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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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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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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船 番外一


叶修的钱包里有一小块照片。

不方正,四个角上还有俩小缺口,但被精心粘在一块白卡纸片上,又重新过了塑,很是珍藏的样子。

那是春游时的他和苏沐秋。

高中生最喜欢搞偷拍,上课拍老师,下课拍同学,放学拍作业,聚会拍奸情。反正只要手机在手,咔咔就是一串连拍,拍完还做成表情包广泛传播,极其不道德。

当然,虽然挚爱乱拍,这群小孩儿还是有底线的,什么能发,什么不能发,大家心中有一把尺子,到底还是同窗关系,说不定考到同一个大学再续前缘,又或者几十年后共跳广场舞,关系自然不能太僵硬。

叶修手里的这张照片,就在不能发的范畴里。

春游这样的盛事,历来都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事...

远处的船 番外一


叶修的钱包里有一小块照片。

不方正,四个角上还有俩小缺口,但被精心粘在一块白卡纸片上,又重新过了塑,很是珍藏的样子。

那是春游时的他和苏沐秋。

高中生最喜欢搞偷拍,上课拍老师,下课拍同学,放学拍作业,聚会拍奸情。反正只要手机在手,咔咔就是一串连拍,拍完还做成表情包广泛传播,极其不道德。

当然,虽然挚爱乱拍,这群小孩儿还是有底线的,什么能发,什么不能发,大家心中有一把尺子,到底还是同窗关系,说不定考到同一个大学再续前缘,又或者几十年后共跳广场舞,关系自然不能太僵硬。

叶修手里的这张照片,就在不能发的范畴里。

春游这样的盛事,历来都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比如表白。

他们班班花就被隔壁毛头小子表白了,对方班里气氛很热烈,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小姑娘理想远大,哪想被情情爱爱束缚住,拒绝得很冷酷。精心准备的盛大告白变成了一出荒诞剧,围观群众颇有些不是滋味儿。

到底还是年纪小,不懂得尊重,也没有为对方考虑,落得这么个下场,倒也正常。

喜欢这件事儿,很私人。

表白这种妄图得到肯定的行为,必须温水煮青蛙,润物细无声,水到渠成才美,没有互通心意的大张旗鼓约等于强奸,还携着舆论绑架的大刀,很不体面。

叶修看着热闹,得出这俩结论。

身边的男孩儿却行动起来,开始解决这破败尴尬的场面。班花虽然很冷酷,但多少还是女孩儿,表面上故作平静,心里翻江倒海。

苏沐秋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叶修边帮忙边添油加醋地想。

班长自然要维护自家同学,苏沐秋把围观群众赶走,又招呼着几个女同学安慰安慰班花,特别帅气,带着少年的威风,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一幕就被偷拍狂魔拍到了。

叶修可能自带被拍感应,他微眯着眼睛看了拍照者一眼,然后径直向对方走去。叶修偶尔有些冷,行为又直接,看着还有那么几分正义凛然。

拍照的同学抱歉地吐吐舌头,正准备删除,手机就被叶修拿了去。

一张构图很奇异的偷拍,叶修站左边,苏沐秋中间,班花在右边,距离精确,表情微妙,乍一看还以为是白学现场。三个人一台戏,这话到哪儿都适用。

“你把这张照片发我吧。”叶修偷偷地讲。

“诶——”拍照同学差点儿摔倒,打量着叶修,一脸不可置信,“你什么情况?”

“什么啊?”这下轮到叶修惊奇了,他又不是讨要小黄片儿,至于这么震惊吗。

“没什么……”同学终止了这个话题,直接把图发给了叶修,还当着叶修的面把那张图从手机和微信里删除了,一阵傻笑,“嘿嘿,我删啦。”

“哦,好。”叶修虽然心里有点儿不明所以,不过也没管那奇怪的同学,全副身心在这张偷拍上,先保存,又开始欣赏起来。

遮掉班花,就是一张完美的合照了。

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单独要求和苏沐秋合个影,怎么想都有点GAY。

虽然昨晚才很把持不住地亲了他一口。

出国以后,这张照片就顺理成章地被印了出来,藏在钱包里。

 

其实叶修一直不知道苏沐秋的长相到底是个什么水平,反正在他心中处于金字塔顶端,俩字儿形容,顶级。

苏沐秋生了张符合叶修审美的脸,眼型靓睫毛长,脸蛋小骨架好,在哪儿都能万众瞩目、惊艳入场。不过这滋味自己爽,也不想找别人的认同感。

直到有次一个北欧小哥看见了钱包里那张照片,惊呼一声夸了几句,叶修才发现,他喜欢的这对象,好像真的挺好看的。

而对方的夸赞却给他带来几丝不愉快,你惊呼什么,这人可是我的。

国外不止能让人增加阅历,还能增加一张自己给自己颁发的男友证。

明明早就没了联系,却在心中固执地留在原地,喜欢这件事,止也止不住,说也说不清。

叶修每次看这照片的时候,不光有怀念,还会生出几分忐忑。

苏沐秋有没有忘记他啊。

他很不好意思,主动离开的人是他自己,凭物怀念的人也是他自己,一个人演完了所有的戏,还妄图知道毫无戏份的共演者的心情。

你很过分。

一件事情剖析上千遍,整颗心都是血淋淋的,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不止能生出变态的畅快感,还能理直气壮起来。

我都这么喜欢他了。 

年轻男孩儿向现实低了头,眉目含情,更加地努力了起来。

而这张照片随着时间的流逝,倒更像个催命符,催促着他成长,又催促着他不能空留遗憾。

 

在他俩好上的第二周,这张照片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苏沐秋面前。

说来像是巧合,一个周末,叶修出门比苏沐秋早,钱包落在家里了。按理说信息时代似乎并不需要钱包这种东西,但它大剌剌地出现在沙发上,苏沐秋也不得不在意。

他躺在沙发上给叶修打电话:“叶导~”

苏沐秋心情好,语气中竟有几分揶揄,还用上了这么个情趣称呼。他对叶修称呼不少,平常直呼其名,偶尔喊喊宝贝儿,被欺负狠了什么都能喊出来。本来就不是矫情的人,偶尔露出几分憨真,更叫人喜爱。

“你钱包落在家里了,”苏沐秋继续说,“我给你拿过来?”

叶修仿若极轻地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苏沐秋不明所以,又生出几丝好奇,左手挂着手机,右手打开了钱夹:“行,那你要的时候……”

啪嗒一声,他看到了那张照片。

那年他和叶修特年轻,五官都没完全长开,还处于成长期。叶修看他的眼神直白又热烈,要不是痕迹自然,而且没见过这张照片,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P的。

“你故意的吧。”苏沐秋的自信回来了。

“嗯。”叶修还很坦然。

“你还能再迂回点儿吗,”苏沐秋话这么说着,手却细细摩挲着这张照片,真是青春靓丽,酷炫动人,“昨晚你折腾这么狠就为了早点儿出门啊?”

“也没有,”叶修觉得苏沐秋脑回路有点问题,“那不是因为你主动吗。”

“……”优秀教师苏沐秋在叶修看不到的地方,罕见地有点儿含羞。

结果还没害羞到一分钟,门又开了。

叶修提着早餐,傻傻地闯进了两人的小窝。夏天天亮得早,这会儿已经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

 

苏沐秋拿着手机走到门口,勾着叶修的脖子。

“叶导,比个wink~”

“不行,你这表情太傻了,重来一张。”

叶修的钱包里又多出了一张照片。


胭

远处的船(完)

叶修回复了这个邮件,继续浏览母校官网。

他对少年苏沐秋了解多,却对青年苏沐秋了解少。他知道少年苏沐秋每一处优秀的地方,这种优秀镌刻在血液里,让人想知道它会以哪一种更加成熟的方式展现在青年苏沐秋身上。

苏沐秋的履历和人一样漂亮。

叶修盯着网页发呆。手上的烟都快烧手了,他才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怅然又期待的表情。

回到R中,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


这场相遇来得过于迅速。

演讲定的时间是下周一,可叶修突然不想等了,他极其罕见地想要任性一把。这种心情突然而新奇,就像一个气球,说爆就爆。

这天中午,叶修找R高的男同学买了套校服,准备溜进学校。

这款校服和当初他们穿的款式天差地别...

叶修回复了这个邮件,继续浏览母校官网。

他对少年苏沐秋了解多,却对青年苏沐秋了解少。他知道少年苏沐秋每一处优秀的地方,这种优秀镌刻在血液里,让人想知道它会以哪一种更加成熟的方式展现在青年苏沐秋身上。

苏沐秋的履历和人一样漂亮。

叶修盯着网页发呆。手上的烟都快烧手了,他才回过神来,露出一个怅然又期待的表情。

回到R中,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

 

这场相遇来得过于迅速。

演讲定的时间是下周一,可叶修突然不想等了,他极其罕见地想要任性一把。这种心情突然而新奇,就像一个气球,说爆就爆。

这天中午,叶修找R高的男同学买了套校服,准备溜进学校。

这款校服和当初他们穿的款式天差地别,但穿上身后依然年轻,叶修哼着不成调的情歌,伴着泛着绿意的树叶,和高中生们一起走进了校园。

他走到操场,中午的太阳很晒,可依旧有一大群男孩儿打着篮球,旁边站着穿百褶裙的女同学,适合发生美妙的一见钟情。

他走进教学楼,还没到午休的时候,教室里吵吵闹闹,课桌上摆放着各种练习册,有人玩儿着手游,也有人赶着作业,还有人在玩追逐游戏,他们都有明亮的未来。

天台的锁又坏了,表白墙的名字早就被油漆刷过一次又一次,但不变的,是那份深藏于心的感情。

突然就有困意袭来,透明的,混沌的,所有的清醒都不翼而飞,日光很安静。

叶修站在这方寸之地中,想给苏沐秋打电话,和他说说话。

告诉他我回来了。

告诉他我想见你。

而此时,忽然也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轻盈的,自由的。

有人推开天台的门,向他闯来。

 

“我刚才在办公室看见一个背影很像你……”

来者的声音很轻,又带点儿喘,大大方方,明明了了。

“苏沐秋。”

叶修的声音也很轻,裹挟着静谧温柔的日光,仿佛透过时间穿越而来。

“嗯?”

“我叫叶修。”

“你好,我叫苏沐秋。”

日光之下,重演了一出浪漫的初遇记。

END


 

哇终于写完了……

其实离大纲差距很远,起码还有一万字的剧情,可还是选择在这里终结,没写到的剧情就放在番外吧。

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停在这里对我来说也很突然哇!

标题来自一首酸不拉几又很倒霉的民谣,原句好像是什么驶过的船,我乱改了一下就变成远处的船了。就很随意,但是写着写着竟然还觉得这个标题很有道理,远处的船,不具象,朦朦胧胧的,不知道它会向你驶来还是向远方驶去。

最开始是想写一个“戛然而止后的久别重逢”的故事,大体还是达到了,虽然瑕疵很多吧。

全职最喜欢的番外是《十五岁的夏天》,对少年的他们有种偏爱,也非常喜欢他们之间的日常。两个很纯粹、很厉害又很契合的人,拥有很纯洁、很美好的感情。

当然在if世界里,希望他们更加平安一点,顺遂一点,希望他们能够拥抱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好像没什么好说的啦,这篇文不长,我写得比较慢,删掉的东西比发出来的大概多一倍,不过过程是快乐的。

在这里感谢一下翡翠老师,虽然熟起来的时间不算太久,但是对我影响很大。真的很喜欢你啦!

还有朋友小A,你真的很可爱!

写同人是一次漫长的自我满足,对人物的喜爱是内核,而在过程中给予作者鼓励的读者是非常非常可爱的一群人。谢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真的很感谢!

然后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虽然我已经说了一大堆。

后面会努力写番外,应该会出个本纪念一下,赶在小叶生日的时候。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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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

远处的船(十四)

没睡好的苏老师就着上课铃,优哉游哉地走进了教室。

上周五才考完半期,这周一就出了成绩,还在早上八点定时发送到家长老师交流用的APP上。人家长好端端地上着班就看到学校发的凌迟通知书,一天的好心情全没了,从早上就开始琢磨回家怎么教育孩子。

这次半期题特别沉稳,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被打磨着了。

苏沐秋一走进教室就感觉一股怨气袭来,整个班比他还没精打采,跟霜打茄子似的没有一点儿活力,祖国的花朵儿散发着同一种气息:救救孩子!

苏沐秋觉着此刻自己头上顶着光环,后背伸出俩翅膀,以天使的形象降落在了人间地狱。

“怎么了这是?”天使先生发话了,“振作点儿,吃士力架当学霸。”

没什么人理他的冷幽默,但花...

没睡好的苏老师就着上课铃,优哉游哉地走进了教室。

上周五才考完半期,这周一就出了成绩,还在早上八点定时发送到家长老师交流用的APP上。人家长好端端地上着班就看到学校发的凌迟通知书,一天的好心情全没了,从早上就开始琢磨回家怎么教育孩子。

这次半期题特别沉稳,百分之九十的学生都被打磨着了。

苏沐秋一走进教室就感觉一股怨气袭来,整个班比他还没精打采,跟霜打茄子似的没有一点儿活力,祖国的花朵儿散发着同一种气息:救救孩子!

苏沐秋觉着此刻自己头上顶着光环,后背伸出俩翅膀,以天使的形象降落在了人间地狱。

“怎么了这是?”天使先生发话了,“振作点儿,吃士力架当学霸。”

没什么人理他的冷幽默,但花朵们好歹还是舒展了些。

苏沐秋也不废话,直接开始评讲试卷。单选、完型、作文等他决定下节课再讲,首先给这群小呆瓜们讲讲阅读理解,低调炫耀一下男朋友。

 

叶修也很争气,出现在第一篇阅读里。这内容苏沐秋上周就能背了,周末还加深了理解,几乎是手到擒来。

叶修现在属于高逼格人士,携大奖归来,知名度是有,可也比较有限。不过他刚回国就成为各家小鲜肉粉丝的画饼对象,被吹得天上地下,仿佛进了他的组就是演技得到认可;小花粉们就单纯希望自己姑娘能在叶修电影里随便演个大女主,只有极少数把他当做“准姐夫”备选。

这篇阅读理解就讲的这事儿,篇幅不长,三四百个词儿,简单描述了这一现象,都没分析分析原因,重点还是放在叙事上。

苏沐秋乐啊,昨天才收到的情书热腾腾的,不拿出来散散热气都对不起这份滚烫的心意。他理论联系实际,开始分析叶修到底有多优秀。分析着分析着又加深了体会,越讲越激情。

学生刚经历考试成绩的打击,就喜欢听这种题外话,而且苏沐秋讲得幽默,又带着感情,一时班里气氛粉红一片。

“老师!”有学生弱弱地举手。

“怎么啦?”苏沐秋可温柔,放下试卷儿眉眼弯弯的,一看就是被爱情滋润的样子。

“你是不是叶神粉啊?”这位学生也很激动,看着挺追星狗,看苏老师仿佛看到了亲人,“是吧是吧!”

苏沐秋还没答呢,学生们就被这大胆问句点燃了八卦激情,七嘴八舌讨论上了。

“我瞧着像。”

“虽然考得不好,但我觉得老苏恋爱了,竟然很高兴。”

“头一次见他讲一篇阅读讲那么久,必然是有隐情滴,大家说对不对!”

“哇你发现没有,沐秋今天又帅了,帅得很暧昧,我有点儿承受不住。”

“听说他周末相亲去了!”

“你听谁说的???”

“一个周末就嫁出去了,不是吧——”

 

苏沐秋平时上课没什么架子,和学生们关系也挺好,去年还斩获了全校最帅男老师的称号,在学校里粉丝也不少。

“差不多行了啊。”苏沐秋把试卷扣在讲台上,笑意不变。

“你、你看他还笑,我的神啊!”

“咱校最后一根嫩草也被拔了呜呜呜呜……”

苏沐秋又叩了叩讲台,还很浮夸地咳了两下。

“叶修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他又开始了,“因为有过接触,他也算是咱们学校的一个荣誉校友,所以今天讲得久了一些,也是为你们好。”

“还讲话呢,听课,跟你们分析是希望你们学习叶修身上的品质,别一天老沉迷在好看的年轻明星里,现在出现了一个更能引导你们的人,跟我一样不仅长得帅还特有才,对,你们也差不多都转个粉。别笑,啥时候你们也能以一个正面的、积极的形象出现在阅读理解了,我就开心了。”

苏沐秋这话说得至情至理,众学生心悦诚服,一致认为苏沐秋下一秒就要去追星。

但苏沐秋作为一个教书育人的老师,的确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学一学叶修身上那种沉静和执着,他又恳切地说了几句。

可能是苏沐秋态度认真了起来,学生们也收敛了,课堂一下子神圣而安静了起来。

 

可一下课,班里又叽叽喳喳闹上了,就是不准苏沐秋走。

“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被困在讲台的苏老师有点无奈。

“沐秋~~”一个小胖子当代表发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哇?”

全班同学凝神屏气,就为一个答案。

“这是老师的私事儿。”苏沐秋倒也没否认,他笑得灿烂,“不过你们这么好奇,我也可以告诉你们。”

“是。”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了苏沐秋的头发上,把人照得温情又真实。

 

(十四)

一边儿苏沐秋上课,一边儿叶修也开始着手自己的工作。

他上个月注册了工作室,这会儿也有得忙。前些天在横店观察国内的拍摄模式,也学了不少东西,消化理解再运用也需要时间。

在横店的考察正处于尾声,就碰上了命中注定的爱情,疯狂为爱献身了两天,也该醒醒酒,从风花雪月过渡到人间真实。

 

经纪人和助理最近都休假,叶修查了查邮箱,才几天没看里面又塞满了工作联系。

一个走进高校的真人秀邀约,几个杂志访谈,以及无数的自荐。

他耐心看了看,突然发现有个R高的演讲邀请。他现在可真是个香饽饽,把母校都惊动了。

正想着该如何回复,点着鼠标一不小心就进了学校官网。

首页上熟悉的教学楼,熟悉的操场,熟悉的跑道,点进优秀教师,还看到了熟悉的苏沐秋。


胭

远处的船(十三)

他笑了一下,抽出手机,又再次幼稚地勾了勾苏沐秋的小指。直到心满意足了,才回过神来,找出眼罩给苏沐秋戴上。

到底还是有几分感慨。

这部作品,从最初撰写剧本开始似乎就踏上了一场悠长而瑰丽的旅程。每一张分镜的制作,  每一个镜头的掌控,每一个角色的情绪表达,甚至最细枝末节的道具摆放,都是由他本人耐心地一点点做成的。

而让人庆幸的是,这份心意终于在规定的时间里传递到了应该看见的人那里。


叶修一时不知道干什么好。

他盯着苏沐秋无缘无故地瞎乐了两分钟,然后迅速去冲了个澡,还破天荒地把散落的碟片整理好。

像个毛躁的高中生,迎来了迟到而无处安放的兴奋,瞬间重返十...

他笑了一下,抽出手机,又再次幼稚地勾了勾苏沐秋的小指。直到心满意足了,才回过神来,找出眼罩给苏沐秋戴上。

到底还是有几分感慨。

这部作品,从最初撰写剧本开始似乎就踏上了一场悠长而瑰丽的旅程。每一张分镜的制作,  每一个镜头的掌控,每一个角色的情绪表达,甚至最细枝末节的道具摆放,都是由他本人耐心地一点点做成的。

而让人庆幸的是,这份心意终于在规定的时间里传递到了应该看见的人那里。

 

叶修一时不知道干什么好。

他盯着苏沐秋无缘无故地瞎乐了两分钟,然后迅速去冲了个澡,还破天荒地把散落的碟片整理好。

像个毛躁的高中生,迎来了迟到而无处安放的兴奋,瞬间重返十七岁。

嘿,怎么能这么开心。

他拿着钥匙,带着零钱就跑到附近的超市里瞎买一气。这个桃子,长得就很甜,该买;这包汤圆和和美美,团团圆圆,顺眼;这沐浴露牌子里竟然有个“苏”字,靓仔专用了。

叶修第一次逛超市逛得这么新鲜感爆棚。

还贴心地给苏沐秋带了一盒内裤。 

收银台前趾高气扬地摆放着套套,叶修不动如山,纯情的十七岁少年只需要柏拉图。

 

然后他飞速地回了家。开门恰逢苏沐秋睡醒,叶修立马把东西丢给床上的帅哥,然后开始策划自己的恋爱初体验。

接住盒子的苏沐秋一愣,看见是什么东西后冷静给出了点评:“细心男孩儿。”

然后他俩开始各干各的,一个飘进了浴室,一个在桌前故作深沉。

场面一度非常冷酷,一点也不像昨晚还睡在一张床上的暧昧关系。

 

苏沐秋有几分难为情。

任谁一睡醒立马收到对象扔过来的一盒内裤,内心都会有一阵悸动,再加上洗澡俩字儿,不知情的人都能拍照举报了。

一到浴室他就火热拆开了这个日常用品,黑色四角,十分正常。看来叶修并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值得表扬。大小还挺合适,可以说是非常细心。

但洗澡时紧绷的身体还是出卖了苏沐秋,明知道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他还是有点儿紧张,这可能和现在已经是白天有关。再过几小时离他开始恋爱就一天了,谁知道叶修会不会搞什么一日庆。

越想越觉得叶修去超市有所预谋,苏沐秋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一半怀疑一半自信地想,看我见招拆招。

 

叶修还在沉思呢,苏沐秋穿着T恤光着腿就从浴室跑了出来,眼神儿还特清纯,皮肤粉粉的,美人刚出浴,谁不心动。

叶修搞不清苏沐秋要干什么,他冷静地从塑料袋里拿出了沐浴露:“沐浴露是不是用完了?”

“没,我洗好了。”苏沐秋见叶修这么沉着,怀疑自己想多了,还有点儿不知所措,傻站在浴室门口,腿抻得笔直。

苏沐秋的腿比例很好,又细又长,无论正看还是侧看都让人心旷神怡。去年有学生在营销博下面放苏老师的长腿偷拍照片儿,现在都还能收到点赞。

“那、穿裤子?”叶修说话也不太流畅,“你这样我受不了。”

“什、什么呀?”苏沐秋被传染了,也成了个小结巴,“哦、哦,嗯、好。”

他僵硬地拿起了牛仔裤,也没穿,转头对叶修说:“我没饿。”

“我也没饿。”叶修心想他现在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不能只搞柏拉图。

吃饭这个项目被俩人集体划掉,to do list里面还剩下个生命大和谐。

 

一时相顾无言。

叶修打破了沉默,他走到苏沐秋前边儿,利落地咬住了苏沐秋的唇。不得不说叶修真的很有天赋,一天之内已经晋升成接吻专家——正直老师苏沐秋评判的。

苏沐秋被亲得有些喘,他才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一出来就光顾着接吻了,直接把叶修衣服也弄湿了。

叶修亲得专心,手也不安分,跑去玩儿苏沐秋的左耳。苏沐秋以前戴过耳钉,听着颇有些不良少年,和老师的身份不符,但这会儿那个小小的缺口却让他浑身发软,都快成一滩废秋了。叶修玩儿得很专业,先细细摩挲着耳廓,把耳背弄红了,又去祸害耳垂的肉。

苏沐秋哪经受得住这种高级调情,他双手环在叶修的颈上,不住地喘,小腿勾住了叶修,以防自己摔倒。

叶修其实也是新手,至多因为身处娱乐圈,比苏沐秋了解得多一丢丢罢了。所以一实践,仍然有些不能应对,苏沐秋缠得紧,又不走寻常路,而且全身心信任,叶修这心里边儿既软又热,都快化了。

情动是件很快的事儿,俩人气喘吁吁地摔在了床上,双腿间那物挺立着,还凑在了一起。

嘴唇依旧在纠缠,身上膨胀的东西也被对方的手握着,这感觉能升天。

弄了好一会儿,两个人一起陷在床垫里,喷出了精华。

 

(十三)

周一到了,苏沐秋今天上第三节课,讲阅读理解。

昨天还在横店呢,今天就回归现实继续教学事业了,这转变过于刺激,以至于苏沐秋今天有些无精打采的。昨天和叶修没做到最后,就互相撸了一下,特有意思。弄完他俩还搞了个事后吻,亲着亲着差点又有感觉,不得不停下。

又互相欣赏了那么几十分钟,终于想起了明天周一。

后面的事情就很常规,下午四点他俩回了H市,一个准备教案,一个整理剧本,明明很多年不见,却充满了老夫老夫的感觉。

叶修昨晚上住在苏沐秋家里,两人很规矩,单纯性睡觉。

结果一到今天早上,得工作了,心里莫名地依依不舍,但是生活是残酷的,爱情要让路。

 

苏沐秋刚到办公室,就被年级主任叫住了。

“小苏啊,”年级主任很关心这个年轻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

苏沐秋摇摇头,努力让自己精神点儿。

“上周讲课太多,失声啦?”对方提出猜测。

苏沐秋又摇摇头,他没失声,也没失身,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没事儿,”他说,“就是没睡好。”


胭

远处的船(十二)

苏沐秋无话可说,只好重复了一遍:“我问你门钥匙在哪儿?”

叶修扶着苏沐秋的腰,脑袋藏在苏沐秋的肩窝里,声音依旧很低,都快睡着了:“跟你说了在你那儿。”

怕是真的醉了。

苏沐秋竟然也信了,或许是叶修的举动带着几分孩子气,又或许是夜风并非那样的凉,让他清醒不起来,鬼使神差地摸向了自己的裤兜。

还真有一把钥匙!

钥匙凉凉的,在夜色下闪耀着银色的清辉。

不知道叶修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当事人苏沐秋根本毫无察觉。他用鼻尖蹭了蹭叶修的头发,像是在轻声抱怨着什么。

很过分啊,就这样轻易把钥匙交了出去。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又或者是更远的未来,叶修总能戳中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一击必杀。

不给人留...

苏沐秋无话可说,只好重复了一遍:“我问你门钥匙在哪儿?”

叶修扶着苏沐秋的腰,脑袋藏在苏沐秋的肩窝里,声音依旧很低,都快睡着了:“跟你说了在你那儿。”

怕是真的醉了。

苏沐秋竟然也信了,或许是叶修的举动带着几分孩子气,又或许是夜风并非那样的凉,让他清醒不起来,鬼使神差地摸向了自己的裤兜。

还真有一把钥匙!

钥匙凉凉的,在夜色下闪耀着银色的清辉。

不知道叶修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当事人苏沐秋根本毫无察觉。他用鼻尖蹭了蹭叶修的头发,像是在轻声抱怨着什么。

很过分啊,就这样轻易把钥匙交了出去。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又或者是更远的未来,叶修总能戳中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一击必杀。

不给人留条活路。

 

苏沐秋艰难地打开了门。

身上靠着喜欢的人,手里提着小龙虾,脑子被酒精荼毒,他还能坚强地对准钥匙孔,简直有钢铁般的意志。

小龙虾被苏沐秋丢进了冰箱,钥匙放在桌上,可身上的大型玩偶却粘人得紧,呼吸均匀,眼睛安静地闭着,就是抱着人不撒手。

苏沐秋恶作剧似的弹了弹叶修的脑门儿,力度不大,很是亲昵。

得趁叶修不清醒的时候欺负欺负他。

苏沐秋想得很美,目标是有了,但却没找着方法。

该怎么欺负叶修呢,太困难了。叶修还醉着,是不是有点儿不道德啊?

苏老师很善良。

而且吧,欺负狠了,自己可能还心疼,那就从根源上杜绝这事儿。

 

苏沐秋把自己和叶修弄到了床上。

这一系列动作做下来,酒也醒了一大半。叶修在进屋上床的颠簸中非但没有清醒,还睡得更安稳了。苏沐秋看着这睡美人,得,聚众看片儿变成单人欣赏吧。

他其实也觉得自己看更科学,没见其他谁聚众看情书的啊,这种又私密又爽的事情怎么能公开看呢?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叶修。如果说上一次因为阅读理解去搜索的时候还带着不明不白的意难平,这次基本就只剩下欣赏和喜爱了。这手机屏幕都带着一层圣光,上面的描述性语言看着就让人心花怒放。什么横空出世的天才,与生俱来的潜质,无拘无束的灵魂,冷静的探索者,朴实而真诚。

停——

苏沐秋冷静了一下,他是上来验收情书的,不是上来看别人吹他对象的。

叶修的电影虽然得了很多奖,但是竟然没引进,还不能在视频网站上看,苏沐秋很绝望,只好找了个资源保存在百度云里。

然后他发现一个更惨痛的事情,叶修家没wifi。

连网线都没有,更别说路由器了,有这俩东西他还能暴力破解一下,现在只能悲伤逆流成河,用流量看了。

这情书真贵,苏沐秋咬牙切齿地买了2G流量包,然后兴致勃勃地开始播放。

 

并非什么晦涩难懂的故事,也几乎没有形式感,简简单单、完完整整,完全靠情感取胜。

一场如梦的青春电影。

课桌上的冰镇矿泉水、曾以为是误会的匿名短信、天台的告白墙、春游、你选的跑鞋、一起走过的大街小巷。

不是自作多情,也并非一厢情愿,在苏沐秋以为的景色里,叶修感受到的却是另一番场景。

以为是你友情赠送的矿泉水,心里自生欢喜。

看到匿名告白,心中第一个想到的是你,却怕只是美梦一场,无法给出回复。

“在一起”三个字是她们的祝福,也是我的心愿,在你身旁便是最任性的交集。

一个你不知道的吻。

知道你瞎选的跑鞋颜色,依旧忍不住兴冲冲跑去买。

一起走过的地方,树叶都在发光,听见胸膛心在跳。

整部电影都像温暖的独角戏,并不是什么好结局,却让人没有遗憾。

所有的新鲜、敏感,所有的鲁莽、快乐,都和你有关。不管你知不知道,会不会给予回应,都是我最珍贵、最荣耀的宝物。

 

现在他想告诉叶修。

在你喜欢我的同时,我也报以相同的感情。

爱情并非只是春梦一场,它干净无华,是两个人最纯粹的你来我往。

 

电影缓缓落下帷幕,本来已有几分清醒的苏沐秋,又醉了。

他疲倦而眷恋地亲了亲叶修的额头,落下了一个纯真的温度。

以至于错过了电影最后渐显的那一行字,是叶修拍摄的初衷,也是苏沐秋早已知晓的心愿。

 

致 我的一个朋友

 

(十二)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快到下午了。

苏沐秋一睁眼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巨他妈恐怖,仔细一摸,原来自己戴着眼罩。

摘掉眼罩,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都这么大人了,不至于觉得自己被抛下,但多少还是有点儿失落的。没想到叶修根本不给他过多失落的机会,还在懵着揉眼睛呢,门口就传来了钥匙插锁的声音。

 

叶修提着一个超市塑料袋,正巧看见苏沐秋刚醒的样子。对方眼睛迷蒙蒙的,眼皮底下还沾着一根掉落的纤长睫毛,有点儿蠢,但又很可爱。

他轻巧地丢了个盒子给苏沐秋:“先洗个澡,等会儿出去吃饭。”

或许是心愿达成,身心放松,还喝了点儿小酒,昨晚他俩睡得很死,生物钟都不灵了。今天他比苏沐秋先醒那么一个小时,苏沐秋睡姿不差,但手里紧紧抓着手机。

叶修好奇地点亮了屏幕。

正好是电影最后那一幕。


胭

远处的船(十一)

但标致男孩和一枝花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一个梗玩多了就会显得无趣,他们很注意频率,利于保持新鲜感。

当然主要是因为小龙虾上了。

四月末的小龙虾个儿不够大,但是量很足,一群红通通的小龙虾头挨着头,挤在一个巨大的盆里,还燃烧着爆炒后的火辣香气。眼睛和鼻子同时被小龙虾挟持,舌头也提出了抗议,叶修和苏沐秋默契地对视一眼,戴上一次性手套,心底异口同声:“开始吧。”

叶修迅速把虾头一拧,剥掉虾壳,抽出鲜嫩嫩的虾肉,然后扔在碗里,又马不停蹄地去祸害下一只。苏沐秋也不遑多让,剥虾的速度十分逆天,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还很有节奏感。

合着这两个人目的是比赛剥虾!

两人目不斜视地埋头苦干了五分钟,终于停了...

但标致男孩和一枝花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一个梗玩多了就会显得无趣,他们很注意频率,利于保持新鲜感。

当然主要是因为小龙虾上了。

四月末的小龙虾个儿不够大,但是量很足,一群红通通的小龙虾头挨着头,挤在一个巨大的盆里,还燃烧着爆炒后的火辣香气。眼睛和鼻子同时被小龙虾挟持,舌头也提出了抗议,叶修和苏沐秋默契地对视一眼,戴上一次性手套,心底异口同声:“开始吧。”

叶修迅速把虾头一拧,剥掉虾壳,抽出鲜嫩嫩的虾肉,然后扔在碗里,又马不停蹄地去祸害下一只。苏沐秋也不遑多让,剥虾的速度十分逆天,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还很有节奏感。

合着这两个人目的是比赛剥虾!

两人目不斜视地埋头苦干了五分钟,终于停了下来。

桌上除了那个巨大的盆,又多出了俩堆得跟小山似的碗。

苏沐秋抬眼看叶修的碗,几乎和自己碗里差不多高,好吧,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点,可能叶修捉的虾比他肥,数量一定是没什么区别的。

这样想着,苏沐秋挑了个自己碗里最饱满的虾,蘸了些香辣的汤汁,拎到到叶修嘴边:“张嘴。”

思来想去都觉着输了会被鄙视,还是先堵住叶修的嘴吧。

更何况,投喂男朋友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这还重逢后第一次呢,自己又变成领先水平,要是积分制,这个举动能加十分。

苏沐秋瞅着叶修的眼睛亮晶晶的,又很热切,带上几分满足和愉悦,手里还举着虾,一时让人分不清是虾更诱人还是人更诱人。

叶修觉着自己还没吃上虾就快饱了。打个比方,他正跑一千米呢,苏沐秋蔫儿坏,塞他一嘴西瓜然后呼呼就超过自己。齁甜,可是犯规哇。

他衔住了虾,欺负人似的咬了口苏沐秋的食指尖,才将虾肉卷进舌腔。这小龙虾肉质细嫩Q弹,又十分入味,混着滚烫香辣的汤汁,吃一口就有酣畅淋漓、一秒入夏的感觉。

然后叶修也拎了一只虾塞苏沐秋嘴里。

他不光塞,食指还摩挲了几下苏沐秋的下嘴唇,搞得对方唇比虾壳还红。

这场景太腻歪,有点儿不忍直视,几乎能算打码剧情了。

 

苏沐秋没反抗,但他小声嘟哝着:“差不多行了。”

刚上桌的小龙虾可不凉,刚才心思全在剥虾上,现在才发现手指被烫得泛红。

一瞅,叶修的手也是。

但他俩都不是太在意,这爆炒小龙虾完全是手下败将,还没他们内心滚烫呢。

“别急啊。”叶修突然想起来什么,急慌慌脱下了手套,然后慢慢地满上了两杯啤酒。

他不常干这种事情,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却很认真。

黄澄澄的酒液上还浮着白色泡泡,苏沐秋接过了酒杯,带着几分调侃:“你还搞个仪式啊。”

叶修没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表达,直接噤声了,他突然地,感情就很澎湃。

距离上次他和苏沐秋这样放松地在一起已经很久了。

彼时他们还背着书包,穿着校服,骑着自行车,逛过了一条又一条街。可以为了一家店等很久,也能在麦当劳里呆一夜。试卷漫天飞舞,空了的笔芯能绕抽屉一圈儿。

课上眉飞色舞,课后勾肩搭背,放学还他妈一起走。

哪条街的鲜肉月饼好吃,哪条街东西好卖,哪条街网吧速度特快,这些细碎又生动的小事儿,他们全记得。

因为你是我萌动的年纪里,最明亮、最酣畅的喜欢。

 

于是他俩轻轻地、小心翼翼而又大胆地、昭告天下似的碰了个杯。

玻璃制品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祝久别重逢。

祝得偿所愿。

愿平安顺遂。

愿一路相随。

青春里缺失的那一块儿,在长久隐秘地寻找中,终于自己跑了回来。

 

(十一)

十斤小龙虾到底是没有吃完。

桌上就剩下凉了的小龙虾,喝了一半的扎啤和零零碎碎的虾壳。

还有俩有点醉的人。

苏沐秋知道叶修不能喝,但他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不能喝。不说其他,眼前已经对影成三人了,小龙虾都翻了三番。他晕着付了钱,叫了个快车,还让服务员把小龙虾打包。

这一系列动作做下来累死人了。

往旁边一看,叶修还在横冲直撞地望着自己,眼睛一眨不眨,跟被施了法似的,靠,崩溃!

苏沐秋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也醉着啊,意志也不坚定啊,再说就算清醒也不能阻止叶修这眼神。

他冲叶修挥了挥手,对方毫无反应,又捏了捏脸,对方还是直愣愣地盯着他。

这傻子。

苏沐秋没办法,低低地警告:“你清醒一点儿。”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快车师傅的来电。

靠着服务员的帮忙,叶修和苏沐秋终于坐上了车,顺利到了叶修的小屋子。

 

“你钥匙在哪儿啊?”还有几分清醒的苏沐秋问。

虽然到了家,但总不能在外边儿站一晚吧。

苏沐秋很理性,他先问,如果叶修不回答,他再简单粗暴地在对方衣服里搜。

叶修此刻倒不像醉酒,他听了问句,昏沉沉地靠近苏沐秋,手搭在对方的肩上,低头咬了咬苏沐秋的唇。

月光温柔,周边还有几颗星星,像一个个小精灵。

“是你啊。”叶修的声音很低,又带几分固执,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我的钥匙,一直都是你啊。


胭

远处的船(十)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苏沐秋很少这样细致地观察过叶修,一是因为没有机会,二则觉得这种事儿挺矫情。

高中男孩儿嘛,总能生出顶天立地的错觉,意气风发,哪能做这样既不大方、又不矜重的事情。那时候就一个词儿能形容,虚伪。心里明明很喜欢,却找出无数借口告诉自己,你不能、你不行、你不准。

但这种甘甜的虚伪回想起来却是芬芳的,一个年龄段里特有的反应,活泼俏丽,惹人怜爱。

叶修的睫毛很长,下巴是尖的,每一处都充斥着橘子汽水的清爽气息。

高中的苏沐秋一般不当面夸叶修,即使心里疯狂点赞,表面上也会收敛着点儿,不能让对方太骄傲,同时也告诫自己,不能太明显。

而现在他会坦荡地表达出来,可能是那些赞美沉淀...

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苏沐秋很少这样细致地观察过叶修,一是因为没有机会,二则觉得这种事儿挺矫情。

高中男孩儿嘛,总能生出顶天立地的错觉,意气风发,哪能做这样既不大方、又不矜重的事情。那时候就一个词儿能形容,虚伪。心里明明很喜欢,却找出无数借口告诉自己,你不能、你不行、你不准。

但这种甘甜的虚伪回想起来却是芬芳的,一个年龄段里特有的反应,活泼俏丽,惹人怜爱。

叶修的睫毛很长,下巴是尖的,每一处都充斥着橘子汽水的清爽气息。

高中的苏沐秋一般不当面夸叶修,即使心里疯狂点赞,表面上也会收敛着点儿,不能让对方太骄傲,同时也告诫自己,不能太明显。

而现在他会坦荡地表达出来,可能是那些赞美沉淀了,而更多的则是因为他长大了。成熟到可以为自己的夸赞负责,也成熟到可以去拥抱爱情。

瞎想了那么多,叶修怎么还没醒。

苏沐秋撑着自己后脑勺的手有点麻,他悲哀地发现想要塑造一个深情的形象可太难了,他还是躺着等吧。

苏沐秋轻轻枕在叶修的枕头上,呼吸绵长。从傍晚入夜,叶修终于醒了。

叶修睁眼时挺懵懂,还有些恍惚,他伸手搂了下苏沐秋,嗯,是真的。

他俩还搞接力赛呢,他看着苏沐秋入睡,苏沐秋看着他醒来。

“你看我干什么?”叶修打了个呵欠,心想苏沐秋是不是太喜欢他了?可以可以,平常心平常心。

没想到苏沐秋不按照剧本来,反问道:“今晚吃什么?”

叶修答非所问:“我们现在叫不叫盖棉被纯聊天?”

苏沐秋接得很快:“那之前岂不是盖棉被没聊天。”

“亏了!”叶修有点儿气,回答了另一个问题,“吃小龙虾吧。”

 

于是两个人出门,边导航边聊天,试图把“聊天”这个环节补回来。

可越想找话题越找不着,脑中闪现无数话题,又一个个地否,这过程着实磨人。

还不如沉默呢,起码还能捞着个安静美。

苏沐秋受不了这气氛,就开始安排行程:“等会儿吃完看片儿啊。”

用词大胆,形容精确,叶修几乎要鼓掌了。

“成。”叶修还搞搞情调,“看我的片儿。”

“不看你的看谁的啊。”苏沐秋觉得叶修对自己太放心了,根本没有危机感,“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专情粉丝儿了。”

“那你是粉头,”叶修也乐此不疲地给恋人安排职位,“手握正主一切信息,无敌了。”

“对,还能睡正主。”苏沐秋赶紧加条件。

“这圈风气不行。”叶修摇头,还主动揽责,“主要是正主的责任,他要负责。”

“粉头也有责任。”苏沐秋很有担当,“心思全用在搞职场恋情。”

“基本上算是一段佳话了,”叶修总结着,“两情相悦,琴瑟和鸣。”

“你成语多,我认输。”苏沐秋没继续这个话题,他笑着把手搭肩膀上,再撩下去他和叶修能立马奔机场去国外结婚。

 

春天的晚上不比白天,不热情,还冷得醉人。

可这丝毫影响不了刚开始搞爱情事业、还搞得热火朝天如火如荼的叶修和苏沐秋。他们根本不觉得冷,甚至还嫌这天气过于寻常,无法体现出恋爱第一天的特别。

明明已经成年许久了,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蹦着走。

心它不听话啊,蹦来蹦去的,多动症极了,那么身体也应该配合——这便是他们的逻辑。

 

(十)

小龙虾店生意挺好。

应该说横店里绝大多数的店铺生意都不差,味道是一方面,而且还有明星效应。拍完戏,吃个夜宵,不在人家店里合个影、签个名都说不过去。

自媒体和一些综艺也喜欢搞这些专题,什么拍戏时明星最喜欢去的美食店,赚足了噱头。

但这家小龙虾味道的确是很好的,叶修认证。

 

点了十斤爆炒小龙虾,外加一扎啤酒,两人落座。

苏沐秋心里嘀咕,十斤是不是有点多,他俩吃完哪来的时间看片儿啊,还可能造成厕所一夜的后果。但他看叶修一脸真诚,痛苦地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自己简直是个教科书般的男友,特别包容,苏沐秋想。

于是他开始履行男友职责,准备拿纸巾把桌子擦擦,手刚伸进包里,就摸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个印着明星大头的蒸汽眼罩。

这玩意儿现在看起来像个定情信物,但是上面是别人的肖像,听起来总觉得头上有点儿绿。

苏沐秋琢磨着他是不是应该去了解下饭圈周边,也给叶修出个周边,全球首发,独一无二,正主授权,粉头专属。

不过印个叶修的脑袋在包装上真的有点奇妙,苏沐秋畅想着,一时乐不可支。

叶修看着身旁的人拿着个包装袋傻笑,定睛一看还是下午那明星,说吃醋吧听起来特小气,不过心里是不大舒服,他不确定地问:“你真的不追星啊?”

“追啊,”苏沐秋回答得很理直气壮,“我这不都是粉头了吗。”

“除了我你不准追其他人啊。”叶修稍微满意了一点,威胁道。

苏沐秋快快乐乐地接受了威胁:“你这不废话吗,谁能有你标致啊。”

叶修低调地夸赞:“你也是粉头一枝花。”


胭

远处的船(九)

而警告并没有什么用。

当老师的,夸起人来能叫人心惊胆战。主要是这环境也不够私密,再吹下去得出事故。皮肤和心脏都在跃跃欲试,渴望触碰,还渴望做更亲密的事。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亲吻已经是上限了,心中到底还有点儿后知后觉的害羞和不知所以的担忧在。诚然,爱情有让人飘飘欲仙的魅力,心里能莺歌燕舞、喜不自禁,但人总不会一直活在天上。

年少的喜欢是晶莹剔透的露珠,开在花苞上,迎接熹微的晨光,随着光线越来越热烈,大多数蒸干消逝,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水滴怎么能和高温抗衡呢。

但有的小水珠却能在还未消逝之前顺着茎叶流入泥土里,渗进根须,润养这株积极生长的脆弱花儿。

日复一日,总能等到它盛放的那一天...

而警告并没有什么用。

当老师的,夸起人来能叫人心惊胆战。主要是这环境也不够私密,再吹下去得出事故。皮肤和心脏都在跃跃欲试,渴望触碰,还渴望做更亲密的事。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亲吻已经是上限了,心中到底还有点儿后知后觉的害羞和不知所以的担忧在。诚然,爱情有让人飘飘欲仙的魅力,心里能莺歌燕舞、喜不自禁,但人总不会一直活在天上。

年少的喜欢是晶莹剔透的露珠,开在花苞上,迎接熹微的晨光,随着光线越来越热烈,大多数蒸干消逝,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水滴怎么能和高温抗衡呢。

但有的小水珠却能在还未消逝之前顺着茎叶流入泥土里,渗进根须,润养这株积极生长的脆弱花儿。

日复一日,总能等到它盛放的那一天。

然后和喜欢的人一起坠落在青青草地。

 

吹够了,苏沐秋才想起正经事。

“咱俩今晚干啥啊?”他问得非常单纯,和今晚吃什么的语气并无二致。

“先吃饭吧?”叶修想了想,给出了标准答案。

谈恋爱就是这一点不好,一起干个什么都能傻乐。吃饭,多么棒的词儿,听着就饿了,恨不得怒吃三大碗饭。

而现实却是找不着饭馆,走了两条街都没碰见个卖食物的地儿。 

叶修终于开始正视一个事实,苏沐秋自带debuff,和他一起准能迷路。

时代在发展,现在这种事情靠百度地图就能解决,但叶修不盲目跟风:“其实我有点儿困。”

言下之意就是我们先去我家休息俩小时再出来觅食。

苏沐秋脑电波收到了这条讯息,瞌睡能传染,他也立马困了:“你住哪儿啊?”

叶修打开滴滴打车,叫了辆快车:“挺远,坐车去。”

然后两个人稀里糊涂就解决了迷路问题。

 

叶修住的地方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挺普通一单间,体感风水不错。

苏沐秋一进门就看见散落在放映机附近的碟片,它们很显眼,零零碎碎,排列得还颇具美感。这画面让人浮想联翩——叶修在这小单间是怎样凝神琢磨,目光一定认真而坚决,将放映机里的画面一一刻入脑中,分解、咀嚼、消化,然后转化为自己的东西。

他会是最好的导演。

叶修无论做什么,都能成为一个“最强”的存在。

苏沐秋心里赞叹着,并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

叶修对他最初的吸引便来源于对方身上那股劲儿。吊儿郎当的不是他,漫不经心的也不是他,剥开外壳,内里闪耀着踏实又坚定的芯儿,还拥有无人能望其项背的天赋。

高中的叶修就像春笋,节节向上。他亲眼目睹了对方破土而出的画面,并且和对方一起生长,他们年轻,阳光正好。

苏沐秋突然有些遗憾,他和叶修缺席了彼此积极努力向上的岁月,缺席了对方从少年到青年的蜕变,而命运的红线终究是纠缠着的,又再一次在不经意的时间地点相遇。

那便不用遗憾了。毕竟叶修,也贯穿了他的整个青春。

并非戛然而止,也没有不再相见,仿佛只是按下了暂停键,属于他们的电影正在继续播放。

 

苏沐秋发呆的时间不长,或许三十秒,又或许只有五秒,但叶修依旧感受到了身旁的人飘荡出的温柔而认真的味道。

仿佛在自豪什么,又带着几分惋惜,最终变为坦荡的坚持。

特别甜,又特别惹人心动。

叶修笑了一下,带着几分不那么明显的得偿所愿,他对苏沐秋说:“真想看你上课的模样。”

 

(九)

兴许是出门时没关上窗帘,阳光又很直接,床单都染上了些干爽的气味。

叶修把散落在地上的碟片收拾了一下,扭头看见苏沐秋已经摊在了床上,鼻翼轻轻开阖。

这人根本不设防,一秒入睡。

但是现在和高中不一样,他可以亲得毫无负担了。

叶修懒懒地坐在床尾,欣赏了会儿苏沐秋的睡颜——也不能单纯叫欣赏,眼神飘在苏沐秋的脸上,心却荡到了往事上。

苏沐秋高中时生得清秀,现在长开了,带着点儿成熟男孩的帅气。轮廓没变,气质也没变,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是更迷人了。

这可能也和恋爱有关。

高中的苏沐秋,在叶修心中,洒脱而天才,真实又不拘一格。他看上的人,怎么会不特别。

他当初实在是非常怀念,也非常热爱那段朦朦胧胧的时光,所以才会冲动地在电影里铺陈各种细节,用上只有他和苏沐秋知道的暗示。

挺刺激,又带着种无畏的气势。

他并不炫技,成果却备受褒奖。他的电影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带给人震撼,也带给人无限的怀念与联想。

我能拍好,叶修有这个自信。

天才就是这样的,孤高却随和,被束缚着,同时拥有无边的自由。

苏沐秋也是。

叶修这样想着想着,渐渐睡着了。

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被单温柔,天全黑了。

苏沐秋眨着眼睛看他。

 

苏沐秋做了个梦。

并没有什么新意的梦,又是他和叶修的初遇。这梦少说也经历过十遍八遍了,但这次却有那么些不同。因为他睁开眼发现,梦中的人长了脚,慢悠悠走到现实中,坐在地上靠在床尾,背微微驼着,睡得安静而没有防备。

苏沐秋第一反应是屏住呼吸,心都颤了,他轻轻走过去把叶修抱起来,放在了床上,盖上被子。

然后用手撑住自己的脑袋,以一种俯视的、喜爱的角度望着叶修。

等待他的男朋友醒来。


胭

远处的船(八)

亲也亲了,下一步干什么呢?两个理论知识很丰富的人陷入了选择困难。

苏沐秋无所事事地点了下Home键,一看,刚好四十分钟,从重逢到交往,一节课的时间。

还献了个吻,不对,俩。

这似乎有点儿太快。

他挑眉,看向嘴唇还有些湿润的大导演:“咱俩这节奏是不是太快啊?”

一遇上就干柴烈火、激情四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用陌陌约炮呢。当然,也是可以约一下的,那叫正常情侣行为。

“有吗?”叶修很随意,“那我慢一点?”

“那你慢一点,”苏沐秋重复着,觉得他俩这对话好像有点不太纯洁,不过他也不是很想补救,“你节奏大师。”

面对夸奖,叶修从善如流:“一般一般,我们一起学。”

苏沐秋挺开心,“我们”...

亲也亲了,下一步干什么呢?两个理论知识很丰富的人陷入了选择困难。

苏沐秋无所事事地点了下Home键,一看,刚好四十分钟,从重逢到交往,一节课的时间。

还献了个吻,不对,俩。

这似乎有点儿太快。

他挑眉,看向嘴唇还有些湿润的大导演:“咱俩这节奏是不是太快啊?”

一遇上就干柴烈火、激情四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用陌陌约炮呢。当然,也是可以约一下的,那叫正常情侣行为。

“有吗?”叶修很随意,“那我慢一点?”

“那你慢一点,”苏沐秋重复着,觉得他俩这对话好像有点不太纯洁,不过他也不是很想补救,“你节奏大师。”

面对夸奖,叶修从善如流:“一般一般,我们一起学。”

苏沐秋挺开心,“我们”这词儿真好听,舌尖上沾了蜜,分外惹人沉迷。十七岁的时候揣着香甜而青涩的秘密,小心翼翼,说出口都觉得惊心动魄,是偷偷拉秘密关系,而现在吧,能听见心尖的大男孩明目张胆地将很有指代意义的话说出口,怎么能不心思浮动。

妈呀,叶修是不是偷偷去进修了什么恋爱课程,进度条儿都比自己快。

苏沐秋冷静了一下,不能再想了,再想又该瞎美了。 

 

说是要搞学习,两人还是没怎么动。

谁想主动去被秀一脸啊,谈恋爱这种事情主要靠若无其事地秀别人一脸。

叶修很沉得住气:“那我们先加个微信好友吧。”

……哎哟。

苏沐秋主动点开微信:“你打开二维码,我扫你。”

理智上知道肯定错过了什么,但感情上依旧被叶修这种表面上大义凛然,却又带着点儿委屈的语气萌到了。忍这么久,真不容易。

没想到叶修就是不同意,不准自己被扫,强迫苏沐秋点开了自己的二维码。

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苏沐秋现在有些热,刚才叶修边说边把脑袋靠过来抵在自己肩膀上,还单手搂住了自己的腰,跟撒娇似的,这一套动作下来能让人产生钝钝的奇奇怪怪的满足感。

触碰使人快乐。

“你通过啊。”叶修隔着衬衫轻轻摩挲着苏沐秋的腰,催促道。

苏沐秋的颈间被温热的气息带着浮起了淡淡的红色,他指尖发烫,脸颊还有些红,轻轻点了绿底白字的“接受”。

两个手机现在是挨在一起的,就像它们的主人,现在连屏幕内容都一样了: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苏沐秋想这应该就完事儿了吧,结果叶修搂着自己开始单手打字,他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圆润,每一根都有小小的月牙。

“嗯,”前一个字很平常,苏沐秋想。

“找回你了。”

叶修搂腰的手移到了苏沐秋的后脑勺,轻轻地转了转,另一只手捧着苏沐秋的下颌,嘴唇又一次碰上。

明明已经是下午四点,阳光依旧热情得不像话,把正在接吻的两个人烧得金灿灿的。

 

(八)

苏沐秋的手机此刻响了。

本来也只是单纯地想亲亲,结果被突然打断,这就让人很不爽了。叶修此刻特有逆反心理,想当不懂事男孩,没想到苏沐秋领先一步,看都没看直接按了静音,继续用舌尖在叶修的舌腔里捣乱,眼睛湿漉漉的,还很软。

男朋友主动起来还挺爽的,叶修想。

亲到快半硬了两人才停下。

这事儿有点尴尬,光天化日下呢,忒没公德了。

苏沐秋看着叶修红润的唇,心猿意马地点开了手机。是追星女孩的未接来电,估计是看他没接,还发了条微信,大意是帅哥不好意思,今晚我不回了,我这边给你订了辆车看你啥时候回H市,钱已经付了。最后还天外飞仙地来了句你和叶导真的都好帅啊。

叶修舔了舔唇,问道:“什么事?”

“你粉丝夸你帅呢。”苏沐秋说,然后在微信上回了“不用了”三个字。

“就为这事儿给你打个电话啊?”叶修不乐意了,“这姑娘看上你了吧。”

“什么啊,看上也白搭。”苏沐秋语气轻快,还有点儿得意,“我都跟你暗度陈仓了。”

“我们这叫光明正大。”叶修纠正了苏沐秋的用词。

“对。”苏沐秋继续盯着叶修的唇,越品越想夸点什么,“叶修,我有没有说过……”

“什么?”叶修的头发还被阳光灼烧着,明亮,还有点儿性感。

“你挺帅的。”

眼睛是好看的,鼻子是直挺的,连嘴唇的形状都恰到好处。

而这个人是他的,全都是他的。这么一想就更好看了。

叶修少有地愣了一下,苏沐秋的语气认真诚恳,仿佛在说什么真理一般。

“你别瞎撩。”叶修恶狠狠、软绵绵地警告。


胭

远处的船(七)

叶修是暖的,还甜,苏沐秋想。

不过是碰了一下,他就生出如此滤镜的感觉,让人摸不着头脑。叶修似乎也有点茫然,摸了摸嘴角残留的甜意,然后幼稚地勾起了苏沐秋的小指。

苏沐秋由着叶修的动作,本来也没什么需要抗拒的,那温热而狡黠的触感从手指慢吞吞地抵达心脏,又像温水一样发散开去,把全身都裹得暖洋洋的。

空气中散漫着平静而轻松的奇妙味道。

他们应该有更亲密的触碰,比方说一个眩晕的湿漉漉的吻,又或者是更坦荡无瑕的抚摸,但两个人依然沉溺在不那么单纯、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的手指游戏中。

像两只稚嫩的小兽,别别扭扭地接近,心潮澎湃,又怕自己过于激动,用锋利的爪子挠伤对方。


纯纯地用手指交...

叶修是暖的,还甜,苏沐秋想。

不过是碰了一下,他就生出如此滤镜的感觉,让人摸不着头脑。叶修似乎也有点茫然,摸了摸嘴角残留的甜意,然后幼稚地勾起了苏沐秋的小指。

苏沐秋由着叶修的动作,本来也没什么需要抗拒的,那温热而狡黠的触感从手指慢吞吞地抵达心脏,又像温水一样发散开去,把全身都裹得暖洋洋的。

空气中散漫着平静而轻松的奇妙味道。

他们应该有更亲密的触碰,比方说一个眩晕的湿漉漉的吻,又或者是更坦荡无瑕的抚摸,但两个人依然沉溺在不那么单纯、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的手指游戏中。

像两只稚嫩的小兽,别别扭扭地接近,心潮澎湃,又怕自己过于激动,用锋利的爪子挠伤对方。

 

纯纯地用手指交流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个人都觉得有点变态了,才开始说话。

“你……”苏沐秋问,语气从绵长变为干脆,“你拍了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叶修现在很理智,“说出来像在自夸。”

“你也可以夸夸我。”苏沐秋建议道,低调地表达了求表扬的诉求。

“整部电影都在夸你,还不够啊。”叶修思考了片刻,又说,“喜欢你呗。”

尾音上扬,像叮咚流淌的泉水,干净、灵巧,听着就舒心,让人美得不行。

“我还是不太有实感。”叶修的直球太害人了,苏沐秋简直头晕目眩,他甚至开始恶劣猜测这是一种洗脑行为,于是将心声脱口而出,“毕竟我喜欢了你那么久。”

这下轮到叶修不理智地眩晕了,他还有点受刺激:“有多久啊?”

 

也没有很久。苏沐秋无法具体说出多少天,那太言情了,可提到喜欢两个字,就会想起对方,有且唯一,特别天经地义。

所以还是很久的吧。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那段漫长又难熬、美好而温柔的岁月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孤军奋战。

 

(七)

苏沐秋极少见到叶修这样的表情。愣愣的,傻傻的,还他妈很可爱。

重回热恋期是不是都这么不大对劲啊,用词能这么不可思议,苏沐秋及时反思自己,不过他还是觉得叶修很可爱。

真要命啊,这种感觉。

 

叶修也感觉很要命。

他曾经是遗憾的。这种遗憾不浓重,但比较持久,还神出鬼没的,时不时就跑出来刺激他一下。国外的日子其实不难过,还可以说是颇具色彩,可总缺着点儿什么。不难理解缺的是苏沐秋。

叶修不迟钝,想清楚之后甚至很直接,所以他选择了先暂时离开。他是喜欢苏沐秋,是少年般的婉转的极致的喜欢,可他考虑的方向有点深远,还挺偏。

比如未来。

他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就把对方引上一条不太光明的道路,这样很不负责。

喜欢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几乎是默认苏沐秋对他是兄弟般的意思。

所以他跑了,比较可惜的是,之后的事情并没有如他预料般地展开。阴差阳错地继续呆在了国外,错过了很多事,也错过了那个人。

现在他觉得很要命,不是后悔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想那么多,也不是后悔暂时的离开,而是因为在没有确定对方感情的时候,就认定这是段无疾而终也不会有回应的感情。

听起来很像在逃避,但是少年总干傻事,没有什么不能原谅的。

 

“反正比你久。”苏沐秋搞拉踩。

“行吧……”叶修也没反驳,他正在寻找一个贴切而精准的词语来形容苏沐秋,想了半天也只能浮现出可爱一个词儿。

显得很文盲,但叶修也没办法,也不觉得丢人。他捏了捏苏沐秋的耳朵,圆润的肉嘟嘟的,真可爱。

“我从高一就喜欢你了,”苏沐秋开始演讲,耳朵有点红,“想不到吧。”

“想不到想不到。”叶修给予了充分肯定,他好开心啊,又去捏苏沐秋的下颌,还大胆提出疑问,带着点诱哄的意思,“有多喜欢啊?”

“喜欢到连自己都生气,”苏沐秋很认真,被触碰到的地方也红得很认真,“不过你也不要太骄傲。算了,你可以骄傲。”

 

可以骄傲,这四个字怎么这么好听,言浅意深,叶修考虑了两秒,捏着苏沐秋下颌的手指变了个角度,挑着对方的下颌,轻快地吻了下去。

湿漉漉的,眩晕的,缠绵的,让人脸红的吻。

即使是已经二十多岁了,对于接吻,两个人仍然是新手,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自创瞎啃吻法。不小心碰到了牙齿,就立马改正,吸收知识的速度很快。

吻了不知道几分钟,终于停下了,苏沐秋累到出汗,可又很舒服,主要是很开心,他只好不说话。叶修也很满意,他俩可以说是接吻天才了。

 

“刚才要是被拍到了会不会上周一见?”苏沐秋想法很多,“我之前好歹就只碰了一下,根本拍不到,你太热情了。”

“管他呢。”叶修并不是很在意,“苏老师,我发现你需要搞清楚自己的定位。”

苏沐秋有点懵,他决定洗耳恭听。

叶修说得很自然:“你是我男友,我很喜欢你,你做什么都可以,也不需要担心。”他又补充,“不用太拘束。”

苏沐秋想这太肉麻了,叶修还没完没了了,他毫无诚意地反驳道:“好我知道了,不过你也不用这么的……霸道总裁。”

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胭

远处的船(六)

(六)

苏沐秋斩钉截铁:“不追。”

叶修竟然还有点遗憾,不过他现在是娱乐圈人士了,自然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是没什么好追的。”

“也不一定……”苏沐秋又不坚定了,“朋友说追星能赚钱,偶尔捞点外快也行。”

“你想得还挺美。”叶修无情击碎了苏沐秋的梦,“基本都是倒贴钱。”

“咱们不还去演唱会门口卖过荧光棒吗,不也赚了,”苏沐秋跑题,“不对,是我卖,你穿着校服站着看。”

“不然我还坐着?那太禽兽了。”叶修觉得自己当时很努力。

“重点是穿着校服,”苏沐秋强调,“结果一堆路人不好好追星就拍我俩,还在微博火了一把,周一学委在咱俩桌上放了早餐,让咱俩下次带他一起去玩儿。”

“三明治好吃。”叶修...

(六)

苏沐秋斩钉截铁:“不追。”

叶修竟然还有点遗憾,不过他现在是娱乐圈人士了,自然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是没什么好追的。”

“也不一定……”苏沐秋又不坚定了,“朋友说追星能赚钱,偶尔捞点外快也行。”

“你想得还挺美。”叶修无情击碎了苏沐秋的梦,“基本都是倒贴钱。”

“咱们不还去演唱会门口卖过荧光棒吗,不也赚了,”苏沐秋跑题,“不对,是我卖,你穿着校服站着看。”

“不然我还坐着?那太禽兽了。”叶修觉得自己当时很努力。

“重点是穿着校服,”苏沐秋强调,“结果一堆路人不好好追星就拍我俩,还在微博火了一把,周一学委在咱俩桌上放了早餐,让咱俩下次带他一起去玩儿。”

“三明治好吃。”叶修想起来了,“他就送了一天,没劲儿。”

苏沐秋深有同感,又有点无言以对,他转移了话题:“那个视频我下了,你现在要搞营销的话我传给你。”

 

视频不大,就十几M,手机拍的,镜头还抖,但架不住俩人气质比较清新,硬生生拍出了青春电影的效果。

苏沐秋卖荧光棒,叶修偶尔帮着收钱,周围熙熙攘攘,长得好看的人自带结界,生意都要比旁边好很多。说到这里还有点遗憾,拍的人就专注他俩了,没拍点儿其他摊的,不然保准艳压。

其实苏沐秋夸张了一下,那个视频也没有很火,转发才500,刚到定罪造谣的线。

 

“你思维很娱乐圈啊,都想到营销了。”叶修很惊奇。

“我就一路人,”苏沐秋撇清自己,“阅读理解里出现过这词儿,知识就是力量。”

叶修想了解得更多一点:“那阅读理解里有没有出现我?”

“有啊,”还特影响我上课,苏沐秋有点心虚,久违的感觉又出现了,他只好开始瞎吹,“两篇呢,你巨红。”

“也没有很红。”叶修谦虚。

“这倒是,”苏沐秋点头,“我看这里也没什么人认识你。”

“跟你说了十八线,”叶修转变战略,开始卖惨,“饭都吃不上。”

“拉倒吧。”苏沐秋把士力架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弧度优雅,一看就是练过的。

 

兴许是喝了饮料,还分吃了一条巧克力,两个人没刚开始那么端着。如果说之前是存了点儿不那么光明正大的心思,现在几乎要膨胀了,一切都像回到了十七岁。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花是红的,我是喜欢你的。

朦胧的、悠远的、丰富的喜欢几乎化成了实体,咿咿呀呀,唱着小曲儿,吵得人想蹦极。

苏沐秋有点儿害怕,他觉得自己要把持不住了,从看见叶修吃麻辣烫开始他就憋着,到现在都半个小时了,再过十分钟都得下课了。

春天,真他妈可怕。

叶修心里也乐,苏沐秋提到的细节太多,他几乎认定对方也喜欢自己。这种感觉像层薄雾,隐隐约约的,看不真切,惹得人心痒痒,不看到真相不甘心。谁能抗拒双箭头啊,菩萨都不行。

于是他静悄悄地问:“你看过我的电影吗?”

叶修少有的不好意思,这种感觉有点儿新鲜,还刺激。他的背挺得很直,轮廓也漂亮,头发上沾染了几缕温温柔柔的阳光,亮堂堂的,让人移不开眼。

连心里都开始唱情歌。

你是人间四月天。

心脏很吵,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这个问题仿佛是在大张旗鼓地宣布: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苏沐秋低低“啊”了一声,也有点儿不好意思:“没有。”

这气氛太暧昧了,他几乎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单纯的开心,抬头看见对面的人,也在看着他。

这种感觉既奇妙又美好,没人能懂,叶修不会懂,连他自己都不懂。

叶修可真招人。

他猛然想到了春游的那一天,叶修带着他走,就两个人,走累了蹲在山间歇息,对方露出的那截白皙而修长的小腿,晕在漫山遍野的绿意中。

风都唱不出他的心动。

心跳快得很可怕。

 

“我带你去看。”叶修说,“是拍给你的。”

拍给你的一部隐晦的情书。

苏沐秋觉得自己再听不懂就真的可以去蹦极了,这感觉跟中了五百万似的,很梦幻,还他妈有几分理所当然。

“叶修。”苏沐秋声音也很低,缱绻中又带点嗲意,他觉得说话好困难,可不让他干点什么更困难。

他轻轻地把唇贴在叶修的唇上,时光回转,一切都没有变。

 


 


胭

远处的船(五)

(五)

红茶喝完了,牛奶也喝完了,装模作样沉浸在回忆里的俩人一看表,才过了十分钟。

特别不科学。

苏沐秋想得找点事儿干,他从兜里摸出了一条士力架,扔给叶修:“补充能量。”

叶修莫名其妙,他撕开了包装纸,咬了一口,黏糊糊的,甜得人牙疼。

“不好吃吗?”苏沐秋问得很不真心,眉眼里都是笑意,有点儿促狭,还带着点儿含含糊糊的亲密,“我们班那群傻孩子特别喜欢。”

“也不是……”叶修不想打击苏沐秋,还有点享受这个气氛,本着不浪费的态度又咬了一口,再次被腻到,不得不改变了态度,“你已经是老师了,可以适当成熟一点。”

“我办公桌上还有一箱。”苏沐秋提到这个话就变得很多,“这糖好像有很多明星代言,...

(五)

红茶喝完了,牛奶也喝完了,装模作样沉浸在回忆里的俩人一看表,才过了十分钟。

特别不科学。

苏沐秋想得找点事儿干,他从兜里摸出了一条士力架,扔给叶修:“补充能量。”

叶修莫名其妙,他撕开了包装纸,咬了一口,黏糊糊的,甜得人牙疼。

“不好吃吗?”苏沐秋问得很不真心,眉眼里都是笑意,有点儿促狭,还带着点儿含含糊糊的亲密,“我们班那群傻孩子特别喜欢。”

“也不是……”叶修不想打击苏沐秋,还有点享受这个气氛,本着不浪费的态度又咬了一口,再次被腻到,不得不改变了态度,“你已经是老师了,可以适当成熟一点。”

“我办公桌上还有一箱。”苏沐秋提到这个话就变得很多,“这糖好像有很多明星代言,厂家搞销量竞赛,那帮傻孩子一箱一箱地往家里搬,冰箱放不下了就带到学校来。被我没收了特高兴。一个劲儿说老师你吃吧我爱你。”

叶修眼疾手快地把剩下的半条士力架塞进了苏沐秋嘴里,他的手指又白又长又直,带着几分矜贵和漫不经心:“你也来尝尝青春的味道。”

他最怕苏沐秋突如其来的兴奋了。高二运动会前夕,苏沐秋很激动,高高兴兴说了一中午,没把叶修吵死,耳朵都能喷血。可后来出了国,在某个普通的夜里突然想起这件事心中全是欢喜,连记忆中的校运会都显得生动起来,这才意识到原来那时候早已沦陷。

 

校运会在十月,国庆前就开始报名。

他们班体育特别不行,可架不住班长苏同学让人害怕的雄心。按理说,一个班怎么也能有几个能跑能跳能进决赛的,他们班绝了,八百米大多数人在及格线边缘,跑得最快的是曾经是国家二级运动员的班主任。篮球赛也永远倒数第一,从没出过小组赛,有次运气好第一场碰上实力和他们差不多的隔壁班,整场都在菜鸡互啄,打完第三节比分领先了一分,结果突然下暴雨,比赛延期,重赛的比分惨不忍睹。

叶修曾经语重心长地建议苏沐秋接受现实,这种事情大家都不想的。苏沐秋很倔强,他偏要勉强,天天拉着叶修夜跑,开摊时间都推后了半个小时。苏沐秋在夜市有个店,生意挺红火。

夜跑第一天叶修随便穿了双鞋就去了,还被批评态度不认真。第二天他学聪明了,上午做眼保健操的时候拿出手机打开淘宝问苏沐秋喜欢哪双跑鞋。

叶修坐在窗边,风哗哗一吹,头发乱了,露出英挺而浓密的眉毛。

正好苏沐秋也不想做眼保健操,叶修一开口他就火速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心跳猛飙,怨叶修害人精,眉毛都会乱撩人。

“你喜欢哪双?”叶修又问,不给人喘息的空间。

苏沐秋随便指了一双,荧光绿带亮红。他现在哪有心思看这个啊,仿佛下了场短暂的春雨,心脏被润得潮湿而朦胧。

于是他赶紧闭上了眼睛,继续做眼保健操当榜样。

叶修看苏沐秋认真做眼保健操的样子觉得这人没救了,越活越标杆,不过他又觉得苏沐秋猛然闭上眼睛的动作有点可爱,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让他有点儿困惑,还生出几丝非常偶然的怅然若失。

苏沐秋怎么就这么不认真呢?一点不爱护同桌。

这个念头之是一闪而过,叶修又认真研究起苏沐秋喜欢的那双跑鞋。他也看不出美丑,凑合买吧。

 

没想到苏沐秋这人变脸很快。

叶修穿上刚买的跑鞋,心想今天肯定会被表扬。结果一到约定的地点苏沐秋就盯着他的鞋偷乐,眉梢都翘了起来,和着晚风,漂亮得像幅画儿。

苏沐秋:“你这双鞋真招人。”

叶修琢磨着这话不像夸人,但一想苏沐秋应该是在骂他自己,顿时安心了。两个人做了做准备活动就开跑,步伐轻盈,像两只畅快的鸟儿。

不过畅快得很短暂,才跑了两圈就变成俩汗流浃背的傻子,他们当机立断从慢跑变成散步,跟晚上约会的小情侣没什么两样。

那双又丑又贵的鞋至今还躺在叶修的鞋柜里,像个错位的纪念品。

 

士力架果然堵住了苏沐秋的嘴。

他倒是乖巧,也不嫌有口水,硬是全盘接受了。叶修一想自己这行为似乎不大对,赶紧拿出个蒸汽眼罩递给苏沐秋当做补救。蒸汽眼罩上印了个大头,看着像是个明星。

“你百宝箱啊?”苏沐秋惊呆了,没搞懂叶修这个行为的深层含义,他嘴里还留着士力架甜得发慌的腻感,有点灼人,“我又不困。”

“路人送的,”叶修义正言辞,“我借花献佛。”

苏沐秋接过眼罩,看了眼大头,发现那明星他还认识,中午刚认识的,相亲姑娘的偶像。

心想这可真有缘。

叶修瞅着苏沐秋对包装纸上的陌生男人一副看见亲人的样子,心情微妙,问:“你追星啊?”

他这推测不算没道理,苏沐秋今天和他的年轻女粉丝一起来的,说不定就是一个后援会的,今天面基。

苏沐秋差点脱口而出我追个鬼的星,我准备追你。


胭

远处的船(四)

(四)

没走几步路,苏沐秋开始喊累,他俩又钻进一个冷饮店。

“这体力还踢球呢,”想起苏沐秋刚说现在没事还会和学生踢球,叶修十分费解,“当守门员的?”

“你不要搞歧视,”苏沐秋恹恹地答,他是真累,微信运动上明明白白地显示着两万五,要不是靠着多巴胺续命,估计早睡过去了,“一般人还当不上。”

叶修没回话,他看到饮品单就头痛,什么奶茶三兄弟,也太不正经了,碳酸饮料又太吵,于是他点了杯红茶,又煽动苏沐秋点牛奶。

“营养无公害,”叶修推荐,“还能长高。”

“说得我比你矮很多似的。”苏沐秋还真听话地点了冰牛奶,“哎对了,夏天的时候,不是老有人在体育课后往你桌上放冰水吗,你知道是谁不?”

“不知...

(四)

没走几步路,苏沐秋开始喊累,他俩又钻进一个冷饮店。

“这体力还踢球呢,”想起苏沐秋刚说现在没事还会和学生踢球,叶修十分费解,“当守门员的?”

“你不要搞歧视,”苏沐秋恹恹地答,他是真累,微信运动上明明白白地显示着两万五,要不是靠着多巴胺续命,估计早睡过去了,“一般人还当不上。”

叶修没回话,他看到饮品单就头痛,什么奶茶三兄弟,也太不正经了,碳酸饮料又太吵,于是他点了杯红茶,又煽动苏沐秋点牛奶。

“营养无公害,”叶修推荐,“还能长高。”

“说得我比你矮很多似的。”苏沐秋还真听话地点了冰牛奶,“哎对了,夏天的时候,不是老有人在体育课后往你桌上放冰水吗,你知道是谁不?”

“不知道。”叶修早忘了,“你怎么连这个也记得啊?”

苏沐秋有点蔫儿,那不就是我么,现在想起来可真像个笑话。

夏天热得不行,踢一会儿球后背能湿透,苏沐秋就在踢球间隙狂奔到小卖部买两瓶冰农夫山泉,拎一瓶回教室放叶修桌上,拎一瓶到操场。电风扇呼呼地吹,教室里嗡嗡作响,吵得人头痛,叶修拧开瓶盖猛灌一大口的样子很是让人心动。

“我好奇呗。”苏沐秋嘬了口牛奶。

“哦,想起来了,我当时还以为是你放的。”叶修惊讶,一阵后怕,“早知道我不喝了。”

“我哪有这种闲心。”苏沐秋有点儿暗爽,叶修也太会说话了,但他比较不坦诚,“自恋得治。”

 

说叶修自恋真没冤枉他。

高二的苏沐秋不知道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一时被下降头,跑去买了张SIM卡,给叶修发了条短信,甜滋滋的赤裸裸的,特别直白。

我喜欢你。

他特地跑到男厕所发的短信,一回教室叶修就冲他招手。

“咋了?”苏沐秋有点忐忑,还兴奋,心像被裹上了层麦芽糖稀,跟冰糖葫芦似的,整个人都不太正常。

“刚一个陌生号给我发短信表白,我怀疑是隔壁班花。”叶修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你可别不要脸了。”苏沐秋立马有种把那张卡剪了的冲动,“人家有男朋友。”

“你怎么知道。”叶修很机警,“你也太关心隔壁班花了。”

“我什么不知道。”苏沐秋敷衍地说,准备走出教室。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阻止了苏沐秋剪卡的步伐,上天让他冷静一点。前些天苏沐秋看见新闻里铺天盖地地说手机卡需要登记身份证,他才想起来还存着这玩意儿,少年情怀总是诗,他的多半是首打油诗。

现在那张卡安安稳稳地被放在个小盒子里,旁边还有支马克笔,也不孤独。

 

马克笔也是有故事的马克笔,发生在短信表白事件的后几天。

他们学校天台不开放,然而那段时间锁坏了,一堆小情侣偷偷地跑去约会,风声都传到苏沐秋耳朵里了。

放学后他八卦地对叶修说:“我们也上去看看呗,说不定还能看到约会现场直播。”

叶修说这不太好吧,要是我俩也被误会了怎么办,都有女生给咱俩写小说了,但脚下动作一点儿没耽搁,推着苏沐秋就往天台跑。

锁果然坏了,孤零零地吊在铁门上,看着可怜。

叶修和苏沐秋兴致勃勃地上了天台,然而上面空无一人。这环境搞直播估计得被骂,灰蒙蒙一片。没戏看愁死这俩人了,正郁闷着,叶修忽然指着背后的墙说:“你看!”

苏沐秋顺着叶修的手看过去,上面写满了乱七八糟的字,走近一看基本上是“XXX我喜欢你”“我要考X大”,特别高中生。

 

“全是爱情的小火苗。”叶修评价着,“哟,还有给我表白的,有眼光。”

“给我的也不少。”苏沐秋不甘落后,看到了好几个自己的名字。墙上被写得很乱,各种颜色的都有,还有缺德的拿马克笔占位置。

苏沐秋眼尖地看到左下角有个自己和叶修的名字,他蹲了下来,心里有点儿高兴,仔细一看,原来是贴得很近的两行字。

第一行是“我真的好喜欢叶修啊!!!”,第二行是“苏沐秋❤”,然后有人用红笔在“叶修”和“苏沐秋”外面加了个心形,还歪歪扭扭地写了个“在一起”。

楼下还有个“+1”的,黑笔写的。

叶修也蹲了下来,似乎也看到了那两行字。微风轻轻扫过这充满着真情实感的小天台,不疾不徐,和苏沐秋的心情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心跳有点快。

“这人是不是给你表过白啊?”叶修指着旁边的“XX和XXX要永远在一起”,转头问苏沐秋,“看来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我哪里记得。”苏沐秋晕了,叶修记忆力未免太好。

期待的事情没发生,蹲了几分钟腿倒是麻了。可期待的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两人又品了会儿这面墙,直到天都快黑了,才心满意足地下了天台。

第二天早上苏沐秋偷偷在文具店买了支马克笔,揣在兜里,还没来得及上天台,就听见同学带来了一条新鲜活泼紧张刺激的消息:今早有两个谈恋爱的在天台接吻,被老师发现了,天台换锁了。

于是那支马克笔也没了作用,和SIM卡一起被打入了冷宫。



胭

远处的船(三)

(三)

四舍五入就是造谣,苏沐秋想。

他噎着了,眼神从手机屏幕转向了身旁的人。叶修离得很近,鼻尖还沾着几颗细小的汗珠,睫毛很长,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眉眼伸展得恰到好处,整个人随性而自由,又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游刃有余——如果忽略这种幼稚的、引人发笑的“质问”。

有点笨,有点高中生。

于是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怒气竟然烟消云散,仿佛腾空升起一朵小云,又白又软,慢悠悠地飘在苏沐秋的心上。

他拿过叶修的手机,按下电源键,抬起头笑:“没有啊。”


叶修突然就想起和苏沐秋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笑,同样纯粹,又透着点儿潇洒,不算张扬,却很打动人,怪不得能在他心里张牙舞爪地住这么久。

苏沐秋...

(三)

四舍五入就是造谣,苏沐秋想。

他噎着了,眼神从手机屏幕转向了身旁的人。叶修离得很近,鼻尖还沾着几颗细小的汗珠,睫毛很长,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眉眼伸展得恰到好处,整个人随性而自由,又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游刃有余——如果忽略这种幼稚的、引人发笑的“质问”。

有点笨,有点高中生。

于是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怒气竟然烟消云散,仿佛腾空升起一朵小云,又白又软,慢悠悠地飘在苏沐秋的心上。

他拿过叶修的手机,按下电源键,抬起头笑:“没有啊。”

 

叶修突然就想起和苏沐秋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笑,同样纯粹,又透着点儿潇洒,不算张扬,却很打动人,怪不得能在他心里张牙舞爪地住这么久。

苏沐秋就是这样,似乎没有过特别极端的负面情绪,连最大的不甘心,都不是自己没能用到自己呕心沥血做出来的东西,而是没能看到它被最合适的人使用。

所以当自己的控诉得到了一句轻飘飘的否定后,叶修心里只剩下一种让人心安的尘埃落定感。沉甸甸的,踏实。

 

仿若获得新生的两人就这样傻了吧唧地站在麻辣烫店门口,活像两个门童。

苏沐秋回过神来,也觉得好笑,熟稔地扯着叶修的T:“你先去吃饭吧,我等会儿过来。”

又对兴奋得找不着北的姑娘说:“我们去点菜吧。”

他说得随意,声音清爽,还有一张好看的脸,挺勾人的。

“你们高中是艺考班的吗?”女孩儿这会儿也没心思吃饭了,瞅了瞅俩人,“看脸选人。”

“对啊。”苏沐秋煞有其事地点头,“我就比较惨了,第一年进了小圈结果文化课没过,心理阴影太大,第二年没参加艺考,结果还考得不错。”

叶修听到第一句还有点紧张,但下一句就知道这人又在瞎说,他伸手揉了揉苏沐秋的脑袋:“扯淡吧你。”

小姑娘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氛围,倒没想太多,七分羡慕三分好奇,觉得自己在这儿有点多余,说不上哪里别扭,但直觉告诉她该跑路了。

她把手机套上壳,看了看屏幕,说:“哎不好意思啊,刚才认识的牛哥让我快过去,我偶像那场戏提前了,叶导,苏帅哥,再见哈,有事儿微信联系。”

然后就像风一样走了。

听到微信两个字叶修又有点僵硬,这年轻女粉丝估计专程来气人的,提什么不好提微信,他泄愤般地揉了揉苏沐秋的头发。

“你再摸就秃了!”苏沐秋这才反应过来,气得拍掉了叶修的手。

乍看像哥们儿间的打闹,模模糊糊又泄出些许心照不宣的暧昧,就着初夏明媚的阳光,就像一阵清新柔软的风拂过这片热闹而浮躁的地方。

 

两个大男生大大咧咧地坐在店里。

“你这导演当得够落魄的啊,”苏沐秋瞅着碗里的菜调侃,“真惨。”

“行啊苏沐秋,你还瞧不起麻辣烫了, ”叶修边吃边说,丝毫没有偶像包袱,“怎么,看我这么惨不接济一下?”

“赏你一块钱,”苏沐秋轻轻巧巧地接过话,看叶修吃得差不多了,递了张纸巾,“跟我走吗?”

两个人都有些微的愣,一个懊恼过于直接,一个怀疑自己想得太多,反正都不太直,也没空去注意对方略不自然的神色。

“走呗。”叶修擦了擦嘴,站起来,“走哪儿啊。”

苏沐秋不说话了,也习惯性地跟着站了起来,想了好几句都觉得像尬聊,他觉得下一秒这位年轻导演就能识破他拙劣的邀请,洞悉自己紧张又忐忑的内心。

“傻啊你,”叶修瞧着苏沐秋乖乖巧巧地站着,眼珠溜溜地转又说不出啥的委屈模样,心里偷偷傻乐,“我带你逛吧。”

 

他并不是第一次带苏沐秋瞎逛。

上一次得追溯到高一,春游。其实也没什么好回忆的,一车的男生女生在一个景色不优美、交通也不方便的森林公园疯玩,中午同学开始草地野餐了,叶修同学就带着他的班长苏沐秋搞小团体,往山上走,美其名曰春日探险。

叶修瞎带路,可他气定神闲的样子硬是唬住了苏沐秋,结果两个人差点没找着下山的路。等他俩回到住的地方时,袖口和裤腿上沾满了泥,天早就黑了。

苏沐秋累得四仰八叉,洗完澡就躺床上进入昏睡状态,早就忘了和叶修一起看球赛的约定。叶修也有点心虚,不看球赛看室友总行吧。

苏沐秋嘴唇看着很软,粉嘟嘟的。叶修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他也不是很会,刚蹭上苏沐秋的唇瓣就离开了,神游了几秒,脸颊都泛上一层淡红,又轻轻地贴上去,把对方的唇润湿了才肯停下。

亲完还嫌苏沐秋笨,睡这么死,被人亲了都不知道,心里边儿又甜又酸,有点儿兴奋,然后跑到浴室去冲了个澡。

洗完发现苏沐秋醒了,电视还开着正放着球赛,别提有多吓人了。

“你快点儿都开始了。”苏沐秋看叶修洗完澡出来了,朝他喊。

他应该也不知道我干了什么坏事,叶修想。

苏沐秋真不知道。那时候他单纯觉得叶修挺坏,带个路瞎带,一点儿不靠谱,约好一起看球结果跑去洗澡,幸好自己聪明自动醒过来了。可他竟然不生气,还觉得叶修往那儿一站啥也不干都能让他心花怒放,后来琢磨着这种感情可能叫喜欢。

长大一点后才明白,“坏”这字很暧昧,也不太坦荡,一般当褒义用的时候基本等于调情,看来他从一开始对叶修就动机不纯,包藏春心。

所以当叶修在隔了七八十个月后突然出现,又说要带自己逛横店的时候,苏沐秋那颗小心脏跳得有些雀跃。

 

出了店苏沐秋想起在车上被科普的:“哎进景区是不是得买票?好像还挺贵的。”他仔细打量着叶修,都快把对方盯出鸡皮疙瘩了,“叶导,你能刷脸卡吗?”

“我一个十八线导演。”叶修停顿了几秒,“没有演员证也没有探班证。”

叶修当然能进去,也不用什么证,但他又不傻,领着苏沐秋去剧组看拍戏,要是对方来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他不得气死。

今天苏沐秋带着妹子单独来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他就挺介意,幸好两人看着也不熟,苏沐秋看起来就像个刷脸蹭车的。

说实话他还没做好重逢的准备,总的来说,还是挺高兴。

“正巧碰见十八线导演签名现场,我比较幸运。”苏沐秋不带感情色彩地评价。

“阴阳怪气的,吃醋了啊?”叶修乐了,“我也给你签一个。”

“那感情好。”没想到苏沐秋立马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糖纸,“你签完了我拿去卖,五块钱一个,分你两块钱。”

“真有良心。”叶修想苏沐秋真的没变,可爱极了,糖果味儿的,领着苏沐秋随意往镇上的公园走。

 

两个人边走边说,假惺惺地交换了近况,苏沐秋没问叶修高中为什么突然离开,叶修也没再一次问苏沐秋为啥不通过他的好友请求,氛围就如这四月的天,灿烂温柔,让人忽略掉空气中随处漂浮的细小尘埃。

 


胭

远处的船(二)

(二)

苏沐秋实在不明白,好好的相亲,怎么就变成了横店半日游。

H市离横店不远,开车也就两个小时。苏沐秋坐在副驾驶,看着身旁的女孩儿,一时好笑胜过尴尬。这相亲女孩儿很厉害,遇见他第一句话就是,帅哥,跟我走一趟横店咋样。

行吧。

苏沐秋也觉得自己答应得莫名其妙,可还没等他缓过神,这姑娘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她追星,相亲是被父母恐吓的,到横店是为了探班,谢谢你啊帅哥等会儿我请你吃饭。

没头没尾的,却也不让人生厌。

还没到横店,对方又开始念叨,大概是饿了想先去吃点东西,晚上请你吃好的。

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同意。

然后他们停在了一家麻辣烫前面。

下午三点,店里也没什么人,苏...

(二)

苏沐秋实在不明白,好好的相亲,怎么就变成了横店半日游。

H市离横店不远,开车也就两个小时。苏沐秋坐在副驾驶,看着身旁的女孩儿,一时好笑胜过尴尬。这相亲女孩儿很厉害,遇见他第一句话就是,帅哥,跟我走一趟横店咋样。

行吧。

苏沐秋也觉得自己答应得莫名其妙,可还没等他缓过神,这姑娘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说了一大堆,她追星,相亲是被父母恐吓的,到横店是为了探班,谢谢你啊帅哥等会儿我请你吃饭。

没头没尾的,却也不让人生厌。

还没到横店,对方又开始念叨,大概是饿了想先去吃点东西,晚上请你吃好的。

他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同意。

然后他们停在了一家麻辣烫前面。

下午三点,店里也没什么人,苏沐秋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店内环境,妹子就捂住了嘴小声尖叫,哇,叶修。

苏沐秋有点愣,眼神却随着女孩儿的尖叫方向挪了过去。

 

遇见叶修,这实在不在他的预期范围之内,或者说,他以为他和叶修永远不会再相遇了。

高三的时候也幻想过,要是叶修回来了,是先打他呢还是干嘛。当时感情也没能理顺,既不果断也不干脆,黏黏糊糊的,打他吧自己得心疼,但是不打那口气又出不去,正正经经思考了一个星期,也没想明白到底该用哪种方式来对待叶修的归来。

不过渐渐地,他也就不想了,这问题过于梦幻,前提是对方回来。

苏沐秋偶尔也怀疑叶修到底是不是在他们班存在过,这一切仿佛是自己变态的臆想,但无论是朋友圈还是班级群,都证明叶修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这人还把QQ群和微信群全退了,不折不扣地演绎着过分。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联系,但随着时间转移,那份冲动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见了。无论是过量的友情,或者叫变质的友情,在为了生活的奔波和迁移中,似乎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所以他轻轻地答了句:“哦。”

 

叶修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嚼着土豆,嘴角还沾上了几滴红油。

毕竟是一个泡面都能吃上瘾的人。

身旁的姑娘是个行动派,几步走上前去,掏出马克笔,把手机递给叶修求签名。苏沐秋越看越觉得追星女孩不靠谱,他心里有点烦,说不清楚什么感受,特想抽根烟。

还想把叶修打一顿。

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奋力拉扯着他,搞得他跃跃欲试,又让他错觉自己下一秒就会漂移到叶修面前,当街暴打高中同学。

而他丰富又绵长的内心活动却在一声熟悉到让人怀念的“苏沐秋?”后真真切切、完完全全地消失了踪迹。

苏沐秋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表情。

估计不怎么帅,不然叶修怎么走了过来。

苏沐秋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丝不知所措,却也没想过落荒而逃,他是班长,是三好学生,是叶修高中最好的朋友。

是送叶修离开的那个人。

 

叶修来势汹汹,苏沐秋觉得自己的形容词大概有点问题,可他也没时间再进行思考,叶修就这样直直地走到了自己跟前,再走一步就是负距离了。

“嗯?”苏沐秋想自己可能笑了,表情和内心或许是相反的,他不太擅长处理这种小概率事件。

然后叶修主动给了他一个拥抱。

肢体接触的时候,苏沐秋直白地感受到了一股电流从他的心脏穿过,霸道又强势,仿佛和封存在记忆中的那份明亮耀眼的心动一样,杀得人措手不及。

总的来说,是一个简短又温和的拥抱。

又有一种乱七八糟的仪式感。

抱完之后苏沐秋没话找话:“你喷了花露水?”

叶修也不太正常,竟然还认真作答:“没啊。”

 

结果旁边的追星女孩看不下去了,看看叶修,又看看苏沐秋,大大咧咧地说:“帅哥,你和叶导认识啊?”

叶修摸不清楚这两人什么关系,也看着苏沐秋。最好是没关系,他在心里想。

“嗯……”苏沐秋纠结了几秒用词,“高中同学。”

他感觉叶修好像不大高兴,也不知道在不高兴什么,曾经的默契现在似乎失效了,他对着叶修客客气气地说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

叶修听完后挺平静,接过了女孩儿的手机和马克笔,在背面潇洒地签了名,还附带解释:“这是我的第一个签名。”

“卧槽!”女孩儿兴奋得快要升仙,“谢谢您!!!”

旁观者苏沐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衣服上似乎还沾上了叶修带来的麻辣烫的香气,他有点沉迷,觉得自己有毛病。

或许是当下场面不适合聊天,而叶修又比较急迫,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手忙脚乱地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拿给苏沐秋看:

你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微信好友?

 


胭

远处的船(一)

导演X老师

(一)

苏沐秋再次单方面和叶修重逢,是在半期考试上。

他监考,科目是英语,这间考场的学生都挺乖,全在安安静静做题。苏沐秋有点无聊,翻开试卷,没想到第一篇阅读理解就出现了叶修。

倒也不是第一次在阅读理解里面碰见叶修了。上一次碰见的时候苏沐秋还有点慌乱,不,最初应该是茫然,给学生讲阅读,念着念着发现不对,这人怎么这么像叶修,最后才发现,还真他妈是叶修。那次那篇阅读内容浅显,题目十分简单,苏沐秋三两句话就带过了。但讲完那篇阅读他明显有些心神不宁,本以为早就不在乎了,可脑子却不听话,一个劲儿想着叶修,怕误人子弟,只得早早收场,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学生上自习。

他确实需要冷静一下。多少...

导演X老师

(一)

苏沐秋再次单方面和叶修重逢,是在半期考试上。

他监考,科目是英语,这间考场的学生都挺乖,全在安安静静做题。苏沐秋有点无聊,翻开试卷,没想到第一篇阅读理解就出现了叶修。

倒也不是第一次在阅读理解里面碰见叶修了。上一次碰见的时候苏沐秋还有点慌乱,不,最初应该是茫然,给学生讲阅读,念着念着发现不对,这人怎么这么像叶修,最后才发现,还真他妈是叶修。那次那篇阅读内容浅显,题目十分简单,苏沐秋三两句话就带过了。但讲完那篇阅读他明显有些心神不宁,本以为早就不在乎了,可脑子却不听话,一个劲儿想着叶修,怕误人子弟,只得早早收场,随便找了个理由让学生上自习。

他确实需要冷静一下。多少年没听过叶修的名字了?七八年了吧,高二就分开,当时还是他送叶修去的机场。本来有些赌气,不愿意去送,想着反正寒假过完叶修就回来了,没什么好送的。可还是忍不住,一个多月见不着叶修多惨啊,扭扭捏捏和对方一起到了机场,还差点跟着进了安检。

“怎么,你还跟机啊?”叶修停了下来,转过头揶揄道。

“滚蛋吧你。”本来埋头走路的苏沐秋瞬间清醒了,一抬眼,又有点晕乎乎的。

真喜欢他啊。

那时候的苏沐秋纯真又直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扯着对方的T恤说:“叶修,抱一下。”

叶修愣了一下,把苏沐秋抱了个满怀。

没想到那个拥抱会变成最后一次拥抱。

后来想起来,苏沐秋还挺庆幸的,只是有些遗憾忘记了那天是晴天还是阴天。大概是个晴天。

然后他就再也没听过叶修的消息了,从联系不上,到不想联系,并花不了多少时间。起初是担心,后来开学听老师说叶修早就办好了退学手续,便生出几丝愤懑,更多的是不解,和宛如被背叛的气愤,最后吧,三年还是五年过去了,所有好的坏的情绪全都化作浅显的怀念。

叶修两个字似乎变成了一种符号,代表着懵懂肆意的少年时代,承载着没挑破、也没说出口的暗恋岁月。

所以当上课讲阅读理解发现主人公是叶修时,那种匪夷所思的荒谬感击穿了苏沐秋。叶修这人真的很不讲道理,他想,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最不懂事的年纪,拥有了自己喷薄而出的感情后就不告而别,又在人成熟懂事后,将一切都放下之时,擅自蹿了出来。

最可恶的是,还让人无法忽视。

放着学生自习,苏沐秋在讲台上盯着那篇阅读理解发呆,等到下课铃响才惊醒,发现自己在题目旁勾了个丑丑的猪仔。

那天放学后,苏沐秋正儿八经地在网上搜起了叶修。那个曾经让自己喜欢到生气的人如今是一位年轻导演,得了一堆乱七八糟却又似乎很厉害的奖,今年选择了回国发展。

据说回国的原因是喜欢的人在国内。

苏沐秋对此嗤之以鼻,他还不知道叶修啊,满嘴跑火车,但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连带着第二天上课脸色都不太好。

调节了没几天,控制住自己不去搜那人的动态,恰巧到了期中考试。

得,阅读理解里又出现了。

这次的题目依旧浅显,但内容里好歹有几句能单独拎出来讲语法。苏沐秋闲着没事,又欣赏了几遍,直到快能背下来了才停下,然后抬眼重新干正事——监考。

穿着校服的男孩女孩们依旧心无旁骛地做着试卷,连坐姿都很端正,只看态度个个都能拿到漂亮的分数。

苏沐秋突然有点羡慕这群小孩。上大学的时候他老觉得自己还年轻,跟高中没什么区别,但一进入社会开始工作,就得把自己摆到成年男人的位置上,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出错。

叶修就不一样了,还是和高中一样,真实又生动,只看报道就觉得这人啥也不在乎。

苏沐秋挺烦自己的,没事儿又想到高中同学,可心里隐隐约约又有点破罐子破摔,怀念青春又不犯法,监考这么无聊,得找点事儿干。

 

他俩的高中既没有成片的绿得拥挤的爬山虎,也没有值得歌颂的校园奇谈,普普通通,干干净净,和全国所有的高中一样,热爱考试,充满着躁动和叛逆,又和所有的高中不一样,毕竟别的学校哪里找得到这么契合的人呢,对吧。

以至于苏沐秋后来觉得,他和叶修这相遇十有八九是个阴谋,叶修这人不太厚道,轻而易举就攫取了他生命中定量的感情,然后一走了之,搞得他后几年索然无味,没再心动过不说,还做什么都像假嗨。

其实也不能这样说,因为也只有在不懂事的时候才会付出得心甘情愿,碰壁了自然会有所防备,谁都不是圣人。

当然,又由于还没能从普通朋友变成普通男男朋友,这感情便愈加显出隐秘的甜蜜,多少又带着点儿让人惆怅的自我感动。

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离开而不告知,对朋友来说怎么都是一场有预谋的巨大伤害。

 

高中的苏沐秋开朗又大方,浑身写满了优秀。报道第一天,班主任就被这光环迷住了,直接任命他为班长,还让迟到的叶修同学成为他的同桌。

叶修这天没睡醒,他也不是故意的,一不小心就迟到了。等发完课本,他才稍稍有点意识。然后就看见了身旁的苏沐秋。

苏沐秋穿着干净的白衬衣,脸上挂着的不知道是真笑还是假笑,背着光,突然就闯进了叶修的心里。

操。

当时的叶修还比较矜持,盯了两眼同桌,就开始收书包。

苏沐秋不乐意了,他拍了下叶修的肩膀,小声说:“喂。”

叶修转过头,便听见身旁的人继续说:“你叫叶修是吧,我叫苏沐秋。”

这就是他们的初遇了。

后来混熟了,苏沐秋指责叶修当初的高冷,很不友好,幸好自己大度。叶修则觉得这人不可理喻,拿出本奥数题库,比赛看谁做得快。

叶修的数学这么好,最终却跑去搞电影了,苏沐秋边想着,边看了看表,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得提醒下学生。

他本来想去看看叶修导的电影,最终也作罢,哪来那么多时间啊。他和叶修现在也就重点高中英语老师和阅读理解题目的关系,清清楚楚,至于对方为什么不告而别,现在的他,也没心情知道了。

周末去相个亲,才是他这周最重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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