜色愈发浓厚,仰头不见星月,俯首则索性连五指也瞧不分明了。

刚下过雨,地面还有些潮。淮南城的更夫打着呵欠,正要敲响手里的梆子,拖着他一贯粗噶的调子报一声“子时三更”,岂料这时,耳后突然掠过两阵疾风,随即有两道黑影飞也似地飘过屋檐,一眨眼便连影儿都看不清了。更夫吃了一惊,忍不住揉了揉他昏花的老眼,却只见久栖檐角的一片枯叶打着旋儿,慢悠悠地坠下地来;除此之外,四周哪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他下...

终于到新的一章了!虽然我少侠还在掉线(不是)而其他人还在八卦(??)但终于马上要到主线了!跳蓝互相打听八卦.jpg

这一更是跳蓝线和少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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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六耳同谋

夜色愈发浓厚,仰头不见星月,俯首则索性连五指也瞧不分明了。

刚下过雨,地面还有些潮。淮南城的更夫打着呵欠,正要敲响手里的梆子,拖着他一贯粗噶的调子报一声“子时三更”,岂料这时,耳后突然掠过两阵疾风,随即有两道黑影飞也似地飘过屋檐,一眨眼便连影儿都看不清了。更夫吃了一惊,忍不住揉了揉他昏花的老眼,却只见久栖檐角的一片枯叶打着旋儿,慢悠悠地坠下地来;除此之外,四周哪还有什么别的东西?他下意识拢紧了蓑衣,一时之间几乎疑心自己看错了:方才那黑影是昼伏夜出的老鸹,还是飞檐走壁的鬼怪?耳后刮过的风到底是一阵,还是两阵?

等他这一声梆子终于响起的时候,颤巍巍的余音几乎快要追不上那一双流星赶月般的人影了。来时优哉游哉,去时却是疾步如飞,跳跳踏着轻功一口气走了大半个时辰,体力稍觉不支,于是终于忍不住侧头望了一眼。蓝兔仍披着他那件不大厚实的青衫,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却也顾不得抬手拭去,脸上神情颇为凝重。

——从搁下那半碗没吃完的馄饨、付过银钱往回赶开始,她就一直是这么一副神情。

难得有这么一回,跳跳竟然半点都猜不到她在想什么。他忍不住清了清嗓子:“蓝兔?”

见蓝兔仍未回神,跳跳忍不住摇了摇头,捏起嗓子叹气道:“唉!”

深夜赶路,长街上空无一人,他这一声长叹也就显得格外突兀。蓝兔终于被他惊动:“怎、怎么?”她侧过头去,微微蹙眉,“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你是好端端,我可不大好。”跳跳摊了摊手,满脸苦恼之色,“牛皮吹得震天响,最后大张旗鼓上了台,泥人儿却没赢到手,这不,人家姑娘都不肯同我说话了!唉,回去之后要是被其他人知道,我这张脸还不知道往哪搁呢——这要换了你,你能不叹气么?”

蓝兔岂能不知他言外之意,只得没奈何地横了他一眼:“哪里是我不肯?人家逗逗都发信号弹告急了,哪有闲工夫给咱们两个说话?赶路要紧。”

“赶路归赶路,说话归说话,又没多少冲突——你们冰魄流派的‘蜻蜓点水’不是一贯以气息绵长著称么?”跳跳笑道,“边走边说也不妨事,我这败军之将都没沉着脸呢。”

“我……我哪有沉着脸。”蓝兔见跳跳这样认真,不用想也知道同先前上台那人有关,只得苦笑道,“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啦,兜什么圈子。”

 

“别光听我说呀。”跳跳见她如此平静,心下微微诧异。他眼珠一转,继续拐着弯儿套她的话:“今晚的比试何等轰动,可咱们冰魄剑主偏偏一路上都没开口,难不成就没什么话要同我说么?”

“唔,还真有。”蓝兔哪能不知他的意图,索性认真道,“方才这一路我都在想,虹猫他们计划周密,每一环都有后招,理应没什么纰漏,逗逗这枚告急的信号弹会是什么情况?我先头觉得台上那一场比试是魔教的声东击西之计,现在想来,却又不是。留下吃馄饨也好,上台赢泥人也罢,都是咱们两个临时起意的事,对方岂能每一步都算准?”

跳跳凝神细听,谁料她的语气却比自己还要一本正经,仿佛场上同他较劲那人真是魔教之中未曾谋面的路人一般。跳跳哭笑不得,也忍不住横她一眼:“那我这回可比你聪明。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不是声东击西。”见蓝兔转脸看他,面露疑惑,跳跳微微冷笑:“台上那位是什么人物?他这样浓墨重彩登了场,又叫所有人瞧了这么惊才绝艳的三箭,难不成就为了拖住我俩,陪区区一个百里痴玩一场声东击西?这桩事他要是真插了手,现在只怕早到了覃水派,逗逗发的还能是黄弹?说他是来取我性命,我倒还信得多些。”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瞪了蓝兔一眼:“可别说你这一路真在想神医的信号弹!得了吧,他南宫府里有哪个人、哪桩事,能比得过今晚这一出活见鬼?

“别说那手要命的箭法,单就他下台之后那个‘墨少圭’的化名,哪里有半分遮掩的意思?你可别跟我说你没认出他来。”

蓝兔见跳跳终于将此事挑明,也不再同他兜圈子,默默点头,神色微凝:“墨姓少土,是个‘黑’字。”

“虽然罩着这么个面具,可他哪有真想隐瞒身份的意思?他就是想大张旗鼓地告诉七剑,他黑小虎回来了,今晚虽然还不到你死我活的时候,可离那个时候也不远了。”跳跳冷冷道,“死而复生,天底下的奇事未免也太多了。白无晦瞒得这样严实,先前竟连一丝风声也没透出来,要不是黑小虎这番沉不住气,只怕就要攻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蓝兔听他提起这事,难免有些心虚。她心说措手不及倒不至于,她和虹猫心底都绷着一根弦,只是不过月余,黑小虎便能恢复如常、下山走动,的确也大出意料之外——这些话却都是不能说的。蓝兔叹了口气,轻声道:“杀父之仇,自然割舍不下。要来便来吧,我们应战便是了。”

她说得冷静又坦然,并无什么多余的情绪,跳跳心里轻轻一震,偏过头去:“说来,你什么时候认出他的?”

蓝兔面不改色,像是早料到他有此一问:“自然是你差点伤在人家手底下的时候——天底下挽弓的人虽多,又有几个射得出他那一箭?”她顿了顿,脸色微微苍白下去,“那一箭去势实在太快,我那时候连拔剑都来不及,除了喊你一声之外脑子里一片空白,竟然想不出半点援手的法子。”

跳跳见她自责,连忙宽慰地拍了拍她肩:“要什么援手?弯弓不如他,逃命难道还不如他么?”他心底最想问的一句其实是“他还活着你到底是更焦心些还是更开心些”,但话到嘴边,居然不知道如何问出口去。跳跳心里微微觉得不大对头,总觉得蓝兔还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却也明白她不想多谈,于是放弃了追根究底的念头,耸肩道:“到底是第二剑,大敌当前可比我这第六剑冷静多啦。”

蓝兔心说他固然是敌人,却也是敌人的敌人,将来的事究竟如何发展,只怕还未可知。她心情虽然复杂,胸中却无多少杂念,于是嫣然道:“又不是没赢过,怕什么?”

所幸此时转过街角,头顶恰有微光,正巧照见她一双明眸。跳跳见她笑意澄澈,神情里透着一点儿极轻盈的骄傲,忍不住也微笑起来:“倒也是。”他说到这里,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话又说来,我上台是临时起意,这位少主只怕更是突发奇想——果真是为那个青衣姑娘赢泥人儿么?”

“我又不认识那青衣姑娘,我怎么知道?不过另外那位黑衣小姑娘倒像你的旧识。”蓝兔耳尖,听清了他的念叨,虽不愿推测那人上场的始末,却陡然想起另一桩事来,不由狡黠道,“人家小姑娘待你这般亲厚,只怕交情不同寻常——莫不是护法年轻时候欠下的风流债罢?”

跳跳没料到自己竟会被她揶揄,登时变色,虎着脸道:“我现在也不老!”

蓝兔一愣,随即“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跳跳听清她的笑声,觉得自己这般反应倒像真被戳中了痛处一般,登时哭笑不得,摇了摇头:“那小丫头是顾六堂主的女儿,从小就爱跟着我,我在二堂那会儿的确带过她一阵。那会儿我十五六岁,小丫头还不满十岁,脾气虽然骄纵,心肠倒不算坏。”

蓝兔不意他还有这段往事,忍不住继续揶揄:“如此说来,那可是咱们跳二正正经经的青梅竹马——以后只怕免不了有徇私的时候,可得回去跟七剑之首好好报备一番!”

她话到一半便忍不住笑了起来,跳跳见她说得这样起劲,只恨得牙根直痒痒,正要趁着进门之前再驳她两句,谁料这时,蓝兔身形突然一滞,一下子落后两步,整个人微微一晃。两人一路上仗着内息醇厚、轻功了得,不论如何说话,都始终没影响足下动作,如今南宫府已经近在眼前,蓝兔却如此反应,跳跳不由惊道:“怎么?岔气了?”

他赶忙伸手,扶她在地面上站稳。他原想给蓝兔传些真力,自己丹田处却也是一滞。便在这时,蓝兔缓了缓内息,刚说了句“没事”,却见前方传来一阵喧闹,依稀有人在高声下令:“把门口的巷子都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跳蓝二人对视一眼,听出这是南宫俦的声音,当下再顾不得其他,纵身往府门跃去。

 

其时南宫府外灯火通明,往城东去却是一路乌灯黑火。

深秋夜里遍地霜,尚未彻底枯黄的草尖上凝了一串又一串亮晶晶的珠子,迫不及待想要沾湿路人的裙摆——然而今天夜里这三位过路人神色各异,步履匆匆,似乎无人有暇伸手提一提自己的衣裳。

慕蓝怀揣着那尊雕工精细的嫦娥,觉得自己简直像供奉了一座金尊玉贵的菩萨。今晚的事目不暇接,一桩连着一桩,偏偏其他两人都入戏极深,只有她一个人在状况之外,毫无防备。慕蓝从未有哪一回觉得自己脑子转得这样慢,生怕一句话没摸透这位少主的意思,便要坏了大事。当时紧张太过,直到回程路上慕蓝才想明白:她有什么反应,其实并不重要。

只要不是当场摔了泥人,或是掉头把那尊嫦娥塞到对方姑娘怀里,她的态度便不那么重要。赌箭也好,转赠也罢,少主这样煞费苦心,想看的不过是对方的反应罢了。虽然早有耳闻,甚至还在最关键的时刻凭它赌过一把,可直到今时今日,慕蓝才亲眼瞧见那位让她得以留在教中的冰魄剑主——她早听说这位冰魄剑主绮年玉貌、蕙质兰心,却没料到她生得如此冰雪天姿,却又如此平易近人。只可惜这点平易近人待亲待友,甚至可以待路边摊上卖馄饨的老汉,却唯独不会用来对待魔教的敌人。

慕蓝看不懂蓝兔有没有认出少主,她只知道,不管弦上箭如何凌厉、今夜的风头如何强劲,少主都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想到此处,她愈发觉得少主这一趟折腾实在毫无道理,不由苦笑起来。

她向前望了一眼,见那位少主大步流星走在前头,只觉得顾盼买来的那张修罗面孔像是天生长在他脸上一般合适——可他如此气势汹汹,做的却偏偏是这样的事。抢来了这尊嫦娥又怎的?也不过是没脾性的死物,有本事他把人抢来啊?

慕蓝叹了口气,又悄悄回头瞥了一眼。顾盼仍在身后失魂落魄地走着,腰间那根红艳艳的腰带在她指间不自觉缠了一圈又一圈。慕蓝摇了摇头,心说同行总共就三人,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副样子?怨不得当初提起二堂叛教,顾盼反应这样大,原来她同从前那位护法也有故事——这年头怎么人人都有故事?

 

没等慕蓝将今晚发生的事彻底理顺,大路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慕蓝一震,猛然回神,抬头便见路旁那棵梧桐树上有道黑影一闪而过,极是敏捷。慕蓝吃了一惊,当即将泥人揣进怀里,匆匆道了声“属下去探虚实”便起身掠去。黑小虎“嗯”了一声,放慢脚步,只等着顾盼追上,岂料足足等了两息工夫,那小丫头的脚步声还在背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哪有半点要跟去的意思?

黑小虎眉头一蹙,停下步子。顾盼满脑子想着故人笑貌,浑不知今夕何夕,直到浑浑噩噩地对上少主那双阴沉的眼睛,这才一个激灵,惊道:“少主?您……您看我干嘛?”

她和跳跳的对话黑小虎先前倒也隐约听见一二,可哪有兴致分心细想?当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七堂主去了哪里,你不知道么?”

顾盼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醒过神来。更深露重,她冷不丁打了个寒噤,像是被谁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寒意丝丝浸骨,终于将她脑子里那些久远的回忆冻在了更深处。树梢在远处轻轻一动,林深处再次传来一声嘶鸣,像是什么鸟雀的声音,只见少主在前方背着双手,冷冷道:“还愣着做什么?真当今晚是来赏灯游园的?”

顾盼遽然一惊,暗骂自己大意,胡乱答应一句便往发声处探去,同时回袖一抹,像是要将两鬓的风霜连同那些回忆一齐抹去:他连一句解释也没有,谁要一个人念念不忘了?!

 

直到听清那两人足音走远,黑小虎的步伐这才轻轻一晃。他将袖中最后一枚用来惊走鸟雀的石子儿抛在地上,不动神色地扶住路边一棵矮树,随即努力从颈中解下一只翡翠雕成的小葫芦。那葫芦周身没有半点花纹,打磨得极是光滑,黑小虎左手发颤,险些要拧不开封口的盖儿,足足拧了两回才得以达到目的。葫芦肚中腥气扑鼻,黑小虎看也不看,一口气将其中的兽血吞进了喉中。舌尖碰到鲜血,他的呼吸才终于顺畅起来,黑小虎额头上满是汗珠,腹内反应激烈,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脑子里却异常清明地想:半月发作一回,果然所差无多。

等到顾、慕二人两手空空,回来向他复命的时候,黑小虎已经重新站直了身子,背过了双手。他面无表情,神色泰然,绝无第二人能从中得知他衣领下还垂着一只小小的翡翠葫芦,而葫芦腹中存储的鲜血已经连一滴都不剩了:“既无异动,那便回府吧。”

 

====今日更文完毕====
于是我还是选择了跳蓝做第五章开头,因为我想了一下,跳蓝视角看府里发生的情况,再转到少侠视角会更紧张一些~开头那段虽然应该没什么人在意的更夫视角我其实非常喜欢,我觉得特别有画面感……是我今天打开文档的时候突然来的灵感~
然后跳蓝俩人讨论了少主本人,还讨论了顾盼×我蓝的态度有点心虚又大体坦荡,护法想问点啥但也没完全问出口,这也许就是大家对少主的统一态度吧……
是的,“墨少圭”这个梗在字面上就跟思无邪《秋以为期》里教主随口说的“墨去泥”一样,只不过是“墨字少土我姓黑”的意思罢了×你们是不是想打死我×哈哈哈哈但未必以后不会有其他的意思~
至于少主这头,慕蓝继续承担了摄像机的工作(不是)但大家都有视角说明哈哈哈哈,这年头怎么人人都有故事???不过讲道理少主的血魔疯癫丸始终是个贼大的隐患,虽然慕蓝是知道这么件事而顾盼未必知道,但我少主谁也不是很信,宁肯支开他们自己喝早就备好的兽血……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虽然没有正面写他对跳蓝的心理活动,但大家不要太着急,一切都会有的~
天气太冷了,这周我开始开着小太阳码字了,大家注意保暖……
那么南宫府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我们掉线一个月( ???你还有脸说)的少侠又遭遇了什么,让我们下一更再见~

蓝蓝蓝蓝儿

【长篇】断鸿(18)

是的,这个铜矿我等了大半年了!(还不是你写得慢,住口好吗)

黑蓝终于相见了,护法的装×要被少主无情打脸了, 谁能不期待这种时刻呢×前方高能,喜闻乐见~

-------------

一把清朗的嗓子缓缓响起,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潇洒劲儿:“射箭吧。”

这个声音甫一入耳,顾盼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再也动弹不得。她伸着脖子,呆呆朝台上看去,连手里的面具都差点拿不稳。慕蓝只觉得身边这两人都在一瞬之间神情突变,愈发一头雾水起来。便在这时,只听台上那人道:“还有没有人要跟这位公子一道较艺?如果没有,那咱们的射箭就开始——”

他话音未落,人群之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倏地...

是的,这个铜矿我等了大半年了!(还不是你写得慢,住口好吗)

黑蓝终于相见了,护法的装×要被少主无情打脸了, 谁能不期待这种时刻呢×前方高能,喜闻乐见~

-------------

一把清朗的嗓子缓缓响起,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潇洒劲儿:“射箭吧。”

这个声音甫一入耳,顾盼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再也动弹不得。她伸着脖子,呆呆朝台上看去,连手里的面具都差点拿不稳。慕蓝只觉得身边这两人都在一瞬之间神情突变,愈发一头雾水起来。便在这时,只听台上那人道:“还有没有人要跟这位公子一道较艺?如果没有,那咱们的射箭就开始——”

他话音未落,人群之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倏地夺过顾盼手里的面具,动作干脆利落之极。慕蓝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回头,便看见那人罩着罗刹鬼的面具,黑袍长衣,隔着一层油彩都能感觉到面具之后那道格外冷峻的目光。

他分开人群,大踏步向前走去:“还有我。”


在满堂侧目之中,这位不知从哪里杀出来的程咬金长袍一掀,翻身便起,“咚”的一声落在高台上。跳跳扬了扬眉,心下诧异。这一跃已见功底,跳跳一眼看出,来人轻功极为扎实,下盘既稳,身法又快,绝非泛泛之辈可比——这样的人在这等无关紧要的场合横插一脚,却是为了什么?若他此来是为炫技,落地时有的是轻灵飘逸的法子,然而这人全都弃之不用,想也不想,真气一提便站上了台,仿佛根本无心出风头,反倒正在为什么事怒气冲冲。

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气里居然还透着几分莫名其妙的眼熟劲儿,跳跳大惑不解,不动声色地打量来人。他既高且瘦,黑袍长衣,腰间那柄长剑极为阴寒,整张脸又笼罩在一张凶神恶煞的修罗面具之下,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瞧这人模样,活像个欠了银子来收债、吃了败仗来踢馆的煞神——也不知这一遭是冲着这捏泥人的老头儿,还是冲着他和蓝兔两个?

想来,凭这泥人王自个儿也惹不出这么大乱子。

跳跳一念及此,忍不住耸了耸肩,脸上却哪有丝毫惧色?他“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懒洋洋地朝那黑衣人拱手:“阁下先行,还是我先?”

 

黑小虎透过面具,瞧见对面那厮从容不迫的一副做派,心头不禁冷笑:果然还是这副两面三刀、左右逢源的好模样。谎话说得多了,难不成真以为自己是凭身手了得当上的护法么?我要是先露了身手,你那两下子怎么够看?

他想到这里,轻哼一声,半身微侧,索性让开一条路来:“请便。”

跳跳瞥他一眼,也不推辞,朗声道:“好,那我便承让了。”

眼见跳跳应声上前,选弓取箭,慢腾腾地磨蹭了好一会儿,黑小虎不耐已极,心说台上的对手无趣至此,也不知台下的观众如何?他登台以来目视前方,始终不曾回头,这时候却终于替自己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得以掉头朝台下看去。

谁料恰在这时,跳跳终于挑了张趁手的弓,又给弓弦上好了蜡,忍不住轻快地打了声呼哨,挽弓试弦。于是黑小虎视线下垂,瞧见的便是少女面露关切之色,努力踮起脚尖,朝高台另一侧张望的样子。她藏身在熙攘人群之中,穿雪青衣衫,挽墨色长发,手中还端着半碗没吃完的馄饨,眉宇间未见半点昔日的锋芒,仿佛一下子就从腥风血雨的江湖走到了尘世之间。

他记忆里的她全然不是这个样子。那个持冰魄的姑娘从来劲装束发,浩气英风,眉梢的神情常比她手中的剑还要锋利——然而他还是在这样拥挤又密集的人潮之中,一眼认出了她来。黑小虎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也曾在她脸上见过这样的温柔神情,还是因为这双熟悉的眸子仍然亮若寒星,如同他重生以来每一次不由自主想起的那样。又或者——黑小虎恶狠狠地想——是因为这双眸子不论再如何熟悉,都仍然像从前一样,始终不曾朝他望上一眼?

分明不过几月光景,却又恍惚隔着生死边界,就连黑小虎自己都不知晓,于千万人中看到她的那一瞬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只有这颗不大听话的心脏,始终在他胸腔之中遏制不住地狂跳——以至于黑小虎甚至分辨不清,此时此刻自己的异样到底是源出憎恶和痛恨,还是源出别的什么感情。

是了,在她心里,他早就是个死人了吧?

魔教覆灭之后,七剑的日子想必是安生太过了,是以连她这样披荆斩棘的冰魄剑主,也有闲暇披着别人的衣衫在灯会上闲逛。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谁又能料到,像他这样死有余辜的魔头也会有死而复生的一天呢?等她看清他究竟是谁,也不知要如何惊愕,又要如何大失所望?

黑小虎冷笑起来,简直恨不得立马揭开面具,好当场瞧瞧她惊慌失措、坐立不安的样子。他不知不觉捏紧了拳头,岂料这时,有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在他身后激起满堂喝彩。黑小虎心头一凛,当即绷紧后背,猛然掉头,径往发声处看去。

 

高台最里处整整齐齐地摆着十个箭靶,靶心之上一寸地方各悬一个拇指大小的羊皮球,球中装满清水;每个箭靶前又分别置有一指宽的竹篱,射箭人离箭靶足有数十步远。重重关卡之下容不得半点偏移,要想穿过竹篱射中靶心、又不刺破羊皮小球,着实不易,然而青衣男子面不改色,手势极稳。他一箭既出,更不停歇,双眼微眯,“嗖嗖嗖”连发三箭,每一箭都好似急电,避过障碍,直冲靶心。台下人的惊呼声此起彼伏,跳跳身姿轻盈,举重若轻,一副弯弓张如满月。他搭弓在手,箭发连珠,很快就将箭壶中十支竹箭全部射尽,竟是十箭连中,例无虚发!

淮南城里最大的武林世家便是覃水派,但南宫府上掌家的老夫人年事已高,其他人又不常出来走动,台下诸人哪里见过这样的箭术?一时间路人们鼓噪不已,个个都说今日长了见识,凭他后来人再如何厉害,也顶多同跳跳打个平手。此情此景之下,跳跳虽不是自大之人,却也难免志得意满,他转身朝台下微微一笑,便要颔首说话,谁料这时,远处的黑衣男子忽地冷笑一声,随手抓过一张旧弓,右手搭上弓弦。他一言不发,箭尖上移,突然瞄准跳跳的方向,五指一松,竟毫无征兆便将这一箭送了出去!

他取弓、张弦、射箭,一连串动作快若迅雷,不过眨眼功夫长箭便激射而出,便是大罗神仙也阻拦不及。只听台下一声疾呼:“跳跳!”说时迟,那时快,青衣男子只觉眼前生风,危急关头不及多想,只凭本能矮身疾避,下一刻箭矢便擦着他头皮飞过,“嗤”的一声没入箭靶之中。这一箭来得极是突兀,开始与结束都在转瞬之间,台下围观诸人始料未及,惊魂难定,连喝彩都忘了;跳跳面色微白,回过神来,反身回望,目光中难掩惊骇之情,像是着实被这一箭吓得不轻。

黑小虎看在眼里,却不理睬,只漠然道:“好些时候没碰过弓了,先发一箭试试准头,不想惊扰了阁下。”他话说得谦逊,语气里却哪有半分歉意可言?语罢便缓步上前,随手再取过一只箭壶,也不给弓弦调试上蜡,只朝那泥人王冷冷道:“烦请将箭靶调个方向。”

他头也不回,淡漠地看着那泥人王将原本挨个横放的箭靶紧紧挨在一处,齐整换作一列,又在前头放好了一指宽的竹篱。台下人一头雾水,都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那泥人王调好箭靶,抄着双手,既局促又忐忑地望着黑小虎。

黑小虎摆了摆手,回身站定,左手托弓,右手拉弦。他不似跳跳那般姿态潇洒,手底下半丝多余的动作也无,右眼甫一瞄准,手上便陡然发劲。一支箭矢疾射而出,迅若流星,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箭矢便整支没入了箭靶之中。然而更骇人的是,射穿第一个箭靶过后这一箭竟不停歇,挟着一股极强劲的罡风一往无前,力道始终未竭。直到穿透第七个靶心,这一箭才缓缓停住,黑小虎眼中狠厉之意一闪而过,搭箭在弦,弯弓又射。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竟无丝毫凝滞,他这一下更是用足了力气,第二箭“嗤”的一声,再度贯穿靶心,竟以新箭推动旧箭,用这股新的力道将前头那一箭再度往前逼去!箭尖力贯靶心,从第十只箭靶中直透而出,台上两人的脸颊被这长箭带起的罡风刮得生疼,靶心上悬挂的羊皮球们也不住摇曳,但球中清水始终不曾洒出一滴。与此同时,黑小虎手上的旧弓竟承受不住这样的力道,“咔”的一声断裂开来!

他手边的箭壶还有八矢未发,箭尖却已穿心而过,过了好一会儿台下人才后知后觉,爆出一阵接一阵的惊呼来。黑小虎右手被弓弦勒得鲜血直流,却满不在乎地将断弓一扔,谁也不看,径直走到高台对面,将手一伸。那泥人王战战兢兢地将台边那一尊嫦娥奔月像递出,黑小虎扬手接过,站直身子,终于朝下方看了一眼。

台下的少女站在人潮之中,和她周围的所有人一样,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神情和目光都复杂已极。黑小虎看不懂她眼里那些纷乱莫名的情绪,却瞧出其中既无厌恶之情,也无惊佩之意,心里愈发滋味莫名。他深吸口气,终于勾起嘴角,朝她冷冷一笑,掉头便走,岂料还没走到台边便听见跳跳一声疾呼:“等等!”

 

黑小虎颇为意外,刹住步子,却听身后那人缓声道:“本以为后会无期,不意在此处相见。”他迈步上前,面沉如水,这一下却连拱手的客套礼也不肯行了:“好久不见。”

黑小虎冷笑一声,心说凭你也配跟我说什么好久不见?若不是今日还不到大开杀戒的时候,那一箭再射得不偏不倚些,你如今还有性命在这里说话?他冷冷抛下一句“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阁下”,足尖一点便跃下了高台。众人被他先前凌厉无伦的箭法所慑,纷纷往一旁闪躲,竟不知不觉让开一条路来。唯有一个着黑衣的年轻姑娘呆愣愣的不见动作,直到黑小虎从她左侧擦身而过,她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张口便道:“少——”

“不是早就说了吗?”黑小虎猛地顿住步子,面色冰冷之极,“出门在外喊墨公子便了,不必连名带姓地喊什么少圭公子,听着都嫌麻烦。”

跳跳在黑小虎之后飘身而下,原本正朝蓝兔那头走,不意听见这么一句,忍不住回头看去。那黑衣少女正是顾盼,她失魂落魄,一时也打不起精神细品黑小虎话里的意思,只怔怔道:“哦……哦。”她点过头后,无意识抬起头来,谁料竟恰好对上了青衣男子的眼睛。顾盼又是一怔,肩膀轻轻哆嗦一下,嘴里不由自主,喃喃念道:“好久不见。”

跳跳一愣,只觉得对面这小姑娘的打扮和声音越瞧越眼熟,忍不住停下细看。细瞧之下他脸色微变,这才真正是一惊未平,一惊又起:“你是……顾六家的丫头?”

顾盼如梦初醒,陡然回过神来。虽然早知魔教与七剑对敌,自己迟早会跟这人碰上,可是一别经年,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跟他重逢,一时间措手不及,慌乱无已。六神无主之下,她像小时候一样仰起头来,见眼前人立在风中,青衫单薄,却是长身玉立、姿容清举,眉宇间还多了一股浩然之气,比之数年前愈发恍如隔世。她忍不住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出门时前生怕被少主甩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容,如今她身上仍披着昨天那件风尘仆仆的黑色短打,头发也被秋雨打得乱糟糟的……

她越想越是沮丧,谁料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却见跳跳不知不觉上前一步,伸手在虚空中比了一比,无限感慨一般:“几年不见,都长这么高啦。”

顾盼鼻子一酸,以为他的手掌下一刻便要落到自己头上来,反手便要恶狠狠地架开他,岂料他原就只是虚比一番,手一缩便轻轻松松躲开了。虽则如此,他眼底的笑意却也是真切的:“好,身手也长进不少。看来是下了些功夫。”

顾盼听见他的语气,突然委屈起来,正要凶巴巴地冲他叫嚷一声“你凭什么夸我”,却见他双眼霍然一亮,目光越过她肩膀,径往她身后望去。顾盼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见跳跳脸上突然露出了她从没见过的奇异神情,细辨之下,半是惭愧,半是羞赧。他终于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随后提步便往她身后走去,顾盼又是委屈又是气恼,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一般跟上了两步。跳跳惊觉她脚步声跟上,不由回头看了她一眼,顾盼心头一凉,恍然惊觉:再不是从前那会儿时候了。

她停住步子,眼神有一瞬的恍惚。跳跳心头也是微微一叹,顿了片刻才缓和过来,走到蓝兔身边,却见蓝兔端着半碗早已凉透的馄饨,眼睛望着不远处,嘴角微抿。

跳跳一怔,随着她视线看去,却见那戴面具的黑衣男人身边竟还站着一个眼生的青衣女郎,在他身侧很是乖顺的样子。此刻他右手一伸,将那尊赢来的泥人随手递给这少女,嘴里扬声说道:“说了给你,拿着便是。”

 

慕蓝惊愕不已,呆呆仰头看着这位喜怒无常的少主——只可惜他整张脸都罩在面具之下,神情半点也看不分明,唯有一双黑眸隐忍含怒,仿佛并没有因为这场比试大获全胜而高兴多少——她只得接过了这尊极为精巧的嫦娥奔月,双手不禁微微发颤。

黑小虎见她如此,眉头一蹙:“不过是尊泥人罢了,有什么了不起么?你拿着便是了。”他顿了顿,将声一扬,阴沉沉道,“哪怕摔了又怎的?再比多少次都一样,若真想要,赢回来便是了。”

跳跳见他中气十足,这一句话声量又如此之大,对此人的身份愈发笃定,忍不住侧头看了蓝兔一眼,却见她摇了摇头,神色微凝,一时瞧不出在想些什么。跳跳心头微微一沉,沉默须臾,走到蓝兔跟前,咳嗽一声:“先头把话说满啦,如今技不如人输了彩头,这下子脸可丢尽了。”

蓝兔神思一晃,这才回过神来,闻言不禁莞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上台比试本就是图个开心,还能真为了输赢不成?”她顿了顿,认真道,“再说啦,广寒宫上空无一人,独自服下长生药的结局又是永失所爱,嫦娥奔月这故事何等凄清?那泥人雕得虽好,我却不喜欢嫦娥。”她回过头,恰好瞧见那泥人王的小摊上还摆着一副“女娲补天”的泥塑,登时笑了起来:“唔,你若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买下这一尊送我好啦。我喜欢女娲。”

跳跳见她如此豁达,也便洒脱一笑,从腰包里摸出银两,便要去买那尊女娲。那泥人王见是他来,忙不迭将他相中的泥人捧了过去,说什么也不肯再收银钱。跳跳拗不过他,只得接过,谁料这时,夜空中忽然炸开两朵信号弹,一前一后,先发的那枚竟是深黄色的桂子纹样。

跳蓝二人对视一眼,立即明白那是神医发出的求援信号,生恐南宫府上有变,当下再也顾不得其他,掉头便往回赶去。

 

慕蓝见黑小虎一动不动,视线却仍望着那两人远去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百里护卫的信号弹,咱们不用理么?”

黑小虎沉默片刻,松开拳头,摆了摆手,声音突然气恼起来:“回府罢。”他举步便走,好一会儿顾盼才后知后觉地跟了过来。慕蓝在两人身后走了几步,只觉怀中揣着的泥人极是烫手;她斟酌了半晌,正要说话,却听前方那人头也不回道:“好生收着,别真摔了。”


=====今日更文完毕=====
谁特么还不是一个爆字数的人呢???谁能相信我最后爆了五千二呢???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个点还没睡,我可能快死了……【闭嘴
是的, 哪怕我写了这么多,黑蓝还是没有正面对上一句话——但即便如此,我觉得也已经是言有尽而意无穷了,细节太多我来等人分析一下×
必须要说护法射箭真的好帅,但他再帅能帅过刻意上头出风头的少主吗???显然不能×少主中途对准护法就射了一箭这里我很喜欢~然后顾盼和护法的相见也很意味深长,当然他俩再意味深长也比不过少主最后的骚操作【闭嘴
今晚没有一点我蓝的主视角,少主的主视角倒是写了一堆,求我蓝的心情【呸
最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章大概是到这里结束了~

佐藤憬子

【跳蓝】【番外】玉蟾杂记·浮梦

  • 双向跳蓝,注意避雷w

  • 护法生贺,是没有逻辑的小短篇

  • 其他请翻合集叭


      他年少时常做同一个梦。

      天悬白练,方寸之洞,双亲诀别,一夕命蹇。

      洞口不见飞湍,反是位姑娘,背影纤纤,将整个出路囫囵堵了个严实。

      姑娘罕言寡语,只在他想离开时道一句“不可”。...


  • 双向跳蓝,注意避雷w

  • 护法生贺,是没有逻辑的小短篇

  • 其他请翻合集叭



      他年少时常做同一个梦。

      天悬白练,方寸之洞,双亲诀别,一夕命蹇。

      洞口不见飞湍,反是位姑娘,背影纤纤,将整个出路囫囵堵了个严实。

      姑娘罕言寡语,只在他想离开时道一句“不可”。

 

      他还是离开了。

      在他献策屠灭湘北两派的晚上。

      洞外修罗地狱,白骨陈於野,千里无人烟。

      血色天幕,雨腥和着沙尘;野兽嘶鸣,鬼泣伴着哀嚎。

      他跪倒,耳畔幽幽不散——你愧为青龙门儿孙。


     “再敢跑出去,就不护你了,你只管梦魇难眠。”

      姑娘伸了手,他抬头,忽觉赞貌美之辞藻,自此皆有具象。

      眸子灿若星辰、澈如清泉,亦不输男儿浩瀚。

      仙姿玉貌,分毫不娇,江湖儿女,风姿隽爽。

 

      后来,他登了那个一人之下的位子。

      恐睡中失言,夜夜浅眠,更谈何入梦。

 

      再后来,天门山间,车舆辘辘。

      魔教卷土重来,长虹以身祭道。多日未阖眼,他倦极。

     “你以后,就用不着我了。”

     “姑娘何时复入梦?”

     “君月我星,……”

      ——劳请护法大人,与属下一道儿往玉蟾宫提亲。

 

      他眯眼横倾半躺,腿枕椅,膝垫肘,手持扇,扇支额。

      ——我不是七剑传人,也没有见过你说的长虹剑主和麒麟。

      ——我要嫁也嫁给盖世英雄,绝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送客。

      好丫头,索三媒六聘,嫌礼节不周,如何拖延不得,偏要拿傲气话惹恼这蠢货。

 

     “宫主留步,”他垂眸上前,礼节不差。

     “不才见不得佳人为难,不若比武招亲。少则七日多则旬月……”

      少女遽然转身,他抬眼,忽觉赞貌美之辞藻,自此皆有具象。

      眸子灿若星辰、澈如清泉,亦不输男儿浩瀚。

      仙姿玉貌,分毫不娇,江湖儿女,风姿隽爽。

 

     “愣什么神?”蓝宫主端了食盘,“也是,好容易生辰能对月共酌,老天爷竟不卖你面子。”

      秋夜难得风和,云密月懒,星子漫天。

     “今夜有风,大不了,我陪你一起等云散月出。”

     “寿星,再不吃,长寿面就冷了。”

      他接筷挑了面,嘴里含糊,“冷了我也吃,夜里凉,等就不必了。”

     “有星无月,自有其乐,恰似君月我星。”

      他手颤几不能端住碗,蓝宫主未察觉,仍支颐望天,“月虽暂晦,星却长明。留明待月归,星月共盈盈。”

     “哎,怎么不吃了?”

     “阿蓝,我想与你,说个故事,说个浮生一梦的故事。”


                    

是那句众所周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的梗,特别喜欢它的后一句,“月暂晦,星长明。留明待月复,三五共盈盈。”放在跳蓝上面合适的。

跳生快!送我的跳蓝一个前生有缘。(当然实际情况应该是跳自守方寸之光,跟蓝长得一样纯属潜意识作祟,不过这句可以划掉)

以月喻人俗套,月有时缺,我偏要给他最大的圆满。


佐藤憬子

【跳蓝】【番外】玉蟾杂记·唱名

  • cp跳蓝,双箭头,注意避雷。

  • 先存梗,是没有逻辑的小短篇。

  • 其他请翻合集叭。


     “啥?青青?青光剑的青?”说话的人嗓门儿大,生生压下了席间旁的声。

     “不是我说兄弟,虽是个乳名,你这也……太不疼人了。”

      奔雷剑主话尚噎在嘴里,他疼的人就伸了手,真真切切让他感受了什么是疼。

     “青出于蓝,有典可循,叫着也上口。”紫云剑主...

  • cp跳蓝,双箭头,注意避雷。

  • 先存梗,是没有逻辑的小短篇。

  • 其他请翻合集叭。



     “啥?青青?青光剑的青?”说话的人嗓门儿大,生生压下了席间旁的声。

     “不是我说兄弟,虽是个乳名,你这也……太不疼人了。”

      奔雷剑主话尚噎在嘴里,他疼的人就伸了手,真真切切让他感受了什么是疼。

     “青出于蓝,有典可循,叫着也上口。”紫云剑主盯着蓝宫主的小腹,柔声为自家人找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旋风剑主眯眼扔下句话,照旧一心为夫人添酒加菜,“好名。”

      旋风夫人笑意盈盈,瞧了对面两个月白衣衫,夫唱妇随,“就是不知,是谁的青衿悠了谁的心。”

     “冰雪消融、青光普照,”虹少侠一向熟稔剑招,“我想青光兄应存了激浊扬清的厚望,当是清清。”

     “我也是头回听说,不知何解。”蓝宫主瞧着众人醉意朦朦,含笑低头。


     “皆错,罚酒!”

      始作俑者扬声引了众人目光,却只偏头盯着身侧人。

     “是‘亲卿爱卿,是以卿卿’之卿。”

  

      卿卿继了父容,又承了母貌,谁见了都要赞一声秀色掩今古。这也罢了,偏偏卿卿二字出口,牵出一掠柔意蕴结,谁听了也要再赞一声鸳鸯羡古今。


     “我爹就是个混蛋。”

      男子汉卿卿咽下一口血泪,攥紧小拳头如是说。



                                          

卿卿一般是称呼女孩子的,哈xN

坐高铁太无聊了,随手记脑洞,后面再写。

遵循了虹七叠字命名规则呢,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随父姓(?



蒋胖胖

青出于蓝而慕于蓝【跳跳X蓝兔】

人物介绍:

岳兆青(丘嵴):魔教护法。

林榆蓝:玉蟾宫宫主,七剑之一。

易虹:七剑之首。

黑尧:魔教少主。

窦肖云:神医,七剑之一。

金莎丽:金鞭溪客栈老板娘,七剑之一。

大奔:奔雷山庄少庄主,七剑之一。

李潇达:居士,七剑之一

程若遥:李潇的夫人。

黑灏:魔教教主。

人物介绍:

岳兆青(丘嵴):魔教护法。

林榆蓝:玉蟾宫宫主,七剑之一。

易虹:七剑之首。

黑尧:魔教少主。

窦肖云:神医,七剑之一。

金莎丽:金鞭溪客栈老板娘,七剑之一。

大奔:奔雷山庄少庄主,七剑之一。

李潇达:居士,七剑之一

程若遥:李潇的夫人。

黑灏:魔教教主。


佐藤憬子

【跳蓝】甘苦共你

  • cp跳蓝,虹蓝单箭头,雷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 虹七时间线,私设如山,我流男女主,ooc属于我。

  • 故事长,大篇幅是跳solo,另有跳蓝、虹跳、棋组。

  • 乱七八糟的话放在这里,前文见合集。


      玉蟾宫产业众多,采桑是主业之一,年内两季忙时——节气至谷雨,采嫩叶养蚕缫丝;再逢寒露,采老叶晾晒制茶。

      俗语言,寒露分三候:一候鸿雁来宾,二候雀入大水为蛤,三候菊有黄华。...


  • cp跳蓝,虹蓝单箭头,雷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 虹七时间线,私设如山,我流男女主,ooc属于我。

  • 故事长,大篇幅是跳solo,另有跳蓝、虹跳、棋组。

  • 乱七八糟的话放在这里,前文见合集。



      玉蟾宫产业众多,采桑是主业之一,年内两季忙时——节气至谷雨,采嫩叶养蚕缫丝;再逢寒露,采老叶晾晒制茶。

      俗语言,寒露分三候:一候鸿雁来宾,二候雀入大水为蛤,三候菊有黄华。

      青光剑主兴起,入秋便随鸿雁至,自称玉蟾座上宾,只等品蛤赏菊。

 

-壹-

      采桑制茶工序繁杂,蓝宫主需事事过目。

      多事之秋诚不假,这面她忙得目不交睫,那面许是贪杯喜凉,青光剑主病得恰逢其时。

      习武之人不常病,病起来便来势汹汹。

 

      寒秋夜风如刀,更兼冷雨为俎,草木自知为板上鱼肉,瑟缩着只等凋零残败。窗外一派肃杀,室内却灯火长明、暖如春日。

      他向来喜点烛而眠,逢人问起,往往答是早年便有的习惯。

      蓝宫主却明白的。

     “为惜影相伴,通宵不灭灯。”那么些个孤恨无人省的夜,熄了灯,与影相伴的些许慰藉就也一道灭了。

 

      她支颐在榻旁,榻上的人烧得浑浑噩噩,偶有含糊呓语,依稀能辨是一个单音——娘。

      蓝宫主不由苦笑——母亲的臂弯里,远离病痛风雨,是任谁长到多大,也想再回去的地方。

 

-贰-

      秋夜凄长,风寒霜结,晚来该剪烛添碳。

     “阿蓝,别走。”

      蓝宫主刚起身,只觉冷汗密密爬上后背,她忽地僵在原地。

      一模一样的话,三年前在苍安,她听过。

 

      苍安城近黑虎崖,早前为魔教所占,后武林盟重设了分舵。

      因着富商失窃、婢女失踪、舵中兄弟接连陈尸,却查不到行凶者的半点踪迹,杜舵主焦头烂额,不得不找上了七剑。

      合璧后的第一个暮秋,虹少侠遣灵鸽送信,七剑各自赶往苍安,相约齐聚杜府。

      蓝宫主却因在城外遇到两个鬼祟的黑衣人,执了剑下马尾随,不慎陷入城中一家客栈。

 

-叁-

      发现内力全无时,蓝宫主着实大惊,行走江湖时日不短,她向来以慎为先。

      进门便细查了,客房在顶层,门窗完好,没有密室。

      冷眼瞧着跑堂端了茶饭和油灯,又以袖中银针试了,全无异常。

      饶是如此,饭食一筷未动,油灯也未敢用,只点了半截蜡烛聊以照明。

      到底是何时中了毒。

 

      残烛将尽,火光跃动,房内明灭变换更显诡异。

      黑暗落下的一瞬,房门倏然开了,“吱呀”声在阒寂中无比悠长。

      听觉确实比视觉更适暗处,却也使人愈发胆寒。

     “那可是武林第一美人,谁不想?”

      秽语伴着三人轻慢的脚步,寸寸逼近,蓝宫主紧攥衣袖,隔着黑暗与未知对峙,心底冰凉,四肢却渐觉热血滚烫。

      赤血代胭脂,红妆换武装。

      她自问胜过世间大半男儿,却也明白,身为女子受制于人,死亡,从来不是最可怕的。

 

-肆-

      初闻苍安有异,他心头波澜便起;城外惊见蓝宫主的马时,波澜已化巨浪;进门之前,巨浪浇头几令他窒息。

      地上躺倒三人,蓝宫主半跪其间。

     “我袖间笼着廿根绣针,幸而拳脚没疏漏,借着黑封了他们六处大穴。”

      不用听完经过,他也知客栈风谲云诡已是定论。敌暗我明,理应悄然而退,纵客房在顶层,带一人跃出亦非难事。

      摸索着开了窗,暗夜无月,冷风割面,他忽心头一颤。

      试毒一根,封穴十八根,剩的那根,怕是要留给她自己。

     “无论何时,活着为上。”

     “我宁肯不屈而死,也绝不……”蓝宫主傲气难掩,却咽下了后半句。

 

      为什么不说完?也绝不什么?也绝不受辱而活是吗?

      谁,又会甘心,受辱而活呢?

      暗影里他神色几变,忽地流星赶月般退了一步。

      蓝宫主自知失言,沉默看他点火折子寻了架上的书,撕掉一页唤了灵鸽。

      暗潮兀自无声涌动,良久,客栈内细碎的嘈杂声起,很快复归平静。

 

-伍-

     “宵小鼠辈,也敢拦我。”

      疾雨正欢,二人方出客栈门便被挡下。

     “青光兄莫再多言,速战速决。”

      因被他气势所逼,又兼蓝宫主刻意渲染,黑衣人正踯躅不前,这当儿忽地落了一道炸雷,雨幕下他手上青光一闪,铮鸣难羁,荡魂摄魄,众人竟不自觉让了条路。

     “多亏这雨。”

     “嗯?”蓝宫主凑上去听,脚下泥泞,难免趔趄。

     “没力气了?背你?”

      只是失了内力,尚有力气,况且也没那么娇贵。

     “好。”

 

      雨来去匆匆,只余巷中屋檐滴答,一路水洼,他脚上白靴已落满泥点。

     “青光兄轻功绝佳,怎么走得这样慢。”蓝宫主隐觉有异,却难名状。

     “蓝宫主身量纤纤,怎么背着这样重。”他话中带笑,答得实在轻巧,便也消了蓝宫主那点疑惑。

     “那时在竹林居,蓝宫主问我何为幸福,现已有解。”

     “凡我所惶惑失去的,皆为幸福。”

      他身上的气息和着清凉的水汽,经鼻间一绕,在胸中氤氲成莫名的暖意,摇人心神,蓝宫主话未过脑便出了口。

     “包括我吗?”

     “……自然包括你们。”

     “那往后,‘蓝宫主’这样生分,可是叫不得了。”

 

-陆-

     “护法大人久见。”

     “陈石,果然是你。”

      巷窄夜浓,狭路相逢。

     “护法大人当年惩处叛徒手段之狠厉,属下现忆起仍心颤胆寒,谁又敢想这样的人,竟是魔教最大的叛徒。”

      所谓护法,护的是魔教之法,惩的是叛教之徒。他当年初登高位,为震慑教众,每每手段毒辣,倒是颇得性喜暴虐的教主青眼。

     “未曾忠心片刻,又谈何背叛。”

     “化清散以灯油封存,护法之计竟可囚冰魄,足见忠心。”

     “嗬,拾人牙慧倒也不羞。”

 

      化清散本传自西域,可封经脉。因着遇潮即化水、再遇风则渐成气,因而极难存储。后魔教护法献策以油封存,又因化清散遇银而发,定了灯油藏毒之法,所缚为慎者之心。

      二人你来我往,蓝宫主也揣测了大概。

     “我还叹客栈设局之人心思精巧,原是护法大人的手笔,我倒也不算冤枉了。”

     “见笑了。”

 

-柒-

      纷乱脚步过水洼,其声踢踏清脆,再经窄巷一笼、夜色一罩,则添了可怖意味。

     “护法大人常教导,万事留后手。如今被属下追堵至此,想是没察觉窗上化清散。”

     “我看未必。”

     “只怕关心则乱。”

      被他称作陈石的汉子近前,觑一眼蓝宫主,却是抱拳施了礼。

     “属下只求暂留冰魄剑主为客,以保七剑不问苍安事,待事了,定毫发无损送归。”

     “毫发无损?”他仰头,蓝宫主被护在身后,望不见他脸上神色,陈石和近旁的黑衣人却齐齐瑟缩一步。

     “我倒不知,几个杂碎瞒着你进房点了情丝绕,也敢叫毫发无损。”

 

      薄雾压面,黑衫人执黑盾,前后交杂,似撕裂夜色而出,转瞬即至。

      情丝绕仅暖情之效,反不如眼前境况令蓝宫主心头大凛。

     “磁铁阵,”他忽地伸手向蓝宫主腰间,“陈石,铁了心要将魔教余孽做到底了?”

     “护法不也是魔教余孽?”

     “我执青光,与魔教何干。”

     “好,青光剑主,”陈石扬手退后,“既是剑客,仗剑而生,失剑则死。”

 

      蓝宫主只觉心间灼热皆往他触碰那处而去,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竟生出几分冷。待要问是否以内力将情丝绕的药效封入穴道,却听得他低语。

     “阿蓝,借水袖一用。”

 

-捌-

      盾以利器破,若宝剑失锋,亦可以柔克刚。

      软兵在交战中并不处弱势,是因内力灌注,与刀剑无异。

      青光一派不以内力见长,不过他惯使软鞭一类,水袖倒也得心应手。

      罗绡舒卷似蛇动,却非流云飞袖,而是以帛为剑,施九九归一——翩如苍松韧,婉作游龙举。

      蓝宫主隐觉诸事走向有异,却一时难辨。但见他已解决大半,也只能暂得安心。

      需知利器藏锋时,柔才能克刚。

      先前与陈石一道赶至的黑衣人皆拔了刀,片片绸如秋叶零,还是落了下风。

 

     “老陈,带我回去,不也一样要挟得了七剑。”

     “二位请。”

     “难道我的命不如她的值钱?”

     “护法大人莫说笑。”

     “被你掳走的婢女,可都还活着?”

     “活着。”

     “你与那杜舵主,到底有何仇怨。”

      陈石一愣,“属下也算了解护法,就别再……”

     “是在拖延时间,“他轻笑,“不过…”

 

-玖-

      绯光先于剑鸣而至,此阵不比当年魔教少主亲手督造,由外而破易如反掌。

      他与虹少侠对视而笑,苍安事显然皆指杜府,灵鸽所送乃兵书一计“围魏救赵”,若杜府遭难,难保暗处贼子不动心。是夜杜舵主宅邸大火,陈石几乎倾巢而出,只可惜疾雨不逢时,因陈石半路回撤,这才窄巷遭围。

     “…拖延够久了。”

      他话音未落,长虹贯日已起招。

     “你我在阵心,有劳青光兄以真气相护。”

     “若不能收发自如,他也别做长虹剑主了。”

      破浪逐惊鸿,其势贯长空。他忽地将手扣上蓝宫主的后脑,压向心口。

     “罢了,难保这些个飞石草木也长眼。”

 

      收发自如长虹剑,独留陈石一人。

     “魔教还在时,我纵着手下抢了个女人上山,后听说是武林盟杜舵主的千金,就赶着让送回去,没成想那姑娘性子烈,咬舌自尽了。”

     “本是你们错在先,反是杜舵主该找你们寻仇。”

     “老陈,驭下不严,必生祸端。”

     “护法已教训多次了,”陈石苦笑,“虹少侠说的是,若要寻仇,千刀万剐也该我受着,可杜舵主不敢上黑虎崖,便带人去了我家中。”

     “待我回家,妻子被凌虐而死;稚子身首异处;幼女尚在襁褓,掼在地上摔得血肉模糊;老母跪地,一剑穿胸,额头青紫血污,可见已叩首求饶多时。”

      字字泣血,陈石眼眦欲裂、涕泗横流,一味止不住颤抖,显然惨状铭心,难以磨灭。

 

-拾-

     “不报此仇,愧在世为人!”

      三人正动容,陈石却暴起挟了蓝宫主。

      长虹出鞘,铮鸣含怒,此番剑出必溅血。

     “虹少侠杀我容易,可那失踪的婢女,就再也回不来了。”

     “护法请拔了剑,双手各执剑与鞘,属下怕你袖中白玉镖。”

     “劳请二位放我去与杜贼了断,”陈石知毫无胜算,兀自负隅顽抗,“左右我活不成,也保不了冰魄剑主的性命。”

 

     “嗬,难为你还记得我袖中有,暗器。”

      他依言拔剑,盯着蓝宫主的眼睛,一字一顿,信步向前。

     “五堂主叛教败露,被逼至崖畔,掳了你府上宠渥非常的姬妾要挟,护法却一镖亲手结果了爱姬性命,此事属下永不敢忘。”

      陈石退无可退,“但这是冰魄剑主!护法绝不会伤她!”

     “你既知是冰魄剑主,又怎敢,”他轻咳一声,“相挟为质?”

      蓝宫主袖中廿根绣针,试毒一根,封穴十八根,剩的那根,落于陈石臂间。

      只一瞬,抵在蓝宫主颈间匕首随长虹而落。

 

-壹拾壹-

      丧亲之痛,虹少侠亦曾亲历。

     “兄弟,无论生者做什么,死去的人也无法得见。”

     “唯有好好活着,才算不辜负亡者。”

      陈石知再无转圜,颓然跪地,哀哀欲绝。

     “长虹剑主说得轻巧,你们七剑,个个与魔教仇深似海,倒没见哪个肯好好活着。”

     “即便无仇无怨,魔头为一己私欲屠戮江湖,深渊在侧,七剑当万死不辞。”

      言及往事,虹少侠不免扼腕兴嗟,“纵要报仇,也需得爱惜自己性命。”

     “爱惜自己性命?”陈石痛极反笑,句句悚然。

     “虹少侠不妨问问你眼前这位青光剑主,爱没爱惜过自己的性命!”

 

      青光剑影映在他半张脸上,本难窥见他神色,雨住风停,眸中却青影浮动,蓝宫主才恍觉原是他执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虹少侠不说话了?那我来说。”

     “那年行军路上,教主犯了血瘾,咱们这位护法大人二话不说割了手臂。暑热难耐,刀口又深,皮肤愈合内里溃烂,我眼见他一遍又一遍撕去血痂再切掉腐肉,几折腾掉了半条命。

     “若如此算爱惜性命,那天下无人不惜命。”

 

-壹拾贰-

      性本敏于行而讷于言,又初闻旧事,虹少侠难免如鲠在喉。

     “纵要拼了性命去报仇,若你的亲人泉下有知,也愿你能用向善弃恶之法。”

      巷中嘈杂起,应是杜舵主率人寻至,陈石忽地立起,嘶声咆哮。

     “我只想毁了杜贼声名!那偷盗的银两皆周济了穷苦人,掳掠的婢女亦毫发未伤,杀的也是当日去我家的贼子。自我来苍安,从未做过恶事!”

 

     “放屁!你知道什么?”

     “因无故失窃,富商屡屡抬价;因不义之财,穷人日日忧心。”

     “你掳的是家中幼女,老母流泪失明;你掠的是一户顶梁,双亲绝望自尽。”

      他久居高位,天然威压,六剑归位后却再未显露。

     “陈石你听着,做恶就是做恶,什么‘劫富济贫’、‘盗亦有道’,甚至……哼,”

      他话一顿,在暗影里发出声鼻息,分不清是冷哼还是自嘲。

     “甚至‘忍辱负重’,再怎么去粉饰,也改变不了为恶的事实。”

     “再者你错了,我无比疼惜自己这条命,无比疼惜自己这条该一路顺遂的命。凡我所为,皆为将这条我无比爱惜的命扳回正轨。”

     “所谓报仇,从不为亡者慰藉,而是生者为命而斗。”

 

-壹拾叁-

      世间恩仇,大恩不过生身养育、知遇提携;大仇不过无故加难、亡人亲友。

      然冤冤相报,恩仇错杂,从不是一句话可以说清。

      所谓报仇,从不为亡者慰藉,而是生者为命而斗。

      蓝宫主原以为七剑中他执念最深,却不想他看得这样清楚。

     “陈石你可知,恩仇二字,不是一剑入鞘能了的。”

     “灭湘北两派,是我亲手献策;屠湘南五门,是我亲自布阵;离间武林盟使之再无与魔教抗衡之力,是我亲身游说。恩仇难抵,如今不过忌惮七剑。我不屑文过饰非,功过如何,自有后世评说。”

 

      纵千古,横八荒,从来怀仇不幸者众,大仇得报幸者不过九牛一毛。

      究其一生亦无力报还恩仇,天底下又何止一个陈石。

      手刃仇人,犹有命在。他亦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只叹浮生恩仇多无奈,愿以沧浪鉴我心。

 

      陈石犹自无声痛哭,电光火石,青光剑尖已直指杜舵主喉头。

      两剑相撞,其声若击玉敲金。

     “若杀了他,我们倒不占理了。”

     “信我,纵他父兄皆在盟中,七剑之首的名头在,没有人会被冤枉轻饶。”

      他点头,收剑回鞘,再反手,剑声如龙啸,破空而去。

     “陈石算是于我有恩,便记在我头上罢。”

 

-壹拾肆-

      夜阑人静,哀嚎与悲泣此起彼伏。他下手力道颇重,又刻意挑了胫骨,想必华佗再世,杜舵主的腿也是废了。

     “谢了。”

     “唉,若说这交友,有人挣了名,有人赢了利,我却只得到一堆麻烦。”

     “谁教你偏偏爱自找麻烦。”

      纵使青光剑疾,他又出奇不意,长虹剑主想拦,也不是拦不住。

     “自找麻烦?我这是技不如人,被逼无奈。”

      金鞭溪地道长虹青光初交锋,虹少侠拿他那时的话揶揄,显然并不在意些许麻烦。

      眼前的人少年意气分毫未减,眉宇间自信却更盛,令人不得不羡。他恍然,再回神却是虹少侠挑眉示意他抬头。

     “早些年我爹教过我一首小诗,很合此景,赠予青光兄。”

 

     “天上悬明月,清辉照四方。”

      风吹云散,薄雾铺陈,更显月色如洗。

     “浮云虽暂蔽,终不灭清光。”

      虹少侠甚少弯弯绕着安慰人,自觉好笑。言及最后两字,笑意已掩不住,却为了强调,尾音上扬,听起来颇滑稽,二人终是一齐笑起来。

     “放心,往事罢了,伤不了我。”

      纵曾蒙尘,得上天眷顾,拥挚友二三,他到底还是幸运的。

      而往事,本就该,有的夜入梦,有的隐心中,剩下的,皆随风。

 

-壹拾伍-

      蓝宫主看着他走近,少年衣摆莽撞,掀翻了盛着月辉的盏,倾了一地银光。

      他步子极重,踏碎了水月,揉进她眸中,落在她心上。

      敌暗我明,何以铤而走险打从正门出。

      封情丝绕,何必待到不得不出手之时。

      长虹破阵,何需以血肉之躯护身侧人。

     “护法大人常教导,万事留后手。如今被属下追堵至此,想是没察觉窗上化清散。”

      弱点不示人也罢了,怎么种种苦楚也要压心间,哪怕身后是友非敌。

      蓝宫主想通前情,还未出声询问,便见他倒向了一地水月。

 

     “中了化清散使不出内力,就逆经脉而行,好本事,寻常人还真想不出。”

      雨花剑主忿忿扔下病患的腕子,眼皮没抬,转身收拾医箱,“没救了,等死罢,告辞。”

     “哎我说,诸位!”神医偷觑一眼,众人面色平静,“好歹装装样子!”

      需内力深厚之人打通经脉,配合手稳的医者以针渡穴,虽凶险万分,但也非无力回天。

     “只是这逆经脉,丹田痛如摧心剖肝,也亏他能忍。”

 

      他的睫毛不算长,但是密。蓝宫主数了三次各不相同,待数到第四遍一百廿七,忽见睫毛颤了一下。

      谨记神医“醒了便立刻叫我”的嘱托,蓝宫主慌乱开门,只觉冷汗密密爬上后背,她忽地僵在原地——身后响起的,是她从未听过的声音。

      那声音喑哑至极,字字似撕扯着喉咙,若世间果有索命恶鬼嘶吼,也不过如此。

     “阿蓝,别走。”

 

-壹拾陆-

     “你醒了?”

      他费了些力气睁开眼皮,抠了下蓝宫主手心算是回答。

     “你刚才说‘阿蓝,别走’。”

     “在苍安你也说过,也是这样的声音,你却辩是我误听。”

     “为什么声音会这样?”

      蓝宫主执拗盯着他的眼睛,两人无声较力。

 

      他入魔教时虚报了三岁,既是怕年纪过小遭拒,也是怕因与青龙门的那位少门主同岁,日后徒惹麻烦。他身量一向高,倒也没人怀疑。

      瘦弱且聪慧,他时常跟着堂主得见教主。仇人在前,亦能不动声色,却因教主一句“比虎儿还年长,听声儿倒像个小娃娃”的玩笑话慌了神。

      他不能错,错就是万劫不复。

 

     “有次得了风寒,硬扛了半月,陈石给寻了艾草,一熏之下嗓音愈发嘶哑。病好后,我就找了些带潮的木柴,彻底呛坏了嗓子。”

     “后黄石寨一见雨花剑主,他便听出我声音刻意伪装,也知我嗓子有异,替我开了方。神医果不诓我,现已大好了。只是神志不清加上风寒病灶在喉,才会……哎,你哭什么。”

 

-壹拾柒-

      青龙门之祸当年轰动一时,蓝宫主虽小,亦有耳闻。

      相传家贼与魔教勾结,青龙门门主率亲族百十人,且战且退,终被围堵至天悬白练外的山路。

      血染玄黄,肝髓流野。

      雨幕惑了视线,雷声掩了惨号。

      及至门主夫妇命丧当场,不论是早已横陈於野的尸骨,或是犹在噩梦里挣扎的活人,经魔教人践马踏,统统入泥。

      是夜暴雨引了山洪,待放晴,再无痕。

 

      他不算是好的叙事者,平铺直述,不掺情感。

      如此惨事亦平静如斯。

     “那年,父母族人被魔教围堵至此,无奈之下,将我和青光剑藏在洞中。后来,便再没见过他们,清明寒食,也无一祭。”

      清明寒食,也无一祭。

      死期未知,衣冠不存,尸骨难寻,如何成祭。

      祭奠本为生者慰藉,他亦不曾有。

 

-壹拾捌-

      有些人不怕苦,又不是不会苦。

      蓝宫主恼极了他这般句句平直,反倒让人觉得,往事永不可补救,永不敢细思。

      你到底怎样长大?

      是不再难过,还是早已麻木?

      有没有绝望过?有没有痛哭过?有没有曾被谁温柔相待过?

      这些本无从得知,如今得窥一角,自然难忍泪意。

 

      他抬手去拭,思及病中出汗,手心粘腻,便换了手背。

      蓝宫主瞧见的,便是他手背上的细疤,不甚清晰,她却记得,是在苍安磁铁阵中,护在她后脑时被飞石所伤。

      三年前的他与年少时的他,携手一道儿,让她的泪接二连三落了睫。

     “丫头,你可真让我麻烦,”他拧眉缩回了手,“身上没力气,自己去洗把脸。”

      饶是他再算无遗策,也猜不透蓝宫主此刻心思百转。重提苍安,他想起的,却是另一桩往事。

 

-壹拾玖-

      苍安牵扯甚多,待事了已近冬至,众人一拍即合,打道再赴“擅入者死”之地。

      旋风夫人照看幼子,神医和面调馅,长虹冰魄一擀一包,奔雷紫云温酒生火。

      如此,便余了两个闲人。

      年少的闲人知趣,拎了竹筐钓鱼。

 

     “闲人处处碰壁?”

     “非也,闲人逍遥,处处看戏。”旋风剑主携了火炉茶具,风骨自成。

     “前院一出‘乐不在酒,幸得佳偶’,后厨却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梦’,至此遇贤弟方知‘沧浪有钩,神女梦悠’。”

     “旋风兄不妨直言。”他知瞒不过,收收下巴,颇不自在。

     “我闻苍安始末,陈石所言,皆你所引。”旋风剑主醒过器皿,挽了袖碾茶过筛,“她近一分,便把过去腌臜翻出一分,何苦。”

     “覆巢之下得存的完卵,履冰十年苟活的幸者,竟犹不知足,贪慕情爱。”

     “声名不佳,恐累及玉蟾,更祸及后代,实在不该生妄念。”

     “从头来过,你亦会身入魔教。儿孙虽有怨,但为后世福。贤弟大有乃父之风,绝不是为此所累之人。”

     “罢了,是我庸人自扰了。”

      水至三沸,如腾波鼓浪,再配香打沫,一盏茶浓淡相宜,香远味清。

     “尝尝,冬日火气大,添了莲子心,不知你喝不喝得惯。”

 

      他失笑,像竹林居士这般从不置一言的冷眼旁观者,总能看透他这个自诩掩饰极好的谨慎人。

     “这苦味,不像只添了莲子心。”

     “除了神医,也就你尝得出,”旋风剑主闻言大笑,话锋亦柔和,“还添了苦瓜籽,乃夏日拙荆亲手晾制,与你甚合。”

     “与我甚合何解?”

     “苦瓜籽清心明目,味苦,性甘。”

     “贤弟旷达傲物,味甘,性苦。”

     “多找补找补。”

 

-廿-

      见蓝宫主仍对着窗不语,他阖眼,若旋风兄得见今日境况,怕是要笑一句矫枉过正。

      味苦性甘,倒也不坏。

     “娘,儿今日练剑,手上起了血泡,拿葛针戳了,已不疼了。”

     “阿蓝,神医果不诓我,现已大好了。”

      心疼心疼我,心疼心疼我啊。

 

      “哎,”他没话找话,“几日没见,怎么瞧着清减了,很忙?”

      “忙,忙得很。要盯着晾桑叶,还要预备入冬山下的粥棚,青光剑主更是一点也不省心。”

      蓝宫主甚少发牢骚,无非也是为了他句服软的话,好借此要挟着把他瞒过的事一一探听。

      “忙得连饭也顾不上吃,谁能不清减。”

      他那边兀自沉默,蓝宫主已想好了如何撒嗔撒痴套话。

 

     “这么忙?”他叹了口气,“阿蓝,你这么忙,何时得空嫁我?”

     “总要过了新年,等开春才得扣…翁……啊?”

     “唔……那倒也不算太仓促。”


      亦甘亦苦,是浮生茶,是余生路。

      愿与你共,都与你共,只与你共。


                              

脑洞来自之前看到有人讨论,跳身处魔教已久,会不会往后仍行事狠辣。

不是的,我觉得不是的。

这篇想表达的是,他清楚知道自己曾做过不好的事,他都认,不会用“皆是为有朝一日七剑合璧”这种很合理的话粉饰所作所为。这样的人,狠厉只是手段,绝不会成为本性。

另外就是跳的变声梗和为了对接前文搞的跳蓝求婚。

至于护法用宫主的水袖打架那是我自己想看。

最近超忙,根据成亲必有车定律,下篇并不知道什么时候!


瞾君(⊙x⊙;)

毒草(下 完结)(虹蓝/跳蓝单箭头 修罗场)





逗逗并不觉得这是可以随便应付的小伤,尸毒烧坏了周围一圈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变质。

于是麻醉散混着封筋解毒丸让心思一直活跃的青光剑主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逗逗则用下午配置的解药来处理伤口。

有可能会留疤。

跳跳在睡着前隐隐约约听到这一句,他下意识回道没事。

反正无人在意。


等跳跳醒过来已是月满中天,房内的一切都在反着白晃晃的月光。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钻心的痛苦让他差点跪在地上。

他压低声音喘了两声,豆大的汗珠砸在高挺的鼻梁骨上。他支撑着站起来,后槽牙咬的紧死。

好在伤口正在愈合,属于活人的健康颜色占到了上风,药还是挺灵的。

他推开房门,见门口是排队呻吟着的男人们,其中还有强忍着不喘的老县令他们,逗逗端着...





逗逗并不觉得这是可以随便应付的小伤,尸毒烧坏了周围一圈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变质。

于是麻醉散混着封筋解毒丸让心思一直活跃的青光剑主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逗逗则用下午配置的解药来处理伤口。

有可能会留疤。

跳跳在睡着前隐隐约约听到这一句,他下意识回道没事。

反正无人在意。


等跳跳醒过来已是月满中天,房内的一切都在反着白晃晃的月光。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钻心的痛苦让他差点跪在地上。

他压低声音喘了两声,豆大的汗珠砸在高挺的鼻梁骨上。他支撑着站起来,后槽牙咬的紧死。

好在伤口正在愈合,属于活人的健康颜色占到了上风,药还是挺灵的。

他推开房门,见门口是排队呻吟着的男人们,其中还有强忍着不喘的老县令他们,逗逗端着草药碗穿梭其中,看见他之后,说道:“你恢复的还蛮快哦。”

“他俩呢?怎么感觉伤员又多了。”

逗逗往西边一指,遥见火光冲天。“他们把活尸引过去烧了,一会就能回来。这几个是他们村神犬亲自来处罚的。”

“那宋俐呢?”

逗逗叹了口气,“早没了,你和蓝兔见到的是被附有马三娘魂魄的铃铛控制了的尸体。她这次碎的太彻底,被宋俐的执念洗脑了。”

跳跳皱眉道:“可她自称是神犬的手下。”

“神犬说它一时看错,帮了不该帮的人。咬碎了他们的族法,上天找仙人请罪了。”他突然笑了出来,“要不是亲眼看见,我还真不敢信。牛一样大的大白狗,提到跟主人请罪时还躲躲闪闪的。”

一觉起来,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跳跳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他隔空跟逗逗击掌,说道:“干的好。”

最让他惴惴不安的看透人心的神犬也被完美避过,可他现在也不害怕了,看透就看透吧,已经放下了。

一刻钟左右,逗逗尽完了他医家的职责,拉着跳跳去屋顶看月亮。这件事本身风雅,但配上他们两个的组合总显得有些不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虹猫这个人就跟磕了天狼门的秘药一样,进益地过分了。”逗逗看向那一片火光,有点复杂地说道:“从前我也是立志要当个剑术高过医术的绝世大侠,后来看见他,倒是不想了。”

“学医挺好的,不然大家谁都活不到现在。”跳跳脸上是平和的浅笑,“术业有专攻,别太勉强自己了,打架有我们呢。”

他很少说这么温柔地话,也实在是心里轻松,平白生出一股矫情的岁月静好之感。

“嚯哦,那你们以后都不准凶我!”

“不敢不敢,谁舍得呀。神医是我们的看家法宝。”

他忍不住地去说欢喜的话,种种担忧心乱烟消云散,轻飘飘的像一朵浮云。

“难得见你不阴阳怪气噢,看来神犬的赔礼这么起作用,人都学好啦。”

“什么?”

跳跳的微笑僵在脸上,熟悉的不安卷土重来。

“它说你这个人执念太重,嗔痴成瘾,加上谁都不肯信任,脑子里五毒俱全。”逗逗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帮你拔掉咯。”

一发浅蓝色的信号弹飞上夜空,光辉灿烂下是跳跳没有表情的脸,左眼下一串反着光的眼泪沿着瘦削的脸颊划过,而另一只干涸且通红,酸得发疼。

“这光晃的我头疼,下去吧。”




两个浴血奋战的人回来了,显然各位对这个村子都没什么好感,连夜骑马离开了。

一路无话,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虹蓝两人的关系更亲密暧昧了一些。蓝兔骑着马,身后是趴在她后背小憩的虹猫,手环在她腰上,远看倒像是同一个人。

跳跳远远看着,惊异于自己没有任何感觉。

甚至可以心甘情愿地说一句恭喜。

他哭过的那只眼睛有隐隐的痛痒之感,他仰起头,被夜风吹得舒服了许多。

真好呀。

路过黎州城,远远看见一客栈亮着光,便同来时一样,决定在此休息。

“青山居。”

蓝兔叫醒了虹猫,后者还黏黏糊糊地牵着她的手,像累极了快虚脱一般。

“走吧。”

跳跳笑道。

发自内心。


只剩明老板和一个聋子丫头没睡了,前者在柜台边煎药,满屋都是苦涩的药香,飘到人心里缭乱着。

他们吃饭时,那个老板就在旁边眯着眼笑看着,跳跳觉得他有话跟自己说,便留了一会。

“怎?”

“无事,但看着青光剑主和传言中不太一样呢。”明老板眨了眨眼,“他们都说你通透聪慧,看我看着倒像缺了点什么。”

跳跳混了半盏杏仁羹,小口抿着,手指烦躁地挫着,“有点头疼,估计不是什么大事。”

明老板从柜台下的暗格里翻出一个紫檀小盒,递过去,里面是一枚看着有年头的青玉珮,雕的是一圈盛开的桃花。

“收货时候他们说是你的东西,如今物归原主。”

跳跳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腰间的香囊,捏了捏,果然空掉了。

应该是路上掉的。

但怎么。。。看上去不太对劲。

似乎是他在哪个春天对着玉蟾宫的桃花雕的,满怀欣喜的想要送给某个人,但为什么最后还是留在了自己身边?

他想不清楚了。

“确实是跳某的,谢过了。”

“客气。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明某打听个人?”

“请讲。”

明老板往香炉里添了一勺浅绿色粉状的香料,灰紫的烟雾腾起,半隐半现的遮住了他的脸。

“是沅洲柏家的二女儿,柏羽昕,现在该二十七了。”

“是怎样的姑娘?”

明老板的面目更加模糊,“说不好,太多年没见过了。只是肯定没有蓝宫主好看啦。”

跳跳突然笑了起来:“那也太多了吧。”

“可是,她是我唯一的念想。”明老板与他相视一笑,碰了下盏,把杏仁羹当酒喝。


一切风平浪静回归原样,如同从未发生过。

那些生根发芽的刻骨暗恋,都像是被寒冬侵蚀了一般,被风雪打弯了脊梁,埋到了土里。

只有跳跳知道,他实际上,已经不算是完整的了。

他紧紧握着那枚玉佩,硌的手疼。

改变,也是好事吗?


end


完结啦!明老板不是他们这个时空的人,只是得到了跳跳的东西,用?类似魔道的香炉还给跳跳啦。


道思作颂

【黑虹/全员向】中秋月

本来是中秋的贺文,因为九月实在太忙,直到国庆还在加班,一天都没有休息,无奈拖到了昨晚【叹气,哪知道昨晚又一直被屏蔽,今天电脑端试了很多次也不行,最后只能分段排除,终于找到了……虽然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四个字有什么问题。

最初的点子来自阿绳 @Wire  ,神仙绳敲棒的呜呜呜【挥舞我的荧光棒

 

武陵七剑的中秋,并不总是每年一起过,但论武陵源里最佳的赏月去处,自然首推玉蟾宫。

 

今年情况特殊,大家都没有外出游历,玉蟾宫主思索片刻,托小六和小二告诉其他五剑,请他们来玉蟾宫食馔饮酒。

 

众人接到信后飞快打点好包袱,第二天下午在...

本来是中秋的贺文,因为九月实在太忙,直到国庆还在加班,一天都没有休息,无奈拖到了昨晚【叹气,哪知道昨晚又一直被屏蔽,今天电脑端试了很多次也不行,最后只能分段排除,终于找到了……虽然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四个字有什么问题。

最初的点子来自阿绳 @Wire  ,神仙绳敲棒的呜呜呜【挥舞我的荧光棒

 

武陵七剑的中秋,并不总是每年一起过,但论武陵源里最佳的赏月去处,自然首推玉蟾宫。

 

今年情况特殊,大家都没有外出游历,玉蟾宫主思索片刻,托小六和小二告诉其他五剑,请他们来玉蟾宫食馔饮酒。

 

众人接到信后飞快打点好包袱,第二天下午在玉蟾宫门口碰了面。

 

青光剑主赶来开门的时候直接被他们吓了一跳。门口的大空坪被各种竹筐堆满,半人高的框子至少有四五十个,都盖了盖子,也不知道里边是什么。

 

“你们这是搬家还是逃难啊?”跳跳望着一地狼藉无言以对,问不远处的一对伉俪:“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

 

竹林居士臂弯挽着夫人,不疾不徐从框子中间挪过来,动作悠容得像是在花径里散步,等走到近前,才慢吞吞道:“刚来就是这样了,我从十里画廊带来的两筐竹笋还没地方放。”达达朝一旁指了指,两箩筐新鲜的笋挤在角落里,笋皮青里透着黄,看着就很好吃。

 

挎着游方袋的小神医轻装上阵,背上背着雨花剑,腰里别着拂尘柄,虽是来赴宴的,手里还捏着那道写着“仙人指路”的招摇撞骗幡,一个箭步蹦到跳跳眼前,不知道以为他正赶着来玉蟾宫上门化缘。

 

跳跳忍不住多看他几眼,打趣道:“道长,您这是蹭席还是挂单?”

 

逗逗瞪了他一眼,又在跳跳坦然的目光下别开头,眯起眼睛,捏着并不存在的空气胡须,颇有些神棍风范地掐指一算:“贫道今晨观云气,惊觉此方有妖气出没,故来降魔伏妖。”

 

一旁的达夫人觉着有趣,笑问他:“什么妖?”

 

“嗯……似狸非狸,似豹非豹,啸居山野,衔猫为侣。”小神医半眯着的眼睛金光一闪,一拍大腿道:“是了!虎妖!”

 

达夫人忍俊不禁,掩唇轻笑。

 

“……”曾经的魔教护法向他投去一个复杂的眼神:“你继续闹,待会真把虎妖闹来,别被吓哭就成。”

 

逗逗胸脯一挺,表示这么多年了,本神医我才不怕。

 

达达很负责任地四顾一圈:“别说,真就没看见虹猫他们。”

 

“兄弟啊,能挪个位出来吗?”不远处大奔正推着独轮车赶来,他身边的莎莉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就差背上再背个大娃娃。

 

虽然娃娃是暂时没有娃娃,但紫云剑主风采更胜从前,明艳照人风姿飒爽,端是巾帼不让须眉。

 

大奔被一地竹筐挡住路,只得停下独轮车,手圈在嘴边大声吼道:“我这桂花酒运不进来啦。”

 

“等会!马上就好!”跳跳大声回应道,又飞快往边上瞟了瞟,果然在另一侧的小道上看见远远一行人驾着车队驶来。

 

最前方两骑遥遥当先,一白一紫两个修长身影并辔而来。

 

白衣青年腰悬长剑,两片薄唇微微上翘,猎猎长风吹开他的发带,剑穗红缨萦缦在身侧,座下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相比起来骑在胭骐上的青年则严肃许多,飞扬的眉梢像锋利的刃,分明俊美无俦的五官却如同冰凿雪雕,一分一毫都是冷冽煞人。

 

两骑之后是二十七八辆四轮大车,车辙痕迹嵌地极深,一看就是装了满满当当很多东西。

 

青光剑主啧道:“好了,已经破案。”

 

竹林秀士无奈摇头,达夫人笑语盈盈,逗逗眼见着虎妖真被他乌鸦嘴招过来,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很勇敢站在原地,握紧他的小旗子,敢于直面坎坷的人生。

 

跳跳越前几步,向对面的长虹剑主挥手唤道:“虹猫,这边!”

 

“好。”马背上的青年响亮回应道,然后下一秒就被眼前的货物挡住去路,顿时想叹气,转头对身边的虎子说:“要你别搬这么多过来,都堆不下了。”

 

“不多。”虎子端端正正坐在马上,目光平视前方,语速缓慢:“玉蟾宫地广人多,这些才刚刚好。”

 

他按照人数估摸着准备的物料,最后抛了一二成的样子,就算有剩,也不会太多。

 

听着他的话,虹猫真心实意道:“玉蟾宫里都是小姑娘家家,你不能以大老爷们的饭量来计算。”

 

“嗯,没关系,还有大奔,他饭量大,能吃。”虎子大概也意识到哪里不对,但依旧抱着侥幸心态:“宜多不宜少。”

 

话里滋味未说尽,虹猫倒是砸吧出味了,小虎这算是头一次和众人一起过节,可能有点紧张。顿时觉得好笑,猫儿眼里盈满笑意,似云淡风轻又成竹在胸:“无妨,我一直在。”

 

望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青年,昔日的魔教少主略略颔首,回以了然的微笑,并竖掌打了个手势。

 

侍从们整齐划一跃下马车,一齐奔至道前,七手八脚挪开刚卸下的箱笼。

 

等重新清出路来,他们再次驱动车队,一路逶迤直到玉蟾宫正门口,二人才翻身下马。

 

大奔与莎莉也放下手中东西,站到了小神医身侧。

 

这时,空中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吹过,在宫中久候客人不至的玉蟾宫主也来到了门前。

 

蓝衫少女袖袂流昳,婉若桃李之妍,灿若云起之霞。她莲步轻移,立于青光剑主之侧,望着一地的竹篓,轻轻笑道:“说好的请你们吃饭,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是担心玉蟾宫没好吃的会饿着大家吗?”

 

眉间染朱砂,内心明若镜的白衣秀士笑答:“不是怕饿着,只觉得空手上门总不太好,大过节的,一点心意也算全了礼数。”

 

莎莉笑说:“我和大奔没带吃的,不过几坛桂花酒,馋你的蟹子。”说着指了指独轮小车,虽隔着一射之地,桂花酒的绵长清香依旧能钻入众人嗅庭。

 

蓝宫主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今年澄湖的蟹不知道被谁先选了一轮,四两上的几乎绝迹,只能从洞庭运了些来,怕是不如去年的那些肥美。”

 

洞庭湖鱼肥稻丰,虾蚌鲜美,但只论螃蟹的话,的确比不上阳澄湖中的出产。

 

和七剑之首站在同一侧,并与其他六剑隔着一块空地的某虎突然大声来了句:“是我。”

 

别看少主看起来虎了吧唧凶的很,其实私下里有点闷,平日稀少喧嚷,更别说突然没头没脑甩出一句话。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把大家唬得有点愣,大奔傻乐着冲他挥手,飞速回了句:“兄弟,我们知道你,早看见啦,待会一起多喝几杯。”

 

虹猫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五感敏锐的昔日跳护法稍微联系下当前场景和蓝宫主刚才的话,更加确定之前的猜想,指着地上箩筐问当事虎:“这都是您带来的?”

 

黑小虎神色不变缓缓点头:“嗯。”

 

“是什么……蟹?”

 

“不止。”黑小虎从袖子抖开一叠清单:“蟹,虾,鱼,鳖,蚌壳,螺蛳,莲藕,菱角,湘橘,荸荠,甜杆,李子,板栗,杏干,柿干,咸鱼干,糖酥果,猫耳朵……”

 

“请问。”达夫人突然打断他,非常诚恳说:“猫耳朵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不可名状的奇怪的东西,达夫人觉得为了七剑的下一代的健康成长还是需要先确认清楚比较好。

 

别是什么少儿不宜的玩具不小心被写到食物的清单上了。

 

黑小虎语道:“一种油炸小面饼,酥脆可口。”语气坚定到完全没有暴露出是他最开始的确是因为小吃名字才去停下去店里尝了尝,尝完之后觉得味道不错所以买了一大包回来。

 

达夫人温婉一笑:“似乎很好吃的样子,有心了呀。”

 

另一位老板娘提出发自节俭的疑问:“会不会有点多?”

 

黑小虎再次霸道少主式发言:“不多!大奔他……”

 

“大家努力吃应该能吃完,虾和蟹都是壳多肉少,不撑肚子。”虹猫生怕黑小虎嘴上没把门,回头给大奔安个饭桶的标签,赶紧出声打断他的话。

 

从某虎出现一直装自己是透明人的小神医突然道:“虹猫你都不管管他,哪能容着这样乱买东西,就算壕无人性也不能可劲败家啊,金山银山也不够嚯嚯的。”

 

某虎眼神唰一下扫过来,吓得逗逗小身板瑟瑟发抖。

 

猫胳膊肘往虎拐:“过节嘛,吃好喝好不算败家。”

 

逗逗嘴一动又想呛几句,虎子目光锁定他,虽然一言不发但凌厉的眼光比刀子还瘆人,小神医秒怂闭嘴。

 

也不知道为什么小神医会这么怕黑小虎,就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喜欢没事呛黑小虎几句。

 

某次蓝宫主向七剑之首提出这个疑问,长虹剑主托思片刻,回答说可能是动物的本能。

 

蓝宫主表示怀疑,怎么没见你怕过虎。

 

正好路过他俩身边的跳跳说:“虎落平阳被犬欺,虎子们为亲戚报仇都自带煞气。”

 

虹猫奇道:“原来小心眼爱记仇还是家传的?”

 

“你家公公怕不是会分分钟爬起来揍死你个小猫崽子。”跳跳讶异之余毫不留情吐槽道:“也就你敢说黑家虎都是小心眼。”

 

“是岳父老爹。”虹猫纠正他:“估摸着岳父老爹正和我爹正在下边打得火热,才没空管地上的糟心事。”

 

昔日的护法:……虎猫一窝。

 

当时的宫主:……贵圈真乱。

 

逗逗嗖的闪到队友背后躲起来,位置还特别鸡贼,正好藏在跳跳和蓝兔中间,可以从两人之间缝隙里偷瞧黑小虎,一边偷瞧一边嘴里念叨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要紧关头还得主人家出马,蓝宫主巧笑倩兮:“我们进去说吧。”言毕左手挽着达夫人,右手挽着莎莉,三个妹子迤逦而去。

 

黑小虎指挥众手下搬东西,虹猫和跳跳还有大奔达达几个大老爷们留下帮忙,逗逗把手里小旗子别进腰带,克服生理恐惧跟着他们一起。

 

十来个人搬了大半个时辰还没搬完,逗逗一边费力挪动箱子一边小声嘟囔:“哪里是来过中秋节的,分明打算开农产品展销会,东西这么多,类目还特别齐全。”

 

虹猫扛着一捆藕尖从旁经过,笑嘻嘻道:“那也不错,算是小虎还乡再就业。”

 

和猫正并肩走的虎低头不说话,面上静如止水。

 

虹猫以为黑小虎正在反思自己的错误,于是用空着的手戳了戳他,以一种问小孩的语气小声问他:“知道错哪了吗?”

 

小虎重重点头:“知道。”

 

“错哪了?”

 

“下次多喊些人来,马车数量也要多一倍,一次就把东西全搬进去,我们就不用自己动手。”

 

“……”

 

虹猫好气哦还是要保持微笑,放缓语气道:“不应该下次少买点吗?”

 

某虎点头又摇头,眼神十分无辜。

 

本少错了,下次还敢。

 

 

好不容易把所有食材搬回来,蓝宫主着人稍清点了下,螃蟹足足有二十多筐,每筐二十多只,都是钳巨腿长的大蟹。青虾十筐,筐壁蒙上了厚油布,于是竹筐变得可以储水,虽然路途遥远,但一个个大虾还是活蹦乱跳的。

 

掌事嬷嬷拿着长长的礼单开始念:“……草鱼五筐,鲤鱼五筐,鳙鱼五筐,鲢鱼五筐,活鳖五筐,蚌壳两筐,螺蛳两筐,还有莲藕,菱角……”

 

众人默默转头,看黑小虎的眼神就像看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

 

坐在太师椅上的黑小虎正给隔壁座他家猫倒茶,对周遭喷过来的火热视线漠不关心。

 

逗逗有一瞬间的呆滞:“我可能卖一辈子药都不会有黑小虎有钱。”

 

跳跳拍他肩膀鼓励道:“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逗逗捂脸嘤嘤嘤。

 

黑小虎淡定啜了口茶,轻飘飘落下一击:“承让。”

 

跳跳:并不是在夸你。

 

*

 

南有澄湖闸蟹,北有溱湖簖蟹。

 

阳澄湖的大闸蟹自不消说,九月母蟹黄肥如金,十月公蟹膏厚似玉,一个个体大膘肥,青壳白肚,早已驰名宇内。

 

溱湖簖蟹的名声不似阳澄湖大闸蟹响亮,以至于大奔和逗逗几个人之前都没听说过。

 

大奔抓起个簖蟹,手里颠了颠足有半斤重,不由咋舌:“这小螃蟹怎长的恁大。”

 

虹猫正准备想和他解释,但忽略了刚被黑小虎喂了一嘴的绿豆糕,一说话猛地被噎住,卡卡咳,情急下胡乱从小高桌上捞个茶杯往下灌。

 

“你慢着点没人和你抢。”看着自己的杯子被某猫抢过去,黑小虎漆黑的眸中闪过笑意,抬袖重新续满递回给他,又非常自然伸手拭去猫儿嘴边一点碎末,神色动作皆是旁若无人。

 

虹猫给了他个“您可闭嘴吧”的眼神。

 

被塞了一嘴狗粮的众人努力控制着表情偏过头,身体力行表示他们拒绝吃逗逗的口粮,只有大奔后知后觉,还在纠结为什么螃蟹会这么大。

 

两杯茶水下了肚,差点被绿豆糕呛死的七剑之首终于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有气无力解释道:“别的地方的蟹都只叫螃蟹,唯有溱湖的蟹,美名簖蟹。说是每年八九月份,溱湖蟹从湖里回游至海中,路途上需要翻过湖边一道道道簖,当地人在簖后设篾篓,那些翻过簖又掉进蔑篓的螃蟹,就叫簖蟹。”

 

大奔举手,不懂就问:“他们从湖里爬出来千里迢迢到海里干什么?海水多咸啊一点也不好喝。”

 

莎莉回头白了他一眼:“子非蟹,安之海水苦咸?万一人螃蟹就喜欢这个味道,每年都想着去尝尝呢。”

 

还是有经验的居士比较靠谱,他说:“应该爬回海里生崽的。”

 

达夫人秀眉颦蹙,轻声道:“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他身边的蓝兔挽住她胳膊摇了摇,笑道:“越急越想不到,说不得待会灵光一闪就记起了。”

 

逗逗朝天打了个拱,嘴里念叨:“无量天尊,坏了人家姻缘,真是罪过。”话虽说着,眼睛不住往竹篓里瞟,一副恨不得早些坏蟹姻缘的样子。

 

跳跳勾住他脖子往旁边带,边走边说:“别凑太近,口水都要掉进去了。”

 

蓝宫主不愧是持家好手,面带微笑向宫人们下令:“找个池子先把活的东西养起来,其余分一下各归各位。”

 

等安排好,宫人们四下忙活,蓝兔又和众人商量:“大家想吃什么,我们商量着可以预备了。”

 

七剑之首最先说:“都可以,我们不挑食。”

 

老板娘建议:“闸蟹黄多,簖蟹肉厚,一锅清蒸,一锅香辣,味道定然不错。”

 

大奔同意媳妇的话:“鱼虾蚌蟹各色河鲜都可以做俩味道,辣或者不辣。”

 

达达忘不了主食:“竹笋来一碟?”

 

达夫人跟进:“白灼或者爆炒都很好,加点腊肉和腊肠滋味更足。”

 

逗逗灵魂发问:“有鸡腿吗,烧烤的那种。”

 

跳跳抖开扇子:“别忘了桂花酒。”

 

黑小虎最后说:“多些鱼。”

 

坐他身边的跳跳奇道:“你居然喜欢吃鱼?”

 

黑小虎朝某猫的方向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猫喜欢吃。”

 

“我说啊,明明你最喜欢吃龙虎斗。”

 

虹猫听着话有些稀罕,隔着一个黑小虎问他:“什么是龙虎斗?”

 

黑小虎把他按回去:“一种豆。”

 

“什么豆,怎么做的,好吃吗?”

 

“广粤特产,水煮的,好吃。”黑小虎目光锁定猫,一本正经忽悠,“下回带你尝尝。”

 

虹猫面上浮现一丝警惕:“怎么感觉你现看我的眼神正像看一盘豆?”

 

黑小虎舔舔嘴唇:“你可比豆好吃多了。”

 

眸光灼灼,藏锋敛焰。

 

虹猫隐隐的警惕变得更强,盯着虎看了好一会,虎一脸坦然由着他看,完全不露一丝破绽,搞得猫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来,只得耸耸肩,回头继续和桂花糕作斗争。

 

见证整件事情发生经过结果的青光剑主洞若观火,抬手以扇掩唇,桃花眼微微上扬,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正座主位上的蓝宫主站的高看的远,不着痕迹观察了全程,无奈隔的太远,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于是三人之间纯洁的交流变成了黑小虎左右逢源,肆意撩人而不自知。

 

蓝宫主联想到最近某位江湖鸽子王打算出的本子,因为该咕咕要拜托玉蟾宫帮忙付梓,所以提前送了手稿来。她前几天看了一遍,本子里主角自然是霸道少主俏猫子,不过这次居然外带了一只卧底猴。

 

然后剧情大概讲那年那崖那些事,比如三个人共度一夜,水牢深处不能说的秘密。总之情节跌宕,行文奔放,看得人面红耳赤……思及如此,她不能忍了。

 

小黑虎子把我们的团宠肥橘叼走了还不够,难不成还想拐带我家猴子吗?

 

不行,决定不行。

 

“咳……兄弟姐妹们。”蓝宫主面靥带笑,鬓边生辉,对众人道:“今日难得共聚中秋,玉蟾宫茅屋瓮牖,乏甚美景娱目,幸得诸位豪客慷慨,厚备珍馐琳琅,足以解敝东陋之不堪矣……”

 

居士听了一会,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问他家夫人:“蓝宫主今天说话怎么这个辞风,前几天夫人来时也是如此吗?”

 

“可能是写话本写的,一时没收住。”

 

“写话本?写什么话本?”

 

达夫人温婉一笑,却并不回话。

 

女儿家的秘密,怎么会告诉你们。

 

其实是这样的,达夫人一个半月前同莎莉一起来玉蟾宫和蓝兔商量中秋祭月的事情,相关事宜很快安排妥当。闲着无聊时顺带就近期江湖上流行的火爆话本展开了深入的交流,可惜最后并没有达成一致的观点。

 

因为蓝宫主和紫云剑主互站对家,敌意自然与生俱来,达夫人比较博爱,两边吃粮开心得飞起,甚至觉得再加一只猴或者一只熊都没关系,为此受到了蓝莎二人的一致鄙视。

 

蓝莎双姝互相较劲,俩人一个写文一个画画,用大手子的方式来表达对自家的喜爱和对隔壁的仇……嗯,不喜爱。

 

蓝宫主脸上笑嘻嘻,心里特着急,她这边同好少,只得自割腿肉,一怒之下日肝万字,已经在江湖小刊上连续更了半个月有余。

 

所以达夫人想,蓝兔日常说话里带上些话本的调调也是未可知的。

 

又听蓝宫主道:“如今时辰尚早,烹饪炊羹亦需要等待,我们干坐于此着实无趣,不如——”她停顿片刻,轻轻一笑:“不如我们自己动手吧。”

 

“好啊。”长虹剑主第一个站出来无条件支持他家妹子的决定。

 

跳跳摇扇:“做什么呢?”

 

逗逗:“烤鸡腿一定要有,我烤的鸡腿可香了。”

 

莎莉拆台:“闻起来香,吃起来苦,给零分。”

 

逗逗辩解:“放药草才苦,这次不放就好了嘛。”

 

大奔:“烤鸡腿太磨叽,我们人多,还是来烤全羊吧。”

 

达达:“好像没有羊。”

 

一直没吱声的黑小虎举起手:“有两只,在门口最大桃树下边拴着,忘了没牵进来。”

 

众人:……

 

达夫人夸赞道:“少主真是持家能手,食材准备的非常充分,连羊都有,还是两只。”

 

被夸奖的黑小虎尾巴翘起来,向达夫人道谢后头转向虹猫,眼睛亮晶晶的好像一只大型犬,想要得到更多夸奖。

 

虹猫以一种怜爱的语气说:“等过完节就回西海峰林给你开农产品展销会,一定能发家致富。”

 

“本少不差钱。”黑小虎嘟囔。

 

“乖崽。”虹猫眼中充满了慈爱,“赚的更多才能花的更爽。”

 

蓝宫主虽正在和大家商议事情,但一直注意本命之间的互动,无意中瞥见蒸煮发糖,顿时眼角弯弯,嘴角跟着微微上扬。

 

可有句话怎么说的,你在桥上看风景,他在桥下看你。

 

一丝丝小动作也没有逃过有心人敏锐的感官,青光剑主啪一下收了扇子,朗声道:“不若请东道出个菜谱,我们照做便是,纵然有些不会,也可以临场请教各位贤娘子。”

 

“怎么跳跳也是这个调调。”达达忍不住小声说。

 

“可能他也跟着蓝兔看了些本子。”达夫人回他,然后补了一句:“我还闻到了一点酸酸的味道。”

 

莎莉和达夫人交头接耳:“大妹子还是不行诶,都控制不住表情,我现在已经能很熟练的隐藏自己磕到了的表情。”

 

达达听到这话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大奔依旧浑然不觉和逗逗抢蜜饯果子吃。

 

其他人都觉得跳跳的提议不错,纷纷请蓝兔拿主意。

 

蓝宫主略微思考片刻,报出菜单:“主食的话,巨胜奴、轻高面、贵妃红、甜雪各来一些。”

 

“点心可以做金乳酥、曼陀样夹饼。”

 

“菜肴之类,譬如通花软牛肠,光明虾炙,白龙曜,羊皮花丝都是好看味美的。”

 

“至于其他的煎炸小物或者养生炖品,我觉着雪婴儿,仙人脔,小天酥,枝头春,过门香都挺好。”

 

“乖乖,光听名字就吓煞人,这都是些什么菜。”大奔听完蓝兔说的,直接懵逼。

 

逗逗吐舌头:“又是雪婴儿又是仙人脔的,听着像是全人宴。”

 

“怪我怪我。”蓝宫主满脸歉意,她刚又走神到话本子上去了:“是外头上菜单用到的大名,为了图个好彩头,说到底其实也就是些家常菜。”

 

“巨胜奴是蜜制馓子,轻高面就是蒸面,甜雪是加了蜜饯的糕点面,曼陀样夹饼就是吊炉烤饼。光明虾炙是活虾烤,白龙曜是锤烧里脊肉,羊皮花丝是切成一尺长的炒羊肉丝,雪婴儿听着吓人,实际是豆苗贴田鸡,仙人脔是奶汁炖鸡,小天酥是羊鸡同炒,枝头春是烤烧鸭,过门香是各类炸肉大杂烩。”

 

众人:“哦……”

 

“那,螃蟹还有蚌壳呢。”虹猫还是忘不了他最爱的河鲜们。

 

“螃蟹做一盆香辣做一盆清蒸,蚌壳螺狮之类同样,莲藕开汤加爆炒。”

 

蓝宫主最后总结:“也不用拘在厨房里倒腾,把东西搬到厅堂里,大家看着自己拿手的,分头各自准备吧。”

 

“等一下……”跳跳举手。

 

蓝兔朝他嘻嘻一笑:“你说呗。”

 

跳跳温柔回望着她:“我们来做月饼吧。”

 

达夫人问:“月饼,什么是月饼?”

 

“就是一种面粉和馅料揉在一起,用模子压出来的糕点,后世中秋节很流行吃这个。”

 

达达掸去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淡然道:“我们这是东晋接近刘宋的时代,还没有出现月饼。”

 

跳跳笑:“你摸着衣服上的盘扣,看看虹猫身上的行头,再来说现在是什么时代。”

 

博学广闻的竹林居士一时无语。

 

好像居士这个词,刘宋也还没有出现。

 

“不要在乎这些细节。”跳跳笑道:“刘宋也是宋,图个热闹新鲜,月饼吃起来。”

 

“好的。”蓝宫主微笑:“那这个月饼就交给你了。”

 

跳跳:……好。

 

媳妇坑人都不带拐的。

 

*

 

一行人哼哧哼哧继续搬东西,蓝宫主考虑到大家平时都不怎么做菜,非常贴心每个人配发一份菜谱。

 

大奔嫌弃菜刀使来不顺手,抽出奔雷剑duangduang的把肉全给剁了。

 

莎莉鼓掌叫好,顺带拿个盆全接住。

 

达达一边口念君子远庖厨也,一边打算开溜,被达夫人揪住后领子拉回来,乖乖蹲在角落里洗豆芽。

 

逗逗一直没割舍下烤鸡腿的诱惑,于是包揽所有的烧烤,烤鸡腿,烤鸭,烤羊咩咩,任重而道远。

 

可惜流年不利,在生火这个环节就遇见了困难,火堆半天没火星就算了,还呛了一嘴一脸的黑灰,顿时咳得惊天动地。

 

黑小虎路过,看着神医可怜兮兮的惨状决心帮他一把,从袖子里掏出三五个雷火弹,嗖一下往火堆里扔,霎那间半空中好似几道流星划过。

 

恰好七剑之首跑出来找他,只见一道橘光掠过,半空中截住了那几道流星。虹猫翩然落地,一双猫儿眼都瞪圆了:“什么仇什么怨,你要用雷火弹炸狗?”

 

逗逗:“我觉得你在骂我,而且我有证据。”

 

“我们是兄弟,我怎么会骂你呢。”

 

虹猫笑:“我在骂虎子做事不过脑子。”

 

黑小虎赶紧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帮忙点个火。”

 

“这玩意丢进去,点的火可以直接上天,整个大厅被你炸飞,骨灰都给扬咯。”

 

“我错了。”黑小虎从善如流。

 

对于如此毫无原则的见猫怂,小神医一脸鄙视。

 

虹猫把雷火弹塞回黑小虎衣服口袋里,拽住他袖子:“走,洗螃蟹去。”

 

黑小虎被拽着一点也不生气,身后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

 

真·单身狗·神医·逗逗呆立当场,表情呆滞:“喂说好帮我点火啊。”

 

最后还是好心的玉蟾宫小姐姐们合力帮他烧着了火。

 

另一边桌上,跳跳挽起袖子,端着大盆,面带微笑慢悠悠和面,时不时和身边调馅料的蓝兔分析几句怎么和面更好吃之类的技术问题。

 

黄衣青衫,陌上人如玉,罗裙粉黛,朱唇绛色匀,遥遥见一双背影,就能让人挪不开眼,叹道蛾眉横月小,蝉鬓叠云新。

 

跳跳神色温柔,轻声唱道:“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夫妻同罗帐,几家流落在外头。”

 

蓝兔跟着和唱:“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几家高楼饮美酒,几家流落在街头。”

 

他们这夫唱妇随,缱绻如水,另一边的居士可不好过。他豆芽刚洗了一半,放在一旁准备换水,不料蹲久了腿麻,起来时裳摆翻飞,冷不防一脚踹倒整个盆,于是半盆豆芽倾在地上,不能用了。

 

他又担心被夫人说,赶忙去捡,慌慌张张的衣服都染上好些菜水。

 

达夫人听见响动望过来,正好对上居士难得一见的无措表情,又好笑又无奈,拿出怀里巾帕替他擦拭,口里道:“欢欢的性子大半随了你,连做坏事的样子都差不离。”

 

居士张着手乖乖不动,无奈道:“夫人……”

 

“哎呀我记起来了。”达夫人手顿了一下:“欢欢去哪了,夫君有看见他吗?”

 

嗨,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对于自家崽子走丢不见居士表示很淡然:“出门就没看见,估计哪野去了。”

 

“去找他回来吧,毕竟今日过节。”达夫眼中充满慈爱,语气平静又嫌弃:“不然明天知道我们吃大餐不叫他,怕又得闹一顿。”

 

“好,我去问问虹猫。”

 

“你问虹猫做什么?”

 

“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找崽子。”

 

被点到名的橘猫在和小虎商量螃蟹的一百种做法,因为小虎买的螃蟹实在太多了,加上玉蟾宫自备的几十斤,一次绝对吃不完,丢了可惜,养又不好养。

 

“我知道一道菜,味道很好。”

 

黑小虎说:“将二三十只母蟹黄公蟹膏剔出来,不掺一点蟹肉,热油下葱姜爆香,下肥膘末、蟹黄油,加酒闷透,加高汤及盐,烧足透,略上勾芡即可。吃到嘴里粉酥油润,又粘又腻,其他菜都怕肥腻,唯有这碗菜非又肥又腻不可。”

 

“母亲当年极擅烹蟹,我学会十之一二,待会做给你尝尝。”

 

虹猫馋的眼睛都眯起来:“那我帮你剥蟹壳。”

 

达达又喊了他几声,虹猫才听到,站起来应答时,居士已走到眼前,正色问道:“你家麒麟去哪了?”

 

虹猫以为麒麟崽子又闯祸了,飞快回答:“不知道,没见到它很久。”

 

准确来说是黑小虎来的那一晚。虎子面目表情提溜着麒麟丢出大门外,完全无视了祂各种卖萌打滚企图博取同情的动作。

 

然后该瑞兽就不见了,七剑之首觉得祂可能是重新开始了流浪张家界的生活。

 

“欢欢也没回家,要不我俩出去找一找?”达达用商量的口吻解释,“我家夫人说,万一明天知道我们吃大餐没叫他们,说不得又得闹一顿。”

 

“很有道理!”虹猫飞速洗净手,放下袖子,拍拍小虎肩膀,准备和居士一起去逮人。

 

“不忙。”黑小虎拉住他,转头对居士说:“你一个人去找欢欢就够了,麒麟找不找无所谓。”

 

虹猫和达达头上缓缓漂出一个:?

 

“与其漫山遍野乱找,还不如凑齐七剑合璧召唤麒麟。”黑小虎浑然不觉其他人看过来越来越诡异的目光,依旧说着可能会被打死的冷笑话:“正好大家伙都在,表演一个大烟花为太阴娘娘庆生。”

 

七剑一齐转头,十四只眼睛冷飕飕盯着他。

 

“我开个玩笑,大家不要这么严肃。”黑小虎再后知后觉也感受到气氛的微妙,但他还是表情不变解释道:“毕竟麒麟要玩躲猫猫,就算把山翻过来也找不到。”

 

我当年就试过了,现在回忆起来还是一把辛酸泪。

 

“我们一起去找。”虹猫抓住在众人拔剑边缘反复横跳的某虎,几个点跃消失在远方。

 

达达叹了口气,也纵身跟上。

 

逗逗拿着烧火棍当拐杖,问离他不远的大奔:“虹猫他们干嘛去了。”

 

大奔一边揉面一边说:“抓崽。”

 

“那达达呢?”

 

莎莉一边加水一边说:“抓崽。”

 

逗逗悚然:“他们抓的……是同一个崽?”

 

大奔和莎莉:“是是是。”

 

逗逗:“嗯?”

 

大奔:“不是,是同一类崽。”

 

莎莉言简意赅:“熊孩子。”

 

大奔嘟囔:“将来我的崽一定不熊。”

 

*

 

事实证明,两个人的力量远比一个人大,过了小半个时辰,麒麟被俩人合力弄了回来。

 

刚进门就噗通一下趴在蓝宫主脚边,蔫头耸脑的,满脸了无生趣。

 

蓝兔赶紧拿着个胡萝卜过来,敛裙半蹲,安慰道:“小乖乖怎么了。”

 

麒麟顺杆往上爬,嘤嘤嘤蹭过来,不料半路被青光剑主一只袖子挡回去。

 

“爱吃吃,不吃换一边趴,别套近乎,和你不熟。”

 

无情,冷酷,昔日魔教护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无形威严伴随冷冽煞气肆意散发。

 

麒麟更委屈了,继续嘤嘤嘤走到角落里,抱住胖胖的自己叼起胡萝卜一顿猛啃。

 

“凶什么你,麒麟多可爱啊。”蓝兔对他莫名其妙的敌意有些无语。

 

“别被祂蠢萌的表象欺骗,你看那俩人都累成什么样了。”一面对蓝兔,跳跳周身的冷冽如春风融霜,瞬间春回大地,留得满院芳馨。

 

他朝黑虹二人方向道:“你看他俩就知道,麒麟蔫坏的,累死人不偿命。”

 

蓝兔顺着他指引看过去,只见黑虹二人并肩坐在廊下,额间冒汗,气喘吁吁。

 

老哥真是辛苦了。蓝兔默默道。

 

黑小虎帮着虹猫扇风,俩人休息了好一会,缓过劲来又去对付螃蟹。

 

等到一大筐螃蟹搞定,凑了满满一盂膏黄,才见着远远一个人影,一步三喘走回来。

 

欢欢被他老子夹在肋下,一手抓着一串小虾,另一手提着一串螃蟹,张牙舞爪和他爹顶嘴,大意就是不要回家。

 

“再闹我真揍你了。”再风轻云淡的人面对三尺小儿也是无可奈何,讲道理不听,打轻没用,打重自己心疼。

 

第一次当爹的憋屈,谁当谁知道。

 

达达一脸绝望把孩子递给他娘。

 

“哟哟脏成这样,我也不想要了。”达夫人笑说,还是把小崽子接过来放地上,让他自己站着,擦干净他脸上手上的泥,瞬间一个两腮红扑扑,眼珠滴溜溜,庙前神像般的小童子跃入眼前,惹人心生无限怜爱。

 

“去吧,和叔伯们问好。”

 

小娃虽然熊,但不扭捏,先和蓝兔请安,再依次向跳跳,大奔,莎莉,逗逗示礼,最后转到黑虹这边,端端正正作揖行礼。

 

然后把手里蟹和虾一股脑全推给虹猫:“欢欢刚刚溪里捉的,油烹着吃,越嚼越香。”

 

天真无邪,乖巧懂事,和刚才的熊崽子判若两人。

 

达达捂着心口,心想小熊崽子居然还有两幅面孔。

 

黑小虎揉揉小崽子脑袋顶心,转身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面,浇上一勺香气四溢的黄膏油。

 

“吃吧,垫垫肚子,晚饭还有一会儿。”

 

黄油盈冰盘,蟹味惊四座。嫩玉娇欲滴,金脂香犹软。

 

小娃眼睛都直了,脆生生应了一句,双手捧着玉碗回到达夫人身边,先让给母亲吃第一口。

 

虹猫感叹:“欢欢真乖啊。”

 

达达磨牙霍霍,也不知道刚踹了他老子一身泥水的家伙是谁。

 

*

 

待月上林梢之时,秋风穿过藻井盈户满庭,空明的月光漫霰厅堂。

 

厅堂正中,清辉涟艳如水,水光正盛之处,设一方小小的祭台,供奉着太阴真君的神位,祭品从时俗,大都是下午现做的菜肴,和一些新鲜果子,并一壶清酒。

 

古语云,男不拜月,女不祭灶。大抵阴阳之气相冲,恐致不祥。

 

几位儿郎靠边站,让出大厅的位置给玉蟾宫的姑娘们,莎莉又觉得他们太闲了,全都抓来临时充当乐工,达达吹笛,跳跳吹笙,逗逗敲鼓,大奔打锣。

 

虹猫自告奋勇来一曲唢呐助兴,被众人一致反对。

 

达达摇头:“我们人不够,乐器不齐,压不住唢呐的声音。”

 

跳跳说:“你俩琵笆和琴各选一个。”

 

虹猫:“我就会弹凤求凰。”

 

黑小虎:“巧了,我也是。”

 

单身狗小神医推着大鼓赶人,非常嫌弃:“站一边去,今天不听凤求凰。”

 

逗逗是道门子弟,平日做水陆道场都得自己弹奏道乐,音律方面也算熟悉。大奔打锣很简单,音节末尾用力来一下就成。跳跳早在中秋前一个多月就开始暗暗练习,至于达达……世上有什么谱子可以难倒竹林居士吗?学一遍的事情,如果不行,就再学一遍。

 

只有黑虹两人什么都没准备,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对于集体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大奔建议:“灶台那边没人了,要不你们去看着火,别把饭给烧糊。”

 

黑虹二人站在原地不动,表示拒绝,玉蟾宫的中秋祭,错过一次后悔一年。

 

还是欢欢聪明,抱着四个沙锤跑来,一人给了两个:“我们可以跟着打合音!”

 

好小子没白疼你。他俩接过沙锤,黑小虎尝试着挥舞一下,觉得有点傻,问他家猫:“这个怎么用的?”

 

“大概就……两手拿着锤挥起来?”虹猫也有些疑惑。

 

“不对不对。”欢欢手上同样拿着小锤,原地蹦跳翻来飞去身体力行演示一波什么是花样打call……不,合音。

 

*

 

清脆笛声缓慢开场,《河州曲》渐入佳境。

 

祭台月光纸上绘太阴星君,如菩萨像,下绘月宫及捣药之玉兔,人立而执杵。神主为月中帝君,执掌仙官神使万众,以及人间之四渎、五湖、四海、十二溪水府。

 

蓝宫主素衣在前,充做主祭,莎莉执盘随后,是为执事,达夫人携祝文站在莎莉身畔,是为祝者。玉蟾宫宫人分列两队,即是从祭。

 

从列班,至献香,至献酒,至读祝,蓝宫主展文肃位,合乐章唱诵:

 

“维天有汉,鉴亦有光。唯月东升,华彩素妆。

玉轮望矣,珏佩铮珰。夜阑昧矣,罗绣既张。

升烛中庭,彩绦飞飏。裾袂当场,弦歌悠长。

紫握珠繁,太朱涂广。长生侵鸿,肆章重觞。

武德无伤,四体安康。庭阶玉树,芝秀兰芳。

昭明周章,诚祈上苍。合礼惶惶,愿得所偿。”

 

至望燎,燃篝火而焚祝文,达夫人启唇轻唱:“函宫吐角兮激征清,发梁扬羽兮申以商。掬诚告奠,伏祈嘉飨。”

 

待祝文燃为灰烬,乐曲音韵陡变,换调《莺宛转》。

 

唯闻笙歌哀艳,盍一音三叠,曼笛声以缭绕之。雨花剑主弃大鼓而持竹筒,击节而和。
 

玉蟾宫人手执绣球,饰以彩缯,待吹歌之时,手翔以足扬,婆娑而进退,又有眸睐顾盼,首旋神荡之姿,可谓徐为大观。

 

莎莉唱道:“乘月华而访绮罗,饮婵娟而醉长歌,忆对中秋丹桂丛,花在杯中水在怀。”

 

众人和道:“秋之为气,月之为神,人伤聚散,月复圆缺。”

 

达夫人接道:“此计难定,且莫悲怀,把杯盏共,看清风袭月,与月下同,赏江天一色,胡为今夜,共醉此中。”

 

重锣一锤定音,舞乐将祭夜氛围推至高潮,只见风吹鬓影,落花踏尽,蓝兔一袭素衣翩跹,对月而拜:“祀事既成,伏祈嘉享。”

 

罗帏舒卷,似有人开。明月直入,无心可猜。

 

漫说夜凉如水冷兔幽昧,以其皎皎光辉,拦住夜色的,正是秋之月。

 

*

 

祭祀简单而隆重,祭礼之后,众人移步中庭,欢宵达旦宴饮。

 

几株桂木,一片菊圃,又有海棠、玉簪、鸡冠、红叶之类点缀其间,色彩斑斓却不失幽雅,正值芙蓉半吐,菊英大绽之时,一时铺丽如锦绣。

 

桂花酒绵长不醉人,小神医酒量浅,五六杯下肚也有几分醉意,举着酒杯高声吼道:“月明涌梢头,梦时不枉思君又,怅寥廓,临小楼,潮声隐隐月无勾,湖山人依旧。”

 

众人跟着起哄,让他再来一个。

 

逗逗不肯,想拉拽大奔来唱,大奔懒得理他,帮莎莉割羊肉忙着不停。

 

虹猫吃河鲜吃的一本满足,黑小虎喂猫同样喂的一本满足,他说:“下一个中秋,我们还一起过。”

 

虹猫拿了个大虾塞他嘴里,拍手答应他:“下一个,下下个,以后每个中秋我们都一起过。”

 

跳跳同蓝兔坐在一起,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脸上,而玉蟾宫主却觉得,他比月色还冷清。

 

居士一家三口聚在一处,父子俩握手言和,小娃子端着酒杯为父母祝寿,口里学着祝文里的词:“椿萱无伤,山高水长。”

 

盛装出席的宫人们同样围坐在不远处,热热闹闹过个中秋。

 

人群之外,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八月望,人间好时节,年年可见中秋月。中秋月,月到中秋偏皎洁,月明人团圆。

 

THE END

 

①龙虎斗:特色粤菜,大抵蛇和猫一起炖……嗯,我没吃过,据说味道很好。

 

②关注咕咕 @喵嗷~QAQ 可以get蓝宫主同款小话本一份,童叟无欺,注意催更 

蓝蓝蓝蓝儿

【长篇】断鸿(17)

真·铜矿前奏,南宫家的副本也要收网了……

各种暗搓搓的小细节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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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猫与莎丽掌心相对,内息相通,待到真气自然运转十二周天,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来。他内功修为在七剑中最高,所受反噬自然最重,加之先前又硬挨了百里痴两拳,内伤着实不轻,是以逗逗考虑再三,终于决定让唯一未曾参加合璧的莎丽同他一道疗伤。虹猫调息过后,胸口果真舒畅许多,他盘腿而坐,缓缓睁眼,见对面的莎丽满头大汗,面色发白,不由歉疚起来:“长虹流派的真气最难控制,我早说了让达达助我,或者等蓝兔他们回来再说,神医偏偏不肯听——你怎么样,感觉还好么?”

“他们俩多多少少也遭了反噬,哪里应付得...

真·铜矿前奏,南宫家的副本也要收网了……

各种暗搓搓的小细节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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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猫与莎丽掌心相对,内息相通,待到真气自然运转十二周天,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来。他内功修为在七剑中最高,所受反噬自然最重,加之先前又硬挨了百里痴两拳,内伤着实不轻,是以逗逗考虑再三,终于决定让唯一未曾参加合璧的莎丽同他一道疗伤。虹猫调息过后,胸口果真舒畅许多,他盘腿而坐,缓缓睁眼,见对面的莎丽满头大汗,面色发白,不由歉疚起来:“长虹流派的真气最难控制,我早说了让达达助我,或者等蓝兔他们回来再说,神医偏偏不肯听——你怎么样,感觉还好么?”

“他们俩多多少少也遭了反噬,哪里应付得来?我身上没伤,反而不要紧。”莎丽犹在调息之中,却仍掀开眼帘看了他一眼,这才将目光挪向别处,“反正助你疗伤也不是第一回啦,现在好歹还有神医在外头呢。”

虹猫不意她提起此事,愣了愣才笑道:“那倒也是。如今情况再坏,也比那时候好得多了。那段日子我心里焦躁得很,每天一睁眼就忍不住挂念百草谷的状况,成天盼着灵鸽来,又怕灵鸽来,一套火舞旋风总也练不成——小时候我爹常夸我学剑快,从没有哪一套剑招拖过一个月,没想到还是在火舞旋风上栽了跟头。”

“火舞旋风何等威力,哪里是普通剑法可比的?”莎丽听他说起孩提时分的往事,悠然神往,好似也想起了什么旧事。她嘴角含笑,正要开口,却听屋门“吱呀”一声,有人边走边道:“今晚的情况尽在本神医掌握之中,哪里坏了?”

虹猫闻言,惊喜回头:“外头都准备好了?”

逗逗神采飞扬道:“那可不!我刚从大奔他们屋回来,整个南宫府都以为七剑今晚的疗伤要持续半夜,谁能想到这样的调息一次只需一个时辰呢?待会儿我出去,假装你们真气失调,外头的鱼得了消息,就该咬钩了才是。”

“那你千万当心。”虹猫见他额头也沁出细汗,脸上微露倦容,忍不住出言叮嘱,“老话说医者不自医,你自己的内伤要不要紧?外头的药……”

逗逗行医十几年,早就习惯了唠叨别人,却还没习惯被人唠叨,听了个开头就忙不迭往外跑:“知道了知道了!你有什么叮咛多跟莎丽讲讲,我还得出门办大事呢!”

眼见他一溜烟跑了出去,连屋门都忘了掩,虹猫哭笑不得,索性顺着他走的方向看去。一轮明月当空而照,衬得南宫府上的各色灯笼花影缤纷,虹猫出了会神,不由自主道:“一去就是两个时辰,也不知道蓝兔他们怎么样了?”

莎丽见状,神情微微一凝,正要接口,却听远处传来一声闷哼,依稀是逗逗的声音。

虹莎二人都是一个激灵,齐声道:“开始了!”

 

先头那场秋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曾浇熄城中的万家灯火。街头巷陌人来人往,各色叫卖声穿梭其间,跳跳见蓝兔在摊贩之间走走停停,眼角眉梢全是雀跃的神采,不由笑道:“以前不常下山?”

难得有这么一个以虚掷光阴为己任的晚上,蓝兔边走边看,头也不回地答他:“小时候偷偷在天门山下逛过几回,生怕露馅,也不敢带什么东西回家;后来大了,忙于宫务,就更没工夫啦。淮南城的夜市跟湘西的不大一样,多了不少新鲜玩意儿——喏,这种酥糖我小时候就没见过……”她自顾自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什么,脸上微微一红,停住步子,“你们男儿家金戈铁马,对这些罗帕钗环、糕饼零嘴儿……不感兴趣吧?”

跳跳正听得津津有味,见她突然停下不讲,笑道:“怎么不感兴趣?我小时候也难得有闲逛的工夫,后来混进魔教,倒是负责过一段时间的采买,可成天扛上山的都是乌沉沉的刀枪棍棒——按神医的话说,那都是不能吃也不能看的玩意儿,着实无趣得紧。”他探过头,也往街边的小摊上瞄了一眼,“怎么样,看中哪件了?”

蓝兔听他口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听这意思,青光剑主还想替我结账不成?”

“玉蟾宫家大业大,原也轮不着我出这个头。”跳跳长袖一拂,原本还插在腰间的折扇便到了手里,竹制的扇柄折射出绚丽的华彩,“只不过,跟姑娘家一道出门,哪有不付账的道理。”

蓝兔见他说得潇洒,不由眨眨眼睛,一双明眸里全是狡黠之色:“青光剑主这样大方,不怕我狮子大开口,把你兜里的银子都顺走?”

“请便。”跳跳耸了耸肩,俨然是一副“任君宰割”的从容模样,嘴里还不忘嘲笑一句留在府里的七剑之首,“我又不是虹猫,哪那么容易被人掏空口袋。”

“你这话有本事到他跟前说去。”蓝兔横了他一眼,“既然如此,每样东西我都买两份,你这付账的可别舍不得银子。”

“两份?”跳跳奇道,“多出来的一份莫不是给我的?”

“酥糖这样的零嘴儿还罢了,女儿家的首饰你也肯要不成?”蓝兔又好气又好笑,“莎丽在府里忙着呢,要是真有好看的小玩意儿,我就给她也挑一份。”她说罢,正要弯腰细瞧,谁料这时,长风拂面而过,凉意之外还额外送来一缕浓香。蓝兔先头毕竟淋了雨,此时轻轻打了个寒颤,顺着风来的风向看去。不远处有个挑馄饨担子的老人正在路旁歇脚,香味阵阵飘来,蓝兔忍不住回过头去,嫣然道:“青光剑主这样大方,我先请你吃碗馄饨,权当回礼可好啊?”

两人绕城走了一路,早就肚里空空,跳跳岂有不应之理?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了上来,跳蓝二人在简易的木桌旁对面而坐,吃得香甜极了。这馄饨皮薄肉厚,汤汁鲜美,一口便足以驱散今夜的寒气,蓝兔正想着能不能多带两碗回去给剑友们尝鲜,却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嘘声。

 

跳蓝二人俱是一愣,循声望去。原来这卖馄饨的老人正巧将担子停在巷口,小巷深处的开阔地段有人设下擂台,交了银钱便可上台较艺,投壶、六博、打马、射箭,应有尽有;谁若能拔得头筹,一路通关,便可赢下最后的彩头。先前大伙儿齐声喝倒彩,便是因为有人投壶只中六矢,却想用银钱强买那掷得八矢才能赢到的彩头。蓝兔瞧了一会儿,不免好奇,忍不住道:“也不知道这彩头是什么?惹得那人宁肯坏了规矩,也非要得到不可。”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正往滚水里下馄饨的老头听到她这么一句,忍不住应道,“摆擂的摊主是咱们淮南最有名的‘泥人王’,拿来当彩头的是他这两年最得意的泥人儿,塑的是一幅‘嫦娥奔月’——喏,便在那台上摆着呢!说是谁来都不卖,只肯当个彩头,好拿它赠与有缘人;这两年上台想带走它的人可不少,听说就连覃水派的南宫公子也来过,都是无功而返呢!”

蓝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台上那尊嫦娥衣袂飞扬,怀中的玉兔栩栩如生,扶摇之间直要乘风而去,不由自主点了点头:“确是手艺不凡。”

跳跳瞥见她的神情,又抬头望了一望,见天色尚早,于是笑道:“什么较艺便这样难了?无非是上台的人太过脓包罢啦。”

蓝兔闻言,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诧异道:“难不成……你想上台?”

“既然碰巧撞上,自然要上去玩玩。”跳跳笑道,“我技痒难耐,忍不住要露一手,你等着瞧便是啦。等我赢了,冰魄剑主若肯替我在咱们七剑之首跟前好好吹嘘一番,那彩头便送给你啦!”

他三两口吃完剩下的馄饨,搁碗起身,将折扇一展,摇摇晃晃便往擂台上去了。

蓝兔哭笑不得,剩下半碗馄饨吃也不是,放也不是,索性端上瓷碗,迈步跟了过去。

 

下雨的时候人人手忙脚乱,好容易等到雨停,顾盼却又不见了踪影。慕蓝岂能不知黑小虎今夜肯带这位顾六小姐出来是因为什么,她头疼不已,四处张望,找了一路却都一无所获。正当气馁之时,却听见另外一头的小巷中喧闹不已,有喝彩声远远传来。

慕蓝心想顾盼少女心性,爱凑热闹,说不定会往人多的地方去,她犹豫了一下,小跑上前,恭恭敬敬朝不远处那个黑沉沉的背影行礼:“少主,能否请您……同去那头瞧瞧?”

黑小虎回过头来,淡淡打量了她一眼,倒也没问理由,顺着人潮往巷口走去。

慕蓝松了口气,快步跟上。还没走到被人群围住的高台,她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子,鲜红的发带在夜色里依旧招摇。

慕蓝心里大石落下,赶忙走上前去。路边那个拎着一只油彩面具、跟人讨价还价的少女正是顾盼,她嘴里一刻不闲,此刻正和那卖货郎振振有词:“你自己都说这个罗刹鬼画得太凶,小半月了还卖不出去,便宜点儿给我怎么啦?二十文钱也是钱,总好过在你手里积灰不是!”

她说得理直气壮,那卖货郎却始终不肯,坚持道:“这只罗刹鬼我画了足足两个时辰呢,您这二十文钱都不够我回本!最少五十文,一分也不能少了!我瞧您也是个不差钱的,何苦跟咱们这争这区区几十文呢?”

慕蓝见顾盼一下子语塞起来,却又拎着那面具舍不得松手,不由叹了口气,从袋里摸出一吊钱来,数出五十文递去:“正好五十文,您拿好。”

顾盼听见她的声音,愣了愣才回过神来,霍地扭头:“又是你!谁要你来充好人?”

慕蓝见她这样不知好歹,不免也有些着恼,正要堵她一句“那你别要我面具便是”,却听远处的擂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在底下大声喝彩:“好俊的轻功!”

“一群井底之蛙!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轻功?”顾盼立即被这声呼喝吸引了注意,一下子忘了把那个罗刹鬼的面具扔还给慕蓝,“蹬蹬蹬”便往擂台跑去。慕蓝见状,不觉哑然:罢了罢了,又不是头一天认识这位顾六小姐,自己也太沉不下心了,跟她置什么气?

她摇了摇头,目光梭巡半天,这才发觉黑小虎不知何时已经融入了人群之中,身形不动如山。

慕蓝一愣,小心翼翼走上前去,却见人人仰头望着高台,唯有黑小虎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对面,神情变幻莫测。人山人海之中,慕蓝看不清擂台对面究竟有什么,却被黑小虎此刻的神色惊得倒退了一步。很难形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仿佛过往那些不知悲喜的岁月顷刻之间都在他眉间一一掠过,让他在这一刻隔绝了四面八方的人间烟火、芸芸众生,连晚风都不敢来惊扰分毫。

慕蓝屏住呼吸,默默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黑小虎回神。她迟疑片刻,正要唤一声“少主”,刚张口就见黑小虎回过头来,冷冰冰地往后扫了一眼。慕蓝一个激灵,也不知怎的就改了口:“少……公子,您怎么了?”

黑小虎并不说话,通身的气场却都冷凝下来,嘴角也微微抿起,无端端给了慕蓝一种他在生气的错觉——可这莫名其妙的,他生哪门子气?

慕蓝百思不解,正当这时,顾盼也随着人潮挤到了这边,边走还边嘟囔:“怎么这么多人啊?好半天了,连台上的人脸都看不清!”她话音未落,却听台上那位“泥人王”客客气气道:“这位公子要较什么艺?”

一把清朗的嗓子缓缓响起,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潇洒劲儿:“射箭吧。”

这个声音甫一入耳,顾盼浑身一震,如遭雷击,再也动弹不得。她伸着脖子,呆呆朝台上看去,连手里的面具都差点拿不稳。慕蓝只觉得身边这两人都在一瞬之间神情突变,愈发一头雾水起来。便在这时,只听台上那人道:“还有没有人要跟这位公子一道较艺?如果没有,那咱们的射箭就开始——”

他话音未落,人群之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倏地夺过顾盼手里的面具,动作干脆利落之极。慕蓝心里咯噔一下,猛然回头,便看见那人罩着罗刹鬼的面具,黑袍长衣,隔着一层油彩都能感觉到面具之后那道格外冷峻的目光。

他分开人群,大踏步向前走去:“还有我。”

 

====今日更文完毕====
为了卡在这里我真是太难了,为什么我老是要悲惨熬夜……大概是因为说好的三千五最后爆到了四千二吧……
南宫府里我在暗搓搓写细节,然后剧情线其实是有发展的,虽然现在还不太看的出来……跳蓝这头吃馄饨未免也太美好了……我觉得一块吃馄饨这件事本身就非常有烟火气,尤其是在冷兮兮的夜里……他俩真是太美好了~然后较艺这个,之前预告的时候有小伙伴猜的非常准确~虽然我觉得后续发展可能要跟你们想的不一样×慕蓝表示???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两个突然不一样了?谁能给我解释一下?(哈哈哈哈)
侧面烘托这么久之后下一更终于要到少主视角了!!就有一点快乐!!终于要写到我一直想写的地方了!你们猜他现在在想啥×
太艰难了朋友们,我们下一更见~


瞾君(⊙x⊙;)

毒草(中)【虹蓝/跳蓝单箭头 修罗场】



宋家村居于万山群中,很少与外界联系。

山林里静谧而诡异,并未见到杀人如麻的活尸出没。

县志记载百年前此地有仙人渡劫,留下了一只碧瞳灵犬,能听懂人言看破人心。那宗祠里也有专门给他设的灵像,供人参拜。

跳跳无端有些紧张,但还是同意去寻找灵犬。

“这些年虽是安逸,但瞧着蓝宫主的功法仍有进益。”

“到底不敢懈怠,谁知道哪天又来了什么乱子。”蓝兔仰头看他的眼睛,“我是真的烦了,总觉得马三娘又会复活惹事。”

跳跳顿了一下,以前就有说法,蓝兔在莫种意义上是个反向大预言家,好的不灵坏的肯定灵。

他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现在到不怕死,只是不知道青光剑该传给谁。”

“你打算收徒还是早点成家呢。”蓝兔促狭一笑,拿他打趣道:“...



宋家村居于万山群中,很少与外界联系。

山林里静谧而诡异,并未见到杀人如麻的活尸出没。

县志记载百年前此地有仙人渡劫,留下了一只碧瞳灵犬,能听懂人言看破人心。那宗祠里也有专门给他设的灵像,供人参拜。

跳跳无端有些紧张,但还是同意去寻找灵犬。

“这些年虽是安逸,但瞧着蓝宫主的功法仍有进益。”

“到底不敢懈怠,谁知道哪天又来了什么乱子。”蓝兔仰头看他的眼睛,“我是真的烦了,总觉得马三娘又会复活惹事。”

跳跳顿了一下,以前就有说法,蓝兔在莫种意义上是个反向大预言家,好的不灵坏的肯定灵。

他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现在到不怕死,只是不知道青光剑该传给谁。”

“你打算收徒还是早点成家呢。”蓝兔促狭一笑,拿他打趣道:“以前还参加了我的比武招亲,可惜并不作数噢。”

“蓝宫主耍赖,玉蟾宫家大业大欺负跳某,传出去名声可不好。”

蓝兔作势要敲他的头,“就是要欺负你了,看谁敢帮你主持公道。”

跳跳脱口而出:“那我可去找虹猫咯。”

话说完才觉得不妥,只见蓝兔故作嫌弃地哼了一声,红了脸不肯理他。

“连你也要开这种玩笑,看来我还真是被七剑孤立了。”

话说的委委屈屈,可眼睛里满是喜悦的光。

是很喜欢了。

林子里穿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两人立刻恢复警戒状态,拔剑观察。

那声音一顿一顿的,像行动不便的老者,可是四面八方都有,已成包围之态。

“怕是寻到你的气味,要来咬人了。”

蓝兔站在他背后,手中冰魄寒光凛然,月白色的透明剑气缓缓释放出来。

“辛苦宫主为我护法了,小生必以身家性命相报。”

“油嘴滑舌。”

移动的声音停下了,不知是畏惧还是在等待指令。

西边穿来异动,有环佩相碰的泠泠声,一红衣女子飘飘然从中走来,整张脸被烧的看不出样子,不知她如何视物。满头珠钗插在烧焦的乌发上,像是黑色的蛛网,髻尾缀着浅蓝色的铃铛。

女子的声音是从腹间传来的,格外怪异而沉闷,“外乡人还是早些离开为好,神犬不会容忍破坏安宁的家伙。”

周围一圈的活尸突然探出了头,对二人蠢蠢欲动。

“多谢宋小姐提醒,不过还请不要滥杀无辜”跳跳往两边瞥了一眼,“总不会三岁孩童都与你生前有仇吧。”

女子冲着他亮了六寸长的大红指甲,威胁似的嘶吼了一声,“神犬是在帮他们解脱,从那群老东西旁边离开。”

“帮忙之前总要问一问人家愿不愿意吧。”

“可谁又问过我愿不愿意殉了他们的族法呢?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

这姑娘好能抬杠,跳跳想到,他仔细打量了她一遍,总觉得忽视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不要激怒她。”蓝兔收了剑,和和气气地对那人说道:“姑娘能否带我们去拜见神犬,有些事情不当面谈是没有结果的。”

“大人并不想见外人,还请回吧。劳烦给他们带个口信,某些人还是自觉来此受死,不然宋某不敢保证会不会灭了宋氏全族。”




二人都不是好商量好说话的类型,半晌过后冰魄剑黏上了结霜的黑血,青光剑斜插在宋俐不会跳动的心脏上。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散落一地的零碎尸骨重新拼接在一起,发出让人牙疼的咯吱声。

“听话。”

宋俐嘻嘻地笑了起来,左手缓缓伸起,想要向跳跳的侧脸摸去。

他刚想躲开,只见蓝光一闪,那红指甲的载体应声而落,有冰冷的尸血溅在他脸上。

跳跳却觉得心惊肉跳,像有烈酒在脸颊燃烧。

眼前是他从未见过的冰魄剑主,带着凌冽的杀气,酒红色的眼眸中满是怒意,冰魄剑迸发出迫人的寒气,将污血冻成冰霜。

“马三娘,你到底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

她的冷静自持在此刻所剩无几,积年累月的梦魇堆积如山,从尸骨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捏住了她的喉咙,逼她很没风度地想要发疯。

其实如果跳跳再细心一些,就能注意到她在见到宋俐的一瞬间开始微微颤抖的手。正派侠客很少对杂兵下死手,而今天的蓝兔却恨不得连骨灰都给砍出来,一反常态。

宋俐烧焦的脸上自然没有表情,她刚要说些什么,喉咙就被捅了个对穿。深红色的冰晶自此蔓延,像是一朵绽放的血中花。

四周的活尸也停滞了下来,偶有几个头颅完整的也都僵硬着盯着这边。

“蓝兔你冷静一点,她不是马三娘。”

跳跳赶紧按住了蓝兔的右手,急促说道:“宋家村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别杀她。”

后者似乎完全没认出他,还带着那副怨恨的修罗表情看着他。睫毛上沾着血的,瞪的浑圆的双眼一下不眨,苍白的嘴唇边是干涸的血迹,艳丽又诡异,完全不像平时的蓝兔。

跳跳被凶狠地吼了一声,他本能地退缩了一下,手指也慢慢松开了,他从心里害怕见到这样的蓝兔,这逼他联想起血瘾发作的黑心虎来。

不,不对!这明明是他的战友,是他能交付后背的存在,是他一直默默爱恋想共度余生的女人。

他本不该害怕的。

跳跳赶紧点了她的睡穴,后者软趴趴地合上眼睛,血液从睫毛上滴落,形成一道蜿蜒曲折的血泪。

可右手还是死死地握住剑柄。

不管是宋俐还是马三娘,现在都是僵冷的冰块了,一时半会动弹不得。

跳跳终于有机会看清了那枚铃铛,的确很像那人的东西。

只怪他从前脱离组织太久,不怎么能记清这种细节。

他没有掰开蓝兔的手指,而是帮她把剑鞘带了上去,然后将她打横抱起,郑重又坚决地往回走。

如果是虹猫在,他会怎么处理。

会一开始就把她拉在身后,挡住她看见铃铛的视线吗?会在她出手之前就一套长虹剑法解决麻烦吗?会紧紧抱住陷入梦魇发狂的她,然后吻上去吗?

他见过这样的蓝兔吗?他会不愿直视她吗?他会像自己一样因为害怕而产生愧疚吗?

电光火石之间,跳跳想了这样许多,每一个可能性都在告诉他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么无用而不妥。

他不清楚答案,只知道自己十分讨厌这种感觉。




出乎意料,虹猫把宋家村的老古董们给绑了,捆在一起,放在门口当招财童子。

跳跳大步走过,完全无视,大声喊着虹猫的名字。

七剑之首见到他们时吓了一跳,几乎忘了自己还会轻功,急忙跑过来接过蓝兔。他有那么一瞬间慌乱地像刚入江湖的毛头小子,边喊着她的名字边去探呼吸测体温把脉。全都确认无误后才脱力了一般,叹着气紧紧抱住蓝兔,把下巴搭在她的颈窝,轻轻地蹭了几下,脸上沾上了同样的血渍。

跳跳呼吸一滞,他看见蓝兔的手无意识松开了冰魄,似乎终于觉得安全放心,再不用支撑控制了一样。

冰魄剑落下的声音清脆直白,像是一把针,戳破了他最后的底线。

他说道:“蓝兔好像被魇住了,把宋俐当成。。。”

“马三娘?”

跳跳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问:“你早就知道?”

他猛然记起,鼠族闹事之前,马三娘曾死而复生过。刚开始只有虹猫蓝兔两人去保护神兽,连逗逗都是后期来治病的。事后三人都很少提及此事,讳莫如深。

“蓝兔好多次都差一点死在她手上,成心病了。”虹猫目光柔软的能滴出水来,“打雷下雨总是能梦见她,睡不好。她是不是没控制住自己,吓到你了吧。”

这话信息量太大,细究起来总是别有深意。若非孰知对方为人,跳跳几乎要怀疑他是在炫耀什么。

“那你以后可要好好护着她。”

“你要相信蓝兔呀,她很强的。”虹猫像是被逗笑了,“大家明明都是互相扶持着走下来,你这么说有点怪怪的。”

“我的意思是,别再让她参与进来了,咱们几个够用。”

“蓝兔不会愿意的。而且,这也是她的职责。”

他回复地那么快,就好像是早已确认百遍的答案脱口而出。

跳跳刚到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更迷惑了。

“对了,逗逗还在后面,你快去找他处理下手伤,蓝兔这边有我。”

他一低头,发现自己的袖子都被血湿透了,疼痛才刚刚随着这一眼爬上神经,还在能忍受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范围内。

除了伤痛,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似乎可能也许大概,还会一直如此。


展红绫

我有一个宫主朋友

占Tag道歉,先占坑,不定期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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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靥.

*是美人组!!原本是想用水粉的,时间不够就用彩铅涂涂了,肉眼可见的失去耐心(对不起是我太蔡
*动作有参考,侵删

*是美人组!!原本是想用水粉的,时间不够就用彩铅涂涂了,肉眼可见的失去耐心(对不起是我太蔡
*动作有参考,侵删

瞾君(⊙x⊙;)

毒草(上) 【虹蓝/跳蓝单箭头 修罗场】


当跳跳第一次发现自己总是在人群中先看向她的时候,就知有些东西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喜欢,这个词轻浮又浪荡。又不肯承认这就是爱,自己骗自己,惺惺相惜的欣赏而已。

而后自嘲地笑笑,像她那种一直生活在阳光下的人和他有什么可相惜的。

有一说一,对蓝兔动心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从前他只是远远看着,像一个观众那样。看魔教少主明知没有结果却仍强求的执着,背着教主一次又一次的护着蓝兔。又看见了七剑之首掩藏于正义和友情下,屡屡破壳而出的满腔深情。看见世人对她的尊敬和仰慕,看见欲望。

十年的潜伏生涯让他对危险事物有绝对的敏感性,蓝兔无疑是最严重的一种。她的出现带来了许多...


当跳跳第一次发现自己总是在人群中先看向她的时候,就知有些东西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喜欢,这个词轻浮又浪荡。又不肯承认这就是爱,自己骗自己,惺惺相惜的欣赏而已。

而后自嘲地笑笑,像她那种一直生活在阳光下的人和他有什么可相惜的。

有一说一,对蓝兔动心是最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从前他只是远远看着,像一个观众那样。看魔教少主明知没有结果却仍强求的执着,背着教主一次又一次的护着蓝兔。又看见了七剑之首掩藏于正义和友情下,屡屡破壳而出的满腔深情。看见世人对她的尊敬和仰慕,看见欲望。

十年的潜伏生涯让他对危险事物有绝对的敏感性,蓝兔无疑是最严重的一种。她的出现带来了许多难以压抑的情绪,他变得会担忧,会思念,会因为她笑而欣喜,也会因为她和别人而嫉妒。

竹林居士刺在她肩上的那一剑像是划开了他七情六欲的封印,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去快去接住她。

但总有人比他快啊。

提起蓝兔就绕不过去的那个人。

跳跳垂下眼睫,无可奈何地叹了气。

他很珍惜和蓝兔一起执行任务的机会。相视一笑的默契和交付后背的信任如同慢性毒药,反复刺激着他常年惴惴不安的心。

他实在是太孤独了,只得到一点就会受宠若惊。

七剑和七剑也是不一样的,他一直知道这一点。魔教也用了它自己的方式改变了他的思想,种下了一株毒草。

日积月累,生根发芽,恶之花绽放在月光下,猩红一片,煞是好看。

黎州城东边的宋家村本月突然被恶灵侵扰,已死五十余人了。当地人找到了七侠求救,哭的声泪涕下。

莎丽怀了孕,她和大奔肯定是不会去的。达达上个月陪夫人回了娘家,一时半会也来不了。

最后只剩他们四个到了玉蟾宫门口集合。蓝兔换了新的一身劲装,青色和浅金色交相辉映,贵气又清冷的模样。

倒是很像从前某人当护法的那件衣裳呢。

跳跳轻轻眨了眨眼,嘴角弯出难以发现的弧度。

他握着马缰,琢磨着怎么悄无声息地凑到她身边夸一句好看。奈何那白衣少侠黏她太紧,一路疾奔没给机会。

真是狡猾的年轻人啊。

傍晚路过客栈,逗逗饿的胃疼,众人在此歇下。

蓝兔打了水洗脸,又重新篦了头发。

“逗逗吵着要吃烤鸡,快下楼吧。”

跳跳斜倚在她门边,好似不在意地捋了下鬓角,狭长的桃花眼里是整个怒放的春天。

“好。”

蓝兔也对着他笑,暖色的夕阳从窗外钻进来,轻巧地浮在她的脸颊。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好歹虹猫不在,他憋了一整路的那句话马上要脱口而出。

平常莎丽也是会夸她好看,很正常很正常。

“蓝宫主今日,很。。。”

“蓝兔!蓝兔!”

跟着夕阳一起钻进来的还有一个踏雪寻梅而来的虹猫,他极熟练地掀了窗子,轻盈跳下,右手捂着胸前的布包。

“你今天真美。”

“说第二遍咯。”

蓝兔站起来,向他走去。

虹猫就那么自然地拉过了蓝兔的手,郑重其事地把布包递过来。

里面是红白蔷薇编的花环,被长虹剑气保护着,一瓣没掉。

他亲手给蓝兔带在头上,又帮人家整了整额前的碎发,手指有意无意地擦过睫毛,换来后者一个眯起眼睛的满意笑容。

“虽然不是很想打扰两位,但逗逗还在等我们。”

跳跳后退了一步,回到了界限之内。

他一整天的好心情烟消云散,眼神半分不差地黏在花环上。

虹猫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抱歉道:“跳跳你也在啊。”

某前任护法从袖子里拿出扇子,熟稔地展开,遮住半脸。

这是他在魔教养成的习惯,能完美的掩盖心绪。

他不知是否是自己多心,虹猫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危险了起来。

一行人在第二日清晨到了宋家村,帮着幸存者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逗逗给伤员看病。

这恶灵生前怨念极重,被它杀死的人会变成活尸继续攻击活人,力大无比且身体灵活不输生前。

顺便一说,活尸只咬男人。

“村子里之前是否有含冤而死的女子?”

跳跳无端地生出一点不安。

老族长犹犹豫豫,几度欲言又止,最后摇着头说没有。

“老人家,兹事体大,还希望能如实告知。”

虹猫客客气气地说道。

蓝兔哄好了一群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也凑了过来。

那人一张方脸要皱成个核桃了,他下了很大决心,说道,“唉,家丑不好外扬。小女宋俐前年行事浪荡,跟邻村的登徒子勾搭上了。为保村子平安,按族规烧死了。”

三人皆是一愣,再看向目光躲闪的村民们,便知此事不假。

“要不是老五回来告状,咱们也不会知道她。。。”

“放屁,你咋不说是你编的瞎话,说见着两人在祠堂里乱搞。”

“那我是之前听小张说的是吧,反正他俩不干不净的,在哪做不是做吧。”

“你这人咋张口就来,我说是看见她在河边跟那谁说话,怎么就传成这样?”

“那你他妈有话不会好好说,我们还以为那什么。。。是吧。”

跳跳只觉得自己要被这些互相推卸的村民气得青筋乱跳,他瞪了一眼垂着脑袋的老族长,说道:“她是你亲女儿,外人说两句就全信了?”

老族长突然横着脖子厉声道:“我宋家百年望族,不能有这般污点。”

周围人听了话又开始自我高潮,有样学样地叫好附和,期间夹杂着什么宁可错杀不能放过,什么殉族法而死是宋俐的荣幸,谁叫她行事不够检点云云。

跳跳抽出扇子,用扇柄拍了拍老族长的脸,阴沉道:“百年望族就望了这些老东西,可见你们祖先也不很愿意保佑么。”

他的话像是一滴清水滴进了热油锅里,激起千层浪,屋子里全是埋怨的恶毒之词。

虹猫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有话出来说。

“我知道你觉得恶心,我也是。”虹猫难得地不稳重,不屑地哼了一声“先处理眼前的活尸,剩下的人留着让宋俐亲自解决。我去套他们的话,你不如先去山里调查。”

“也好。”跳跳跟他碰了下拳头,心情平复了些许。

再没有人比他更厌恶这些披着人皮的狗东西。

“跳跳等一下,我与你同去。”

蓝兔从后面握住了他的手臂,目光坚定。

他觉得被握住的那块布料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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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是我的小说青衫客番外啦
最后会提到惹

蓝蓝蓝蓝儿

【长篇】断鸿(16)

这次我可以打跳蓝tag了,虽然谈不上CP但还是好甜啊……

黑蓝铜矿,指日可待.jpg

-------------

黑小虎听她振振有词,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愈发不耐烦。他眼角余光一瞥,见慕蓝也刚走出房门,便指了指她的方向:“你要取经,跟七堂主取去。”

“她?”顾盼下意识哼了一声,随后立即惊觉不妥,慌忙站直了身子,端正态度道,“这有什么分别?七堂主是少主一手提拔起来的亲随,自然不肯稍离左右,不信您问她!”

这位少主显然不打算插手淮南城中事,百里痴又是新教主的亲信,以她当前身份,留在宅中也无济于事,反而不尴不尬,是以慕蓝心中确有一道出门的打算。她原想低头跟上便罢,黑小虎倘若另有安排,自然有

这次我可以打跳蓝tag了,虽然谈不上CP但还是好甜啊……

黑蓝铜矿,指日可待.jpg

-------------

黑小虎听她振振有词,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愈发不耐烦。他眼角余光一瞥,见慕蓝也刚走出房门,便指了指她的方向:“你要取经,跟七堂主取去。”

“她?”顾盼下意识哼了一声,随后立即惊觉不妥,慌忙站直了身子,端正态度道,“这有什么分别?七堂主是少主一手提拔起来的亲随,自然不肯稍离左右,不信您问她!”

这位少主显然不打算插手淮南城中事,百里痴又是新教主的亲信,以她当前身份,留在宅中也无济于事,反而不尴不尬,是以慕蓝心中确有一道出门的打算。她原想低头跟上便罢,黑小虎倘若另有安排,自然有令示下,岂料顾盼突然掉转矛头,又朝她横冲直撞来了?慕蓝愕然之下,苦笑道:“做下属的哪有什么肯不肯?全凭少主示下。”

顾盼没想到慕蓝身为一堂之主,竟连半点自持身份的矜傲都没有,不由狠狠瞪了慕蓝一眼: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叫人看了就来气!要是换了她做堂主,哪会这么任人揉捏?这人除了听话,果然再没有别的好处了!想归想,被慕蓝这话一赌,顾盼终究无话可说,只得眼巴巴地看着黑小虎。她面上安分,心里却气鼓鼓地琢磨:要真把我留下,休怪我把大伙睡觉的屋顶掀个底儿朝天,再栽赃到你这位言听计从的亲信头上!

黑小虎哪肯费神去猜顾盼在想什么,只是瞧她这副神气,脑子里总归转不出什么好念头。慕蓝虽然武功平平,脑子倒还不算蠢笨,牵制顾盼应该不成问题,但这俩人毕竟是跟他下山来的,如果在这许多人跟前闹将起来,脸面上实在不大好看;再者说,单凭一个百里痴就想寻七剑的不是,只怕没那么容易,明天的事要是出了岔子,他今晚却不在宅里,届时平白惹来不必要的猜想,那可无趣得很了。如此看来,有个六堂的人一路跟着,倒也不见得是坏事。想到这里,黑小虎长袍一拂,径往门外走去,到了远处才淡淡丢下一句:“左右无事,想跟就跟着吧。”

 

跳蓝二人素来言语投契,倒也不觉得绕路辛苦。蓝兔听跳跳提起万金湖,陡然想起虹猫的伤来,忍不住道:“你是说一路上的伏击眼熟,还是百里痴的手段眼熟?虹猫又是伤在谁手里?”

跳跳一怔,猛然刹住步子,回头看她:“原来还是没瞒住,亏虹猫那小子还一个劲儿沾沾自喜。你是怎么知道的?”

“瞒过我有什么可沾沾自喜的?”蓝兔一愣之下才明白他在问什么,说着说着不免着恼,“他便是如此,一向不把自个身子放在心上——好在神医说没有大碍,否则可怎么好?你同他一路,也不在边上劝着点。”

“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咱们七剑之首一贯拿得定主意,他决定的事我要能劝得动,当年索性把长虹剑传给我,岂不是好?”跳跳见蓝兔面露关切之色,忍不住同她嬉皮笑脸,被她横了一眼后这才收敛,清了清嗓子道,“当时他们约定十招分胜负,比武的话都放出去啦!由我出面搅黄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我们这头先出尔反尔,他们那边又人多势众,铁匣最后能不能拿回来,那可就难说了。说来,那百里痴也不算无赖之人,明知虹猫内力有异,又挨了他一拳,照样愿赌服输,也还算个人物。”

蓝兔沉吟道:“这么说,虹猫的伤是跟百里痴交手的时候落下的?”

跳跳点点头,见她面色微沉,心中不免一动,笑道:“怎么,打量着下回替虹猫算账去?”

“他武功比我高多啦,要我算什么账?”蓝兔奇道,“我是在想,有了这番交手,百里痴上钩的可能性又大了些——亲眼见过虹猫内息不济,应该更加按捺不住才是。”

跳跳见她一心只悬在这个局上,不由也认真起来:“可渡江之后我们遇到的伏击,只怕不是百里痴的手笔。你细想想,那封‘请君入瓮’的竹简,万金湖和衔碧潭的故弄玄虚,还有我们兵分两路之后遇到的伏击……像不像以前你们几个对付魔教时常用的法子?我从前没见过百里痴,在岛上又听人说他是白教主的亲信,更不该和我们交过手,他怎么会想到这些招数?衔碧潭的千五当年在袁家界闷头制药,从不曾和我们正面对敌;即便是那位白教主本人,也不该对我们如此熟悉——只怕他们是受了哪位老朋友指点。”

“我思前想后,实在捉摸不透:鬼王寨里哪有这样的旧人?”

蓝兔心中早有猜想,此刻经跳跳一提,那些心湖深处蛰伏的念头又活了过来,沉浮之间隐隐指向同一个人。那人回山以来从未露面,锋芒却已经锐不可当,蓝兔心知当面对敌的日子近在眼前,七剑绝不能对此事一无所知,回去只怕立马就要跟虹猫商量,如何把“此人复生,务必提防”的消息好好生生告诉大家。她心知肚明,魔教这笔账一天不完,七剑就一天过不上安生日子,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跳跳何等敏锐,一听见动静立即回头,恰好瞥见她眉心的一点愁绪。他心中一动,正要再问,岂料这时,长风吹面而来,一颗豆大的雨点砸在顶心,带起几分凉意。

“下雨了!”跳跳立即反应过来,轻轻在蓝兔肩上一推,“咱们赶紧找地方避避!”

这场秋雨来得突然,两人为了绕远,刻意往偏僻小路上走,此处荒郊野外,四周全无遮蔽,哪有地方避雨?电光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树底也非栖身之所,跳跳仗着轻功过人,不断蹿上树冠,极目远眺,妄想在附近找个躲雨的地方。他从前一贯是不怕淋雨的,蓝兔见他如此,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她想了一想,扬声道:“人人都说青光剑主的轻功是七侠翘楚,我却不信——高下二字,总得比过才算数,不如咱们趁此机会比上一比,如何?”话音未落,她提起一口真气,足尖一点,已从跳跳身边疾掠而过。

跳跳一愣,旋即回过神来,不由勾唇一笑。他再不执着避雨,足底发劲,迎着黄豆大小的雨点往蓝兔身后追去。

这场雨越下越小,却是淅淅沥沥,延绵不绝,饶是两人都身法轻盈,到药铺的时候也难免打湿了衣衫。两人几乎同时落地,跳跳像模像样地朝蓝兔拱了拱手,说声“惭愧”,蓝兔便也眉眼弯弯地回了句“承让”。她随手抹了把脸上的雨珠,忙不迭把怀中的方子递给掌柜,回头才发觉跳跳已将湿淋淋的外袍脱下,正在檐下拧水。蓝兔原想依样画葫芦,低头才发觉今天换的衣衫样式简单,统共就里外两件,穿脱实在不便,只得暗转内息,指望靠真气将衣服烘干些。

跳跳拧干袍子,抬头便瞧见蓝兔闭目运功,湿透的鬓发紧紧贴在颊边,透着两分少见的狼狈劲儿。他晓得自己只怕也是这副尊容,不免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便将身上叠穿的外衫脱了下来,轻轻往她肩头一披。蓝兔有所察觉,睁开双眼,肩头的青衫被她这么一动,当即向下滑落。蓝兔下意识伸手接住,看清之后不由一愣:“你……”

“我袍子里头花样多,淋湿一件还有一件,不妨碍。”跳跳抱着双臂,神采飞扬,“你忘啦,前些日子在船上,他们几个还笑我一套衣衫五六层,比你和莎丽的裙子还累赘;只有居士一人站我这头,说男人还是讲究些好。”

蓝兔听他一说,登时想起回百草谷的船上,有一天日头烈,大奔只恨不得带头打赤膊,逗逗也直嚷着热,跳跳却把一件里三层外三层的袍子穿得整整齐齐。那时候双方互相瞧不顺眼,大奔逗逗一头,跳跳达达一头,几个人莫衷一是,只有虹猫不肯站队,和两个姑娘家一道袖手旁观。这场争吵到了最后,终于以达达一句“我夫人说姑娘家都喜欢讲究的男人,我有夫人,你们有么”作结,奔逗二人哑口无言,铩羽而归。蓝兔想到这里,不由笑了起来,然而眼见跳跳一下子去了两件外衫,整个人都透着两分单薄,她仍觉不妥,正要说话,谁料一缕秋风穿堂而过,她着了寒气,又被凉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跳跳见她一惊之下,赶忙捂住口鼻,露出来的脸颊微微发红,不免又是疼惜又是好笑。他不由分说从她手里夺过外衫,严严实实罩在她肩头:“我说什么来着?一场秋雨一场寒,你们冰魄流派更要谨慎才是。穿上罢,跟我客气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便真是见外了。蓝兔见他如此,索性将他的外衫又拢紧了些,落落大方道:“那便多谢青光剑主啦。下回再有人说你衣衫累赘,我也站你这头。”

跳跳大笑起来,见掌柜终于抓好了药,当即走近去接。那掌柜一把年纪,见他二人举止亲厚,忍不住道:“外头的雨眼看要停,从咱们这儿回城可得路过好几条热闹的街衢哩!公子和小姐不去逛逛?”

 

上街逛逛这事儿得分人。跟有些人一道,那还不如在屋里躺着呢。

顾盼怒气冲冲地想。

她原以为黑小虎突然改了主意要进城,心里一定有别的考量,只等着入夜就要行动,这才吵着要跟来;谁晓得他一路漫无目的,走哪算哪,居然真的是来闲逛的。淮南城是方圆千里数得着的大镇,夜里倒也热闹,顾盼原本还不肯泄气,指望自己慧眼独具,在路上发现什么七剑的线索;绷着后背走了大半个时辰后她终于累了,目光渐渐被路边的小摊吸引了过去,没走多远就瞧中了一根发带。她对女儿家的首饰素来没多大兴致,向来在马尾上绑条发带了事,如今见这路边的发带纯棉手织,上头的花样又都是摊主手绘,顾盼瞧着新鲜,不免停下了脚步。少主和慕蓝都远远走在前头,顾盼见左右无人,便想掏钱买两根玩玩,不料此番追着黑小虎出门,实在匆忙,竟把钱袋都忘在了包袱里。

眼见慕蓝发觉她没跟上,已经回头朝这边看了好几眼,顾盼觉得自己真是丢人丢到了家,也顾不得摊主追问,连忙扔下发带,几步追了上去。她咳嗽一声,觉得自己该解释点什么,于是肃容道:“方才在摊上看到一个可疑的人,我怀疑是南宫府上的探子,所以多瞧了几眼。”

“哦?”黑小虎远远听到这话,头也不回道,“瞧出什么来了?”

顾盼支吾道:“嗯……时间太短,还要进一步查探……”

“是吗?那可得好好查探。”黑小虎走在前头,忍不住嗤笑一声,“要是真有什么大发现,回去我让七堂主替你请功。”

他话中讥嘲之意实在太过分明,顾盼还没来得及回嘴,就听慕蓝道:“临行前白教主拨了银两,你这一份也在我这里。若有需要,随时找我拿便是。”

顾盼一呆,半晌才回过味来:好啊,合着不单少主,就连慕蓝的耳朵也这样灵光,人人都晓得她顾六小姐身无分文囊中羞涩,还拿查探对手当幌子?她一下子恼羞成怒,气冲冲道:“有我的份我也不要!谁缺这点银子不成!”

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连雨声都后知后觉,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头顶的雨点已经密集起来,那位少主人在伞下,背影在稀疏的灯火中不甚明晰。慕蓝也撑起一柄竹伞,犹豫了一下,回头朝她张望。

顾盼心里不是滋味,心说不愧是新上任的堂主,连出门都记得随身要带两把伞,真是忠心耿耿!她自觉一路上灰头土脸,没哪处压过慕蓝,哪肯跟她同处一柄伞下,当即强提一口真气,拔腿便往远处的屋檐跑去。

 

=====今日更文完毕=====
没有剧情线,全是日常线.jpg但是日常真的好有趣【闭嘴
跳蓝比轻功也好,讨论正经话题也好,都迷之可爱!那段关于衣服的讨论笑死我了哈哈哈哈我觉得护法的衣服看起来就是很多层【闭嘴】居士也好好笑×然后他们俩马上就要逛街去了,至于为什么会有披衣服这段,一定有人get到了,我蓝即将披着护法的外套见到——【消音
然后顾盼这头即将被气死,借她的眼睛写少主也是很快乐了【】不过少主的正面马上就要来了,为了烘托这个正面我才一直在侧面写【】好的,下一更大概就是万众瞩目的剧情了,我已经期待这一段期待好久了哈哈哈哈哈我们下一更见~
然后下一更也要讲讲南宫府那头的剧情进展了,虽然我知道你们并不怎么想看【闭嘴

哦对,这一段里我蓝对少侠的态度其实一直在侧面描写,非常微妙~等一个分析……

佐藤憬子

【跳蓝】【番外】玉蟾杂记·入彀

  • cp跳蓝,双箭头,注意避雷。

  • 是没有逻辑的小短篇。

  • 其他请翻合集叭。


      镇上新开了家馆子,初来乍到却立了个怪规矩:双人同食,分开答题,以作答结果结算饭资。

      不过是噱头引人,倒也日日宾客盈门。

      馆子就在玉蟾宫山下,下了趟山的小宫女眉飞色舞——听吃过的人说,那简直比神仙桌上的还好吃呐!...


  • cp跳蓝,双箭头,注意避雷。

  • 是没有逻辑的小短篇。

  • 其他请翻合集叭。



      镇上新开了家馆子,初来乍到却立了个怪规矩:双人同食,分开答题,以作答结果结算饭资。

      不过是噱头引人,倒也日日宾客盈门。

      馆子就在玉蟾宫山下,下了趟山的小宫女眉飞色舞——听吃过的人说,那简直比神仙桌上的还好吃呐!

      蓝宫主一口茶呛在喉咙里,“这人跟神仙同桌吃过饭?”

      一旁的青光剑主索性喷了茶,“原来神仙也吃饭?”

      带着对神仙的一点好奇,夏花漫野的好时节,两人还是相携下了山。

 

      如传言所说,进店便被分开,要答的仅有一题。


二人中仅有一人可享美食,是己是彼?

若二人皆选对方,则二人同食,饭资为原价十倍之数;

若二人皆选自己,因义气全无,二人需得做店中一日使役;

若二人选择不同,则一人可享美食,另一人做店中五日使役以抵饭资,以二人选择为准。


      青光剑主看着眼前的花笺,嗤笑一声。不过是玩弄人心的鬼蜮伎俩,步步皆死棋,作何选择皆是入了彀。

 

      是珍馐美馔不假,却也配不上付的十倍饭资。

     “我与青光兄全然信任对方,这算不得什么难题。”

      算计人心的高手吃了瘪,这馆子摆明了只赚不赔,怎么落在她眼里还成了心有灵犀的旖旎。他瞧着自家姑娘抿着嘴,满脸写着财大气粗,哑然失笑。

     “原来阿蓝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你还有旁的法子?”

     “算是有。”

 

      如果其中一人永远选择对方,那么另一人得到的,就永远是最好或者次好的结果。

      同样的意思,从会说话的人嘴里出来就带了撩拨人心的暧昧。

      青光剑主自然巧舌如簧。

     “我的破局之法,叫做甘愿为你。”

 

 

                     

是今天跟朋友聊起囚徒困境,突然想到的梗。

恋爱脑思考问题:若俩囚徒是对情侣,其中一个甘愿为另一个画地为牢,囚徒困境不就解了吗。

果然这种带点博弈论的梗还得跳蓝来。


佐藤憬子

【跳蓝】【番外】青光大朋友的日记(一)

  • cp跳蓝,双向

  • 之前两篇(看合集)基本是蓝视角,试着换个跳视角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跳视角变成了沙雕风

  • 时间线是七剑合璧刚结束


六月初八  凉快

魔头已死,很清闲。

合璧后要静养,想着以往有日日写几笔的习惯,捡起来也不错。


六月初九  凉快

哪能日日有事可写。


六月十三  不热

竹林居是个好地方,夏夜风凉,很好。

欢欢睡得日夜颠倒,夜夜哭,小崽子真是麻烦。


六月十九  天气闷得想骂娘

竹林居的夏天也热。

欢欢还是夜夜哭,...

  • cp跳蓝,双向

  • 之前两篇(看合集)基本是蓝视角,试着换个跳视角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跳视角变成了沙雕风

  • 时间线是七剑合璧刚结束



六月初八  凉快

魔头已死,很清闲。

合璧后要静养,想着以往有日日写几笔的习惯,捡起来也不错。

 

六月初九  凉快

哪能日日有事可写。

 

六月十三  不热

竹林居是个好地方,夏夜风凉,很好。

欢欢睡得日夜颠倒,夜夜哭,小崽子真是麻烦。

 

六月十九  天气闷得想骂娘

竹林居的夏天也热。

欢欢还是夜夜哭,居士夫妇过于娇惯幼子。

不知道我做父亲会怎样。

 

六月廿三  闷

晚饭很合胃口,多吃了些,许是不大文雅,她瞟了我几次。在她眼里我竟是个嘴刁的人,我明明没那么挑。

另:那小子定是属猫的,西湖醋鱼我就夹了一筷子,没吃够。

 

六月廿四  闷

昨晚的饭菜出自她手,原来她也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

 

六月廿七  雨

借着居士生辰多饮了几杯,柏叶酒寡淡了些。

忘了是谁提起那时居士借着琴弦让她去天子山下的事,她脸色不大好。

她是个极聪慧的,与小魔头翻脸,只能是小魔头发现了虹猫。

不对,虹猫当时内力尽失,就算有莎丽在旁,也不是小魔头的对手。

许是她想了什么法儿拖了一拖。

天子山下有寒潭,那时她被带回来,头发上满是水汽,大概是假意落了水。

不对,她水性极好,小魔头也是知道的,这计策不大高明。

衣服也还是去时那身,却没湿。

··········我大概想到怎么回事了。

我当时为什么要跟大奔去采药。

 

六月廿八  雨下起来没完没了

唉。

 

六月廿九  出了太阳浑身粘腻

意难平。


七月十三  不热

打从昨日回了竹林居她就恹恹的。

约莫是前几日去黑虎崖处置了些魔教余孽的缘故。

 

七月十六  不热

没忍住问了她,果然是与小魔头有关。

有些后悔当时派人传了魔教少主倾心冰魄剑主的流言。

也不算特别后悔,至少魔教的人遇上她在,下死手前也得掂量掂量。

 

七月十七  雨

她问我幸福是什么。

原来那时她一再劝小魔头不要执迷不悟,小魔头竟答了一句“于我而言,执迷不悔与幸福一般无二。”

他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我要是个姑娘就动心了。

唉,若不是为了父亲,他又何苦自贬修罗。

可我哪知道幸福是什么,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顺手记脑洞,以后再改改。

桂fafa
民国+校园pa的跳蓝♡证明一下...

民国+校园pa的跳蓝♡
证明一下我真的有在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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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塞北

【跳蓝】见你如是

是 @泠泠弦上声 大哥点梗,跳蓝闺蜜组,大哥要求太高一时半刻写不出来,最后削成自我发挥了【吐血

常试4000+短打完,老娘要从这篇开始学习削字数【卑微

伪跳蓝 真虹蓝跳鹿【虽然里面并没有跳鹿成分 可以看做与17年护法生贺跳蓝段子是一个系列,当然不看也行,感觉这几篇自己都能搞个小宇宙出来了……

题目来源《是风动》歌词“我在你此岸 立风雨安如山 不动于心 见你如是 才无憾”

其实我听这首歌的时候丝毫不觉得这是一首对唱的情歌……它曲调很冷,倒像是两个没有男女之情的异性朋友,明明交集甚多,却又似两个世界的人,各自...

是 @泠泠弦上声 大哥点梗,跳蓝闺蜜组,大哥要求太高一时半刻写不出来,最后削成自我发挥了【吐血

常试4000+短打完,老娘要从这篇开始学习削字数【卑微

伪跳蓝 真虹蓝跳鹿【虽然里面并没有跳鹿成分 可以看做与17年护法生贺跳蓝段子是一个系列,当然不看也行,感觉这几篇自己都能搞个小宇宙出来了……

题目来源《是风动》歌词“我在你此岸 立风雨安如山 不动于心 见你如是 才无憾”

其实我听这首歌的时候丝毫不觉得这是一首对唱的情歌……它曲调很冷,倒像是两个没有男女之情的异性朋友,明明交集甚多,却又似两个世界的人,各自有各自的情感,相互引对方为知己明白他/她的不易,直到两人都走过属于自己的风雨后,在对岸看到彼此的身影,相视一笑,抵过千言万语。

也正是我心目中的跳蓝。


这里饭,欢迎勾搭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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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鹭尧一脚踹开破门,门板“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寒风裹挟着细小的雪花争先恐后涌进来吹起地上的茅草,他匆匆拢到一起,将背上的殷蓝放下,殷蓝浑身冰凉,微微发抖,整个人散发着干冷的寒气,唇齿间结着细小的冰碴。这当然是不正常的,殷宫冰魄剑一脉向来是至阴至柔的冰魄心法,化天下寒气以为己用,何时反倒被寒气折磨成这样?齐鹭尧急得抓耳挠腮,草草闩了门生了火便盘膝坐地便给她输送真气,青色的内力萦绕在周遭,片刻不敢怠慢,不多时连他自己掌心也结了一层寒霜,冻得两手生疼。

真不愧是冰魄剑。青光剑主疼得没招儿,摇头苦笑,这至阴心法当真不是一般人伺候得了的,幸亏我练的不是这剑。话说蓝儿居然能与寒气为伴这老些年,今后还要继续作伴下去,不过只是个小姑娘而已,真是苦了她了。

门外寒风呼啸,零星雪花随北风扬起又落下,正值大雪,一年之中阴气最盛的时节。如此节气,是殷蓝状态最佳亦是徐虹良状态最差的当口,殷蓝忧心远在千里外的七剑之首,想要尽快赶去也是理所应当的,谁料路中竟出了这等差池,究竟是被谁施了寒毒而不自知?齐鹭尧已经无暇顾及了。他被她身上的寒气激得阵阵打颤,只能加大功力催动着奇经八脉里每一丝青光真气渡出掌心,寒毒来势猛烈,他被冲得左支右绌,平时最受神医喜爱的中庸之力此刻也成了无用之力。可恶,我的内功不到火候,遇上蓝儿这等内功深厚的主真是不自量力,但是这里只有第六剑,不自量力也没得挑啦。青光剑主屏住呼吸,想压制住大抵是不行了,我若一直渡送真气的话,凭借耀光心法护住经脉,总归是股寒气,应该能慢慢消磨掉。

真是个最笨的法子。

他催动丹田,高度凝练的青光真气凝结成深沉的青色。

唉,每到这时总是分外想念水生呀。神医,我错了,我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是吃了谁家的豹子胆敢不带上您就出远门的呢……

 

 

殷蓝醒来的时候,门外风雪已经停了。

天光微亮,与失去意识之前的晦暗天色不同,朝阳初升,冬日的太阳总是带着几分凉薄,不太暖人,但化去地上薄薄的雪花还是绰绰有余。殷蓝动了动,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绑了起来,疑惑之余抬头一看,正对上齐鹭尧近在咫尺的脸——她根本是被他抱在怀里的,此刻还枕着齐鹭尧半抱的手臂。

姑娘愣了一会。

盯着那张脸看了得有一刻钟,脑袋终于开始运转,然后一瞬间羞红了脸。

艹,这家伙长得挺好看,但是没必要凑得这么近!!殷蓝挣扎着小心地坐起来,轻轻挪开他的胳膊,齐鹭尧本是出了名的浅眠,今番可能是累的狠了,这一溜十三遭竟都没有把他折腾醒。她呼了口气,感觉丹田里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内力,这内力不起眼,不柔也不刚,不阴也不阳,要不是她对自己的冰魄真气太为熟悉,甚至都发现不了这不做声的不速之客。她盘坐运气,催动内力走过一轮大小周天,昨夜几乎要了她命的寒毒今天已经消磨殆尽了,身体清爽无比,经络无一受损,当真是脱胎换骨重获新生。自不必说,又是欠了青光剑主一个大人情。

殷蓝微微一笑,收了功,想要看一眼这位救命公子,这才发现两人所带的全部衣物竟都在自己身上裹着,连他的棉袍也盖在自己身上。旁边是生火的灰烬,想必晚上他是将她置于火堆这一侧睡了,他则隔着棉袍紧紧抱着自己用身体暖着,此刻胳膊颓然搭在地上,仍未醒来。

殷蓝感觉不妙:“鹭尧?”

“鹭尧,醒醒!鹭尧?”

她赶忙去晃,晚了一步,青光剑主怕是留宿在周公家里暂时不肯走了。

殷蓝大惊失色,赶忙去探他额头,不出所料探到一片烧灼,这人是傻逼吗?!!以为自己是大奔??体格好得不行??还是以为自己内功特别深厚敢把护体的真气都渡出去!?天寒地冻又穿着单衣睡了一晚,除了殷蓝自己谁这么干身子能吃得消!

殷蓝愤愤啧了一声,心里一下子压下了块大石头,赶紧把棉袍给这人裹上,清了灰烬又开始寻柴生火。开玩笑,鹭尧闹病可不是小事,寻常习武之人身体强健内功护体小病小灾抗一抗就过去了,可这人原先是个病秧子,多亏修习了耀光心法才勉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还是个隐性地雷,时不时给你来上一下,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下不来床,愁得人没招儿没招儿的。殷蓝一边生火一边暗自懊恼,怎么就没把水生带着一起上路呢,我真是日子好了人也飘了,不带神医也敢出远门了。

门外阳光又消失了,飘来的云遮住了日头,今天怕也是个阴天。

看来今儿是上不了路了。殷蓝望着破门外的天色,叹了口气,伸手取过自己的棉袍,就近看看有没有药铺吧,青光剑主比不得自己,害了病不吃药是决计不行的。

 

 

齐鹭尧被一阵苦涩的药味从梦里拽出,眼前一片迷离,面前篝火恍若未变,屋外漆黑,便以为离自己睡下尚未过去多久。丹田隐隐作痛,的确是真气亏损的表现,说起来,蓝儿怎么样了,暖和些了吗,还是那样浑身冰凉吗……

诶,人呢?齐鹭尧迷迷糊糊地摸,怎么只剩一把青光剑了。

半梦半醒之间,有人想从他怀里把剑抽走,谁知刚碰到剑柄便是一阵清脆的“噼啪”声,电得来人猝不及防缩回了手。这下齐鹭尧可清醒了,差点反手抽剑挥砍出去,被冰魄宝剑“锵”一声架住剑格:“齐剑主!友军!友军!”

齐鹭尧定睛一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家伙,人讲伴君如伴虎,我怎么伴只猴也像伴了只虎似的。”

“你没事了啊……”

青光剑主有很多外号,但大部分都跟猴儿有关,缘是他心眼又多轻功又好,不只虹良一个人损他“真精得跟只猴儿似的”,久而久之七剑内部都说他是猴儿了。猴儿剑主松懈下来,方才强提的那口真气冲得他眼前发黑,看得殷蓝又好气又好笑:“诶,中毒的是我吧,不是你吧,咱俩现在这个状态好像有点颠倒了耶。”

“还好意思说……堂堂玉蟾宫主,被人下了寒毒而不自知?”

“别跟我提这事啊,我正郁闷着呢。”

殷蓝想了一整天,也想不出到底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能给自己下毒,看来此事不简单,还需从长计议。她探了探煎药的小锅,把退伤寒的药撇将出来,回头看见齐鹭尧捏着自己右半边小臂一副不大好受的样子,知道这是又被青光反噬了——这青光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用的,剑身常带自然电流,非修习耀光心法者不能把持,便是他堂堂正正的青光剑传人,要是内里真气不足,照样无法降伏这道道电光,方才拔剑那一下估计是把他自己也电了个够呛吧。

那可说呢,我就碰了一小下也不成。殷蓝揉揉被电疼的指尖,这暴脾气的神兵可真难伺候,幸亏我练的不是这剑。

“起来,喝药。”

“啊?”

“啊什么啊,我没事了,现在是你有事。”

“哇……蓝儿,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大家都是习武之……”

“习武之人还敢把护体真气随便渡出去?我看你不像个习武之人。”殷蓝哼笑一声,“倒像是附在某个习武之人身上的愣头青,反正不是自己的,随便用,不管什么能用,也不管什么不能用。”

“……”

“喝药,要不然回头我告诉水生去。”

“别别别……”

齐鹭尧苦笑了一下,再次感叹这身子真不争气:“好商量,殷宫主,有事好商量。”

齐鹭尧坐起身来,接过有点烫手的药碗,余光瞥见殷蓝在篝火那头盘坐的痕迹,想来是自己没能为她清尽余毒,这姑娘整整一天都在这里打坐调息吧。……思及至此他有些失落,拼得全部内力也不过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已吗?天知道昨晚他精疲力竭倒在茅草上却还是探到殷蓝遍体生寒的时候有多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是的,他的小花招太多了,轻功,暗器,青光加持,还有智谋,如此种种让他这二十几年驰骋间少有败绩,渐渐忘记了自己那没法忽视的短板。只有在被现实抽了耳光之后,他才能重新想起,自己其实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强大,可能连个二流剑客也不算吧……但这个耳光怎么抽都好,得冲自己来啊,为什么要抽在蓝儿身上,抽在无辜的七剑兄弟身上呢。

齐鹭尧看着漆黑药汤上自己的倒影,轻轻一吹,就被涟漪绞碎了。

“蓝儿,你知道我昨天晚上给你祛毒的时候在想什么吗。”他轻笑一声,语气有些暗淡,“我在想,要是虹良在,就好了……”

“……”

七剑之首,长虹剑主,天下第一侠客,要是在这里的话,定会比我这个无能为力的三流剑客更能护你周全吧。

要是虹良在,就好了。

殷蓝眨眨眼,看着齐鹭尧黯然的神色。

“我拖累你了,对不起。”齐鹭尧苦笑一声,本来今天再赶一天路晚上就能见到虹良的,要不是我太不争气……

 

“可是虹良不在啊,这里只有你。”

 

殷蓝眨眨眼:“你把护体的真气都给我了,自己的身子也作病了,这还不够啊?青光剑主,还要做到什么程度才满足呢?”

 

“……”

 

“怎么回事,脑袋烧坏了?不舒服吗?”殷蓝一脸认真去探他额头,“还有你干嘛非要跟虹良比啊,你怎么可能比得了虹良呢?说的什么话嘛。”

“……??”

这是安慰人的话吗??齐鹭尧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一口老血噎住。妈的,我果然不该指望这姑娘能在我和虹良之间保持哪怕一丁点的公正……

“我啊,只见过受了别人恩惠于心有愧的,还没见过给人恩惠觉得没给够,自己在这惭愧的。”殷蓝探完温度,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位恩人,您要是再这么说,我可要把昨晚的情分还给您了。殷蓝也不是什么能心安理得受人恩惠的人。”

“不行!你寒毒刚除,现在绝对不能……”

“所以我没管你啊。你看,药是人家掌柜抓的,明知你病起内力亏损,我也没有给你补真气。”

殷蓝抱着膝盖在他面前坐下:“我呀,也是无能为力的人。”

“你说你想到了虹良,我其实也和你想到一起去了……你睡了一天,我这一天里都在纠结,你要是病得厉害了怎么办,神医也不在,我也是个半拉残废,要是虹良在就好了,区区寒热怎是他至阳内力的对手?可是这里只有我,我当然也可以不管不顾强行催动冰魄真气,但那怕是就让你昨晚的努力功亏一篑了。我就告诉自己,鹭尧护了你一夜,不是让你给他表演寒毒复发的……”

齐鹭尧摇摇头:“你不必这么想,我只是区区伤寒,比不了你十分之一凶险。”

“对呀,所以我没管你嘛。我有够不客气的吧?”

话虽如此,重伤初愈就顶着寒风出门给自己抓药,这姑娘说的恐怕还不及她做的十分之一。齐鹭尧叹了口气,感慨真是病中使然自己心绪也乱的很,竟然让姑娘家在这里安慰自己,她自己明明也是焦头烂额。

“所以嘛,你跟我也就不要那么客气了,或者说我命令你不许跟我太客气,否则本宫主还怎么跟你不客气啊。”

“真绕……”

殷蓝盯着他喝完药,冰魄真气护体,伸手取下她一直在篝火里烤着的土豆,一边吹一边在碗里给他戳开。齐鹭尧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那就有劳宫主照顾了,鹭尧先谢过。等明天我好一些,咱们路上再谈报答的事。”

“你解我寒毒的恩呢,我今日照顾你就算还了,但这土豆可不算在今日的恩里,你明天定是要单拿出来还的。”

“这也行?好好好……那宫主想要什么报答啊?”

“今日耽搁了一天,明日上路,你踏影飞步再提一重。”

“……那你还跟得上吗?”

“小看本宫主?前半程你尽管走你的,跟不上你算我输。”

“那后半程呢?”

“你背我。”

“……”

“怎么,不愿意?”

“不……不敢。”

“那就这么说定了。”

“是……”


=====END=====

渐安

【跳蓝】梨水汤汤

灵泉宝玉被黑小虎夺走之后,整个十里画廊仿佛一息入秋。


虹猫戒掉毒瘾却性情大变,神医逗逗遍寻法子为他医治,所幸需要的奇珍异草尚未受灵泉宝玉影响,费一番功夫倒也找得到足够的草药。


跳跳和蓝兔那时便常常一同上山寻药。有的药材难寻,蓝兔心急,提议分两头行动,却总被跳跳以“魔教指不定安了盯梢的,一个人不安全”为由拒绝。于是两人常是一边寻药一边闲聊。


先前跳跳在魔教卧底,和其他七剑相处时间都不多,好不容易偷得闲隙,两人渐渐把从前不曾相识的时间里有趣的事情都挑来讲了个遍。


这两次上山采药回到竹...

灵泉宝玉被黑小虎夺走之后,整个十里画廊仿佛一息入秋。

 

虹猫戒掉毒瘾却性情大变,神医逗逗遍寻法子为他医治,所幸需要的奇珍异草尚未受灵泉宝玉影响,费一番功夫倒也找得到足够的草药。

  

 

跳跳和蓝兔那时便常常一同上山寻药。有的药材难寻,蓝兔心急,提议分两头行动,却总被跳跳以“魔教指不定安了盯梢的,一个人不安全”为由拒绝。于是两人常是一边寻药一边闲聊。

 

先前跳跳在魔教卧底,和其他七剑相处时间都不多,好不容易偷得闲隙,两人渐渐把从前不曾相识的时间里有趣的事情都挑来讲了个遍。

 

 

这两次上山采药回到竹林居,跳跳都有些咳嗽,倒也不像惹了风寒,只是干咳。蓝兔去问,跳跳只笑说年纪大了。

 

蓝兔想想,这几日在山间一待就是大半天,空气湿润宜人,养得心肺舒畅,竹林居向来有灵泉宝玉滋养,一时缺了它,空气明显干燥不少,跳跳平日用嗓又多,也难怪咽喉容易不适。

 

这回采药下山绕了条不常走的路,沿途稀稀长了几棵野梨树。蓝兔停下来指了指梨树的方向笑道:“我瞧着那几颗野梨挺不错的。”

 

跳跳只当她一时嘴馋,也笑,青光出鞘,唰唰几下,小半筐野梨就入了怀。

 

 

回到竹林居,搁下药筐,蓝兔将野梨洗净与大家分了,自己捧着几颗饱满的去了厨房。

 

她挑出最大的一只梨,削皮,切盖,挖掉梨核,放入冰糖和枸杞,再将梨盖盖好,小心放入锅中隔水蒸,然后转身去削另外几只,去籽,切成小块,放在碗里加入同样食料,入锅。

 

 

跳跳闻声开门时,就见蓝兔端了食盘,一只蒸盅一只蒸碗,里头的野梨雪白莹润,汤水清澈,香气清甜。

 

“梨水汤润肺止咳,比直接吃生梨管用。做了两种,味道估计差不多。”她含笑将食盘递到跳跳手边,“你尝尝?”

 

 

跳跳一路攀到护法的位置,在魔教吃食应有尽有,雪梨都是天南海北搜刮来的好品种。但此刻梨水汤热气蒸腾上眼,他竟忽然想不起那些好东西的滋味。

 

 

那时他们还不知道,十里画廊危机四伏,黑小虎取代虹猫瞒过了众人眼睛。置身其中的人不知将来,大水淹没土地之前,就尽可能大口呼吸哪怕一霎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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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了,兔子宝贝例行上火不舒服,问她黑蓝虹蓝跳蓝要哪个,她义无反顾抱走她家青光哥哥。希望兔子宝贝早点好起来。

佐藤憬子

【跳蓝】绛唇作赌

  • cp跳蓝,双向,雷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 虹七时间线,私设如山,我流男女主,ooc属于我。

  • 标题也看得出来,初吻预警。

    别的cp有的我站的cp也必须拥有。

    指路表白篇《月色为饵》

  • 纯糖,很齁的那种,下次不敢了。


      清闲日子总是快些,这话一点不错。叹隙中驹,花上露,松间雪,一晃又是一年春。

      二更过了三刻,星随云动,晚风伴着莺啼,一股脑进了寝殿。蓝宫主翘着一只脚,半截藕白的臂枕在脑后,二月晦日不见月,佳人难敌腹中饥。...


  • cp跳蓝,双向,雷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 虹七时间线,私设如山,我流男女主,ooc属于我。

  • 标题也看得出来,初吻预警。

    别的cp有的我站的cp也必须拥有。

    指路表白篇《月色为饵》

  • 纯糖,很齁的那种,下次不敢了。



      清闲日子总是快些,这话一点不错。叹隙中驹,花上露,松间雪,一晃又是一年春。

      二更过了三刻,星随云动,晚风伴着莺啼,一股脑进了寝殿。蓝宫主翘着一只脚,半截藕白的臂枕在脑后,二月晦日不见月,佳人难敌腹中饥。

      她几乎要把玳瑁帐钩盯穿,却仍未拿定主意要不要起身去寻些吃食。

 

-壹-

      合璧已近三载,七剑在江湖声名鹊起,却唯有他毁誉参半。

      彼时魔教野心正盛,名门正派首当其冲。腥风血雨中,他是魔头身边最厉的伥鬼,只能任由数年前的青龙门之祸重演。也曾想冒险保下几家血脉,然而埋在最深处的钉,只能蛰伏,若无把握致命一击,他不会也不能轻易露锋芒。

      生存之于他,从不是苟活。

 

      人性如此,未曾浴血,却标榜品格。

      魔教护法本是青光剑主,当年为何不施以援手?

      青衫翩两袖容不下繁文缛节,落拓少年心盛不了世故礼法。他向来旷达,苛责诘问只恍若未闻,结草衔环也付之一笑。

 

      不过他并不常住玉蟾宫,重建青龙门的担子皆在一肩,父辈遗志,安敢懈怠,实在分身乏术。

      歉疚再歉疚,面上却是蓝宫主从未见过的严肃。

     “忠孝乃大义,不在小节之列。”

 

-贰-

      蓝宫主倒觉得他时时都在。

      夏日二人故地重游,拿月色钓了她一世。

      秋日侠客踏月而至,凭栏握酒盏要为她捉一杯星。

      冬日他与初雪同来,献宝似的奉上落满鹤氅的雪。

      闲情偶伴,胜过浮世万千。

      相守,是锦布上的花,是酒酣时的诗,是皓月旁的晕,却绝不是寒夜中的火。

 

      除夕恰逢紫云剑主临盆,七剑凑在金鞭溪贺了新春,他便借着偷闲的由头,一道回了玉蟾宫。

      剪烛夜话,佩剑纵马,春水煎茶。

      就这样没皮没脸赖了两个月。

      明天三月初一,是她的生辰。

      回忆在夜里生根发芽,结出的果叫饿,蓝宫主焦躁不已。

 

      簌簌声在静夜里分明,门边的青釉白玉瓶里,一朵开罢的山茶花落了地。

 

-叁-

      敛袖暗云纹月白袍,烟青犀角带,“春日宜着素,哪儿能同春光争艳”,十足十的世家公子作派。

      蓝宫主撇嘴,却也从谏如流,跟着穿一身月白窄袖襦裙。

      为了姑娘的一时兴起进山挖新笋,腰间两把铲、背上竹篾子筐,饶是世家公子也潇洒不起来,在他身上却毫不违和。

 

     “阿嬷,山上新笋可都破芽了?”

     “多,多得很。”

      老媪筐里满满当当,怀里还有一枝山茶花。

      俗话说冻雷惊笋,深山正早春料峭,山茶花多生在山阴,又性喜温湿,此时难得,蓝宫主不禁多看了两眼。

      一枝上多是花苞,盛放的几朵绯浓朱浅,花心似缀着玲珑残雪,煞是好看。她心下喜欢,只是两人未带银钱,不好夺人所爱。

 

     “阿嬷,这佩成色尚可,你吃个亏,把这花给我们可好?”

      那腰佩是上好的羊脂玉不说,且随他多年,蓝宫主舍不得,却已来不及拦。

     “古有女子拔钗沽酒,端的豪爽;今见青光兄解佩易花,更是潇洒无两。”

     “谬赞谬赞,”他听得出讽,却笑得促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为博佳人一笑,当……”

     “当豪掷千金?”

     “千金哪够,翻一二十个空心跟头才不枉。”

      蓝宫主脸一沉,“那便翻吧。”

 

      他本就轻功绝佳,又刻意卖弄,翩若飞凫。即便在山路上,一串跟头也翻得如龙腾蛇舞,却步履轻疾、土不沾靴、微尘不扬。

      蓝宫主了然,千金尚抵不过他甘愿翻几个跟头,又何况是一块腰佩。

      老媪却连佩带花一齐扔进他怀里。

     “小郎君比镇上杂耍的强出几条街。”

     “待你夫人又这般好,这花便送你们了。”

 

-肆-

      新笋?

      花落声拨了心弦,蓝宫主猛得坐起,那日挖的笋没吃完,剩下的吩咐人搁冰井里存了。

      人要是有了执念,刀山火海也眉头不皱,何况只是走到小厨房。

 

     “明日才是宫主生辰,这汤也不费事,姐姐怎的大晚上就忙活?”

     “那位来求了好几次,说宫主晚膳进得不多,定是要饿的。”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咬耳朵,面前的火炉上煨了鸡汤,小火慢炖,汤冒着小泡,热气在烛光中不大真切,香味却是实打实的。高汤味浓不腻,添上火腿味鲜、嫩笋味清,浓淡适中又点了醋。

      春夜一碗,不至冒汗却又酣畅淋漓。

 

      蓝宫主满了口舌之欲,怕惊动旁人,刻意敛了脚步打道回府,窃窃私语一字不差落入她耳。

     “嘻嘻嘻,咱们姑爷是个妙人。”

     “可不是,笋还是咱们姑爷亲自下了冰井取的呢。”

 

      听听,“姑爷”,还是“咱们姑爷”。一年隔三差五来几回,这玉蟾宫竟是要随了他姓。

      倒也是,魔教那般鱼龙混杂的地方都能左右逢源,对付玉蟾宫一群世事未经的丫头还不是信手拈来。偏偏人家在平易近人和轻浮无礼间的分寸拿捏得极好,青光剑主成了青光公子,眼下连姑爷都叫上了。

      蓝宫主脚下忿忿,进门时衣裾碰掉了几朵山茶。

 

 -伍-

     “在阿嬷的老家陆凉,山茶花又叫胜利花。”

      相传许多年前滇地驻军的将领横行霸道,强命各处献奇花赏玩。陆凉恰有一株高二丈有余的山茶,是朵朵九蕊十八瓣的稀世名品,百姓迫于淫威,无奈献出。可那山茶到了将领院中,竟第一年不开花,第二年只生叶,第三年全部凋零。将领大怒,抬手三鞭,鞭笞之处却血迹斑斑,众人大惊,将山茶送归陆凉。合县男女老少一齐迎接,山茶竟一夜开花,化为山茶仙子。

     “丫头,我们陆凉人世代听山茶仙子的训示。与奸邪相斗,要耐心、要坚韧,就算伤痕累累,只要回得来就是胜利,就是大家的英雄。”

 

      蓝宫主小心翼翼将落花收进香囊。

      不为逐鹿来,不屑身后名。

      披星戴月埋真姓,穿风踏雨染尘埃,你回来了。

      何其有幸,与你相知相守,我的英雄。

 

-陆-

      三月初一,天高日暖,风舞云前。

      他抱臂倚在窗边看蓝宫主在镜前挑挑拣拣,明明肩背挺拔,却无端生出几分慵懒。

     “怎的不用那支蔷薇錾花钗?”

     “蔷薇这花,热热闹闹挤在一起,美则美,却攀附他物而生,我不喜。”

      蓝宫主手腕一扬,拈了支兰花碧玉簪。

     “空谷幽兰,香不为风所掩,无人赏亦自芳,我喜。”

     “依阿蓝所说,兰独立不惭于影,为君子;蔷薇聚且附于物,是小人?”

     “蔷薇色娇,更衬你。”他揉眉心,“况且蔷薇在荒芜石径尚能盛放,是有韧性之花。”

 

      唇枪舌剑之乐不亚赌书泼茶,蓝宫主却总是输的那个,今日好容易占了上风,怎肯相饶。

     “青光兄为何亲小人而远君子?”蓝宫主兀自对镜理云鬓,“莫不是物以类聚?”

      他纵身跃至镜前,替她在发间簪了蔷薇。

     “是因君子多慕小人”

      蓝宫主面上染了一抹赧,哪还用去追问你君子还是我君子,总之都是她输。

      一语双关,不愧是你。

 

-柒-

      春色悠悠,树树桃花笑。入耳簌簌声是风从万花过,满目胭脂色是叶随红雨飞。枝头碧浅红深春意正闹,满地树影斑驳落花有情。

      不知怎的起意比轻功,你追我赶间蓝宫主落了下风,被引至桃花林,落在她眼前的便是这样的景儿。

      数百株桃树在魔教兵围玉蟾时本已尽数毁去,一直未得空修缮,此时却看不出半分被毁的样子,甚至初春便朵朵盛放。

      这便是他送的生辰礼了,蓝宫主恍惚回到年少。

 

      琴声破花影来,他今日一身烟青圆领袍,席地而坐,袖间绣的苍松恰落于膝上,松畔搁一古琴,所奏却与此景不甚和谐。

      乍听如烈风疾雷,奇纵突兀;又似疾风骤雨,浑厚滂沱。起承转合间磅礴之势、苍郁之调、萧萧之声,收尾带着柔和,雨过天晴之意。

     “家母颇通音律,我幼时顽劣,总以为来日方长,并不精于此道。”他起身,展臂拢手,磬折躬身,“特请教了旋风剑主,这《风雷引》才勉强熟练。借花献佛,迟谢宫主雨夜救命之恩。”

 

-捌-

      蓝宫主打量着满园桃花,想是合宫上下一起瞒着,他费了心思移栽,又不知想了什么法儿催开,《风雷引》也不算极难的琴曲,只是……

     “你如何知晓?”

      如何知晓我昔日心愿。

 

     “想知道?再比一场?”

      蓝宫主摇头,她本是好强的性子,连连败北,实在是生出几分恼。

     “那便打个赌。若你赢了,就告诉你;若你输了,”他嘴角微扬,一番话说得波澜不惊,“愿一亲芳泽。”

      蓝宫主不期会是这样的赌,见他眸色清澈,脸上半分羞色也无,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她一颗心枕戈待旦,被这样的话乍惊,似一汪清水之中落入浓墨,竟氤氲出些许慌乱,就像……

     “不敢?”

      就像幼时与父亲争抢母亲包的最后一个鱼皮馄饨:馄饨很烫,但舍不得吐;馄饨馅更烫,又不敢咬。

      万分为难,为难万分。

      明明很想赢,却为什么对输有期待。

     “谁说不敢,赌什么?”

     “赌……”他笑意更盛,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彼时初初定情,他许诺往后为难的事都交由他做,青光剑主不是不守信之人,哪肯让蓝宫主有为难的机会。

 

     “赌我今日能否一亲芳泽。”

 

-玖-

      紫云奔雷乞巧成亲,七剑齐聚。

      蓝宫主自然在金鞭溪陪新娘子,其他四人则随着迎亲。一来一往路途不算近,迎亲队伍当夜歇在金鞭溪。

      客栈后山有一棵比两人合抱还粗的合欢树,不知已有多少年,七夕正值花期,叶似扇扇芭蕉,花密密铺满一树。

      叶连理同生,花朝舒夜闭,合欢是缱绻的树。

      人识于患难,情结于生死,夫妇是天赐的缘。

      客栈老板娘向来豪爽,酒庄老板也不遑多让,高朋满堂,再加上观礼的家眷,一时比肩接踵,热闹非凡。

      宾客之中女眷占了大半,不管是待字闺中的还是初做新妇的,都想沾一粘喜气,加上当地乞巧向来有此风俗,便个个去那合欢树下搭了梯,系了绸带,写了女儿心事。

 

      第二日迎亲队伍到奔雷山庄,青光剑主却得了热伤风,喜酒未喝尽兴不说,还连累神医守了他一夜。蓝宫主自然记得,当时只以为他是故意躲着自己。

     “宾客何其多,有人还不止系了一条,你就一个个找过去,找到了我的?”

     “我有那么笨?”他皱了皱眉,从袖袋中取出一段绸,“自然是等你系完,直接取走。”

      的确那么笨,等你等到拂晓,吹了一夜的山风,不得风寒才怪。

 

-拾-

      冰魂素魄桃花影,剑胆琴心列缺声。

      熟悉的字,是她系在金鞭溪那条,只是多了折痕,增了磨损,想是贴身带了许久。

     “合欢树诚不欺我。”

     “阿蓝,赢了赌可不能赖。”

      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输了的怕赢了的赖。

 

      他生得高大,向身侧跨一步,随着阳光一起落下来。

      蓝宫主只觉似一片桃花抚过双唇,呼吸间已全是他身上的松枝气,紧攥衣袖的手不自觉环上他的腰。

      唇很凉,腰很细。

      有花瓣落在头顶,有风蹭过裙裾。

      他的手扣在后脑,他的拇指摩挲着耳后,他的唇辗转轻吮。

      蓝宫主清醒得很,若非戏本子里皆是妄言,就是自己定力非比常人。

      他却偏了偏头,喉中发出一声轻笑。

     “阿蓝,能不能不要咬紧牙关?”

      满地落花滚烫,沿着脚面烧上来,除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蓝宫主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今天的花奏得极好,曲也开得甚美……”

     “嗯。”他连头发丝都在笑,抬手拭了她嘴角的一点亮。

     “这赌明明就是你赢了,”干脆一头撞进他怀里,“你总是赢。”

     “那我把一辈子都输给你好不好?”


                    

 

ps:山茶仙子的传说主人公是吴三桂,架空时代,锅我背。

私心觉得跳蓝双向比虹蓝要不正经一点,毕竟有年龄差,而且心理年龄差肯定更大。

护法:没有人能逃过我的套路,老婆也不行,括弧除非我自己乐意括弧毕。

敲碗,跳蓝粮真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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