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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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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老林de老妖精
啊啊啊~最近被 @清 大大的脑...

啊啊啊~最近被 @清 大大的脑洞风暴到了!!!!
从小一起两小无猜的感觉真的(//∇//)我太可以了!!!
在平行世界里
他们一定能有
有更美的相遇
有更久的陪伴
有更长的道路

话说像小鹿这样行动力爆表的女孩子一旦确定了感情~一定连表(zhi)达(jie)好(gao)感(bai)都比跳跳早一步(ಡωಡ)hiahiahia

p. s. 无视我这死亡配色吧…我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好看的配色了

啊啊啊~最近被 @清 大大的脑洞风暴到了!!!!
从小一起两小无猜的感觉真的(//∇//)我太可以了!!!
在平行世界里
他们一定能有
有更美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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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更长的道路

话说像小鹿这样行动力爆表的女孩子一旦确定了感情~一定连表(zhi)达(jie)好(gao)感(bai)都比跳跳早一步(ಡωಡ)hiahiahia

p. s. 无视我这死亡配色吧…我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好看的配色了

清

长生词

*

青府,红墙,小院,那个刚行完及笄礼的姑娘,被夫人接入府中小住。

她被养的极好,端庄大气,是被母族捧在心尖上的小姐。

可偏偏那个少年郎,从小就爱逗弄她,把她气的哭鼻子,碍于礼节又不能疾行,只得端着步子转身离开。

她被惹生气了,就偏过头去,不理会他。

“小鹿?”

“哼。”

“揽月?”

“哼。”

“你生气啦?”

公子挥着扇子,将她碎发扬起。

“哎呀,我不逗你了,你别生气了嘛。”

“我要告诉姨姨去!”

“别别别……哎呀!”

姑娘偏过头去,听他在身后着急的动静,忍不住捂嘴偷笑。

“你打我罢,骂我也行。总之千千万不要告诉母亲……”

“你就那么怕姨姨呀?”

公...

长生词

*

青府,红墙,小院,那个刚行完及笄礼的姑娘,被夫人接入府中小住。

她被养的极好,端庄大气,是被母族捧在心尖上的小姐。

可偏偏那个少年郎,从小就爱逗弄她,把她气的哭鼻子,碍于礼节又不能疾行,只得端着步子转身离开。

她被惹生气了,就偏过头去,不理会他。

“小鹿?”

“哼。”

“揽月?”

“哼。”

“你生气啦?”

公子挥着扇子,将她碎发扬起。

“哎呀,我不逗你了,你别生气了嘛。”

“我要告诉姨姨去!”

“别别别……哎呀!”

姑娘偏过头去,听他在身后着急的动静,忍不住捂嘴偷笑。

“你打我罢,骂我也行。总之千千万不要告诉母亲……”

“你就那么怕姨姨呀?”

公子见姑娘气消了一半,把折扇一合,舒了口气。

侧身坐在了她旁边,两人隔着刚刚好,又刚刚符合礼数的距离。

“也不是怕。母亲是我最敬重的人了。”

“那姨夫呢?”

“父亲我自然也是敬重的。”

“唔……”姑娘抬头,望向远方。

姑娘心想,夫人与阿娘说,等十六岁时便来迎亲,就算正式嫁入府中了。夫人老爷相敬如宾,是天下美谈。

可自己和跳跳,会如夫人和老爷一般好吗?

她悄悄看了跳跳一眼。

他身段极好,潇洒爽朗,文武双全,是母族,不,是武林里多少女子的少年郎呀。

小鹿叹了口气。

自己虽有一手好绣工,却不能舞刀弄枪、陪着他奔波血海;自己虽博览群书,却不能考取功名,陪着他扶摇直上。

想到这儿,小鹿又叹了口气。

“我们的小鹿,怎么无故叹气呀。”

夫人突然走来,小鹿连忙行礼。

“是不是这小子又欺负你了?”

夫人瞪了跳跳一眼。

“姨姨和你阿娘说好啦,断不会亏待了我们小鹿的。”夫人笑着说,“小鹿啊,是青府唯一的少夫人呢。”

刚刚还说笑打闹的公子姑娘,脸瞬间就红了。

后面的嬷嬷丫头们也跟着夫人笑了起来。

等夫人离开后,两人就坐在回廊上,半晌也没说话。

“你……”

“嗯?”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以后你承了青光剑,出门行侠仗义,要带上我。”

“啊……可你不会武啊……”

“……我不管。大不了…”

“大不了什么?”

“大不了你受伤了,我为你包扎。你饿了,我还能下碗面给你……”

姑娘脸又红了。

“哎呀你脸红了!”

公子又开始逗弄她,吓得她用衣袖遮住自己的脸。

“你别看!”

“哈哈哈……我答应你,你不要躲了。”

姑娘露出目光,半信半疑地看向他。

公子目光坚定,透着柔情。他端正地坐着,伸出自己的手。

“我发誓,无论我去到哪里,都不和揽月分离。”

“……天涯海角也是?”

“天涯海角也是。”

“乡野庙堂也是?”

“乡野庙堂也是。”

姑娘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笑了起来。

“那说好了,一百年,不许变!”

“永远都不变!”

*

若干年后,小鹿抱着小女儿在园子里吹风,听到嬷嬷们闲聊。

“夫人您都不知道呢。当年老爷和夫人在回廊上盟誓时,先夫人正在屏风后站着呢。夫人一走,先夫人就把老爷训了一顿呢,说老爷太油嘴滑舌,只会做嘴上功夫,哄骗夫人。”

“从来不还口的老爷,那个时候竟还了句

哪里哄骗,母亲,我就要同揽月一起的。她就是问生离死别,也是一样的。”

即使时间过了好久,两人不再年少,儿女绕膝,一朵小花还是在心口开放了。

小侍女传话,说老爷回府了,正在前堂候着夫人用茶呢。

*

儿子小鹿取名长庚。

女儿跳跳唤她阿婵。

长庚与婵娟。

小鹿的星,跳跳的月。

长庚伴月。

长生不老,从此共生。

*

写长生词的时候听的。

想着想着就流泪了,(把自己为难哭233)。

只是太意难平了。

长生梦里有多岁月静好,现实就有多痛苦。

唯一开心一点的事,也就是星月还是重逢了。

不知小鹿闺名,不知揽月小字,永永远远的错过了。

听云樱的时候,又想补一段长生词卷中的日子。

就让他们在平行世界里好好的生活下去叭~

清
*长生词。 * 青府的青阳夫人...

*长生词。

*

青府的青阳夫人在小公子周岁时,与母族手帕交结下娃娃亲。

小姐闺名揽月,比小公子小一岁,出生之日为白露时节,有白鹿现身,呦呦鸣声响彻平野,族人又称小鹿小姐。

信物是星月双钗,一支金钗月坠,由青阳夫人保管;一支银钗星坠,由揽月小姐母亲保管。

*

跳跳小公子五岁时逃了先生的书房,跑回阁楼,看到母亲擦拭一支金钗月坠。

“揽月妹妹日后要来府上做客,你可不许欺负人家…….你这孩子?这会子不应该在书房做功课么?!”

陆陆续续有许多人家来说媒,想结亲,都被青光剑主与夫人推辞了。

*

那只金钗,母亲不让他随便触碰,他便越是好奇。

忘了是哪个月圆之夜,小公子瞧瞧地打开了母亲的...

*长生词。

*

青府的青阳夫人在小公子周岁时,与母族手帕交结下娃娃亲。

小姐闺名揽月,比小公子小一岁,出生之日为白露时节,有白鹿现身,呦呦鸣声响彻平野,族人又称小鹿小姐。

信物是星月双钗,一支金钗月坠,由青阳夫人保管;一支银钗星坠,由揽月小姐母亲保管。

*

跳跳小公子五岁时逃了先生的书房,跑回阁楼,看到母亲擦拭一支金钗月坠。

“揽月妹妹日后要来府上做客,你可不许欺负人家…….你这孩子?这会子不应该在书房做功课么?!”

陆陆续续有许多人家来说媒,想结亲,都被青光剑主与夫人推辞了。

*

那只金钗,母亲不让他随便触碰,他便越是好奇。

忘了是哪个月圆之夜,小公子瞧瞧地打开了母亲的漆奁,映着月光,小手捧着那只金钗。

上面月亮的玉坠,闪闪发光。

*

后魔教重出,夫人接到传书,得知母族被屠,亲朋殒命,揽月失踪,泣不成声。

老嬷嬷问夫人,婚约是否还在。

夫人答道:“揽月一日无音信,我就当她还在,这婚约仍在。”

后跳跳随父母扶正道,奔波四海,一路打听揽月。

这个名字伴随了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他却从未见过揽月。

*

十岁那年,魔教火烧青府。

老爷身陨火海,夫人用沾满血的披帛将宝剑包裹,塞到跳跳怀中。

“我儿,匡扶正义,寻其他传人。”青阳夫人擦了擦儿子的眼泪,哽咽道。

“还有,要寻到揽月。”

火光冲天,小公子被老爷夫人的旧友由暗道护送出府。

那只金钗熔于火中,世间再无青府,青光剑蒙尘。

*

读到了诉衷情的那句“枕上华胥,便是长生”。

如果回到华胥梦中,一切长生,跳鹿会以另一种方式见面,一切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小鹿或许是相夫教子,安稳一生;或许随着跳跳匡扶正义,名动天下;

也或许两人性格不和,一别两宽。

可终究是,她不记得他了,他仍在找她。

其实谁也不欠谁的。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早已碎玉的小鹿公主,就是他要找的揽月。

这个人,下半生将带着对小鹿的无尽思念,找到揽月。

他终是不知小鹿的闺名,也不知揽月的小字。

糙糙的摸了鱼,安安稳稳长到16岁的揽月小姐。

跳跳会一边捉弄她,一边唤着她的小字

“小鹿。”

 

 

今天阿桔画画了嘛

最近虹七相关
P1~p2跳鹿
P3幼年蓝
年冷记得多添衣(ooc)

最近虹七相关
P1~p2跳鹿
P3幼年蓝
年冷记得多添衣(ooc)

醉闹葡萄架

【护法生贺·8岁】【跳中心+跳鹿】做了个梦醒来发现有人给自己做了长寿面。

生日快乐跳跳!!

按时间是潜入魔教的第一年,第一次对跳鹿下手,角色理解极度我流,友达以上的暧昧期。

还是不太会搞页漫分镜【小声】网格效果不太行

【护法生贺·8岁】【跳中心+跳鹿】做了个梦醒来发现有人给自己做了长寿面。

生日快乐跳跳!!

按时间是潜入魔教的第一年,第一次对跳鹿下手,角色理解极度我流,友达以上的暧昧期。

还是不太会搞页漫分镜【小声】网格效果不太行

咕城谧

【护法生辰·贰岁】予剑

  贰岁生辰:予剑——成谧

  

  秋水砭寒,空林冷寂。所行已经离魔教窝巢远了,晚间不闻金鼓柝声,夜栖的枭鸟被枝上寒颤颤的明月惊动,扑翅而起,发出凄厉的哀鸣。

  跳跳身形一动,青衣振过,瑟瑟枯枝咯的在梢头折断了。他跃下树来,在风中驻足听了一会儿夹杂的细细鸣蛩,间或还有细细的吸气声,很轻,却是冷夜里仅有的呵暖。

  魔教护法站在冷月下,唇角无奈地带上苦笑,低语:“公主,夜里冷。”

  火红的披风旋下,小鹿在半空折身,极俊俏的轻功身手,顿足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唉呀,我跟了你一路,你倒是现在才发觉,害我吹着风听了半夜黑鸟叫。你说该不该罚。”

  说是跟随,实际上从小鹿听得魔教动兵的...

  贰岁生辰:予剑——成谧

  

  秋水砭寒,空林冷寂。所行已经离魔教窝巢远了,晚间不闻金鼓柝声,夜栖的枭鸟被枝上寒颤颤的明月惊动,扑翅而起,发出凄厉的哀鸣。

  跳跳身形一动,青衣振过,瑟瑟枯枝咯的在梢头折断了。他跃下树来,在风中驻足听了一会儿夹杂的细细鸣蛩,间或还有细细的吸气声,很轻,却是冷夜里仅有的呵暖。

  魔教护法站在冷月下,唇角无奈地带上苦笑,低语:“公主,夜里冷。”

  火红的披风旋下,小鹿在半空折身,极俊俏的轻功身手,顿足俏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唉呀,我跟了你一路,你倒是现在才发觉,害我吹着风听了半夜黑鸟叫。你说该不该罚。”

  说是跟随,实际上从小鹿听得魔教动兵的消息起,起身终究是慢了一步,不眠不休快马赶了几天,直到跳跳下令扎营才追了上来。可惜护法片刻歇息未曾,又孤身出去勘探了。

  若是平时,这位青衣护法该是眉眼含笑,插科打诨地顺着她的意将眼前事圆了过去,不着痕迹的滑溜疏离,可此刻跳跳近乡情怯,心绪烦乱到才发现她的接近,于是也只是微蹙了眉头,硬生生地说道:“属下疏忽了公主安危,自当去教主处谢罪。”

  小鹿眼神黑黝黝幽沉沉的,气恼地往风里再摔了一道鞭影。跳跳未动,心头却悚然微惊:眼前人再怎么娇憨天真也是黑心虎的女儿,她出行会不会有黑心虎指派?为的是什么?试探?威慑?监视?

  “勘察完了么,走了走了。”小鹿见他神情木木的,只当是此行任务太过艰巨,乖觉地将她擅自下山的事略过不提,唤着跳跳回营,“第六剑出现在天悬白练,教主的命令是星夜奔驰务必赶在五剑前抵达,我们休整一夜已是缓了,明早还要早些赶路呢。”

  

  第六剑现,立时便掀起了滔天巨澜。

  魔教看似来势汹汹所向披靡,实则裂痕早已暗生。权、色、名、利,各有所逐。即使在魔教权力漩涡中央的两父子,也是不时有所争执。跳跳领了教主令,前来追击第六剑所在。看似年少掌权风流得意,他的心却是无所着依,甚至生出了些畏缩的情绪来。

  履故土兮,安得不悲?暌违久兮,怎无所怀。

  冷月照着一双孤影,小鹿回头向他伸出手来:“护法,走了。”

  他看着那明澈的眼睛,未去伸手回应。夜风泠泠,脚下却是跟上了她的步子。

  

  天悬白练落于深山之中,原是一处人迹罕至的所在。魔教纵有大军,也只得先大部队团团封了入山口,派了精锐烧伐开路小部进山,跳跳凭了绝世轻功,掠林踏崖行在前面。

  “你来过这里吗,怎么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小鹿蹲在山溪边捧水喝,她随口说着,又撩了水去洗脸颊的微汗。她这番执意跟随,虽然不至于拖了后腿,一路下来也是渐感力不从心。

  跳跳倚树在摆弄一支短笛,他沉默良久,才道:“禀公主,属下是教主从栖凤山捡回教里的。”

  小鹿微讶回头:“那时你几岁?”

  “八岁。我只记得一片大火余烬,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教里的兵士发现了我,本来是要顺手杀了的,教主恰觉得我有习武根骨,便允我一命留在他身边。”

  “我也……是义父收留的。”小鹿拽着泥土中柔软的草叶,喃喃,“这么多年了,跳跳你想家吗?”

  少女衣摆覆在青苔上,她赤着足浣水,一瞬间不似高高在上的魔教公主,倒似个山里水里长大的乡野少女。普普通通,落于眼前却是唯一。

  跳跳摇摇头,苦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哪有什么念想。”

  不过,进了魔教一路杀伐,或是他杀人,或是人杀他,走在一条随时可能跌落的路上,随时可能成为为他人铺路的尸骸,这种生活,确不是他想要的。

  

  “到了!”

  沿着水流一路提轻功往上,比开伐山路要快得多。耳畔传来巨龙咆哮山涧的隆隆声,转过眼前迷障,小鹿惊喜地往前指去。

  “可这里哪像有人的样子!”

  造化之力太过神奇,凭空将山劈裂开来,银河倾斜而下,银珠飞溅。居住在这里的,除了猿猴莫不是只有神仙?

  小鹿嘟囔着。跳跳却是蹙眉仔细凝听,猛然拉了一把小鹿的袖:“公主小心!”

  他向内收力,把小鹿往怀中一扯,也顾不得什么冒犯了。点足一踏,凌空跃起几丈高,又借了崖壁上树藤岩石,纵掠往上,停在半空一处凸起的山岩上。

  “有迷障,似是——剑阵!”

  崖下忽而泛起星星点点的银白光芒,水声变成了龙泉之鸣。大地陡破,几缕强劲的剑芒刺向虚空。非宝剑之实,却诡异地激射出不亚于神兵的锋芒,几欲将擅入者穿透。

  跳跳心中急念电转,唰地抽出了背上剑,剑身如水映眼,他退居高处,又纵身反进。

  剑尖如芒,青袍护法挟周身内力,衣袂翻飞震荡,全力旋刺入地心阵眼,只求一击破阵。

  两股劲力冲撞之下,连奔腾的水帘也悚然让步三分。跳跳身形一转踩地,又借了激荡之力,再次跃至半空,长剑断去迸然飞射出去的阵芒。缠斗间星光点碎,小鹿不敢给他添乱,拉了树藤往上躲避。这阵法绝不是单设置在地底可以完成的,崖上应是也有破阵的关窍。

  两人便心头默契地边战边往上退——往瀑布崖顶,仰目云飞水溅的青天上退。

  

  崖顶狂风不止,天河蜿蜒而下。

  似白虹饮涧,玉龙下山,晴雪飞滩。

  若是在山脚下遥望,天机织就银练宛若天悬,何等澎湃之景,可惜跳跳身在山巅,踩着奔腾流水中的孤石,如一片秋叶在风中摇摇摆摆,连金冠也散落了去。

  剑气四面八方汹涌而至,这一次,竟陡然化作流水,自西向东直往崖下跌注。

  造化之力不可违,这剑阵居然能借助造化奇巧,挟水流惊天之威,直扑人面而来。

  跳跳悚然动容,他艰难地举起长剑,衣衫被崖上风孤荡得飘飘忽忽,他的眉睫已经被水气浸染,挂着细微的白露,被剑气一映便成了霜,凝结成眼底万年不动的寂寥寒潭。

  蝼蚁安能撼大树,蜉蝣生于天地间,在造化之前何其渺小。

  他却不能退,蝼蚁蜉蝣尚可苟生,江湖人拿起江湖剑,他没有回头路可走。

  青衣广袖伶仃立于山水中,远山如玉,玉又如人。近水如墙,墙又如剑。

  ——一把蕴含了无上威压的利剑,仿佛将挡在眼前的一切都焚为齑粉。

  他不能退——阵心都绕在了他身上,万一退却失控,只怕小鹿也会被殃及。

  “跳跳!”剑阵九门飞快旋转,阵心化为一把造化之剑汹涌而来时,耳畔金石激荡间,他听到了一声隔着生死交错的遥遥呼唤。

  小鹿攥紧了她的长鞭,运气绷直如剑,不管不顾地往水中央冲了过来。

  “小……鹿!”一剑一鞭同时往水幕中心击去,水球迸裂炸开,化作了一场无边春雨。剑阵退却,而跳跳,在巨大的冲击力前,只来得及护了小鹿,两人轻飘飘被荡下悬崖。

  

  跳跳睁开眼的时候正撞上满目夕阳,啼鸦在远方暮色里融为数点遗墨。他是被水流裹挟着冲到岸边泥沙里的,青色的袍袖污了泥,在浅滩里载沉载浮。

  “公主……”他艰难地张口,咳出串串血沫,想是跌落时脏腑受了内伤。

  “大哥哥。”有人见他醒来,稚嫩的声音轻轻地唤,还带着咬字不清的奶音。跳跳撑臂爬上岸,看到一个粉嘟嘟的小娃正坐在草丛里,双手抱着的木剑遥遥指向了他。

  人迹罕至的深山里这样奇异的一个孩子,跳跳来不及多想,简单处理了伤口。小鹿在哪里?他茫然四顾,趟血走过浑浑噩噩的十年里,那一束微茫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大哥哥。”那小娃又唤了一声,摇摇摆摆地起了身,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你见过一个穿紫色衣服的姐姐吗?”跳跳回头,低首去打量那个孩子。小娃的年龄很小,刚学会迈步的样子,显然听不懂他的话,只咿咿呀呀地张开了胖手,“抱抱,回家。”

  跳跳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家?位于这栖凤山的家?如许念头转过,他俯身抱起了孩子,回顾山野渐浓暮色,在那双小手咿呀胡乱的指点下,终于向着夕光沉落的方向行去。

  他想见到小鹿,可他们既然掉入阵法,小鹿很可能是被……

  跳跳摇摇头不再多想,凝定心神观敌待动。他要带小鹿回去,回家。

  

  “你的家在哪里?”两个人沿着山水溯流而上,远处瀑布声已可闻。跳跳猛然惊醒,这不是他带着小鹿走过的地方吗?

  小娃看着他却懵然未懂,咿咿呀呀地比划着什么。跳跳仰头看白练天悬,一瞬间竟于记忆里某个场景刹那重合,细微的疼痛从额头蔓延开来,渐趋剧烈。他不得不蹲下身,将孩子放在一边,手抵额头以缓解这股难捱的疼痛。

  纷杂的思绪似漫天飞舞的灰烬,起了一场浩浩大雪。

  旅人跪在雪中央,看不清往远方的茫茫前路。

  “是少主?”,“少主,少主找到了……”有人且喜且嗔地来拉他的衣袖,跳跳茫然抬起头去,见一个圆圆脸的小鬟为他轻拍身上的尘灰,“少主今天怎能乱跑,夫人等您都等急了。”

  跳跳低头去看自己的手,那小鬟已经轻巧地将他抱了起来,如履平地脚下生风地往前行去,“今天是少主的生辰宴,客人们都来了呢。我们要赶快些。”

  枝叶繁桠在眼前晃过,跳跳尚还在诧异不已:他,小短手胖乎乎的,捏捏脸也是团嫩肉,腕卡铃铛银镯,颈带长生金锁,居然变成了那个两岁孩童的模样!

  莫不是又陷入了另一个迷幻阵法?他低首不语,任那个小鬟抱着他,踩着石阶轻巧地上了半山崖,复又攀着树藤轻轻一荡闪进了瀑布里,“晚了晚了,也只有赶近路了。”

  天悬白练后面居然别有洞天!

  两人顺着山洞穿过去,曲折繁复的地道尽头,是檐牙高啄的一处山庄。小鬟抱着他从后院进入,迎面正看到一个在花架下无聊踢毽子的小女孩。另有个侍立的小鬟见了跳跳,笑道:“少主可算回来了,夫人道不忙去找她,让您陪着小客人耍会儿,再一同去宴厅不迟。”

  跳跳一蹬小短腿下了地,那个女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样子,扎着两个高高的发丫,冲着他笑了一笑:“跳跳!”她的腿长还不足以把毽子踢起来,只是拿了跟粗线提着坠了铃铛的布袋毽,有一下没一下地拿脚尖踢着。

  两个小鬟还要忙事情走了,跳跳审慎地望着周围,得不出更多的线索,也只好先去完成眼前的任务,他向前走了几步,问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鹿!”小姑娘高兴地答了一句,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那一瞬,他恍惚透过岁月,看到已然长成的小鹿拿着鞭子站在他面前,她肩上披着黑虎崖的苍凉冷月,她站在那里,像黝黑的枯枝上,开出了一朵娇嫩但凛冽的梅花。

  “这么多年了,跳跳你想家吗?”不久前,小鹿还蹲在水边,轻轻地开口问他。

  眼前尚年幼的小鹿收起了她的绳子,终于发现了一个玩伴般,她兴高采烈地来牵跳跳的手,带着他穿过大小回廊,往前厅走去。暖阳照着青瓦屋檐,也覆着青苔深院。他们一直往前走,仿佛怎么也走不尽的长墙,和披在身上的融融和煦日光。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沉默地往前走着。

  跳跳知这是迷障,他却不知小鹿是不是陷入了同一个迷障。他跟随着原身的举动,逐一见过父母,拜会过客人,他招待的小客人一直牵着他的手,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小鹿,小鹿……”跳跳喃喃去唤她的名字,渐无人处他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公主。”

  “嘘……”小鹿回过头,似是未觉。另一个遥远却更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记得么?跳跳……护法?”

  “小鹿!”青衣金冠的护法蓦然从碧波潭水中清醒过来,他依旧在水中载沉载浮。一抬头水面破碎,射进来的日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恍然大悟,“阵眼在潭底!”

  不见了迷雾般的青龙门,他从古老门派设下的阵法中醒来,刹那恍如隔世。

  眼前天悬白练似从天而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屈膝蹬入了潭底,水底很深,再往下入目渐渐昏暗,跳跳咬着牙往更深处潜入,一道细微的光华幽幽浮浮入眼,宛如明珠。

  他拂开黑暗的波动,往水底一捞,入手剑纹微硌,他握住了一把剑的剑鞘。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迷障的最后,已然长成的小鹿幻影在尽头出现,她手中托着一朵流泻着月光般芒彩的花,记忆的闸门霍然打开,散落成点点盈盈。

  他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身份,记起了他本该握着的,一把犹如青龙乍现的剑。

  也记起了两岁生辰宴的初见,七岁那年青龙门的大火,月魔族的血仇,魔教的孽。

  跳跳奋力一拔,隔着三尺碧透的潭水,轰然间天上电闪雷鸣,青龙出世。

  

  “小鹿,其实我早该对你说,我早就开始厌倦、甚至开始痛恶魔教的生活。”

  他行走在魔教永远是孤身一人,这江湖虽然寂冷如雪,杀戮烈火的权力欲与征伐野心,从来都不是他所认同的。魔教护法是非分明通透聪颖,如何阳奉阴违,游刃有余地在教主手下尽可能多地保住无辜人的性命,十年来他做得不少。

  “我也想过叛。”

  小心翼翼地应对着上位者,他想过逃离,却在西海峰林烈火烧起来的时候,坚定了叛。

  “一己之私觊觎麒麟,甚至不惜放火屠山……教主他早已经是恶魔了。”

  玉蟾宫传信,偷盗解药,护送紫云剑主……桩桩件件事情做下,他也早是个叛徒了。

  十年来,无数侠士们的血在他眼前流下,头颅里温热的血从来不是白流。

  “可我还是后悔,你聪明善良,我却从不敢相信过你。”

  只因她是黑心虎的养女,纵然她不谙世事,手上从未沾染过血,纵然她秉性良善,和那些人从来不一样。十年来她给予他唯一的暖,他却不从敢给予她全部的信任。

  小鹿……小鹿。

  迷雾散去,原来她才是苦衷最深的人,是她一直守着他,尚懵懂的青光剑主。

  在青龙门的遗迹前,天悬白练封住了多年前的过往。她催开了一次月魔花,换来了他作为青光剑主尘封的记忆复苏,作为催开奇花迷阵的代价,却将自己永远留在了幻境里。

  

  一泓古秋水,向我手心流。此剑今予君,青光斩恩仇。

  怀拥第六剑,跳跳慢慢游上了岸,白练天悬亘古。新一任的青光剑主冲着多年前已坍毁的青龙门方向深深叩首,愿亡魂安息,愿小鹿的魂魄得见他一报两人两门的血仇。

  他眼中的光芒渐渐坚定,十年的岁月终究是无声地流走,也摧折不了侠客的傲骨。

  黑鹰传书,由不得他软弱和停歇:“麒麟现身,教主出行。”

  第六剑,归位。跳跳默然念着,握紧了手中的青光剑。

江南春色华
草稿流画手试图在众多大佬中苟且...

草稿流画手试图在众多大佬中苟且偷生
只有小鹿,这是虚假的跳鹿[你

因为是用签字笔摸的小鹿,所以有点狂草(*꒦ິ⌓꒦ີ)对不起,总的来说还是我太菜了

草稿流画手试图在众多大佬中苟且偷生
只有小鹿,这是虚假的跳鹿[你

因为是用签字笔摸的小鹿,所以有点狂草(*꒦ິ⌓꒦ີ)对不起,总的来说还是我太菜了

屿鹿i

各位!大婚跳来了

“小鹿你知道吗?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

各位!大婚跳来了

“小鹿你知道吗?这一天,我等的太久了。”

屿鹿i

故人归20

“鹿辞!你就是个胆小鬼!十多年前是!现在依旧是!”也不知归依是不是气极反笑,她直接撕了温柔小意的模样,恨不得将那绯衣扯个稀碎。

鹿辞见她似有疯魔状摆摆手,对着君卿笑笑后,离开六侠的圈子。冷声道“那么你呢!若是归九伯伯知道……”

“你闭嘴!我如今这般模样都是你逼的!”她厉声打断小鹿,一股脑的将内心的不忿倒出“你从小就喜欢与我争抢!明明我什么都比你厉害!结果呢?我只能被作为暗棋,养为药人活蛊。而你却成了高高在上的圣女,享众人礼拜。”如此经历引得众人一阵唏嘘,“这还不算,你还要与我抢爹爹!明明我才是她女儿!可他从未对我笑过!却对你和颜悦色,我初为药人全身经脉寸断时,他只说一句责任如此,且受着!而...

“鹿辞!你就是个胆小鬼!十多年前是!现在依旧是!”也不知归依是不是气极反笑,她直接撕了温柔小意的模样,恨不得将那绯衣扯个稀碎。

鹿辞见她似有疯魔状摆摆手,对着君卿笑笑后,离开六侠的圈子。冷声道“那么你呢!若是归九伯伯知道……”

“你闭嘴!我如今这般模样都是你逼的!”她厉声打断小鹿,一股脑的将内心的不忿倒出“你从小就喜欢与我争抢!明明我什么都比你厉害!结果呢?我只能被作为暗棋,养为药人活蛊。而你却成了高高在上的圣女,享众人礼拜。”如此经历引得众人一阵唏嘘,“这还不算,你还要与我抢爹爹!明明我才是她女儿!可他从未对我笑过!却对你和颜悦色,我初为药人全身经脉寸断时,他只说一句责任如此,且受着!而你只是修为长进他便赞不绝口,凭什么!鹿辞凭什么!”

“还有他!”她突然伸手一指,众人随即看去,所指方向果不其然是君卿“7明明他是我先在谷外发现的,你却趁我回谷找人时不顾族规直接将他带回谷内。最后你成了他心心念念的朱砂痣。”

“啧,阿卿没想到你还有这段阿”

“祁虹!你别乱说,我一定印象也没。”

“就是,谁知道是不是她胡诌的!”

归依不是没有看见众人议论纷纷,也不是没看见他怀疑的模样,她越发觉得他与她交握的手刺目的紧,明明就已经…为什么他的眼里还是只有鹿辞!她好恨!人一被情绪冲昏头脑就会出乱子,所以当年的真相就这么浮出了水面。当年的事…

“若我知道卿哥哥今日依旧站在她这边,当时我一定杀了她!”

如果能成为一个温柔的人
他凭着这一点光亮在黑暗中瑀瑀独...

他凭着这一点光亮在黑暗中瑀瑀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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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个通知,就是殊途同归多半不会写了😂(不过说不定以后有个万一😏,不过是万一哦😊)
最开始只是想写一个跳跳通过一个事件想告诉其余六侠他在魔教多年早已被染黑,处理事情早就养成了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然后大家最终都对跳跳笑着伸出手,说我们早就知道了,牵着跳跳走向光明。
脑海开始只有最后那幕,也最想写那里,结果为了写最后那幕的结果,就得补充开始与经过😂。结果显而易见就是深刻感受到自己文笔,逻辑各方面都不行😭,一气之下就坑了,想要提高自己再继续写,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中途移情别恋,喜欢上了画画,就算画得渣得惨不忍睹也抵挡不了我一...

他凭着这一点光亮在黑暗中瑀瑀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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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个通知,就是殊途同归多半不会写了😂(不过说不定以后有个万一😏,不过是万一哦😊)
最开始只是想写一个跳跳通过一个事件想告诉其余六侠他在魔教多年早已被染黑,处理事情早就养成了心狠手辣的行事风格,然后大家最终都对跳跳笑着伸出手,说我们早就知道了,牵着跳跳走向光明。
脑海开始只有最后那幕,也最想写那里,结果为了写最后那幕的结果,就得补充开始与经过😂。结果显而易见就是深刻感受到自己文笔,逻辑各方面都不行😭,一气之下就坑了,想要提高自己再继续写,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中途移情别恋,喜欢上了画画,就算画得渣得惨不忍睹也抵挡不了我一颗向往未来成为大触的心(虽然是非常遥远的以后),哈哈😄
这两天再回去看跳跳的文时,突然文案的那句“他凭着这一点光亮在黑暗中瑀瑀独行。”就出现在脑海,画面感顺间就出来。当然画的效果跟我脑海里那个唯美又悲伤的画面差得太多😂

飞向明天的小猪

【跳鹿】脑洞片段

这是很久之前写的。没写完,但……有糖吃嘛!一起吃!

 

性格私设,ooc算我的。

 

背景依然是小鹿在魔教长大的那个设定。从西域回来后因为要参加了夺得月曦花大赛顺便报仇故和七剑在同一屋檐下。

 

小鹿:喜欢跳跳,以为跳跳不知道,还觉得跳跳是青光,背叛了自己。而且因为她要报仇,和跳跳的立场是相反的,所以平时总会和跳跳冷言冷语。但潜意识非常难过。

 

跳跳:看到小鹿这么执着报仇又气又怒,不希望她过上腥风血雨的生活(因为他十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但从小到大听了小鹿说了很多遍月曦一族死得非常惨,因此能够理解小鹿为什么这么偏执(而且他十年也是这么过来...

这是很久之前写的。没写完,但……有糖吃嘛!一起吃!

 

性格私设,ooc算我的。

 

背景依然是小鹿在魔教长大的那个设定。从西域回来后因为要参加了夺得月曦花大赛顺便报仇故和七剑在同一屋檐下。

 

小鹿:喜欢跳跳,以为跳跳不知道,还觉得跳跳是青光,背叛了自己。而且因为她要报仇,和跳跳的立场是相反的,所以平时总会和跳跳冷言冷语。但潜意识非常难过。

 

跳跳:看到小鹿这么执着报仇又气又怒,不希望她过上腥风血雨的生活(因为他十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但从小到大听了小鹿说了很多遍月曦一族死得非常惨,因此能够理解小鹿为什么这么偏执(而且他十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而小鹿也是执意地划开距离(有不想牵连跳跳的缘故),每次劝小鹿都会被她怼回来(小鹿怼跳跳自己也一直蛰伏十年报仇灭门之仇,没资格说她),跳跳虽然生气但还是舍不得对小鹿说狠话。

喜欢小鹿但知道即便表白了但小鹿也执意不会接受,知道对于小鹿来说报仇更重要,所以目前处于一种无可奈何只能默默陪伴的状态,毕竟十年守护成了习惯。= v =

 

 

殷鹿喝得醉醺醺的,不知是喝了桃花酿还是因为坐在树下,鼻息间全是氤氲花香。

 

她只觉得眼前都花了,看了一下不知何时坐在身侧的乐晀,发觉居然变成了两个,想着这大概是梦,不如再放肆一点,索性扑上前去一把搂住了乐晀的脖子,仰头吻上他的唇。

“……公……主你……”开口之间已有灵活的小舌探入乐晀嘴里,密密绵绵的堵了上来。

良久,殷鹿松开嘴,粲然笑着,抬手抚上乐晀的脸。

 

“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可惜那次没有胆……嘿嘿嘿嘿……”

“这次总算不亏了……”殷鹿松开搂着乐晀脖子的手又放回了桌面要直接拿起酒壶就开始灌,还未接触到杯沿就被人一把拉住给扯了回来。

“谁啊!竟敢……唔……”打扰本小姐喝酒……

殷鹿恼怒的皱了皱眉头,发现想说话却半句半数全被吞没,舌头刚刚抽离又被缠上了,也不知那个人是和她在抢些什么,不断在她嘴里舔舐着。她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便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轮廓,大概是因为他闭眼的缘故,长长的眼睫扫到她的脸上,有些痒。

她有些难受的动了动被制住的手腕,那个人却握得更紧了点。

“唔……”挣脱不开的殷鹿总觉得呼吸都被夺了去,分外不舒服,只好发出一丝呻吟让他明白她的不适。

那个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一样,轻喘着气,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光看着双眼迷离,早已醉得没有神智的殷鹿。

“你……你长得好像阿晀哦……”殷鹿平复了气息,又笑,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

“……我和你说啊,我……我好喜欢他……。”

“不过你可不要和他说……”殷鹿像个小孩子珍藏着什么秘密一样兴奋的将手指放在有些红肿的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下一秒,又想起了什么的亮晶晶的眸光顿时暗了下来 ,“诶,不对,说了也无所谓。反正他不喜欢我,而且我们早就不是……唔。”

那个人不知怎的突然眼神一变,又俯下身来堵住了了她的唇。殷鹿早已晕得找不着北,又觉得一切恍恍惚惚就想在做梦,唯一真实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她忍不住伸出手去攀上他的脖子。

晚风拂过,瓣瓣花落,一夜沉沦。

乐晀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摸索着殷鹿睡着的容颜,因为喝醉了而脸涨得通红,连带着吐出来的气息都带着比平时更为灼热的热气。

他忍不住顺着她的弧度往下滑着,滑到了那有些红肿的双唇,不住地摩挲着。

察觉到自己欲念又起,连忙收回了双手,万分挫败的叹了口气。

“妖精。”

有抬手帮着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敢再去看她裸露在外的任何一处肌肤。想起刚刚自己做出的禽兽行径再度无奈的叹了口气。

方才将她抱入房间,他居然还有继续下去的冲动……将唇沿着她的耳后不断吮咬至锁骨处,直到在睡梦中的她难受的扒着他的嘤咛两声才猛然清醒过来,连忙直起身子,将她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扯下的外杉理好,仓皇的走到桌边连灌自己好几口冷茶。

——他何曾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他本想气恼又埋怨的看她一眼,却又在接触到她安稳的睡颜忍不住放柔了眼底的光,伸出手去拨了拨她的额发。

我和你是一路的啊。

公主。

殷鹿第二日醒来便发觉了自己全然没有昨日的印象,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回了房,也不知自己松了束发的绑带。殷鹿煞有介事的思考了一会——难不成是自己喝醉了自己跑回来的?

——醉拳的奥义也许就是……本能?

殷鹿为自己的有些无厘头的想法逗笑,拿起一旁丝带束发,便看见了右侧脖子可疑的红痕,一愣,下意识的伸手抚上,奇了奇。

“昨夜睡得舒服没有被蚊虫缠扰的印象……而且这痕迹都在右侧……难不成那蚊虫最后因……吸了她的血然后醉了?”

百思不得其解后殷鹿索性放弃思考,重新换了一身黑衣便踏出房门,走到大堂门口处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迎面走来。

殷鹿又想起昨晚过分真实的梦,下意识地一愣。可现在哪里允许她因为这种事分神?随即在心底气哼哼地哼了一声后就立马收敛了心神,不再看向那个人,掀了布帘往议事的内堂走去。

 

……

 

没啦,哈哈哈哈(ಡωಡ)hiahiahia

北桐

【虹七跳鹿】譬如朝露

*是中秋前饭团子 @风雪塞北 点(敲)梗(诈)的一篇跳鹿糖,暗搓搓地等到今天发,阿饭生日快乐!

*正好因为之前的跳鹿刀被与君期的太太们声讨要求甜番外,那就,也当是与君期的甜番外叭

*写了一半忽然觉得不对,重新看了遍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老猪ooc了。主要是跳外的老猪太洗脑了,所以对不起今天出场的是猪无戒他弟弟猪无脑。


“走呀,出门玩去!”

小鹿刚溜着墙脚走到窗边,跳跳就惊醒过来,趿着鞋给她开了窗,就听见小公主这么一句话。初秋的天已经凉了,冷风从大开的窗里灌进屋内,吹得前胸背脊一阵寒凉。

跳跳拢了拢单衣的领子,指着未明的天色:“公主,天还没亮呢。”...

*是中秋前饭团子 @风雪塞北 点(敲)梗(诈)的一篇跳鹿糖,暗搓搓地等到今天发,阿饭生日快乐!

*正好因为之前的跳鹿刀被与君期的太太们声讨要求甜番外,那就,也当是与君期的甜番外叭

*写了一半忽然觉得不对,重新看了遍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老猪ooc了。主要是跳外的老猪太洗脑了,所以对不起今天出场的是猪无戒他弟弟猪无脑。

 


“走呀,出门玩去!”

小鹿刚溜着墙脚走到窗边,跳跳就惊醒过来,趿着鞋给她开了窗,就听见小公主这么一句话。初秋的天已经凉了,冷风从大开的窗里灌进屋内,吹得前胸背脊一阵寒凉。

跳跳拢了拢单衣的领子,指着未明的天色:“公主,天还没亮呢。”

“要的就是这个时候,等天一亮侍卫一多可就出不去了。”

跳跳慢吞吞地开口:“教主……”

小鹿趴在窗台,胸有成竹:“义父闭关啦,只要我们小心点不要被人发现,他就不会知道的!”

“侍女……”

“昨晚我都交代好啦,说我也要潜心练功,日后好为义父出力,特意嘱咐她们今天不要进来打扰,当然也发现不了啦!”

跳跳:“……”

这丫头居然还想得挺全面!

“我都一年多没出过黑虎崖了,好不容易才有机会的。”她抬起眼,两条弯眉却向下垂着,是个十足惹人怜爱的模样。见跳跳似乎不为所动,便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扁了扁嘴,“求求了。”

跳跳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行吧。天冷,公主最好再去加一件披风,属下先去换上衣服。”

小鹿登时雀跃起来:“就知道你最好了!”

合上窗页的时候跳跳打了个呵欠。他昨夜吹着笛子哄小鹿睡着,又偷偷跑去练了半宿剑,才回来躺下没一个时辰又被喊起来,实在困顿得很。换好衣服后他用冷水抹了把脸,这才算是清醒了几分。

跳跳早就把黑虎崖的防守位摸了个遍,带着公主挑小道走,竟一路畅通无阻。小鹿不由得心花怒放,可惜乐极生悲,没留神在长廊拐角处跟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小鹿小声惊叫了下,那人似乎也被吓得不轻,张嘴就要喊,被跳跳眼疾手快地擒住胳膊捂上嘴。小鹿抬头扫了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猪无戒,怎么是你?”

猪无戒说不了话,只能“唔唔”两声。

“真倒霉。”小鹿忿忿地压低声音,“这样,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们一起出去,回来以后也闭上嘴当做无事发生;要么我就封了你的穴,把你捆在角落里,等明天晚上再放你出来。选第一个就眨一下眼,选第二个就眨两下。”

猪无戒忙不迭眨了一下眼。

然而小鹿也不发话,只抱着胳膊看戏。猪无戒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生怕拖久了他再一眨眼这小祖宗就拍板说他选了第二个,只能竭力睁着眼皮,一动也不敢动。

撑到最后眼睛开始发涩,猪无戒终于忍不住眨了眨眼,当即心里一个咯噔,小心翼翼地朝公主看了过去。

小鹿噗嗤一笑,拍了拍跳跳的肩膀示意他把人放开。猪无戒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点头哈腰地就要说话,被小鹿一眼瞪了回去。

临到崖口时跳跳小鹿默契有加地把猪无戒踹了出去,让他去跟守卫扯皮,两个人踮着脚从暗处溜了出去。

等猪无戒下来的时候小鹿突然问:“你是故意让我撞到猪无戒的吧?”

跳跳心下一惊:“什么?”

“你耳力向来好,这么大一坨人怎么就没发现呢?先前都是你在领路,偏偏那个时候落到了我身后去,而且擒人的动作太快了。”

“巧合罢了。再说我让你撞上猪无戒有什么好处,万一暴露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好处……”小鹿仰头看着微微泛白的天,放飞的思绪也跟着飘了很远,“担责?如果此去出了点什么意外,你护不下我,多个人总是多份保障。而且万一偷溜被发现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到时候肯定会站出来;猪无戒是根墙头草,一定会推锅;你就算什么也不说,人家也会默认你跟猪无戒一样是受我胁迫,虽然免不了罚,从轻发落还是有的。若是侥幸没被发现,你和猪无戒互相拿捏着对方的把柄,自然会走得近一些,算是为日后加一条人脉?”

……全中。

跳跳几乎要为这姑娘的聪慧敏锐鼓掌了,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公主想得太多了。”

“真没有?”

“真没有。”跳跳努力睁大了没睡醒的眼,好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真诚一点,

小鹿也觉得自己想得有些过于天马行空,动摇时瞥见猪无戒正走来,便将疑虑抛到一边:“姑且信你。”

 

出了黑虎崖,小鹿就像一只出了笼的鸟,抖着久未舒展的翅膀飞了出去。跳跳和猪无戒对视一眼,无奈地运起轻功追了上去。

“呀,好生热闹。”小鹿停了脚步。

天色方明,山路两侧已经出满了摊贩,沿着路摆到了尽头,旌旗齐招,看得人眼花缭乱。

跳跳算了算日子:“今天九月九,办山会呢。”他拉着小鹿的胳膊,“别飞了,留神再撞到人。”

猪无戒也跟过来:“这里人多,鱼龙混杂。跳跳,咱俩可得保护好公主,不能离开她半步。”

“哎呀,你走开!大家都是来玩的,哪有那么多坏人,你不要草木皆兵。”小鹿一把将猪无戒推开,见他不死心还想重新贴过来,又对他遥遥一指,“别动。”

猪无戒停了下来。

“后退,五步。”

猪无戒退了五步。

小鹿这才满意:“保持这个距离,不要凑过来。”她也不去看猪无戒委屈的表情,自顾自拉了跳跳,“走啊,我长这么大还没逛过山会呢。”

她是真来了兴致,这个位边停一停,那个摊上瞧一瞧。珠花流苏的簪子,桃木雕就的麀鹿,看什么都稀奇,看什么都喜欢。最后鸡零狗碎的小玩意买了一堆,一股脑地丢给猪无戒拿着了。

东跑西逛的消耗体力,没多久就觉得饿,正巧前面就是家馄饨摊,小鹿拉着跳跳在人群里杀出一条路去,在摊前站定。老摊主恰揭了盖,热腾腾的白色水雾被风一吹就扑到了眼前,摊主舀了半瓢凉水加进咕嘟冒泡的沸汤里,锅里顿时平息下来,他在围裙上抹了把手,笑呵呵地说:“来吃馄饨?得等一等,这会儿没座位了,要不你们看看,跟谁拼一桌?”

“宫主,来!”

跳跳小鹿俱是一怔,循声望去,瞧见一个姑娘正在招呼另一位蓝衣姑娘坐下,这才松一口气,小鹿覆在跳跳耳边道:“也是位公主呢。”

她声音虽小,但对方似乎也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自然听了个清楚,也看了过来。小鹿吐了吐舌头,躲到跳跳身后去。

蓝衣姑娘清浅一笑:“这桌就我和阿紫两个人,二位若是不介意,一起来拼个桌?”

跳跳转过头看了一眼小鹿,对那两位姑娘行了个礼:“求之不得。”

坐下后四个人边等馄饨边聊天,片刻后小鹿突然一拍脑门:“哎!光顾着咱俩,把老猪忘了。”

跳跳也醒悟过来,站起身道:“我去找他,让他自己去吃点什么。”

回来时已经上了馄饨,姑娘们一人抱着一碗吃得正开心,小鹿对跳跳招了招手:“快来,过会儿要凉了。”

“嗯。”跳跳将手里的三个纸包放在桌上,“路过了卖重阳糕的摊子,就给你们买了点来。”

“多谢公子。”

小鹿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拆下纸包咬了一口,糕点软糯,馅料清甜,“很好吃啊。”

“好吃也要等等,先吃饭。”

 

他们与那两位姑娘并不同路,酒足饭饱之后就该分路而行。临分别时那位蓝衣姑娘从腰间解下一枚香囊送给小鹿:“相识一场,都是缘分。这是我昨日才做好的香囊,里面放了茱萸,正好赠你,也算是应应景,还望不要嫌弃。”

小鹿有几分受宠若惊地接过香囊,又从身上摸索半天,然而她出行仓促,只摸出来一道黑虎崖的令牌和一只编丝银镯。黑虎令是万万不能送的,就算她敢送,人家也未必敢接。最后她将银镯递出去:“我……我也没别的东西,这个镯子是我刚在一个首饰摊上捡漏买着的,银质不纯,做工也粗,不值几个钱,就是工艺难得,外面十分少见。你、你……”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窘迫,蓝衣姑娘接过银镯福了福身,盈盈一笑:“多谢姑娘厚赠了。”

 

小鹿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捧着香囊喃喃自语:“她算是我交的第二个朋友了吧。”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跳跳指了指旁边挤满了人的一个摊子:“去不去转糖画?”

“去!”

转糖画这种事看的是运气,小鹿运气还不错,虽然没转到最大的龙凤,但转到一条活灵活现的锦鲤也十分满足了。她一口咬下了鲤鱼的糖尾巴,哼着小调往前走了。

少年心事来去如风,仿佛天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一幅糖画就能哄好的。

跳跳望着小鹿随着走动一颠一颠的发尾,不得不说是十分艳羡的。

 

“愿义父,身体康健,得偿所愿。”

小鹿在祈福树下许了愿,将红丝带缠在树枝上绑好。跳跳则敛了眉目守在旁边,只在心底冷笑了声。

武陵多奇山,山巅处有云海在侧。小鹿看天看山看云海,也偷偷拿余光看着身边的少年。

“怎么了?”

被发现了也不扭捏,她大大方方地转了身,在跳跳头顶比了比:“你是不是长高了?原来只比我高一点点的。”

“是的吧。”

“个子都被心眼压住了,怪不得长得慢。”

跳跳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忡,他皱起眉,像是怀疑自己耳朵似的:“你……说什么?”

小鹿不明所以,自然而然地开口:“我家长辈说的啊,心眼多了压个头。”

——是归九曾经摸着他的脑袋,边笑边说:“小孩子少长点心眼,仔细之后长不高。”

可从那之后,他再没听到过类似的话。跳跳上前一步抓住小鹿的手,语气里竟然有些惶惶:“是谁说的?你家……哪位长辈?”

小鹿被他吓了一跳:“是……”她也疑惑起来,迷茫地看着跳跳,“是谁来着?我怎么没印象了?这句话我从哪听来的?”

跳跳闭上眼睛,知道这次依然是徒劳。他定了定神,起伏的心潮都定在波澜不惊的语调里:“没事,不过是句家乡俗语罢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嗯。”小鹿点点头,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那边有套圈的,我们去玩呀。”

摊位上铺了一丈见方的布巾,上面整齐地摆了些物件,摊主笑眯眯地递出去一打竹篾小圈,套中了就在人群的掌声中把东西送出去,他再补上新的小玩意儿,摊边围了一圈人,看起来好不热闹。

小鹿也买了一打竹圈,不过习武之人练眼力准头,指哪打哪是基本功。她也不想仗着武艺欺负人,便闭了眼,一个接一个地随便扔出去,投到什么全凭天意。

扔到第九个的时候人群里叫起了好,小鹿睁开眼,发现套中了一枚平安符。剩下的三个圈都扔了个空,小鹿拿着唯一的战利品也十分心满意足。

“是个好彩头。”小鹿将平安符放在跳跳手里,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岁岁平安。”

“多谢公主。”

小鹿皱起眉,佯作不满:“我都把你当朋友了,你怎么还叫我……”

“公主!小心暗器!”

猪无戒一手将小鹿推到一边,另一手将袭来的暗器打到了地上。跳跳本想扶小鹿一把,可惜事起突然,他没来得及抓住小鹿的手,在小鹿跌倒后才急忙过去:“怎么样,伤着没?”

小鹿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疼。”

跳跳小心地检查了下她的脚踝:“还好,骨头没事,只是扭了一下,静养一段时间就好。”

“猪无戒呢?”

“公、公主。”猪无戒讪讪地背着手回来。

小鹿睨他一眼,又疼得咧了咧嘴:“暗器呢?”

“那什么,这个暗器……”猪无戒把背着的手伸出来,掌心里放着那枚所谓的“暗器”。那是隔壁射箭摊上飞来的一支小短箭。射箭的弓不过尺余,箭不仅去了箭簇,还在箭头包了厚厚一层棉布,仅蘸了朱砂用做标记,射到人身上大概只有洗衣服比较麻烦。

小鹿微笑起来,她笑得甜,说的话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猪!无!戒!你是不是皮痒了?”

猪无戒哭丧着脸,试图将功赎罪:“公主,要不俺老猪背你回去?”

“你走开!”小鹿嫌弃地向后仰了仰身子,“跳跳,你背我吧。”

“嗯。”

 

小公主在跳跳背上也不消停,跳跳不得已只能走两步就停下来,将小鹿往上颠一颠,无奈道:“公主,你不要乱动。”

“不怪我啊,谁让你只长个子不长肉的,骨头太硌了。”

“要不换猪无戒背你?”

小鹿立马往前一扑,搂住跳跳的脖子不撒手:“不要!”

“那就不要再动了。”

山里渐渐起了风,小鹿缩了缩脖子:“你冷不冷?”

“还好。”

小鹿摸到他冰凉的脖颈,便展开披风,将跳跳拢了进去:“这样更暖和点。”

山路还长,山风刺骨,可这样相互依偎着,便仿佛真的没有那么冷了。

 

那时小鹿还是魔教里说一不二的公主,那时跳跳只是公主身边最微不足道的一名侍卫。

那时。

然而浮云常散,彩璃易碎,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

 


今天阿桔画画了嘛

爱她就为她女装的护法美人
P2是跳美和私设小鹿~

爱她就为她女装的护法美人
P2是跳美和私设小鹿~

风雪塞北

【虹七】《皓月长歌》(壹拾叁至壹拾捌)

祝大家国庆小长假最后一天快乐!【什么

久等啦!今天的皓月也没完结呢【住口 这个系列很长很墨迹,不过真 的 没 有 忘!感谢一直喜欢这个小破坑的大家qwq

至于为什么要拖到7号,因为7号是我生日hhhhh过生日搞儿子,爽!【得意

这里饭!欢迎勾搭!

前两作指路: 

=====================


【壹拾叁】

“诶?”

头顶上的结界似乎晃动了几分,女孩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揽月台上惯例人迹罕至,少女的一声疑惑在寂静的密闭结界中显得十分清晰。不一会台下便有侍女的声音传来:“公主殿下?”

“不……无...

祝大家国庆小长假最后一天快乐!【什么

久等啦!今天的皓月也没完结呢【住口 这个系列很长很墨迹,不过真 的 没 有 忘!感谢一直喜欢这个小破坑的大家qwq

至于为什么要拖到7号,因为7号是我生日hhhhh过生日搞儿子,爽!【得意

这里饭!欢迎勾搭!

前两作指路: 

=====================



【壹拾叁】

“诶?”

头顶上的结界似乎晃动了几分,女孩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揽月台上惯例人迹罕至,少女的一声疑惑在寂静的密闭结界中显得十分清晰。不一会台下便有侍女的声音传来:“公主殿下?”

“不……无事。”乌木塔微微蹙眉,食指在略有异样的罗盘托座上轻轻滑过,稍有躁动的托座慢慢安静了下来。

这股震动……谷中结界被打开了?

谁出去了吗?怎么没人通报揽月台?

乌木塔皱眉。放在平日,这般古怪的情状定然是要即刻上报父上的,但是最近几天叔叔和先生的冒险行径让乌木塔不得不凡事三思而后行。怎么回事?不上报就出谷去,父王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又是叔叔他们的事吗?几日不见外面这又是发生什么了?

夜间寂静,静默无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沉甸甸的乌云压在刚刚进入晚间的夜空中,莫名的有些阴森之感。

“……”乌木塔隐隐觉得事有蹊跷。

女孩略一思忖,眉头微皱,额间玉坠透着少许温润纯净的光泽,在无声的夜间悄悄闪烁。

 

【青光剑是可以打开磁场结界的,电光与磁场有天生贴合的奇妙相性,这是何其讽刺的巧合。】

【仿佛一切都像命中注定一般,月魔谷,小鹿,归九,魔教,青光剑法,踏影飞步……齐鹭尧的童年简直是被一个个巧合串联起来的。天地磁极与镇召电光的青光剑相互感应,齐鹭尧抱着剑轻而易举地离开了月魔谷。……当然,若不是那晚回到了天悬白练,齐鹭尧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当初的那个自己,居然会在几年以后,枉自委屈,向自己的杀父仇人躬身下跪吧。】

【……不过,还不够。】

【说这个孩子是后来那个巧舌如簧、八面玲珑,连赵枭都能被蒙骗三分的齐护法齐鹭尧,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小孩子抱着剑,赤着脚,跌跌撞撞地在晚间已经显出几分寒意的山林里拼命奔跑着,粗重的呼吸声带着几分喉咙里的嘶哑,在寂静的空气中留下几分痛苦的余音。

他不常出门,并不认得这周围的地形,常年体弱多病让他从小就习惯病体的苦痛,却从未领教劳累的艰难。小家伙从生下来就没跑过这么长的路,不停歇的奔跑让他的喉咙里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股血腥味,这幅身子根本经不起这么狠的折腾,调养都未必能调养好的身体这样一来无疑是雪上加霜。尖锐的草刺刺破了孩子稚嫩的脚心,避之不及的叶锋划破了孩子的脸颊臂膀,一路跑来的草丛粘上了点点血迹。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一边发出几乎撕裂的喘息声,一边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似乎东方的尽头就是自己的家。

孩子其实并不认识回去的路。

他在沿着酋水河往上游跑。

本着这点渺茫的希望,他堵上了一切,自己仅剩的这一条贱命……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

 

 

就在几天前还美不胜收的清秀福祉之地,如今已经到了被叫做乱坟岗都不夸张的地步了。

不是没有想过天悬白练已经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可是亲眼看到的震撼还是远远超过了自己脑袋里所作过的各种假设。残垣断壁,枯枝败叶,成片成片毁去的树林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房屋的破瓦杂乱无章地散落一地。泥土地上随处可见的黑色痕迹,想来,曾经,都是斑驳的鲜血吧。

随处可见的废墟,折断的横梁倒插在散架的房屋里。满地的焦黑残留,就算被清理过也无法掩盖当初疯狂厮杀的痕迹。马蹄印深深地拓在烧得焦黑的土地上,连同拖拽、扭打、互相杀戮的兵器划痕,很难不让人还原出当晚那场异常惨烈的屠门残杀。

几处致垣围故井,向来一一是人家。

“……”

年幼的齐鹭尧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所见的一切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太多的信息涌进来导致他的意识出现了本能的排斥。

他一步步往前走,凭着记忆在面目全非的家里去寻找以前的影子,被草刺刺得血肉模糊的脚心在身后留下了一串狰狞的血迹。

他在一堆焦黑的废墟面前停了下来,记忆中这里似乎曾经是自己的书房。

阳光晴好的上午,自己坐在矮几前,捧着一本晦涩难懂的《与山巨源绝交书》一字一顿地纠结句读和字音。温婉伶俐的娘亲端着糯米糕笑眯眯地走进屋子,母子二人讨论爹爹丈夫曾经的伟大功绩而乐此不疲,爹爹和徐伯伯在炎炎夏日难得的清爽之地谈笑风生,自己被引荐给精神焕发的半百前辈而饱受称赞。

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地方,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爹……

【“今天看了多少?《诗》读到哪里了?不管做什么一定切忌懒散,圣人讲天道酬勤!”】

娘……

【“练不得就不要练了,尧儿,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吧!我们尧儿天资聪颖,将来定是个不得了的人才呢!”】

叔叔伯伯……爷爷奶奶……

【“少门主这是要去哪里啊?”】

【“噫,小少爷可不要乱跑!当心脚下!”】

【“少爷,前些日子变天了,你身子虚,记得多添衣服……”】

【“少门主果然不俗,居然已经在读楚辞了!”】

【“小少爷……”】

“……”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咔嚓”声响彻天际。一阵惊雷在空中炸响,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齐鹭尧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那样“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远处的九天白瀑还在轰鸣着,飞泻而下的瀑布在寂静的山林间巍然咆哮,然而如今,也就只剩这天悬白练还能提醒齐鹭尧,这块断壁残垣的名字,曾经,是青龙门。

……为什么……

我们齐家究竟做错了什么……

爹爹……娘亲……为什么……

齐鹭尧无意识地挖着,两只小手扒上面前焦黑的废墟,机械的动作大概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执念。

爹爹不是大英雄吗,爹爹不是大好人吗,我们家为民除害,为什么最后落得个如此的下场……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我们,没有一家肯替我们说话,孩儿寄人篱下,受尽屈辱,若说七剑是天下武林的英雄,那这因果报应一般的结局又作何解释……

爹,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去做这些事的……

这不分黑白不辩好坏的残酷世间,可曾给过你半分回报……

稚嫩的小手被石砖瓦砾硌得鲜血直流,齐鹭尧不知疼痛地挖着,大大的眼睛里滚出两颗晶莹的泪珠,无知无觉地淌在脏兮兮的小脸上。

“轰隆——”又是一道惊雷,惨白的电光在夜空中狰狞地爬过,一瞬间映亮的白光笼罩着孩子那副瘦弱的小身板。

 

“哈哈,队长说的没错!果然有人!”

 

突然,背后传来一阵树丛抖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动静很大的窸窣声,几个蒙面的黑衣人猛地跳了出来,笑声听起来阴阳怪气,方向对着跪坐在地的孩子,手中的大刀片白得晃眼。……周围的一切对于齐鹭尧来说已经失去了应有的刺激。他听不到,也反应不过来,沾满鲜血的小手不顾一切地挖着,身后危险的动静似乎与自己没有关系。

“就说这附近哪有帮派,谁会给这些青匪收尸……”

“果然青龙门还有余孽,队长真是神机妙算啊……”

“这小崽子怎么抱着一把剑……”

“什么剑不剑的,管他那么多!我先来一刀,这颗脑袋提回去队长就能升堂主啦……”

魔教埋伏举起刀照着他砍下来的时候,他刚好看见了废墟下露出的半支竹笛。他认出这似乎是母亲的,于是伸手去捡,完全没有理会身后向自己挥来的砍刀刀锋。

……结束了。

直到知道真正见过才深切地明白,自己,大抵是真的被这个世界,被父亲倾尽全力所保护的这个世界,彻底地,抛弃了。

 

【“虹良,我一直很想问你。”】

【“问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什么?”】

【“你在做的所有事。寻七剑,除魔教,还有很多……你做了的,我理解不了的。”】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

【“很奇怪吗?我只是没法理解你罢了,除魔卫道,护佑一方,为什么呢……”】

【“你问为什么……咱们是七剑,这是七剑的本分啊。”】

【“是谁规定七剑就一定要为人献身,是谁给了他们可以躲在七剑身后的特权,他们是谁,他们算什么?”】

【“喂!你别这样……”】

【“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吗,虹良?凭什么就因为你拿着一把长虹剑,就要事事舍己为人,奋勇当先?凭什么身为七剑就变成了理所当然,不惧死伤,身先士卒?你保护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给了你什么?除了这一身的伤痛还有时时刻刻面临的危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便宜了别人,这么长时间了,你保护了谁?不过是‘天下苍生’这样一个模糊的概念,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的值得你付出的人?你又为你自己做过什么?为爱你和你爱的人做过什么?你的损失,你的牺牲,你的舍与得孰轻孰重,你计算过吗?”】

【“听着,鹭尧,我不想跟你争论,我知道你委屈……”】

【“哈哈哈!你又在说笑了。我委屈?我委屈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自己,潜入魔教也好,卑躬屈膝也好,进也好,退也好,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天是为了什么正义什么公道而刀头舔血……这个世界上没有公道,虹良,老天是不开眼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七剑从诞生之日起便与魔教抗争至今,我们得到善终了吗?我们哪一辈得到了善终?我们做了这么多到头来是为了谁?你常说我们把和平和安宁还给了天下苍生,可这天下苍生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干嘛要做这些事?我有这短暂的一生更想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稳度日,静心看书,吹笛作赋,给我的父母尽一份孝道,让他们有生之年能享享天伦,不是像现在这样!我连祭拜一份衣冠冢都心惊胆战,我甚至不敢给他们立碑不敢往他们的坟冢上写名字!我和你们不一样啊!虹良!我走的是邪门歪道,生的是命与仇谋,我愧对祖宗愧对青光,我不敢跪在我爹娘的坟前不敢让他们看到我如今这般模样,我有什么资格说我出身青龙门、有什么脸面说您二位放心去吧重振宗门的重任就交托于我!?我不配!!”】

这是后来,天下太平后,唯一没有得到安宁的青光剑主某一天跟七剑之首的酒后真言。

彼时,长虹剑主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不辞而别的齐鹭尧,故作轻松地说当年只有第六剑没有去找现在这是成心要我补回来,齐鹭尧冷笑一声,握紧剑柄,说出了一句直叫徐虹良愣了好久的话。

 

【“你百般辛苦还甘之如饴,是因为你爱这世间。你觉得值。……可我不爱。”】

 

 

“齐鹭尧——!”

当小鹿跟着叔叔拼命赶到天悬白练的时候,酝酿已久的暴雨毫不留情地从天而降。

齐鹭尧双脚血肉模糊,跪坐在废墟前,腿上是那把不离身的青光剑,满手鲜血淋漓,混着一些淡红色的雨水,捧着一只竹笛,双眼无神,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无动于衷。

身旁地上有几具黑衣人横七竖八的尸体,每个人的或头上或颈上都插着一只箭。夹谷浩峰默默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自己的三尺长弓,一向威风的大哥默默地看着那个跪坐在地怅然若失的小男孩,半晌无话,显得落寞而又无奈。

小鹿从叔叔身上下来,愣怔地看着伤痕累累的他,所有的话都梗在了喉间。

 “……”

他捧着竹笛,一言不发。

在吊脚楼的屋子里发现了辞别信,小鹿惊慌失措地找到沐霖拿给他看,期间一边看着他找到叔叔让他帮忙一起找一边不断自责都是我不好是我逼他走的如果不是我说那句“要是没有你就好了”他肯定不会离开……看到大哥和叔叔推断他一定是去了天悬白练,小鹿苦苦哀求说什么也要一起去。是我口无遮拦把他气走的,如果他要是这次出去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来的路上她看到了遭受毁灭后的青龙门。

打踏进这个地方,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小鹿感觉自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那是周遭没有一个活物残存的窒息般的死气。遍地狼藉,四处涂炭,毁得七零八落的炮架和房屋倒在一起,断掉的枪头、炸碎的残骸,倒插在废墟里的残破的旗帜,东边一个轱辘西边一个车盖,一片片混着焚烧痕迹和焦黑血迹的废墟,让年仅六岁的小丫头看得瞳孔发抖。

这就是……灭门……

所有人都死了……

在这里死去的人,如此惨烈的战斗,他们的灵魂真的能够得到安息吗……

“……齐,齐鹭尧……”

望着这个跪坐在地双眼空洞的小男孩,面前狰狞的废墟,背后惨烈的门族,小鹿忽然觉得自己能够理解他这些天来表现出的所有的软弱。……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以前是他的家,这把剑和这支竹笛,以前都属于他的父母。或许单纯一词软弱已有些苍白无力,六岁,一场飞来横祸,迷茫,恐惧,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消失殆尽,熟悉的景象历历在目,身畔却已是举目无亲,苍茫天地,风雨飘摇,前路缥缈,真不如……死了干净。

失去至亲之人的悲痛一瞬间击中了小鹿的心脏,只让小姑娘的内心绞着发疼。

我或许真的有些过分了……

小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那个浑身透湿跪坐在地、双脚双手血迹斑斑的落魄小孩,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

是啊,事到如今,他还剩些什么呢?

除了这条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丢掉的性命外,就剩这把他父亲留下的佩剑了啊。

这个笨蛋,他有什么本事保护双亲的遗物呢……

“齐鹭尧,回家吧……。”

小鹿停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去。

孩子垂着脑袋,披头散发,粘在脸上的长发遮住了孩子小脸上的表情。

大雨哗哗地下着,湿透的衣服贴在孩子瘦小的身体上。宽大儒袍下的那具身躯竟是如此瘦弱,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个男孩的骨架。

“回哪里去……”

沙哑的嗓音好像在陈述一个自己都觉得痛苦的事实。

“多谢残灯不嫌客……好意心领……”

“……别管我了……”

 

下一秒,攥着小拳头的女孩突然扑了上去,在眼泪滚出眼眶的那一刹那一把抱住了他。

天地间只剩下大雨哗啦啦的声音,小鹿抱着浑身冰凉的小男孩,咬着牙,泣不成声。

“对不起,之前是我说错话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算我求求你了,清醒点吧!别再这样下去了……你的父母在天之灵如果看到你这个样子,他们不会瞑目的……你这个混蛋,打起精神来吧……”

“……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失去过娘亲……你别这样啊……”

 

“……”

齐鹭尧无神的瞳孔微微放大了几分。

 

 

……那天晚上,雨下的特别大。天地间被暴雨冲洗成白茫茫的一片,震耳欲聋的哗啦声仿佛是曾经天悬白练恐怖的吼叫,宛如整座栖凤山都在哭泣,撼天动地,悲戚万分。

两个孩子抱着哭了许久,齐鹭尧最后还是被归九一行人带回了月魔谷。夹谷浩峰对他说,你不该死,你不能就这么去见你的父母。他们九泉之下要是看到你这幅模样下去找他们,定然会自责不已。这是死后不孝,你要做这种人吗?

齐鹭尧哭了很久,好像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似的。

再往后,在月魔谷的这三年间,夹谷兰鹿发现,他再也没有在自己面前掉过眼泪了。

 

 

【壹拾肆】

回去的齐鹭尧后来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前后折腾了四五日之久,忙得沐霖起早睡晚脚不沾地。他那副小身板本就比寻常孩童瘦弱几分,大病初愈后更是单薄得仅剩一副骨架,原来那身儒衫穿在身上就像竹竿上套了个麻袋,走路带风悠悠晃荡,天气差一点的时候都不敢让他出去。归九有一段时间看见这孩子甚至不敢碰他,那副有棱有角的肩膀简直像是一不小心就能捏碎了似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肉,两侧的颧骨凸现出来,整个人瘦得不成人样。

    “不过,至少现在是健康的。各种意义上。”沐霖号完脉,把孩子的小手放进被子里,“好了,好好养着吧,折腾了这么几回也没死成,可能是天意。那接下来的日子就好好活着吧。”

    “……”孩子垂下眼帘,悄悄捏着自己左手腕处的命脉。

    天意吗。

齐鹭尧望向床头的靛青色的宝剑,如果是天意的话,让如此没用的我活下来,这是意欲何为呢?

    报仇吗?

孩子盯着自己瘦得皮包骨的小手,手背上是一楞楞的手骨和青色的血管,指节恐怖地一节节凸出来,好像干点重活就会崩断一样。

    就凭这样的我?

    可能吗……

    ……

    夹谷兰鹿对齐鹭尧的态度从排斥变得小心翼翼。每天来送药小丫头都垂着头低着眼,耷拉着脑袋几乎不跟他说话,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跑得比受了惊的兔子还快,好几次沐霖都睡下了又被她生拖硬拽地给拉了过来,原因不过只是小病患咳嗽了几声而已。……一来二去,整日下不了塌的齐鹭尧跟见天往吊脚楼跑的小公主就这么脸熟了起来。小鹿本就性格开朗,好起来的鹭尧也不再一言不发,没什么大过节的小孩子不日便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是小鹿无话不谈,鹭尧一般只是抱着膝听着。

    从大大咧咧的小公主嘴里,齐鹭尧知道了月魔皇族夹谷家的大小情况。她有两个兄弟姐妹,小鹿是兄妹三个里面最小的公主。族皇的妻子在生下小女儿的时候因为难产不幸去世,小鹿生下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娘亲,父王整日板着个脸不苟言笑,小鹿跟爹爹大概还没有跟叔叔亲近。大哥已近束发之年,文武双全的他被当做夹谷都什的下一任继承人培养,二姐是家族长女,生为月魔圣女,从小在揽月台上闭关修习飞天舞。自己是家中最自由的姑娘,身上既没有责担也没有期望,虽然不受重视但也没有自己的哥哥姐姐们那么累,夹谷家上下快把这个小公主宠上了天,可能是自己身不由己,总也想让这个纯洁无暇的小姑娘保持这份纯真不用涉世,对小鹿百般呵护,连家族蛊术都不想硬让她学。

“蛊术?”齐鹭尧眨眨眼,小声地重复。

“嗯,这是我们的家传喔,月魔蛊女从小就要识百草试千毒,每个出师的姑娘都能算半个巫医呢。”小鹿踢踢踏踏地踢着脚尖,见齐鹭尧对自己说的话感兴趣更是高兴了几分,“嗯……不过你们中原人大概对蛊术了解的不多吧,不如说是根本就不了解?嘿嘿,其实我们对你们也不是很懂,成套的剑法什么的,按部就班地挥剑那还能打架吗?和跳舞有什么区别?”

“……”齐鹭尧望着这个嘻嘻哈哈的小姑娘。

窗外的月色顺着窗棱打进来,皎洁的月光在银项圈上留下了闪烁的痕迹。小脑袋两侧的总角一晃一晃,颈间碧玉温润,倒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你也没有娘亲了啊……”他喃喃地说。

一开始就没有,是不是会比后来冷不防失去要好过一些?……为什么你能这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呢。

小鹿的笑僵在了脸上,然后慢慢褪了下去,右手局促地挠了挠头:“诶……这个啊……因为我从小就没有见过我娘,也不是很懂那些有娘的孩子们都是什么感觉啦。每年我娘忌日的时候——也就是我生辰,大哥都会一副很寂寞的样子,可能我们几个里只有大哥对娘亲还有印象吧……”

“有的时候看着他们叫娘我也会有点羡慕,有娘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我有叔叔护着我,有先生照顾我,大哥和二姐对我都很好,如果我有娘亲的话娘亲为我做的事情他们都做了,不过果然有时还是有点……怎么说呢,别扭吧,虽然什么都不缺,但我也想叫一声娘亲,打雷天就睡一块什么的……就是想试试,好奇而已,”

小鹿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摸着颈间的玉,虽然嘴上一直是调侃的语调,眉目里的落寞却已然出卖了小主人的心情。

以前也被骂过没娘的孩子没人要,虽然后来因为自己公主的身份骂人的人被狠狠责罚了,但那句话却成为了小女孩心里的一道坎,这么多年了,一直难以逾越。

“……那是你母亲的遗物吗?”齐鹭尧发现她一直轻抚的那块玉,不禁轻声问。

小鹿怔了一下,点点头。

齐鹭尧眨眨眼,虽然不懂月魔族这里是有什么说法,但眼前的姑娘颈间银项圈的中央戴着一块玉,月光的光华到中间一下子收敛了下去,耀眼变温缓,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违和。母亲的遗物啊……

齐鹭尧垂眼,竹笛静静地躺在枕头旁边,尖锐的土瓦砖砾在上面留下了斑斑的刻痕,不复母亲生前百般爱惜的那般光滑温润。

母亲……吗。

“……”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背负着死去之人夙愿的生者,此刻心中,无比迷茫。

 

 

“呦,你没事啦?”

夹谷浩峰抽出一支箭羽,忽而看见红木廊柱后面那个躲躲闪闪的小身影,不禁扬眉一乐,双手长弓拉开:“过来吧……伤不着你!”

嗖一声,羽箭离弦,正中靶心。

齐鹭尧缩缩肩膀,仍旧只躲在廊柱后,探出半个脑袋怯怯的看着他,不上前也不走开。

夹谷浩峰笑笑,摇摇头,不再管他,仍旧只盯着靶场拉弓射箭。

靶场很安静,只有弓弦绷紧的破空声和命中靶心的闷响,两个孩子谁也不说话,一个只顾练箭,一个静静地看,一支一支羽箭划过长空,一晃就是一下午。

直到太阳西斜,满谷黄昏,结束训练的浩峰回身拾起手巾想要擦擦汗的时候,无意间瞥到那个廊柱后面的小身影。他竟然还在。

“……你有事吗?”

“……”齐鹭尧一只小手抓着廊柱边缘,怯生生地摇头。

“没事啊……那我要走了,你来吗?”浩峰觉得这孩子有趣,不禁想多逗逗他。

“……”

齐鹭尧有点着急了,抿抿嘴,往旁边挪了挪,像是给自己打了半天气才敢从廊柱后走出来:“……那个……”

夹谷浩峰蹲下来,微微抬头看着男孩的眼睛。

小孩子往后退了退,似是有点害怕,不过两只倔强的小眼睛倒是一直盯着夹谷浩峰不曾离开。双手抱礼,微微鞠躬,整个人以一种十分认真的态度向自己行了一礼。

“……那,那晚,还有以前……多谢大殿下相救,鹭尧感激不尽……。”

“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结果在这等我一下午就为了这个?”夹谷浩峰听罢哈哈大笑,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不过看到那副纤细脆弱的骨架,又不得不生生收回了手,“嗯……你呀,当务之急还是该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多吃一点,你看看我们谷里小姑娘都比你壮……别的怎么样先放在其次,首先得胖上几斤才行。”

齐鹭尧讪讪地挠挠脸:“……大殿下教训得是……”

“我叫夹谷浩峰,小鹿的哥哥。”浩峰收回来的手揉在了齐鹭尧的脑袋上,“好了,别拘谨,是我把你带回谷的,进了月魔谷就是我谷中人,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就好啦。”

“多谢殿下……我,我叫齐鹭尧,日后要给您添麻烦了。”齐鹭尧慌忙补上自己的自我介绍,又双手抱礼对大殿下道谢。夹谷浩峰笑道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客气,又使劲揉乱了小孩子的头毛说我早就想要个弟弟了你和小鹿年龄相仿不如以后也叫我大哥吧……他那天带着齐鹭尧看靶场、看枪库,拿得上手的都给他演示了一遍,高高地系在摈榔树冠之间的飞绳修习轻功,长枪和掷枪大殿下无一例外都手到擒来。俗语讲,穷读书,富习武,这别有洞天的月魔一族还真是不容小觑,齐鹭尧怔怔地眨眨眼,别人且不说,至少,自己眼前这位,当真水平不虚,几招见高下,实在堪称强者。

“怎么样?等你病好了,要不要也来陪我练练?”夹谷浩峰双手交替“锵”一声把长枪稳稳当当地插回原位,空中甚至还残留着些许兵刃破空的余韵。因为刚刚动了一圈武的缘故微微喘着,脸上是酣畅淋漓过后的意犹未尽,看得齐鹭尧心中一动。

“我……怕是没那个天分。”但是想想自己悲惨的习武经历,就算心下稍动,齐鹭尧还是及时地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

“天分?学武还要什么天分!练不就行了吗!”夹谷浩峰哈哈一笑,一边喘一边用手背抹了把汗,指了指一边的手巾,齐鹭尧一怔,赶紧给他递了过去,“事事都靠天分,那总有比你天分好的人,你就什么也做不成了!刀枪棍棒虽然危险,但举手一挥,那种痛快的感觉却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尽的……而且你也不需要练个什么名堂出来,锻炼一下身体就好了,你看你现在跟个病秧子似的,修习一下内功,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

又是一个不会强求你的人。

就像你的父母一样,他们从不强求你,喜欢读书就去读,练不了剑就不要练,只要你好,无所谓。

齐鹭尧垂下眼帘:“谢大殿下好意,是鹭尧太没用了,家父都未曾打算将剑法传于我,实在是我……朽木不可雕也。”

剑法,我何需与别人去学剑法,我的父亲就是七剑之一啊……

是我没用,是我太没用了,就是因为要保护这么无能的我,那天夜里爹娘才……

才……

 

“……”

齐鹭尧忽然愣住了。

等等,那天夜里?

 

【“尧儿!快走!这边……等等!尧儿小心!”】

【“娘一时半刻没法跟你解释得清……你爹的仇人寻上门来了,尧儿还记得你爹是灭了魔教的大英雄吗?就是那个魔教,他们又回来了……”】

【“尧儿快跑!不要让青光剑落到任何人手里!任何人都不行!”】

【“齐轩之后,虽死无屈!!”】

 

【“——带着孩子和剑,去西海峰林找徐白,跟他说魔教重出江湖了!快去!!”】

 

 

“——!”

齐鹭尧猛地一个激灵,瞳孔骤然缩小。

西海峰林……

徐伯伯……

魔教……!

“喂……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突然之间变得不对劲的小男孩周身散发着不妙的气场,刚刚还怯生生的大眼睛此刻瞪的老大,看上去竟有几分诡异的意味。夹谷浩峰有点慌,他不懂病理,也知道齐鹭尧和自家先生一样是个病秧子,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他以为这孩子是不是又犯了什么病,五尺高的男儿慌乱无措。

这是爹跟娘说的……还是娘跟我说的?

好像是爹跟娘说的,娘后来……

然后我活下来了……

……所以呢?我在干什么?

我现在在干什么?

齐鹭尧瞳孔微颤,西海峰林,徐伯伯,魔教,是啊,这……这是爹爹的遗愿啊!明明托付给了娘,可是娘为了让我逃走……她……我……我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西海峰林,徐伯伯,长虹剑主!

我这些天在干什么?这么些天过去了我在干什么?!寻死觅活浑浑噩噩、却忘记了还有这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

“喂……喂!齐鹭尧!”

齐鹭尧忽然撒腿就跑,留下一头雾水的夹谷浩峰在后面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仓促追他:“齐鹭尧!你怎么了?喂!”

 

 

“不行,你不能出去。”

“求您了!”

“回一趟天悬白练都能碰到魔教的人,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青龙门还有人活着?”

归九摇头,斩钉截铁:“更何况,你现在出去,一旦被人发现,倒霉的威胁到的不止你自己的性命,还有整个月魔谷的安危。”

天色渐晚,在箭楼亭的门室里二人找到了夹谷归九,他似乎刚忙完,侍卫长的官服还没来得及换。……齐鹭尧咬了咬嘴唇,归九的后半句直接把还想说什么的他噎得哑口无言。是的,话不错,你可以冒险,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但你的死会牵连到救你一命的恩人全族的生死安危,这是恩将仇报的事,是最可耻的行径,断不能做。

“可是,若是不尽快给徐伯伯说去,魔教很可能……”

“不,我觉得不可能。”归九打断他,“中原武林门派众多,派系交错纵横相互牵制,你们青龙门是名门正派,是七剑之一,他既然动了你们,必然有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准备,逼得太紧容易促闲散之众结盟造反,就算是为避风头,短期内也不会再动另一个七剑了。”

齐鹭尧眨眨眼,归九的分析他听不太懂。

“叔叔,您说的太难啦!”浩峰小声提醒。

归九一愣,忽而意识到面前这是个才六岁的小不点:“……总而言之,坏人也怕好人团结起来对付他们,为了让好人不要太团结,他是不会频繁地杀好人的。”

“那些家伙肯定不会放过徐伯伯!”

“但是他们会慢慢来,至少近几年不会再动作,尤其他还是七剑之首,动他更是要慎之又慎。”

“可他们若是偷袭,不让大家知道呢?”齐鹭尧担忧。

归九一愣。

“魔教臭名昭著,所有人都像防瘟神一样防着,我不觉得他们的行动能完全做到悄无声息。”归九有些惊讶,这孩子倒是挺聪明,才六岁吧?就能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意识吗,“而且,虽然我没有见过长虹剑主……但你青龙门的事闹得这么大,他身为武林中人,会一点风声听不到吗?既然七剑里有人出了事,他就不可能是全无防备的状态,老jiang湖的警惕性,你个娃娃就不要操心了。”

“……”

齐鹭尧无言以对,只得悻悻地垂下头。

浩峰不知该怎么安慰他,犹豫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我还是想去西海峰林……”孩子垂着头,广袖下的小拳头微微发颤,声音带着点哭腔,“那是……爹爹留给我的……唯一一件事……”

身世浮沉,人如浮萍。对前途一片迷茫的齐鹭尧来说,这根无意间抓住的稻草,就是证明他存在的意义。他不是没有意义活下来的,他还有需要他完成的任务,齐轩未了的心愿他可以做到,应该做到,他身为人子,必须做到。


身体孱弱,习武无能,举目无亲,杀机四伏,真正意义上的朝不保夕。身体连同自尊都被人踩在地上践踏,更不要提那满腹的诗书让他天天饱受先贤教诲宁折不弯的煎熬。彼时的这句话,好像突然在大雾中点了一盏航灯,大声地冲他喊,你的未来有方向了,就照这里活下去!向着这个位置,照着这个模样,活下去!

“那你就慢慢长大,长到自己足够出谷去游历的那一天吧。”

归九看着孩子瘦小的肩膀,低沉的声音也泛起了波澜。是啊,好男儿志在四方,就算困难重重,也断不该被这一方花谷困住了脚步。没人比他更懂。

找到西海峰林,找到徐白,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成为了支撑着齐鹭尧一直奋斗的一个目标。……一直到他改变主意要进入魔教之前,都是他砥砺前行的唯一动力。




【壹拾伍】

 

昨日草枯今日青

 

羁人又动故乡情

 

夜来有梦登归路

 

不到桐庐已及明

 

“……”

宽到一半的衣带停在手上。沐霖向窗外看了一眼,夜色正好,圆月当空。

月魔花香伴着淡淡的月色弥漫在空中,蝉鸣和着悠扬的笛音随风轻轻飘散。确乎是不记得这花谷之中有过类似这般的乐声,沐霖停顿片刻,笛音非常遥远,不仔细辨认还听不出这悠悠散音从何而来。

他摘下外衫,披在身上,推门走了出去。

 

齐鹭尧对音律之事略通一二,在遇到竹林居士之前,他一直堪称周围人中最懂音乐的家伙,魔教然七剑亦然。虽然这个名头后来被长他四岁的第七剑抢走了,出自武陵沈氏的竹林居士沈牧达在音律方面的造诣于他来讲实在是高出不知几何。齐鹭尧打趣说,我这人就是学得繁杂但多而不精,偏偏还混了个登顶的名头,许是老天看不下去了,派来一个沈居士杀杀我的气焰,哈哈,在下服了,服了。

沈牧达就白他一眼,少来,这不能成为你拿着我妻子的箫骗大奔说是笛让他对着指孔吹了半天的理由。

齐鹭尧四岁学笛,六岁掌奏,说不上是什么一吹惊天地的鬼神之音,但称水平不俗倒也不算夸张。只不过,齐鹭尧自己心里清楚,他和沈居士之间的距离好比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那是一段没法追赶的差距。沈牧达曾经听过他的吹奏,那天晚上他在十里画廊的一棵树上与徐虹良对月斟酌,吹罢一曲已然招来了不知何时树下听笛的雅士。沈牧达望着他的眼睛,欲言又止,沉默良久,好像想透过这扇窗户看清什么似的。

没有了。他说。

没有什么?齐鹭尧眨眨眼。

每次都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呼之欲出,却戛然而止。沈牧达没有理他,继续顺着自己的话,或者说不是没有,是你掐断的。仍能控制说明你仍然清醒,既然清醒就表示难以投入。齐剑主,今日听罢,方知你所言有误。你我技法相近,伯仲之间,差不在此。

徐虹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听得他一头雾水。

……齐鹭尧却听懂了。

没有吗?他顿了片刻,垂眼一笑,我还生怕……有点多呢。

 

 

“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象,顾望怀愁。冀灵体之复形,御轻舟而上溯。浮长川而忘反,思绵绵而增慕,夜耿耿而不寐,沾蘩露而至曙。”

“!”

小小的齐鹭尧一愣,放下笛子,回过头去,就见披衣挂带的沐霖朝着自己信步走来。

“好,好一曲《洛神赋》,你啊,可真是志趣风雅啊。”

“沐霖大人……!”齐鹭尧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来,迎着那人走来的方向抱礼。

“不用不用,快坐。”沐霖摆摆手,行至面前,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原处,顺势撩起衣摆坐在了孩子对面,“真意外啊……我是被一阵乐声吸引过来的,如梦似幻,曲调悠扬,正好奇谷中何时来了乐师,一来,却看到是你在吹笛啊。”

“啊……打、打搅了先生休息的话,对不起。”齐鹭尧握紧笛子,显得有些局促,“……我以为这里比较偏僻,应该不会吵到别人,没想到还是……失礼了。”

“不,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不如说是欣喜比较好一点。”沐霖微微一笑,看着孩子手中的竹笛,“你会吹笛,真意外。以前从没见你表现出过对什么特别喜欢的样子,这曲笛乐倒真是令人眼前一亮。”

齐鹭尧抿抿唇,垂下眼帘,双手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竹笛,一副怜爱缅怀的复杂表情。

“大人言重了,晚辈其实……就只会这一首而已。”

“这曲我似乎从来没有听过,是来自中原的曲调吗?”

“这是当年我父亲托好友所事,两人共谱,赠与我母亲的一首笛曲……”齐鹭尧低声说,声音轻缓,眼底是说不清的深沉复杂。忽而一怔,猛地抬起头望向对面之人,“等等……大人本应不曾听过不是吗?那您为何……”

“为何知晓你所吹笛曲,源自子健《洛神赋》?”沐霖接过话茬,轻轻一笑,看着孩子被说中心事的惊愕表情,“哈哈……飘渺似幻,如梦如诗,惊鸿初见,偏似旧识,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悠扬婉转绕三匝,余音袅袅踏梦来……你啊,你根本不用说话,你的笛曲已经完全告诉我了,天下最灵动之物,当非乐律莫属啊。”

“只听笛曲就能知晓至此吗……”齐鹭尧喃喃惊叹,“大人真是……好厉害啊……”

沐霖却沉默了,笑弯的眉眼垂目看着孩子。

“不,你错了。事实上,你才是厉害的那个人啊。”

 

“……我识曲不多,说不上精通乐理。但仅仅一曲便能让我如此真切地感受到那般缥缈意境,仿佛与我娓娓道来,鹭尧,你的笛曲真是精妙,我从没领略过如此强烈的感情。”

“有,有吗……”齐鹭尧惊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抱礼,“承蒙厚爱,大人过誉了……”

“别那么客气,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沐霖笑着摆了摆手。

乐似人心,人心入曲,什么样的人通什么样的音律,什么样的经历出什么样的乐章。沐霖看着眼前心下稍喜但还是倍加谦虚的小小孩童,明明是一副美好的景象,内心却隐约涌上一股苦涩。……这孩子,今年和小鹿一般大罢,明明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笛音却已如此内蕴深沉,看来这般坎坷悲戚的人生经历带来的积淀和成长,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惊人。虽说积淀是好事,可是这种蜕变也太过残酷,平心而论,如果是我,我宁愿我珍重的所有人,一辈子都不要经历这样的脱变。

不过,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

沐霖望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乐师,瘦小纤细,弱不禁风,手中的竹笛上有斑斑驳驳的刻痕。

他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

 

 “谱此笛曲,相和而鸣,这段恋情仅凭想象就如此唯美动人,想必你的父母,也都是性情之士啊。”沐霖顿了顿,望着齐鹭尧手中的竹笛。

齐鹭尧一愣,面上的表情顿时僵硬了几下。

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父母仍是众人不敢乱提的沟坎,小小的孩子怕是还走不出来,周围的人都很小心翼翼,闭口不谈,生怕一个不慎又让他一头钻了牛角尖。不过这次,时隔许久,当沐霖有意地提起了这件事时,齐鹭尧只是愣怔地缓了缓神。本以为还会有更过激的反应、更悲切的表情,都没有,等到他再抬起眼的时候,居然已经可以说说那时候的爹娘了。沐霖不得不承认自己当下是吃了一惊的。

“我爹的朋友,旋风剑主沈懿沈前辈,当时是他和我爹一起谱了这个曲。”小孩子还是十分落寞的表情,轻轻抚着粗糙不堪的竹笛表面,“我娘最喜欢的就是这首笛曲了,有事无事就吹给我听,这是我会的唯一一首曲子……我娘没教过我,我自己跟她学的。她把这支曲当做毕生的骄傲。”

“……可以想象。”沐霖还带着点惊讶过后的怔忪。

“其实,我没想过什么音律什么意境,我只能想到我的爹娘……每次吹起这首曲子,就好像能看到当年的他们一样。看到当年的娘亲一身轻纱罗裙,爹爹站在湖对岸的断桥上,惊鸿一瞥,一眼万年,我一直觉得他们初见的那天肯定是起着雾的。”孩子说着说着又要哭了,不过这回他噗嗤一笑掩饰了一下,抹抹眼睛,居然硬挺着说了下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曹植当年湖上惊见洛神,想必和我父亲的心情是一样的。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我爹是这么说的。我也觉得是,不然天下容貌昳丽之女子甚多,爹爹为何独以《洛神赋》相赠……执眷眷之款实兮,惧斯灵之我欺,感交甫之弃言兮,怅犹豫而狐疑,天下相恋之人,恐怕都与这赋中所言大同小异。吹奏之时我都能看到那副景象似的,然后就想,虽然我不懂爱情是什么,不过看看爹爹娘亲就明白了,人生作伴如斯足矣,还要什么更多的呢……”

“……”

果然没错……

沐霖静静地听着,嘴角微微挑起,转瞬即逝。

这个孩子,似乎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脆弱……不,是远比看起来要坚韧,比看起来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似乎要坚韧得多。

他的思想非常深沉,根本不像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思想。早熟可以归罪与生活和磨难,这满腹的诗书却骗不了旁观者的眼睛。沐霖迟滞已久的心情豁然开朗,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残酷的现实没有将他打垮,沮丧颓废过后还能再站起来。只要加以引导,化朽为灵,假以时日,他的人生仍然充满可能。

齐鹭尧,这个孩子,他还没有结束,他才刚刚开始。

沐霖眯起眼睛,或者说,这个孩子日后会不可估量……他只是还缺一个阶梯,缺一个人,来推他迈出第一步。

 

“我以后可以叫你鹭尧吗?”

沐霖忽然问,声音轻缓。

齐鹭尧一愣,这回是真的被吓了一下。

“诶……诶?”

“你也可以叫我先生。不要再大人大人的叫了,你太见外了,叫得我很不自在。”

“这、这……这不妥罢……”

“你不高兴我叫你名字吗?”

“不不不,晚辈很荣幸,只、只是……”

“怎么晚辈都出来了,说了不要这么客气啊,我们月魔族没有这么多规矩的。”

“抱歉……”

“哈哈,又道上歉了,算了算了,我真是怕了你了。你怎么习惯就怎么来罢。”沐霖摇摇头,扶着膝盖站了起来,齐鹭尧赶紧跟着站起了身,“……啊……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鹭尧,你也早点回去睡罢,谷中夜里凉,当心生病。”

似乎是这样被直呼其名有点难为情,齐鹭尧表情有点别扭,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抱礼:“好,好的……多谢大人……。”

沐霖无奈地笑了笑:“哦,对了。鹭尧,还有一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齐鹭尧眨眨眼:“大人请讲。”

“半月之后就是月魔圣祭,丝竹之阵缺少一曲笛音。今日我一直为此所困,奈何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沐霖微微一笑,望着面前的男孩,“不过现在,得来全不费工夫。”

齐鹭尧瞪大眼睛:“大,大人该不会是想……!?”

“你来这数日,一直是我们帮你。现下要你帮个小忙,该不会推辞罢?”

“这、这,大人!这是你们的祭典,如此重要的场合,我一外人怎能……”

“不许拒绝,鹭尧。就当你报答我如何?曲谱我会让小公主交给你,好好练就可以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喔~”

“大人?!”

 

【——那就,让我来,给你迈上前路的第一个台阶吧。】

 

 

【壹拾陆】

齐鹭尧终于有的忙了,人会胡思乱想郁郁寡欢什么的都终究还是太闲的缘故。

一晚终了,各自回房,孩子摇头只当他是说说而已,再说看懂一份外族的曲谱又谈何容易。谁知沐霖第二天居然真的把笛谱交给了他,而且是一大早就差小鹿送了过来,风风火火的小公主差点没忍住爬了窗户,齐鹭尧呆呆地望着他她手中的竹简,太古旧了,古老的竹片微微泛着黑色,斑驳的刻痕每一道都深沉且沧桑,积淀了一路流传的来之不易。

“喂,愣着干嘛?”小公主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晃。

“这……”齐鹭尧半天回不过神来,指指竹简,又指指自己,“……给我的?”

“不然呢?先生不是说他跟你说过了吗?”他这幅样子傻傻愣愣的,小鹿有些好笑,一把往他怀里塞去,“拿着呀!”

“别别别你轻点!轻点!”齐鹭尧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一激灵,赶紧后退几步,双手捧着接过了小鹿手中的曲谱,“简牍本就是封存之下品,烘烤沥漆尤为脆弱,这卷看起来又年岁古久,你下手小心些……”

“好夸张喔。”小鹿斜着眼看他。

齐鹭尧轻轻将其放在桌上,慢慢地伸手摊开,竹简相互敲打发出嗒嗒的声音,仿佛记载着月魔族神秘历史的画卷一点一点展现在眼前。

宫商角徵,树错纵横,乱中有序,黄钟大吕。

“……”

齐鹭尧慢慢瞪大了眼。

小鹿凑近去看,顿时惊了一下,这……这什么玩意?!族文?汉字?还是什么特殊的符号?左一笔右一笔乱七八糟,横看竖看都没有头绪,一堆三角圆圈方块模样的东西,像是什么祭祀的图案又或是鬼画符之类,看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都啥……先生是不是给错了……”小鹿费解地扯扯头发。

齐鹭尧缓缓摇头,张了张嘴,感觉自己脑门上出了密密一层汗珠,“不……这个恐怕……当然我也是猜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恐怕是鼓乐记谱……”

“鼓乐?”小鹿扭头,望向身边之人的侧脸,“不是笛谱吗?先生告诉我这是让你吹笛子用的啊?”

鹭尧就又摇头,没有说话,这次沉默了好一会。

“……春秋《礼记》里曾经提到过鼓谱,这是世间最早的记谱之法。我只在附录上见过样本,今天却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又过了片刻,齐鹭尧才小声地说,右手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古老的竹简,“如果这是真迹,恐怕,最起码要追溯到秦朝以前啊……”

“秦朝以前?很久吗?”小鹿眨眨眼,嘟哝着问。

齐鹭尧惊讶地看向她,又明白什么似的扭回头来:“抱歉,我忘了你们不用中原纪法。就是这东西非常久远的意思。”

“……柴天改物,真是可遇不可求啊……”沉吟片刻,他又慨叹。

小鹿默默地看着他,看着这个男孩对桌子上一堆意味不明的符号惊叹不止,还有疑问,仍然不懂,不过却没再接茬问下去。她不懂角徵之律,也不了解秦汉春秋,她只觉得面前这个男孩感慨万千的样子非常虔诚,就像自己面对六合之阵盛放的月魔花一样,纯粹的敬仰和尊诚是相通的。她不懂竹简里的奥秘,却能懂这个男孩的心情。

“……”

她就这么看着他,默不作声。

距归久救他回谷的那天,已然过去堪堪一月了。这一月间,小鹿是亲眼看到、也是亲身参与了他从一心求死到今天这般的全过程。直到现在,她才真正地从这个瘦骨嶙峋的男孩身上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生气,一种熟悉的情绪,一阵共通的感情,一腔偶然的共鸣。虽然他瘦得都脱了相,虽然身子比之前更单薄,不过,究竟怎样才算活过来了呢?年幼的小鹿说不清楚,但她可以肯定,今天的齐鹭尧,才是真的活过来了。

多好啊,她嘿嘿一笑,活着不好吗?你看你现在多讨人喜欢啊,虽然我不是说你这倒霉模样啦……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长得也挺好看的,秀里秀气,白白净净,说话时眼睛里有光,也没瘦成这种恐怖的样子。

“这个曲,你能吹给我听听吗?”

她心底高兴,兴致勃勃打量着竹简上的小符号。

好在以后就会越来越好了,会对敬仰之物有所动容,会对喜爱之物心怀向往,这种相通的心情之下,才是我,是我们,对每一个明天都心怀期待的人之常情吧。

 

齐鹭尧摇摇头:“不能,我看不懂。”

 

“……”

 

“……”

“……”

……我刚刚是在瞎触动些什么?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你——”看不懂你瞎感慨个什么劲啊??

敬仰?!虔诚?!一副肘行膝步的样子我都快哭出来了,结果你丫原来根本就看不懂的啊!

“我?我怎么了?”

“……没事……”方才还一阵阵的感动涌上心头,现在却只剩下了“我是不是被这小子耍了”的脑内弹幕。小公主的脾气又上来了,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压着火气笑得嘴角抽搐,看得齐鹭尧不明所以还胆寒三分,“没什么,我就想问问你看不懂的话打算怎么吹呀?”

“这个……实话说,我还得钻研一下。”齐鹭尧皱起眉头,望着桌上摊开的鼓谱竹简,“我的竹笛师承我娘,乐理一事大都心口相授,曲谱见之甚少,时至今日习得无非三分损益之法。想要看懂这春秋的鼓谱,恐怕只靠悟是不行的,如有古来的典籍就好了,我还得再下功夫才……”

说到这里,他突然惊了一下,扭头看向小鹿:“对了,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小鹿也是一愣:“五月二十二,怎么?”

“糟糕……下个月初八就是圣祭了,时间大概来不及啊……”齐鹭尧暗道不妙,脸上挂了冷汗,沉吟片刻,望向小鹿的脸,“……小公主,在下有一事相求,得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你要干什么?”小鹿问。

齐鹭尧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帮我谢客,我定要钻它个明明白白!”

 

 

夕阳西斜,时值傍晚。西边的尽头已然被夕阳浸染成浓郁的橘红,月魔花香幽幽地暗露眉头,天际正是少有的落霞漫天,直教人心旷神怡。

弓矢破空的声音划过,一声中靶的闷响,少年猛地冲出树林,擦擦几声,矫健的身影一闪而过,周遭树丛晃动被惊起的鸟儿四散纷飞。少年皱眉,抽箭,三尺长弓反手一调,弯弓搭箭绷紧弓弦,瞄准地面一片密密麻麻的树丛“铮”地一响,离弦之箭照直插进了地面靶心正中。惊慌的小兽四散奔去,阴影笼罩下来,少年一个梯云纵当空一跃,“嗵”地一声,收束招式稳稳落地。

少年微笑,抬头,自我感觉良好。

背后一阵惊鸟扑棱扑棱的声音和树丛窸窸窣窣的声音,少年没听见似的继续拉弓,两三步又往前跑,完全不顾背后好像造反一样的动静。

“浩峰这架势可真是……虎虎生风啊。”

沐霖站在林外,看着面前这鸡飞狗跳的阵势,一贯笑眯眯的脸不禁也挂上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浩峰这孩子,勇武有余,变通不足。”归九站在一边,同样望着这林子里躁动的阵仗,抱着胳膊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他说了很多次,梯云纵是靠着巧劲,轻功在巧不在势,伤敌为次,辅己为上,唉……始终是不得要领啊。”

“这也难怪,月魔世族向来是弓矢制敌,轻功本就是中原人的外来物,浩峰也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沐霖笑笑,拍拍身边之人的肩膀,“要是没有归九大人这位师承中原武林的翘楚,谷中还不知何时才会有这般神奇的功法呢。”

归九轻笑,微微摇头,眉眼不经意间黯淡了几分。

“谷中地形复杂,两侧山高,悬崖峭壁水深崎岖,是最适合施展轻功的地方。或者说有了轻功就会事半功倍。”停顿片刻,归九又叹道,“可惜浩峰悟性不足,始终与轻功无缘啊。”

沐霖沉默,看着归九的脸,遗憾的表情让人顿染几分惋惜之感。

 

归九的身手好,在月魔谷是人尽皆知的。

族人大多足不出谷,习武者也以弓箭投掷著称,最多会舞刀弄枪耍耍棍棒,从来没有轻功的概念。所以第一次见识归九那一身飞檐走壁的本事时,古老的月魔族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纵然周围的高山险壑给了他们过人的攀爬本领,但源于中原的飞檐之术,灵巧,轻便,在这闭塞不通的一方谷底,却实在是第一次看到。

“当初你说要出去闯荡,谷里除了长夫人谁也不同意。等到你学成归来以后,倒让反对的大家瞠目结舌了。”沐霖掩袖轻笑,“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是外族人呢。”

归九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轻声笑笑,脸上浮起一抹怀念的神色:“是啊……其实那时也算半个中原人了罢,穿衣也好,功法也好,当时还不觉得,现在想来,长嫂真是功不可没。出谷去的决定是连长兄都反对的,要不是长嫂始终支持我,恐怕这一遭我就走不了了。”

说道这里,他又有点失落:“……可惜长嫂去得早,生下小鹿就……”

“……”

沐霖抿了抿嘴,扭头,望向树林中又一次被夹谷浩峰惊起的鸟。

日头西沉,暮间的晚霞总是散得极快,不过转眼的功夫,橘红就变成了深红,天际染上了些许墨染的青鸦黑色。

“不过,如果你没有出去,也就不必像今天这样为难了。真不知道是哪样更好一些。”

归九皱眉。

 “就浩峰现在这样的状况,我是没法把踏影飞步传给他的。”他神色几分黯淡,“就算我已经脱离师门,可师门的规矩不能变。既然师尊把踏影飞步传给了我,我就无论如何也得收一个徒弟。如果浩峰真的与轻功无缘,大概,我只有把它传给师弟了……”

沐霖一惊,登时脸色大变:“不行!大人,胡一刀那家伙居心叵测,你不能把功法传给这种人啊!”

他惦记你的踏影飞步不是一天两天了,让那么个人学去了这绝世的功法,谁知道到手以后会不会对月魔谷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后半句未及出口,话生生地卡在了的喉咙里。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事情。”归九沉声说,“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这位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明白,沐霖,胡家祖上传下来就是那种不讲理的性子……但凡有一点办法,我都不想把这套功法传给他。”

“……”

“就怕真的遇不到有缘人啊……”

两人无话,相顾沉默。

飞走的鸟儿在天际留下一串串鸣叫,地平线外残留的余晖堪堪收束不见。

 

 

【壹拾柒】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不知不觉到了六月初八。

六月初八,对月魔族来说,着实是个不得了的日子。天地相映,正玄合一,磁极归位,月魔花开,一年一度的罗盘现世之日,月魔族最重要的圣祭就在今天。百年来,这个古老的民族追随着天地磁极不断迁徙,文化和习俗都是应和着罗盘相随而生。时至今日,月魔圣祭早就不是一场单纯的祭祀,它已经成为了月魔谷的一个节日,一场盛宴,每年今日,就像中原的除夕元宵,月魔谷的一年顺应着揽月罗盘的指示,罗盘动则圣祭始,旧的年月过去了,新的一年由此到来,家家打糍粑,扫屋子,换新衣,铸新饰,圣祭万人空巷,祈求风调雨顺,祈愿来年昌隆。

沐霖已经脚不沾地忙了有半月,每年圣祭将至都是他最忙的时候。以前的祭祀一直有归九准备,后来他出谷游历,这件事就落在了沐霖肩上。族皇欣赏他缜密心细,直至归九回来也便没有更改,沐霖每年操办着月魔族最盛大的祭典,一做就是十几年。今年也不例外。

东方微亮,天尚未明,年轻的佐官长就起了榻。

草草系了腰带,叮当两下火石打亮了旁边的烛台,一层薄纱挡住了墙上的计画。他打着呵欠,睡眼惺忪,摸索着撩开纱帘,一道一道刻痕遍布整面竹墙,打了一串绳结的绳子由顶及地,安安静静地垂在旁边。

沐霖拿起旁边的刻刀,在墙上又划了一道:“又一天……”

然后挽起绳子,轻轻一笑,接着下面打了一个结:“……又到圣祭了。”

 

 

齐鹭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十好几天,没日没夜研究这份鼓乐记谱。直到今天早上听到敲门声,去开门的时候,突然强烈起来的光简直让他眼前一黑。

“没事吧?”

沐霖扶了孩子一把,齐鹭尧赶紧揉揉眼睛,连连后退:“没事没事……抱歉,沐霖大人早。”

沐霖无奈地笑笑,示意身后的侍女把衣服拿进来:“道什么歉,我来给你送礼装。”

齐鹭尧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今天就要上台了,赶紧忙不迭抱礼接过,看得沐霖轻笑摇头:“你要是再客气,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他蹲下身子,拿着衣服展开,在他身上比了比:“曲子练得如何?今天就要看你的了。”

“回大人,吹奏尚可……只是……”齐鹭尧伸开双手方便他比划大小,“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沐霖抬眼:“缺了什么?”

齐鹭尧垂下眼帘:“我说不好,就是觉得太空了……”

沐霖略一思忖,站起身来遣退了身后的侍女,把衣服递给孩子:“你先换上吧,我看看。”

月魔族的衣装多宽大,上衣下裤,裤脚宽广,齐鹭尧本来就瘦得皮包骨头,这衣服一穿就像挂在身上似的。沐霖送来的是祭典盛装,只有节日才会穿的左衽长衫,外面还有一件小小的长褂,比他自己的儒衫大了许多,齐鹭尧很怀疑这是不是大殿下小时候的衣服。

沐霖拉他过来,帮他把腰带紧了紧,宽松的衣装就像麻袋一样套在身上着实有些难看,这样一围,合身些,反倒感觉不错。看他拿着一块长布左右为难,佐官长轻笑一声,拉过孩子帮他围上:“这叫头帕……月魔族认为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女子戴梳戴饰,男子要围头帕。尤其是今天这个场合,头帕相当重要,可不能糊弄。”

“这样吗……”齐鹭尧眨眨眼,想回头看他,被沐霖围头帕的动作给转了回去,“可是大人您没有戴呀。”

“我不是月魔族人。”

“您不是?”

“不是。”

齐鹭尧惊讶,月魔族的佐官长竟不是本族人?

“我和你一样,是归九大人从外面捡回来的,在谷中不是什么秘密,认识我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沐霖忽然轻笑,“说起这事,都过去十几年了……大人真是本性未改,还是喜欢往回捡东西。”

“这样啊……那您是中原人吗?”

“也不是。”沐霖拍拍他的后背,“好了,我的事有机会再聊。转过来我看看。”

齐鹭尧听话地转过身。

“还不错。”除了脑袋有点大。

这是当然,齐鹭尧瘦得跟麻杆一样,脑袋上冷不防围一圈头帕,自然显得头重脚轻。

“我也不是月魔族人,为什么要围这个……”

“你又不能让陛下看出你不是。”他笑道,“行了,准备准备吧,圣祭要开始了。”

“……大人……”

齐鹭尧有点慌,紧张地拉住了沐霖的衣角:“大人,我还是不知道,我,我能行吗?”

“曲子吹不下来?”

“能吹下来……但是……”

他眨眨眼睛,眉眼微动,握住他因紧张而汗津津的小手

“我啊,第一次办圣祭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我问陛下,万一搞砸了怎么办?陛下说,处理‘砸了’是他的事,‘搞’,是我的事。”他看着齐鹭尧的眼睛,浅浅一笑,“鹭尧,我把这句话送给你,今日,你只管吹奏即可,结果如何,自有我来负责,你不要想的太多。”

“大人……”

“便是以后,这个道理也是适用的。”沐霖打断孩子的话,眼底无比认真,“不管日后,你想做什么,如果是必须要做,便不要想能一口气都顾及到。瞻前顾后只会一事无成,盯着当下,做好每一步,于你而言,便足够用了。”

齐鹭尧望着他的眼睛,倍感郑重。

窗外已有嬉闹的笑声,远处还有锣鼓和芦笙的喧闹,齐鹭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罢,先记下来,以后见得多了,或许就能懂了。

 

“噗——你这身真是太搞笑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请不要笑这么大声……”

甫一出门便遭到了小公主毫不留情的嘲笑,齐鹭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身边的沐霖也掩嘴轻笑了几声,果然!你刚才都是忍着的对吧!因为屋里只有俩人不好意思笑对吧!麻杆苦着一张脸,方才没敢看铜镜里的自己,但是,不用看也知道,现在的形象一定很滑稽……

“那鹭尧就交给小殿下了,行吗?”

“没问题!保证带他玩好!”

诶?

齐鹭尧一怔:“大人,不是要去圣祭奏乐吗……”

“圣祭?圣祭晚上才开始呢!现在是跳花场!”小鹿先一步拉住齐鹭尧的手,“先生昨天就说啦,要我带你跳花场,先生还有好多事要忙呢没法带你玩!你跟我走啦!”

“玩!?”他瞪大眼睛,不是说奏乐吗??刚才还问我做好准备了没……

“是啊,我问你做好准备赶年场了没,没说全而已。”沐霖笑着扶了一下叆叇,“小公主,别玩太疯,你今年可是带着小客人的。”

“先生放心!”

“等等!大人、这……”

“那我先走了,你们注意时间,不要误了年饭。”

“好的!”

“诶……等……”

 

六月初八,辞春入夏,月魔族筹办数月的圣祭,终于拉开了帷幕。

 

 

【壹拾捌】

边蛮民族自成系统,多数是不用中原纪法的。对朝代更迭感受不太真切的他们有一套自己的年历,节气、庆典、大节民俗虽然叫法不同,但多少有些相似之处,时间的进度总体来讲还是与中原相差无几。唯独月魔族是个例外,他们没有具体的年份划分,节日也过,也偱节气,平时以天记,最多不过月余,可若是问到几个月是一年,这就要难住一票月魔族人了。究其原因,还是祖上追随着揽月罗盘的磁极变动而迁徙的缘故,对拖家带口四处奔走的族人来讲,时间的概念很模糊,时节到了,他们却正在举族迁徙的途中,风餐露宿,饱经困苦,现实的问题太过沉重,榨干了庆祝的氛围和精力。是以每到聚居地之后族人得以安顿,罗盘也到了磁极交汇处,于月圆之夜现身时,古老的一族才有种旧岁苦难结束新年曙光乍破的感觉。于是他们开天祭祀,恭迎罗盘,护花使者以飞天之舞驭罗盘之力福泽新的聚居地,男女老少载歌载舞,鼓瑟吹笙,欢闹通宵,这便是最初的月魔祭典。

随着年岁的更迭,祭典渐趋完善,修圣坛、祭祖先,越来越隆重,固定的月魔族圣女祭祀大典也就正式诞生了。再往后,干脆直接变成了一个节日,每年月魔圣祭到来之时,月魔族拜祭罗盘、辞旧迎新,而揽月罗盘现身的那个夜晚,也就可以说是所谓“除夕之夜”。罗盘现世的时间变化无常,有时是十二个月,有时是十个月,甚至有次足足过去了十五个月,上一年来的比较早,下一年就会来的比较晚,月魔族人春夏秋冬都办过新年,且不认为这是什么很奇怪的事。奇哉,怪哉!也许中原历法之下的人,从来没有想过盛夏夜里的灯笼鞭炮年夜饭,也从来没有伴着蝉鸣拜年磕头拿红包吧。

“你们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宗族啊……”齐鹭尧感叹,为了这么个罗盘,何止是不辞辛苦四字。

“为什么这么说?”

“又是迁徙又是改历法,待在聚居地也不能离开,祖祖辈辈皆如此……难以想象。”

“这不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了。”

“可是没有罗盘就没有月魔族呀……”小鹿眨眨眼,“我们一直就是这样,月魔族因揽月罗盘而生,追随罗盘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对,最可怕的是,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牺牲了很多……齐鹭尧望着一脸疑惑的小姑娘无言以对。这就是他们的观念,为守护神器费多少周折、吃多少苦头都是应当的,不是什么大义凛然的付出,倒像是生活中的琐事,外人听起来很伟大,他们却习惯似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样,平淡无奇,且天经地义。

夹谷兰鹿领着齐鹭尧走在路上,四处都是打扫家门布置花灯的人家,屋主人热情地同他们打招呼,小公主挥手回应,间或有向齐鹭尧问好的,他便有些拘谨地点点头。

“你知道吗,你本该是要吃排家饭才对的。”小鹿双手背在脑后。

“排家饭?”

“对。”

“这是什么?”

“简单说呢,就是轮流请你吃饭,从谷口第一家吃到最后一家,全部吃完才放你走。”

“全部?”齐鹭尧惊讶,“这,为什么要请我啊?”

“就是传统啦!只要有客人来访,都要吃月魔谷的排家饭。”小鹿嘻嘻一笑,“八百年不见个生人,好容易见到,当然不能轻易放走!哈哈开玩笑的,其实请排家饭也是很有面子的事,请的越多、排面越大越证明我们谷厉害嘛,。”

“……听你的意思,还不止你们一家这么干。”

“怎么,中原人不是吗?”

“不,我们经常会客,这么请怕是会倾家荡产的……”

“哈哈哈哈小气鬼!我们可不怕这点花费,月魔谷大方好客远近闻名,这附近的村寨还没有请得过我们的。”

这倒有可能,齐鹭尧眨眨眼,关于江湖上的宗门流派,他依稀记得以前听到过湘西之地边蛮三族的提法。虽然来月魔谷时间不长,但就这几日的观察来看,地处湘西,又如此实力雄厚,月魔族多半就是这边蛮三族之一,名门望族能拿得出这样的牌面也不奇怪。

“不过,你来这里的事情有点特殊,叔叔和先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有请你这顿饭吃。”小鹿眨眨眼,“虽然你现在也吃不了什么就是了……先生让你养着,好吃的都不许你吃。”

“今天晚上是不是有年饭?”

“是呀!各家的年猪都宰咯!还有莼菜,鲅鱼,红豆糍粑,但是你都不能吃!”

“……”看来今天晚上的自己会很惨。

“莫慌,等你什么时候好起来,我们给你补一个排家饭,让周遭的村寨都知道我们在请你。”

“不不不,这个就算了,你们肯收留我已不胜感激了。”齐鹭尧赶紧摆手,如此破费的习俗,人家肯办他也不好意思入席,“我以前读过陶公的《桃花源记》,里面就有‘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的描写,原来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啊……陶公当年去的别是你们迁徙之前的哪个聚居地吧。”

别有洞天的月魔谷,真堪比那书中的桃花源。

“《桃花源记》?是什么?”

“是一篇散文。”

“散文是什么?”

“散文是……是记述感想的文章,随性所作,没有章法,神聚形散,故成散文。”

“是散开了写的吗?”

“散开了是什么手法……”

“那叫什么散文啊?”

“散文比板正的记述更随性些,但本质上还是记述之用的文章,万变不离其宗。”

“记述之用的文章……记述的……”小鹿歪头,“跟三字经很像吗?”

齐鹭尧一愣。

“诶?你知道三字经?”

“知道啊,瞧不起谁呢。”小鹿得意地哼了一声,“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时,运不穷。曰南北,曰西东,此四方,应乎中。”

“曰水火,木金土,此五行,本乎数。曰仁义,礼智信,此五常,不容紊。”齐鹭尧满脸写着惊讶,“小公主,你怎么会背三字经?”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跟先生念过书的都会背。”

两人已经走出了居住区,来到了酋水河畔,小鹿哼着小调,优哉游哉地在木桥上晃荡,“我听先生说,叔叔以前出谷游历,回来的时候带回来好多中原的东西,其中就有这个。父皇看了觉得好,就让先生教书的时候用,我们念书识字的第一课就是学背三字经呢。”

这竟和我们是一样的,齐鹭尧惊讶,月魔族难得有和中原相似的地方。

见过了太多差异,冷不防出来个相同,倒让人一时半会不太适应。齐鹭尧眨眨眼:“原来你们称沐霖大人‘先生’真的就是先生的意思啊。”

“你以为呢?”

“我不知道……我没想到你们会学这个。”

“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本公主吗!难道你三字经背得比我好吗?”

“……”虽然不该这么说,但是已经开始读楚辞的齐鹭尧确实不想与她比背三字经,“不敢不敢,自当是小公主厉害……对、对了,小公主你刚才说归九大人出谷游历,带中原之物而归,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说这个呀。”小鹿一蹦一蹦地蹦下木桥,回身看一步步下台阶的他,“我也是听大人们讲的,他们说叔叔年轻的时候出谷玩过一段时间,后来我出生的那年就回来了。我跟你讲,叔叔在中原可厉害了!学了绝世的功法,他们都不是叔叔的对手,要不是叔叔必须得回家,现在没准就名扬天下了。”

“归九大人学是中原的功法?”

“厉害吧,第一个去中原的人,就把你们都比下去啦!”

是啊,原以为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想到还有去中原学习过的人……齐鹭尧眨眨眼,很厉害的人,会比七剑还厉害吗?会比爹爹还厉害吗?

“我听他们说呀,叔叔当年要是留在中原的话,现在没准已经是哪个门派的掌门了。他走的时候他师父还不放他走,就想让他留下来继承师门,有好多好多人追着挽留他,可惜叔叔回家心切,再三拒绝,这才退出你们中原武林的。即便是回来以后,最初几年也有人找上门来,叔叔铁了心不求外界名利,一直到现在都待在谷里。”

“归九大人这么厉害啊……”

“那当然!另外偷偷跟你讲喔,大哥现在跟他学的就是他当年在中原练的功法,我去看过,可威风了!”

“是吗?”

“当然!”

“大殿下天赋异禀,肯定能继承归九大人衣钵。”想到那次去看夹谷浩峰,少年英姿飒爽的拉弓身影让他好生羡慕。我若是也能会点武功就好了……齐鹭尧腹诽,大殿下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拉弓射箭更是百发百中,若继承下归九大人从中原学来的弓矢之术,想必更将所向披靡。

“不过叔叔总骂他,说他领略不到轻功的精髓,唉,明明我看经挺好的嘛,多霸气呀。”小鹿叹了口气,“大哥也真是可怜,谷里学功夫最好的就是大哥,挨骂最多的也是大哥,大哥委屈。”

“轻功?”齐鹭尧一愣。

“啊。”

“不是弓矢之术吗?”

“噗,谁跟你说弓矢啦。”

“诶……”可是大殿下明明……??

“玩弓还用跟你们中原人去学?我们月魔族怕是能当你们的师傅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涉世事如齐鹭尧呆了这段时间也能看得出来,弓矢制敌绝对是这个宗族的强项,骑射之术搞不好还真在中原人之上。但是轻功……这和她刚刚的形容词也差太多了吧?威风,霸气,轻,轻功??

“归九大人这威风霸气的轻功是哪学来的啊……”齐鹭尧哭笑不得,他现在越来越怀疑小公主嘴里的话的真实性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叔叔从来没有主动提过师门……不过他的功法我倒是知道,有一个特别帅气的名字!”

“叫什么?”

“踏影飞步。”

“什么?”

山涧清风吹过,齐鹭尧扶住头帕,一时没能听清小公主的声音。小鹿便回身凑近,脸上扬起一个得意洋洋的微笑,一字一顿道:“是踏 影 飞 步!”

 

===未完持续===




深山老林de老妖精

哈哈(ಡωಡ)hiahiahia
护法以为是想让他抱…
但这其实是个误会

…………我还是觉得调成黑白的好看…虽然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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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法以为是想让他抱…
但这其实是个误会


…………我还是觉得调成黑白的好看…虽然怪怪的

何其墨乎

无意沧海变桑田10

跳跳曾想过很多次和七剑的相遇,就在今天,得知“奔莎镖局”的存在,他又想了无数次。他想过七剑传人的反应,也许激动,也许落泪,也许欢呼,也许……就如眼前一般,那人丢了剑,抓住他的剑辨认,大掌拍了拍他的肩,使得跳跳歪了歪身子。他说:“哎呀,幸会幸会啊!今天是个好日子,这么幸运啊!回去就和霞蔚一起上柱香,告诉爹,哦,还有祖父,曾祖父,曾曾祖父,曾曾曾祖父,曾曾曾曾……嗨,列祖列宗,遇见青光剑主啦!”

跳跳道:“行,解决眼前事,我亲自和他们说。敢问,你们可是奔莎镖局的人?”

那人拍拍胸脯,说:“正是。我是当家的,大方。你们呢?难道是专门来找我的?”

跳跳点点头,说:“没错。我们受桃谷山庄庄主所托,...

跳跳曾想过很多次和七剑的相遇,就在今天,得知“奔莎镖局”的存在,他又想了无数次。他想过七剑传人的反应,也许激动,也许落泪,也许欢呼,也许……就如眼前一般,那人丢了剑,抓住他的剑辨认,大掌拍了拍他的肩,使得跳跳歪了歪身子。他说:“哎呀,幸会幸会啊!今天是个好日子,这么幸运啊!回去就和霞蔚一起上柱香,告诉爹,哦,还有祖父,曾祖父,曾曾祖父,曾曾曾祖父,曾曾曾曾……嗨,列祖列宗,遇见青光剑主啦!”

跳跳道:“行,解决眼前事,我亲自和他们说。敢问,你们可是奔莎镖局的人?”

那人拍拍胸脯,说:“正是。我是当家的,大方。你们呢?难道是专门来找我的?”

跳跳点点头,说:“没错。我们受桃谷山庄庄主所托,助你们夺回镖物,送回山庄。我是跳跳,他叫达珹,这位是小鹿。”他一一做介绍。

大方高兴地说:“太好了!正愁这件事呢!”

他旁边的人低声说:“方哥,咱丢了货物,还要收货方帮忙,会不会被同行笑话啊?”

大方一听便不高兴了,他想了想,豁然开朗:“管他呢!咱只要把货物平安送到就行。只是跳跳兄啊,你会破阵吗?”

跳跳转而看向眼前的树林,又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寨,问:“你们在山脚逗留这么久,山上机关很厉害?”

大方挠挠头,略有不好意思:“咱们这些弟兄,武功不在话下,可遇到这种大型的机关,就应付不过来了。尤其是这夜里,啥也瞧不见,对方的冷箭倒是不少,咱们可吃亏了!”

跳跳说:“我去打探一下,你们在这等我。”小鹿想要跟去,跳跳摇摇手,无声地潜到一棵树旁,凝神仔细听,然后悄无声息地跃上树枝,便不见了。

这里地势渐高,草木丛生,夹杂碎石,再多的人也不好同时进来,马匹车辆更不容易。跳跳小心切割藤蔓,破了第五个机关,便躲在树干阴影下,慢慢探出头。正前方的树上,那么大的阴影可不正常,很像是有人的藏身之处。

果不其然,那里传来说话声。一人说:“困死我了,有酒吗?”另一人打哈欠道:“有酒我还留给你?没!”“那这样,你在这守着,我去寨子里拿些酒。镖局的人进不来,没事的。”“不行!你走了,这林子就我一个,我、我怕。”“呸!多大的人了!怕啥?有情况就放信号。”“那,那行吧。”

接着有人跳下树,身形折转往前。跳跳窃喜,心想可以跟着那人进寨子。他一边盘算如何和大方他们呼应,一边悄声跟随。才走了两步,就听一声闷响,刚才的树枝乱晃。前面人急忙回头,轻声问:“树根儿?树根儿?”没有人回应,他抽出刀,又从怀里拿出信号弹。跳跳眼尖,瞧见他腿哆哆嗦嗦的,便迅速出招,夺物卸刀,点了穴道,那人倒下来,也不出声了。

跳跳望着手里的信号弹,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小鹿啊,你乱了我的计划。”

小鹿从树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个人,已经昏迷。她轻轻放下,有些委屈地说:“我也是想帮你拆机关,师父教的我可好了。”

跳跳连忙说:“也没多大事。他能进寨子,咱们也能进。我看还是赶紧拆机关,摸出一条路。”

小鹿点点头。

跳跳看着小鹿熟练地拆机关,不由笑道:“小鹿,你可真让我吃惊,这些机关在你手里好像玩具,比我快多了。”

小鹿颇有些得意,因为帮到了跳跳,刚才误事的阴霾一扫而空。“那是,我和师父练了好久。”

跳跳在前面探路,又摸到一个机关,卡住树枝,取下箭矢。“练拆机关?”

小鹿默契地割断引发的藤蔓:“不光拆,我还做了些机关发明。”

跳跳小心地松手,树枝回到原位,机关拆除。“厉害!那一定很有用,哪天能让我看看?”

小鹿答应地十分爽快:“好啊!我做过一个超大风筝,可以带人飞上天呢!”

跳跳一愣,随即说道:“那想想就美啊!”一起飞越千山万水,看遍人间美景。

两人就这么聊着,很快就出了林子。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溪,接着便是巨石峭壁,峭壁上方露出火把,照着那里就是山寨了。山寨的形状很奇怪,它像一只巨大的乌龟伏在山崖上,背部耸起的是错落有致的房屋,而探出的头则是一个巨大的吊车。

跳跳明白了,山贼是通过吊车上去的,难以攻陷,他们暂时无法上去。一旦暴露在眼前,就会遭到攻击,比如滚石,比如箭矢。但是,未必只有这一条路能进去。

想到这,跳跳把目光放在了山寨旁边的山头,托起下巴思考起来。东边的山头比山寨高,有利;但是中间有宽阔的深邃山谷,难以逾越;能否利用地形差,飞箭绑上绳索飞过去,架起一座桥?凭自己的轻功,绝对可以过去,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正想着,四周突然暗下来,跳跳抬头一看,东风大作,刮起乌云遮住了月亮,穿过山谷,引起阵阵嘶鸣。他忽然想起小鹿刚刚说的话,大风筝!好一个月黑风高夜!

没想到小鹿和他想到一起了。小鹿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跳跳,起风了,我们可以做个大风筝,从另一个山头飞过去。”

“没错。我们喊上大方他们,去东边的山头探查。”

林子里的机关拆得差不多了,小鹿和大方、达珹说了想法,便和众人迅速穿过树林,与跳跳集合。跳跳也摸出一条路,众人一起在黑暗中摸索上了东边的山头。这边的视野果然好,山寨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这边不容易守住,且离山寨太远,所以山贼并没有在意,主要的巡逻防守都在前方的峭壁——而那峭壁竟是山寨最容易上下的地方了,其余地方更险!

跳跳心中无奈,这帮山贼可真会找地方,他们就不怕被堵在山上下不来吗?不过,看这情形,他们似乎囤了粮食,寨里也有水源,还开辟了田地和圈舍,大概是不怕的。

嗯?有点奇怪。

若是能自给自足,又何必当山贼?

跳跳回头,小鹿在指挥大家做风筝,主要的骨架已经搭好,大方和伙计忙着加固,小鹿一个个检查牢靠程度,而达珹领着几个人铺开黑色的油布,那原本是镖车上遮雨水的。不一会儿,风筝做好了。小鹿说:“风筝承载有限,只能七人。”

大方点点头,他喊上四个武功好的伙计。达珹也想去,跳跳拒绝了。“你还小,应付不了混战。再说,你若受伤,我没法交代。夫人,达珹还是您照顾吧。”

达珹疑惑地回头,看见了母亲从黑暗中走出来,接着是父亲。跳跳拍拍达珹的肩:“去吧,别让你父母担心。”

达珹扑到母亲怀里。原来,虽说同意达珹前往,但做父母的终究放心不下,悄悄跟来了。

七人坐上风筝,跳跳说:“进去后,你们扰乱四周,我擒贼王。不要对他们下杀手,打晕点穴即可。”

风筝由小鹿掌控,跳跳做辅助,顺利落到山寨后方。几个惊动的山贼还未出声,便被跳跳用石子打晕。他们悄悄摸到山寨中心,一路上遇到的山贼都轻松打晕。

大方疑惑道:“这些人不会武功,倒像是庄稼人。”

跳跳指着大厅里的一男一女,说:“这两个武功还行。”原来还是熟人,就是洞庭湖旁遇到的用剑的两人。想到被抓的大汉的话,这些山贼是被眼前的二人组织起来的,那么就先抓住这二人!

跳跳抽出青光剑,冲进屋里,目标直指二人。那二人没防备,又猛然认出跳跳,惊吓之余手足无措。跳跳轻松将二人放倒,找了绳子捆紧。看向外面,大方也轻松将剩余人制服,挨个捆了。跳跳心想,自己高估山贼了,这预想中的混战,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跳跳瞧着转醒的二人,居高临下,气势压人。“要是阿萨知道,你们这么毁他试剑的兴致,会怎么样?”

二人慌乱起来。跳跳心想,猜对了!

原来,这二人是双剑夫妻,是阿萨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九年前,阿萨失败后消沉了很长时间,这段时间为了帮阿萨,他们也吃了不少苦。后来阿萨重新铸刀,他们一方面高兴,另一方面又担忧,怕阿萨又失败遭受打击。所以他们瞒着阿萨,和一些朋友悄悄来到中原,花重金打听名刀名剑和铸剑大师,一方面打扰铸剑师,一方面收集名刀名剑,不让它们出现在试刀大会。

“但请您千万别让阿萨知道!”

“求您了!不然,他一定会愤怒失落的!”

跳跳摇摇头。“你们还知道照顾阿萨的想法,怎么不想想被你们骚扰的人?!”

“我、我们……”

跳跳说:“念在你们并非十恶不赦,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请求,并放了你们。但有要求。”

“您请说。”

“道歉,向你们打扰过的人道歉,补偿他们的损失。”

夫妻二人点头答应。

跳跳走出大厅时,小鹿正困惑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大方和山贼说话。

“你们回去吧,不要做强盗了。”

“地没了,房子也没了,我们还能去哪儿?还能干什么?”那些山贼,真的是失去土地的流民,无奈才在山里当了贼。

“我看到你们在这里种田了。”

“那些食物只够我们勉强糊口,养娃完全不够。我们只能抢。”

“你们原来的田呢?”

“都被那些大老爷吞并了。没田了!”

大方犹豫开口:“那如果你们跟着我做生意呢?有的吃,就是风里走,日头晒,辛苦,能养活人。”

“你是说,走镖?我、我们哪会啊。”

“不,不,不是让你们走镖。镖局发展了新业务,城镇里负责送饭送酒的,就是个跑腿的,天天能回家的那种。”大方努力寻找词句形容这项工作,其实他只有一个概念,毕竟真正想出扩展业务的是霞蔚,紫云剑传人,他的妻子。“我们在杭州城里有分镖局,离这儿不远。平时可以住在镖局里,攒够了钱你们可以随时离开。”

大方的伙计也说:“是啊,你们有难处可以来镖局,大方哥人可爽快了!”

那些流民商量了一下,一些年轻人选择和大方离开,还有一些人留下,守着这个小山寨。留下的人保证不出去为非作歹,这里足够生活了。夫妻二人帮着将抢来的货物运送至镖车,并与跳跳同行,他们要和桃谷山庄的庄主道歉。

回去的路上,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在晃晃悠悠的马上,小鹿打着哈欠,不断点头。跳跳知道她累了,怕她摔着,便和她共乘一匹马。

跳跳说:“累了吗?睡会儿吧,我扶着你。”

小鹿迷糊着点点头:“谢谢跳跳。”

小鹿靠在跳跳肩上,跳跳小心地扶着她。不知怎么,他既希望尽快到桃谷山庄,又希望这条路再稍微长一点,就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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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彻底发完了,下次更新大概会很久。冒个泡,说明我没弃坑。

八音盒の声音

(,,Ծ㉨Ծ,, ) 
小鹿……这会儿就会变得很乖(并不

私心觉得护法害羞并不上脸而是红耳朵( ´艸`)

啊…果然还是用小号发比较安心(ღ˘⌣˘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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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这会儿就会变得很乖(并不

私心觉得护法害羞并不上脸而是红耳朵( ´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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