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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仪元旦12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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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

【追仪元旦12H】总结撒花

追仪第二次12H活动完美收官啦!

其实中间发生了一些意外_(:3J∠)_你们对照一下预告就能感觉到了

但是好在太太们都太给力了!!

粮都超棒!!!

爱你们!谢谢你们的为爱发电!!!

2019年加油!!!!!!!!

—————

刚好截到一张2018

那么这就是第2019啦~

—————

宣传稿

预告 图by @云末舒歌 

正片全连接在下面哦

1h-图-小人图 by @素君 

3h-图-碰额头 by  @十本 

5h-文-春燕 by  @一只曲奇儿 

7h-文-鸣夏逢冬 by  @东...

追仪第二次12H活动完美收官啦!

其实中间发生了一些意外_(:3J∠)_你们对照一下预告就能感觉到了

但是好在太太们都太给力了!!

粮都超棒!!!

爱你们!谢谢你们的为爱发电!!!

2019年加油!!!!!!!!

—————

刚好截到一张2018

那么这就是第2019啦~

—————

宣传稿

预告 图by @云末舒歌 

正片全连接在下面哦

1h-图-小人图 by @素君 

3h-图-碰额头 by  @十本 

5h-文-春燕 by  @一只曲奇儿 

7h-文-鸣夏逢冬 by  @东篱_听落雨 

9h-文-雪花 by  @酒满 

11h文-双发·红·相逢少年时 by  @别过来我道侣很厉害的 

                  /  白·缘诞  @♚小女污♚ 

13h-文-入骨思 by  @莳玥゛-脾气不好务必看置顶 

15h-文-胜败 by  @兰吟 

17h-图-并肩行于晨光 by  @云末舒歌 

19h-文-车 by  @如夜孤殇—肉肉 

21h-文-等风归来 by  @过冬的阿色 

23h-手书 by  @阿鹿果园 

彩蛋哟~

晚间第一个彩蛋-文 

晚间第二个彩蛋-文

阿鹿果园

【追仪元旦12H · 23:00 · 手书】Especially when you say"especially you"

【【【You are so special❤←点我看奇妙的手书】】】

人生如四季,我一直在这循环更迭的四季里陪伴着你,没有离去,亦不会离去。从黄发垂髫走到苍髯皓首,这具躯体会衰老,而你我之间的故事却永远如少年时纯粹而赤忱。


想说的话还挺多的其实……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那就瞎说点啥吧……

就,很爱追仪,这是个温柔又安定的cp,他们互相了解,对彼此是绝对的信任,是我所钟爱的少年间的故事。自己的产出到底还...

【追仪元旦12H · 23:00 · 手书】Especially when you say"especially you"

【【【You are so special❤←点我看奇妙的手书】】】

人生如四季,我一直在这循环更迭的四季里陪伴着你,没有离去,亦不会离去。从黄发垂髫走到苍髯皓首,这具躯体会衰老,而你我之间的故事却永远如少年时纯粹而赤忱。


想说的话还挺多的其实……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那就瞎说点啥吧……

就,很爱追仪,这是个温柔又安定的cp,他们互相了解,对彼此是绝对的信任,是我所钟爱的少年间的故事。自己的产出到底还是拙劣的,表现不出追仪的好,只能说是在尽量表现自己想要表现的东西。

2018,感谢最好的追仪的陪伴。

新年快乐,愿看到这里的大家新的一年中能够事事顺遂❤



【银杏素材来自wb : 嘲风非风】

锅剩鲨首啊色

[追仪元旦12H/21H]等风归来

心机仙人追x耿直少年仪

我分享了腾讯文档 “[追仪元旦12H/21H]等风归来”,点击查看:

https://docs.qq.com/doc/DRWFBcHB2YkVTa1Jj
见评论区

心机仙人追x耿直少年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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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末舒歌
【追仪元旦12H/17H 若问...

【追仪元旦12H/17H 若问来客 朝阳与我】

如题 少年小双璧并行在晨光里~

【追仪元旦12H/17H 若问来客 朝阳与我】

如题 少年小双璧并行在晨光里~

兰逸轩

【追仪元旦12h/15h】胜败

拉低整体文笔系列,以及各种的ooc。人物设定崩坏什么的……

这是一个蓝思追默默接近蓝景仪然后打晕将其扛回家的故事(并不)。这也是一个蓝景仪主动示爱反被x的故事(依旧并不)。这是他们竹马竹马的故事……好吧不瞎扯了,元旦追仪甜文,双手奉上。

又到年终,姑苏蓝氏的考评月又要来临。一年的修习情况会在这一个月中得出结果。通过者可进一步修习,未通过者则需要重修。这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比蓝景仪更加头痛,作为泽芜君的首徒,对他的要求也比他人要高。比如各科评级必须是甲,如果未过,则取消他年终剑法定级的资格。所谓年终剑法定级,是以评定弟子剑法程度的测试。各个剑法测评合格的弟子皆可参与,不限定是否为亲眷子弟。定级分...

拉低整体文笔系列,以及各种的ooc。人物设定崩坏什么的……

这是一个蓝思追默默接近蓝景仪然后打晕将其扛回家的故事(并不)。这也是一个蓝景仪主动示爱反被x的故事(依旧并不)。这是他们竹马竹马的故事……好吧不瞎扯了,元旦追仪甜文,双手奉上。

又到年终,姑苏蓝氏的考评月又要来临。一年的修习情况会在这一个月中得出结果。通过者可进一步修习,未通过者则需要重修。这时候没有任何人会比蓝景仪更加头痛,作为泽芜君的首徒,对他的要求也比他人要高。比如各科评级必须是甲,如果未过,则取消他年终剑法定级的资格。所谓年终剑法定级,是以评定弟子剑法程度的测试。各个剑法测评合格的弟子皆可参与,不限定是否为亲眷子弟。定级分为两部分,前一部分为淘汰制,小组全胜者晋级,失败者淘汰并定级为乙。定级为乙的弟子依旧接受日常的剑术课程。晋级者通常不超过十人,分甲级一等三人,甲级二等三人,甲级三等四人。等级不同接受更高级的剑术不同,以甲级一等为最优,并由蓝启仁、蓝曦臣、蓝忘机亲自指导。蓝景仪无数次用可爱的眼神,灿烂的笑容,以及各种方式向蓝曦臣撒娇,拜托他收回这条规定。然而蓝曦臣用温柔的眼神,更灿烂的笑容以及各种引经据典否决他的提议。大致的意思就是说,蓝景仪平时太欢脱了,如果没有拿的出手的成绩难免招人口实。

蓝景仪拒绝了蓝思追帮他拿书的好意,自己抱着一摞高于他头顶的书往自己的住处走着。云深不知处被成为百年仙境,虽曾焚毁过一次,但是重建后很大程度上复原了原来的样貌,移植了不少的参天古树。蓝景仪此时却很讨厌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的树,就在蓝景仪第三次撞树之后,蓝思追抢过了一半的书,让蓝景仪能正常走路。

“景仪,年终评定没有这么恐怖的,无须紧张。”蓝思追安慰道。

“不行啊。”蓝景仪垂头丧气道,“如果没有得到全甲成绩,泽芜君肯定会去教别人的。”

“泽芜君只是激励景仪更加优秀的。”蓝思追回应道。

蓝景仪把头低的更低了,心道含光君就对思追没有这条规定。可就算没有这条规定,思追还是一直都是全甲成绩,不由得羡慕。

“景仪,要不我帮你温习吧!你这么紧张不知道能记得多少。”蓝思追担忧道。

“可思追也要温习的啊。”蓝景仪虽然很想让蓝思追帮自己,但是不想拖累他,“思追有很多跟我学的不一样啊。”

“没关系,功夫都下在平时了,临近评级反而轻松呢!”蓝思追回应道,不自觉的嘴角微扬。

蓝景仪从蓝思追的微笑中感受到一丝冷意。心道,接受蓝思追的助力恐怕没这么轻松。不过,不管了,全甲成绩要紧,更何况陪在身边是蓝思追呢。

蓝思追确实没有让蓝景仪失望。蓝景仪第一次默默将蓝思追与魔鬼等同起来,还是一个温柔的魔鬼。比如……

“景仪,八卦推演错了哦。这个阵的模板我已经做好,你可以化身其中感受一下。放心要命的时候我会把你拉出来。”蓝景仪腹诽是不是不要命就任我在里面受折磨。

“景仪,聂家的家族日志记得有错漏之处。你把一百三十页到三百六十五页的内容总结好,容易记住。”然后蓝景仪有种要把手抄断的节奏。

“景仪,这段曲子灵力使用时机不对,容易完成血气反冲。不信我弹给你听。”蓝景仪一口老血吐出,还要感谢思追用了不足刚刚自己吹箫时用的一成灵力。

等等……短短六天,蓝景仪除了吃饭几乎没有离开书房卧室。蓝思追也索性搬过来和他一起住。蓝景仪也不知道几个晚上是自己看着看着书就睡着了,然后被蓝思追抱到床上休息的。直至第七天,评定的前一天,蓝思追没有再给他安排温习什么,而是带他到后山疯玩了一天。蓝景仪想怎么玩蓝思追都没有阻止的意思。最后反倒是蓝景仪觉得应该回去看书了。

“该温习的都温习过了,放松一下没关系的。”蓝思追摸了摸蓝景仪的头发,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对着蓝景仪温柔眼神。

蓝景仪从来没有如此从容的参加年终评定,连各位教习也很惊讶他的突飞猛进。待到成绩放榜,蓝景仪飞奔而去。榜首依旧是蓝愿,而蓝景仪的名字第一次排在蓝愿的旁边。之前虽同是全甲成绩,但是要离蓝思追很远。蓝景仪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气定神闲的向外走去。蓝思追对看成绩榜并没有多大积极性。也是长期独霸榜首的人只要等着就好,如果没人找他那就是他还在榜首,有人超过他自然会有同窗跑去告诉他。于是蓝思追通常都是在人群之外等着蓝景仪。

“如何?”蓝思追问道。

“思追,你好厉害。耽误你这么多天,你还是榜首。”蓝景仪崇拜的说。

“我不是问我,我是问你。”蓝思追微笑道。

“全甲,名次还提前了好多,就排在你名字后面。”蓝景仪越说越兴奋,“又可以霸占泽芜君一整年了。”蓝景仪一边向兰室走一边兴奋,完全没看到蓝思追脸上复杂的表情。

兰室,通常是授课的地方。一般成绩放榜之后,剑法定级的对战日程就会张贴在这里,谁在几组和谁何时对战列的都很详细。对战的人员排列的向来都很严谨,从来都不会出现两强提前对战。因此蓝景仪和蓝思追的名字也分的很远。而剑法定级一旦开始,各种赌局也悄然无声的开始。云深不知处禁赌,所以赌局都是两两之前的口头约定,赌注通常不外乎纸墨笔砚或是剑穗之类的法器饰品,再有就是帮忙写个作业,最大的赌注大约是替抄家规。大多数赌的是探花是谁。因为头两名一直是蓝思追和蓝景仪,排名也从没有变过,而且这场大家都是看不到的,除了他们第一次对战。

在很多人的记忆中,那场对战很精彩。无论是蓝思追的以柔克刚,还是蓝景仪的以快打快,都可称为惊艳,二人百招之后依旧未分出胜负。唯有评定席的三位长辈纷纷蹙眉。最后二人可算有了结果,蓝先生甩袖直接离场,泽芜君笑着摇了摇头,含光君则直接罚他们各抄一遍家规。自此之后,他们的这场比赛就再也没公开过。关于他们为什么会被罚,含光君给出的理由是对战态度不端。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二人借着对战逞凶斗狠,很久很久以后真正的原因才传了出来。与大家的认知相反,两人是在各自放水,而且是从头放到尾。能放水到他人都以为他们斗狠,也是人才。

铁打的一二流水的三,四五六轮坐,七八九十捉摸不定。这就是剑法定级的规律。除了赌第三是谁,还有一个赌法比较常见,那就是赌蓝景仪和蓝思追几招打败对手。蓝思追无论对谁都是尽全力而为,以表对对手的尊重。蓝景仪正好相反,以防守为主,待对手出现破绽的时候一击即中。是以蓝思追的数比蓝景仪的数要少,有时不足蓝景仪的三分之一。虽说大家都在赌,长辈们也都心知肚明,但无奈抓不到证据,也就无法处罚。蓝先生曾着蓝思追蓝景仪去查,然而无果。

“真可惜啊,”一名蓝家弟子和同伴道,“明天就是一二名的对战,但是我们根本看不到战况。虽说他们之间会放水,但依旧很精彩。”

“是啊,真想赌一赌他们的招数。”另一名弟子道。

“捉住了,居然还真撞上了。”蓝景仪跳到两名弟子前道。

蓝景仪只是与蓝思追在闲逛,不想居然还能让他们逮到。两名弟子立即变色,恳求不要告发他们。蓝思追和蓝景仪本来也只是逗逗他们。如果抓赌的话,只要一个人去对战,另一个人混在人群中,一逮一个准。

“不过景仪,要不要这次公开对战?”

“思追,你确定要真的打?”蓝景仪道,“放水的话可不是抄一遍家规能了事的。”

“那就真打吧!”蓝思追微微一笑,看了一眼那两名弟子。那两名弟子立即会意,飞一般的冲回去告诉大家这个消息。不会在管蓝思追后面要说什么。

“他们倒是赌的开心。”蓝景仪叹了口气。

“要不,我们也赌一局?”蓝思追问。

“好啊?要赌什么?”蓝景仪突然兴奋起来。

“边走边说吧!”

二人并肩而行,消失在茂林修竹之中。

在二人的各种保证之下,三位长辈同意了他们公开对战的要求,毕竟他们也想看看此二子的能力究竟到哪里。除了第一次的对战,之后的对战基本可以说是猜拳论胜败,当然三位长辈也好奇蓝景仪为什么猜拳就没赢过蓝思追。不过三位长辈还是本着严肃认真的态度告戒他们,如果再次被发现故意放水,罚抄五遍家规并巡夜三个月。

擂台之上,蓝思追与蓝景仪收起了往日亲昵的状态,在台下之人来看,这两个人更似仇家见面。发令官的一声开始之后,蓝景仪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蓝思追,一改之前防守为主的打法,首先发难。蓝思追则显得比较气定神闲以守为攻。台下人不禁揉了揉眼不敢相信此二子对调的打法。然而两人之间的剑光相接较他人快了很多,以蓝景仪尤为明显。众人只见蓝景仪向蓝思追攻击的瞬间,手中的剑化出七道剑影,攻向蓝思追的七处要穴。修为高的弟子看的出,七道剑影只有一道是真实的,其他皆为幻影。当的一声,两把仙剑撞击在一起,六道幻影消失,仅存的一道剑影被蓝思追拦下。蓝景仪却也不意外这个结果,劈剑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蓝思追又向后退了两步,站稳。蓝景仪也向后一跃,开始下一轮的攻击。台下弟子可以看出,蓝景仪以快求胜,蓝思追反而以守为攻,蓝景仪的体力快去的消耗,而蓝思追似乎也是等待着蓝景仪疲惫的时机。随着蓝景仪的剑光逐渐凝滞,蓝思追的剑光越来越轻盈。就在蓝景仪向蓝思追横扫一剑的同时,蓝思追跳到蓝景仪的身后,不仅躲过了剑锋,还得以攻击蓝景仪的后背。电光火石之间,蓝景仪迅速反手将仙剑至于背后,蓝思追的剑尖直直顶在蓝景仪的剑刃之上。一击未中,蓝思追便转身袭向蓝景仪的左侧,蓝景仪索性反手一抛,左手接剑,直击蓝思追的仙剑。转瞬之间,攻守之势易也。只见蓝思追惊鸿一般飘在空中,化出七个人影,不同身姿,不同剑式,与蓝景仪的剑影如出一辙,却比蓝景仪快了三分。蓝景仪则是稳住下盘,右手执剑置于头顶,与蓝思追的仙剑再次相接。二人缠斗很久,谁都没有给对方以喘息的时间。最后,蓝景仪袭向蓝思追的左手,但是也许是强弩之末,剑尖失了准头,一剑刺偏,被蓝思追抓住破绽,向蓝景仪横扫一剑。蓝景仪慌忙之中躲开,没有站稳,单膝跪地,仙剑插于地上,撑着自己不倒下。而蓝思追的仙剑已抵在蓝景仪的颈边。

“蓝愿胜!”发令官宣布结果。台下却依旧鸦雀无声。

蓝思追收了剑,伸手把蓝景仪拉起来,在蓝景仪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话。蓝景仪的脸突然红了起来,也不顾行礼,径直跑下台,不知向何方跑去。蓝先生再一次拂袖而去。泽芜君则走过来,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拍了拍蓝思追的肩膀,笑盈盈的离开了。含光君再一次撂下一句“你和蓝景仪各抄家规一遍。”也跟着走了。这时台下众弟子才涌上台去,围住了蓝思追。

“恭喜思追师兄。”

“思追师兄,含光君怎么又罚你们了。你们不会又假打吧!不像啊!”

“思追师兄,景仪师兄怎么就这么跑了?”

蓝思追看了看被仙剑划破的护手,轻轻的道了句,“刚刚景仪差点就得手了。”只是他在最后时刻收了手。蓝思追笑了笑,心道蓝景仪的脸皮居然会这么薄,如同昨日。

“景仪,那我们也赌一赌可好?”

“好啊,你想赌什么?”

“我的赌啊,赌注可是一辈子。你可敢赌?”

“赌就赌,谁怕谁啊?”

“我怕你半途耍赖不认,你要先给我一个能让我深信不疑的保证。”

“明明是你提议的赌,却让我先保证。”蓝景仪有些气愤,但是他似乎知道要如何保证,环视四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摘下自己的抹额,叠整齐,很郑重的交到蓝思追的手上,道:“景仪此生独慕思追,愿陪伴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不知君心可同我心。”说罢,蓝景仪静静的盯着思追,不放过他任何一种表情与小动作。

“景仪,此话可当真。”蓝思追攥紧蓝景仪的抹额,似乎生怕蓝景仪又收回去。

“思追,我不可能用抹额开玩笑。”

蓝思追小心翼翼的将蓝景仪的抹额收进怀里,也摘下自己的抹额,叠好,郑重的放在蓝景仪的手中。道:“我心亦如是。蓝愿此生独恋景仪,惟愿终我一生与汝相伴,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二人之后并肩而行走了一段,没有说任何话,也不敢看对方。怕被人撞见,将对方的抹额系在头上。两人的手不自觉的牵在一起,十指相扣。蓝景仪的觉得自己的脸好烫,却也很庆幸。一时没忍住将埋在心里很久的话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并没有想过蓝思追会不会拒绝。还好蓝思追没有拒绝,也还好他没忍住先说了。

“思追,”蓝景仪红着脸,问道,“你说一辈子的赌约,赌的是什么?”

“其实,刚刚我是想赌,如果我赢了,你的抹额送给我。没想到还没赌,你就把抹额给我了。”蓝思追道,“如果还想赌的话,要不赌谁赢了谁以后是夫君?”

“好。”蓝景仪应道。

蓝景仪径直跑到了冷泉,衣服都来不及脱就直接跳了进去。冷泉的温度让他一阵瑟缩,可蓝景仪依旧一遍又一遍的潜入水中,想让自己冷静一些,却是枉然,脑中一直回荡着蓝思追在耳边说的话。

“娘子,快喊夫君!”

 

十年后,小双璧历尽磨难如愿以偿的成为道侣。除了蓝先生被气到去闭关,泽芜君与含光君并没有反对他们。二人的卧室夜夜都能传出不可描述的声音。此时二人已经事后休息,蓝思追将蓝景仪搂在怀里。

蓝景仪蹭了蹭蓝思追的胸口有气无力的说着:“有点后悔了呢!”

“后悔什么?”蓝思追的手在蓝景仪的腰部游离,大有一副回答的令我不满意你的腰就别想要了的架势。

“思追,你说当初我刺向你手腕的那剑如果没有故意收回,是不是现在我就是夫君了?”

“那你当初为什么不刺下去,就算刺中了也只是皮外伤。”

“因为我舍不得。”蓝景仪缩在蓝思追的怀里小声道。

蓝思追更加小心的搂紧蓝景仪,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啄。“选择我不后悔吗?”

“不后悔。” 

“我也无悔。”

别过来我道侣很厉害的

【追仪元旦12H/11h-红白双版·红版】相逢年少时

这里是血腥红版(bu)

背景设定:原著向AU以及游戏神都夜行录,大部分人都活着。

============

蓝景仪起跳,侧身躲过一个妖物的攻击,同时 驱使剑向妖物刺去,妖物被剑刺伤,更激起它的怒气,转身以更快的速度朝蓝景仪扑过去。

蓝景仪似是没有觉察,而是低头专心找着什么,这时,从蓝景仪身后飞出几张符纸打在妖物身上,温苑御剑飞来,捏了诀将妖物困在阵中,与此同时蓝景仪掏出封恶乾坤袋,念咒将妖物收入囊中。

一个妖物已经收好,蓝景仪冲人晃晃手中的封恶袋:“思追。”

“没事吧?”

“有你在怎么会出事?”

温苑一听,面色一沉,皱眉道:“总是这样,万一我不在……”

“可是思追一直在身边啊...

这里是血腥红版(bu)

背景设定:原著向AU以及游戏神都夜行录,大部分人都活着。

============

蓝景仪起跳,侧身躲过一个妖物的攻击,同时 驱使剑向妖物刺去,妖物被剑刺伤,更激起它的怒气,转身以更快的速度朝蓝景仪扑过去。

蓝景仪似是没有觉察,而是低头专心找着什么,这时,从蓝景仪身后飞出几张符纸打在妖物身上,温苑御剑飞来,捏了诀将妖物困在阵中,与此同时蓝景仪掏出封恶乾坤袋,念咒将妖物收入囊中。

一个妖物已经收好,蓝景仪冲人晃晃手中的封恶袋:“思追。”

“没事吧?”

“有你在怎么会出事?”

温苑一听,面色一沉,皱眉道:“总是这样,万一我不在……”

“可是思追一直在身边啊。”

“你……”被人这么一说,竟一时没了脾气,“总之,注意点。”

“是,温公子,蓝公子知道了。”​

温苑无奈地摇摇头,到也无法继续板着脸:“这边差不多了,我们去帮帮子真吧。”​

话一出,不远处的欧阳子真​一边收妖一边哀嚎:“不用了,宁愿被咬一口,也不想跟仙子抢食物。”

另一边的金凌一箭射出,眉头轻皱道:“我好容易空出时间同你们一起出来,可不是来看你们秀恩爱的。”​

蓝景仪笑道:“是,金大宗主,我们这就专心收妖。”​随即和温苑对视一眼,分别去帮其他两人。

收妖暂告段落,四人找到一家附近的茶馆休息。初春时节,天下起绵绵细雨,蓝景仪单手撑着头,望着树梢刚抽出的嫩芽被雨水慢慢打湿,好像他和思追第一次见面,也是这样微雨的日子。

从蓝景仪记事起,温家便被百家所孤立,大小的清谈围猎从不邀请温家。可前人的恩怨着实不该累及小辈,于是三尊商议举办了一次百家围猎,特意邀请了包括温家在内的各家族小辈。蓝景仪和几个相熟的孩子进入围猎区四散开,打算一决高下。

蓝景仪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几张符纸飞出,先在怪物脚下形成限制阵法,然后拔剑催动剑气刺入怪物肢体。见怪物因受伤失去行动只得在阵中哀嚎,蓝景仪专心低头解着封恶袋。怪物虽痛到只能爬行,却不甘心这样被俘,趁蓝景仪低头的空档拼尽全力扑了过去。

蓝景仪没想到怪物还会回扑过来,匆忙跳开躲过攻击,却因太过着急不小心崴了脚。“啧。”蓝景仪皱眉,侧滚躲过第二次攻击,同时拔剑准备抗下拍下的巨爪。

这时,几支羽箭从身后飞出,将怪物钉在地上,蓝景仪回头,见一身着烈焰家袍的少年御剑而来,口中捏着诀,将怪物收入囊中。

那人落地,朝蓝景仪走去,伸出一只手问道:“你没事吧?”

蓝景仪抬头打量着对方,似乎和他见过的几个温家人不太相同,蓝景仪没有直接伸手过去:“那个怪物,是我先看中的。”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把手中的封恶袋递过去:“喏,给你。”

蓝景仪接过封恶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因脚踝的疼痛重新跌坐回地面:“嘶……”

“你受伤了?”对方虽是问句,但没等蓝景仪回答,就已蹲下身,脱掉了他的鞋袜查看伤脚。

蓝景仪从没让人如此接近过,整个人绷得笔直,不知该如何反应:“那.. .那个...这位温公子……”

“伤应该不打紧,揉开就好,”那人抬头对,上蓝景仪的眼睛,“我略通医术, 蓝公子可否相信我?”

蓝景仪僵硬地点点头。

得到许可,那人再次低下头:“会有些疼。”他双手附上蓝景仪的脚,慢慢发力揉开红肿的部位。

此时的蓝景仪大脑一片空白,脚上的疼痛似乎已不复存在,只感受到对方手心传来的温热。

“好了。”他抬头看到蓝景仪僵硬的表情和泛红的脸,“很疼吗?”

蓝景仪摇摇头,试图挤出一个自然的笑容:“谢…谢谢温公子。”

“脚还得固定一下。”话毕他四处寻着可以包扎的东西,然后目光落在蓝景仪的抹额上,直接伸手要去解。

“这个不行!”蓝景仪第一时间双手护住抹额。

“可是你的脚……”

“那也不行!”

见蓝景仪如此坚决,那人也没再坚持,低头看看自身,外袍已被雨水打湿,伸手撕开自己的里衣。

“你的家袍!”蓝景仪惊道。

“无妨。”那人耐心地给蓝景仪固定好右脚,“能站起来吗?”

蓝景仪撑着身边的树慢慢站起来,右脚的剧痛再次传来,让他失了重心向一旁歪去。

那人眼明手快地扶住蓝景仪:“还是我扶你回去吧。”

“嗯,多谢……”

那人让蓝景仪的胳膊挎过自己的脖子,一手搂紧他的腰,慢慢往回走。

就这样被人扶着机械地走了半个时辰,蓝景仪方才回神,侧头看向身边的人:那是一张俊秀的面孔,发丝高高束起,被细雨蒙上一层薄薄的水珠,服帖地垂下来……

“有什么事吗?”

听到身边人的声音,蓝景仪发觉自己盯着对方的脸看了许久,他连忙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事。”顿了一下,又开口,“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举手之劳。”

之后又是一路的沉默,蓝景仪几次想开口,却不知自己究竟想说什么。

“到了。”

蓝景仪抬头看到蓝家长辈关切的表情,转头再次向对方道谢。那人将蓝景仪交给蓝家的长辈,就离开了,连姓名都没有留下。

姓名.....当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蓝景仪方才明白自己路上是想说什么,他是想问对方的名字的.....

再次见面是在一次夜猎中,得益于蓝景仪自信中略带粗心的性格,他又一次在即将收妖的时候被怪物反扑了。就在蓝景仪一边躲闪一边反省自己时,带着烈焰纹的羽箭再次从身后射出,精准地钉入怪物脚上,蓝景仪顺势打开封恶袋将怪物收入囊中,回头便看到熟悉的身影进入眼帘。

“喏,给你。”蓝景仪走过去递上手中的封恶袋。

那人愣了一下,没问任何话笑着接过封恶袋:“蓝公子,好巧。”

“是啊,好巧,谢谢你又救了我。”

“举手之劳,要一起夜猎吗?

“好!”蓝景仪沉默一下再次开口,“我叫蓝景仪.....”

“温苑,字思追。”

他们就这样交换了姓名,也是第一次一起夜猎,分别的时候,蓝景仪终于将嘴边徘徊很久的名字叫出:  “温苑.....公子。”

“什么事?  ”

“过几天,我会和朋友一起夜猎,要来吗?”

“好。”

“蓝景仪!”金凌敲敲桌子,阻止了对方继续神游,“我们在分析讨论,你在想什么?”

“我啊……我在想我们一直这么打下去没有尽头,需要找出这里妖化的源头。”

欧阳子真点头:“说得有道理,可这是温苑刚刚说过的。”

“额……”

“说吧,你刚刚又神游哪儿了?”

“我……嗯,思追还说什么了?”

“景仪,你还记得我们在乔家山庄那次吗?”

“当然记得!”那大概是他和思追最危险的一次夜猎,也是他们……“那次怎么了?”

“总觉得有种熟悉感……”

“唔……那次本应是我们四个人一起的,没想到等事情解决了,你们才来……”

乔家山庄的起因是他们听说骊山的小镇有古怪,于是相约一起一探究竟,不曾想一进小镇就走散了。整个小镇被妖气所造的幻境迷雾笼罩,极易迷路,镇上随处可见被妖气浸染的人,这样的人并未完全妖化,是不能杀的,只有找到妖气的源头净化才行。

蓝景仪和温苑一路应付着被妖气浸染的人,误打误撞到了妖气的源头——乔家山庄。

“这里好像妖气最重。”蓝景仪望着被妖气结界笼罩的山庄说道。

“不止是妖气,还有结界。”温苑补充道。

蓝景仪点头:“我曾听闻乔家少主乔林的心上人死于非命,若所言非虚,以执念化妖也说得通。”

“只是这执念似乎太深了。”

“思追,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有把握吗?”

温苑摇摇头:“我放个信号弹让他们过来,我们先进去,时间拖得越久,就会有更多人被浸染。”

蓝景仪点头表示同意,拔剑破开山庄的结界走进去,温苑放好信号弹后紧随其后。山庄被没有想象的妖物横行,反而十分安静。

“山庄里的人莫非都逃了?”

“那也不该逃得如此彻底……景仪小心!”一个身影带着劲风袭来,温苑率先反应,拔剑将蓝景仪护在身后。

两剑相抵,那身影后撤几步站定,温苑和蓝景仪方看清来人:一身藏青色衣袍,头发披散,面色青白。

“阁下可是乔林少庄主?”温苑问道。

“你们是何人?”

“修道之人,路过此地,见阁下被妖气所扰,想……”

“滚出我的山庄!”

温苑有些无奈地看向蓝景仪,蓝景仪耸耸肩接道:“恕难从命,您的妖气已经影响了大半个小镇,若不及时净化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你们也是来害我的?”

“……不……”

乔林根本不听他们解释,御剑舞出一团复杂的剑气,蓝景仪和温苑迅速拔剑,剑锋在空中画圆升起屏障护住两人周围。剑气与屏障相交瞬间发出巨大的声响,山庄内瓦砾横飞。屏障逐渐出现裂隙,两人对视一眼,分别向两边跳开躲过正面的攻击。仅一招过后,二人已挂了彩。

蓝景仪皱眉摇摇头:“招式凌乱,毫无章法,不好破招。”

“且戾气十足,正面相抗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温苑看一眼蓝景仪,从身后抽出三支羽箭拉满弓射出,同时蓝景仪掷出火符附在箭上,普通羽箭瞬间变为火箭。当乔林准备挡开第一支火箭时,蓝景仪和温苑提剑从两侧进攻。乔林不再理会其余两支剑,右手执剑与温苑相抗,左手则抽出剑鞘与蓝景仪对招。

温苑一边拆招一边庆幸对方手中没有两把剑:“双剑流?”

乔林反转剑鞘,蓝景仪一剑刺出,恰巧插进剑鞘。见剑脱手,蓝景仪左手抽出玉萧向乔林的手背打去,乔林却完全不为所动,      依旧紧握剑鞘,蓝景仪上前用玉箫抵住剑鞘,转动手腕带动剑鞘一起旋转,右手趁机将剑重新拔回。

虽是二打一,乔林却渐渐占了上风,二人见势不妙,扔出符纸后撤几步戒备着。

“他不怕疼。”温苑肯定道。

蓝景仪点点头,从乔林无视羽箭就已经猜测到这点:“那我们怎么打,把他血放干?”

“他的伤口在缓缓愈合。”

蓝景仪略微思考一下,脱下外袍扔向空中:“我们家家袍的外衣内侧用同色细线绣满咒术真言。

温苑会意点头,与蓝景仪一同将剑锋向地面刺去,以外袍为根基,结成巨大的降妖阵罩住乔林,蓝景仪吹响玉箫进行强制净化,温苑在外围不断用符纸加固阵法。就在他们以为快成功的时候,乔林突然聚集妖气,冲破降妖阵,将蓝景仪和温苑震飞。

蓝景仪擦擦嘴角的血:“金凌他们真慢。”

“刚刚大部分妖气被结界封着,现在结界被破开,妖气外溢,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

蓝景仪扯动一下嘴角:“早知道多带几件家袍,说不定能等到他们赶来。”

温苑也笑笑,起身向蓝景仪伸出手:“再来?”

蓝景仪抓住温苑的手站起来,两人重新架起护盾,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攻击。

“少主/阿林!不要打了。”

几个人都止了动作看向突然出现的一群身影,确切说是鬼影。刚刚还斗志满满蓝景仪腿竟有些打颤:“思…思追,他们都是鬼?”

温苑过去搂紧蓝景仪:“别怕,有我在。”

“那些真的都是鬼?”欧阳子真问道。

“是啊,”蓝景仪点头继续说,“原来乔林不但失去了爱人,还失去了整个山庄的人。平日他用妖气结了结界,封闭整个山庄,那些鬼魂都进不去,是我和思追破开结界,他们才能及时出现阻止乔林。”

“后来呢?”

“后来他们劝阻了乔林,我和思追净化了妖气,他们就一起离开了。再之后我们就一边等你们,一边包扎伤口,当时我连抹额都用上了。”

“抹额?我记得我们到山庄时你戴着抹额。  ”

“噢,那是思追为了不让你们看到我不戴抹额的样子临时做的,帮我保密,不然让先生知道肯定被罚。”

“你不带抹额的样子为什么不让我们看?”

“这个.....”

“我说你们...”金凌再次敲敲桌子,“能不能讲些重点?”

“金凌,你不好奇他们家的抹额是怎么回事吗?”

金凌肯定地点点头:“不好奇!我好奇的是,我听这么久也没发现同这次事件有什么共同之处。”

“是啊,我讲这么久也没发现。”

“唉,”温苑无奈地摇摇头,“因为你没讲重点。那日乔林恢复理智后跟我们说了一件事,乔林因为失去爱人曾颓废过一阵,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酗酒,疏于对山庄的重视,结果一夜之间整个山庄被人灭门,在他苦于报仇无门的时候,有个人出现给了他一瓶药,说吃了才有能力为家人报仇。当时我一直感觉乔林的执念过深,而且执念中还有别的一些东西,刚刚在林中,我也感受到了相同的异样。”

“可那个人故意激化乔林的执念是为了什么?”

“我听魏前辈说过,激化执念,设阵吸收别人的妖气,可以增强功力。”

“等等……”金凌仔细回想一下开口,“这么一说,曾经我跟我舅舅一起夜猎的时候,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给了一瓶药。”

“好像之前含光君和魏前辈也说过类似的情况。”

“我父亲好像也……”

“大家把类似事情的地点在地图上画一下,试着找一下阵眼。”

地图很快画好,四个围着地图看了半晌,温苑率先打破沉默:“你们觉得像什么?”

“锅?”

“碗?”

“瓢?”

四个人继续沉默,然后同时开口:“北斗七星阵!”

“如果是七星阵的话,阵眼应该在……这里。”温苑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地方。

“这里应该迷雾森林。”

“那里雾大岔路多,一般人进去都出来,是天然的乱葬岗。”

听到乱葬岗,蓝景仪打了个寒颤:“听着就是不祥之地。”

“我觉得,我们还是先通知魏前辈他们商量一下吧。”

金凌思考一下说道:“这样,你们在这里等人,我想先去探一下,如果有情况,我叫仙子通知你们。”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子真说得对,上次面对乔林,我和思追都差点折进去,何况这次是始作俑者。”

“等人、商讨,都需要时间,时间久也许会有更多人受害,而且很多人一起去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可……”

“还有就是我一些个人私心,我在金家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现在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若猜测为假,那些长老会认为我大题小做,耽误他人时间;若猜测为真,他们则认为我什么都解决不了,遇事只会靠别人。”见大家还在犹豫,金凌又补充道,“放心,我只是去探探,不会跟他正面接触。”

“还是不行,”温苑摇头否定,“迷雾森林本就危险,何况里面还可能有个危险的人。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嗯?”

“我们只要让人把发生的事和我们的猜测与分析带回去就行。”

“思追说的对,前辈们如何商讨没有我们也无所谓,迷雾森林我们一起去。”

“是啊,我们一起出来夜猎,没道理让你一个人去。”

“那好,我们整理一下信息,休整之后,即刻出发。”

“好!”

迷雾森林,常年被妖雾笼罩,常人极少踏足,轻生者反倒极愿选择此处,所以坊间也称为“自杀森林”。四人本以为在这样的地方搜寻,可能到第二天凌晨也不会有什么收获,不曾想一个多时辰便找到一个阴邪的祭坛,外形有些张狂,不知设立的人是自信不会被找到,还是自信一定能逃脱,更甚是自信能让找到这里的人有来无回。

“还以为是来了什么名家修士,原来只是几个小孩。”顺着狂傲的声音看去,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出现。

“坡脚阿翔?”

“思追你知道他?”

温苑点点头:“大概五、六岁的时候见过一次,真名越翔,是魏前辈鬼道的推崇者,听说为了炼凶尸杀了不少人,导致很多家族追杀,后来就没了踪迹,以为他早就死了,没想到藏在这里。”

“乔家山庄、成县、柏城、万妖林、关村……这些地方妖气爆发,全是你做的?”金凌虽是在问,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我。”

“激化执念,设七星阵,在阵眼位置建阴祭坛,只为吸收他们的妖气。”

“等阵法建成,天下没人是我的对手。”越翔得意地说道。

“嘭——”同一时间,迷雾森林上空绽放了四朵烟花。

“哈哈哈——”越翔看着烟花顿觉好笑,“四个小鬼而已,你们以为能活着等到救援?”

“不试试怎么知道?”四人同时拔剑,向越翔攻去。

越翔虽瘸着一条腿,却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他向后跳开,随即拔剑一边躲闪一边回招,表情无不轻松:“嗯,身手还不错,不做成凶尸可惜了。”

五种剑法,不同的招式,因长期一起夜猎而产生的默契,四人配合默契,彼此互补,不断变换着路数攻击。

越翔渐渐感到有些吃力,但语气依旧轻松:“迷雾森林,又称自杀森林,天然的乱葬岗……”见四人从四个方向同时攻来,越翔快速腾空而起,随后垂直落下,舞出一团剑气将四人震开,“你们会以为只有我这么简单吗?”

越翔落地,掌心用力击向地面。霎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几十甚至上百凶尸破土而出,向金凌等人袭来。“你们先和他们玩玩。”

欧阳子真摊开左手,掌心上方慢慢由水珠聚集成一个冰球,他用力握拳,冰球碎成数支冰锥,随后射向袭来的凶尸。

“景仪/蓝景仪!”温苑和金凌同时抽出羽箭拉弓,蓝景仪掏出几张火符分别朝两人掷去,几支火箭破空而出。

随后,蓝景仪用符咒架起阵法,吹响玉萧,阵内各种符咒肆意飞舞击打在凶尸的要害处。

“他想逃!”金凌余光瞥见越翔的动作,身体先一步行动,一道金色的鞭子从手中窜出卷住对方的一只脚踝。

越翔抽剑回斩,鞭子及时撤回,又绕过剑锋缠向他另一条腿。反复几次,越翔见挣脱不开,口中吹出尖厉的哨声,附近的几只凶尸一齐向金凌扑去。

金凌只专心对付越翔,来不及应付凶尸被抓伤几处:“啧,小人行径。”

越翔倒也不恼,反而洋洋自得:“我本就是小人,你们慢慢玩……”

温苑扔出几张符咒至已经倒地的凶尸面门上,掏出竹笛吹响,刚刚已经失去行动的凶尸重新站起扑向越翔,再次限制他想逃走的行动。

这是温苑第一次驱使凶尸,蓝景仪有些惊异:“魏前辈教的?”

温苑看向蓝景仪,眨一下眼肯定了他的话。

“羡慕……”若不是蓝启仁管得严,他真想学点鬼道的东西。

越翔毕竟也修习鬼道,很快摆脱几只凶尸。温苑再次驱使几只凶尸扑上去说道:“你们看好他,我叫援兵。”

金凌的鞭子再次出手,蓝景仪和欧阳子真在他两侧对付着不断涌来的凶尸。温苑破开手掌,用血在空中画出一个图案。

“血契?”

“不愧是鬼道的前辈,一眼就能看出来。”温苑吹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曲调,“乔林离开前曾与我定下血契,方便在我找到杀害他全家的仇人时快速通知他……”

话音未落,越翔似有察觉,往旁边闪身,但一把剑依旧从后刺穿他的左肩。越翔回头看看乔林,再回看向温苑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很简单,不会那么巧可以激化妖气的地方正好排成七星阵,除非是人为。你大概是先杀了乔少主的恋人,发现乔少主只是闭门不出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所以又杀了整个山庄的人。”

乔林抽回佩剑,剑锋直指着越翔的喉咙:“为什么?我和你有什么仇?”

“为什么?”越翔笑出声,“那是你自找的!你知不知道你父亲乔山做过什么?我的腿就是他造成的!当年……”

“那个…乔山杀你全家了?”蓝景仪开口打断越翔的话。

“我没有家人。”

“那他杀了你最好朋友的全家?”

“我也没有朋友。”

“那你不用讲了,不想听。”

欧阳子真表示赞同:“蓝景仪说得对,我们不想听你所谓的悲惨过去。”

金凌也点点头:“你可能想说没有乔林的父亲,也没有今天这样的你。可比你惨的人很多,如你这般做法的也就只有你。乔山不过是一个你用来作恶的借口,没有他也会有别的借口,你悲惨的过去并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别人?乔家怎么算是别人。”

金凌继续接道:“行吧,乔家暂且不论,你伤害的其他人也是跟你有仇吗?如同温苑刚刚分析,不可能你所有的仇家恰好排出七星阵,你不过是想用阵法增强自己,而乔家山庄正好在阵中的位置……”

“小心!”还没等众人反应,乔林已经赶到大家身后,挡住悄悄袭来的凶尸。

“卑鄙小人!”众人连忙回击应付凶尸。

越翔再次发出得意的笑声:“你们以为我在这里听你们废话这么久是为什么。”

“恶贼休走!”乔林忍着流血的伤口提剑阻挡越翔离开。

越翔笑着从容应对:“没有了执念激化的妖气,你只是怕伤怕疼的普通人,啧啧,拿剑的手可都在发抖。”

“你也只是普通人。”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比你强很多,不然怎么会在你毫无察觉的时候,灭你满门。”

“你——!”明知对方在扰乱自己,乔林依旧乱了心神,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看你一个人也是可怜,我很快就送你去见他们。”

“我可不是一个人。”乔林的剑锋带着自己的血在空中舞出剑花,随后插入地面,“以剑为引,以血为媒,招至亲冤魂,与吾同战!”

一阵阴风袭来,金凌和欧阳子真见识到当初温苑和蓝景仪在乔家山庄看到的场景,虽然有过心理准备,但看到这么多死状甚惨的鬼影出现在面前,心里还是有些发怵:“蓝景仪……不得不说,这个场面还挺……壮观啊。”

温苑站到蓝景仪身边:“景仪,别怕。”

“嗯,我不怕…:”蓝景仪镇定地点点头,忽略想抱紧温苑的冲动,告诉自己他们只是无实体的凶尸而已。

越翔嗤笑出声,对冤魂大军毫不在意:“这可是你们自己找死。”他将一张符拍向一只冤魂心口,这缕幽魂瞬间魂飞魄散。人多未必势众,鬼多也一样,乔家山庄的冤魂们在精通鬼道的越翔面前毫无威胁力。

见乔家依旧无法抵抗越翔,温苑朝乔林喊道:“乔少主,不如我和景仪跟你对付越翔,乔家的人跟金凌和子真拦住这些走尸。”

乔林点头,几人交换了阵型,马上有所逆转。越翔本身就坡着脚,再加上左臂刚刚被乔林刺伤不能动作,应付起三人有些吃力。但同时因为越翔的狡猾,三人也拿他无可奈何。

蓝景仪摇摇头:“若是能打掉他的剑就好了。”

“交给我吧。”乔林提着剑和剑鞘上前,用曾经招架蓝景仪和温苑的双剑流与越翔过招,来回几招后,乔林转动角度,让越翔的剑牢牢插入鞘中,温苑和蓝景仪趁机起跳上前。

突然,越翔原本受伤不能动的左臂有了动作,温苑下意识将蓝景仪拽向身后:“景仪小心!”而后胸口一痛,低头便看到胸前插着一把匕首。

“思追!”见温苑步态踉跄,蓝景仪赶忙扶住对方,“暗箭伤人,简直卑鄙无耻!”

“多谢夸奖。”

“温苑你怎么样?”见温苑受重伤,金凌和欧阳子真连忙过来查看。

“无妨。”温苑摇摇头,运起灵力给自己止血。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几人回头,见越翔不知何时重新召回佩剑,刺进乔林胸口。

蓝景仪紧紧拳头,伸手拿过温苑的弓箭:“思追,借弓箭一用。”

几支羽箭瞬间射出,趁越翔挡开羽箭的瞬间,蓝景仪挥剑刺去。越翔生生挨下剩下的羽箭,侧身几乎贴着蓝景仪闪过杀招。

“哧”地一声,蓝景仪感觉腹部一凉,越翔左手正握着一把短刀刺入他体内。

“景仪——/蓝景仪!”

身后是同伴的呼声,耳边则是越翔猖狂的笑声:“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一把匕首吧!”

蓝景仪咳出一口血:“是啊…你是小人……”随着他的声音,一声尖锐的嘶鸣声响起。

蓝景仪推开越翔的身子,手上握着一根鲜血淋漓的弓弦。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包括越翔,他的头落地的时候,还带着得意的笑容。之前射箭不过是障眼法,目的是在不引起越翔注意的情况下卸下弓弦,只是弓弦不比琴弦的长度,蓝景仪只能凑近对方才能用弦杀术。

温苑在蓝景仪倒地之前接住了他,其他人也围上来。蓝景仪看着几个担忧的面孔扯动一下嘴角:“这次夜猎可是我赢了。”

金凌轻哼一声:​“自损八百不算,我们再比过。”

温苑此时又心疼又生气,开口的话酝酿良久,还是温言说道:“我先帮你止血,然后包扎伤口。”​

“绷带不够的话,还可以用抹额。”​

“不行,不能让别人看你不带抹额的样子。”​

“那个……”​欧阳子真犹豫开口,“所以究竟为什么不能看啊?”

蓝景仪小心翼翼的笑着,恐怕扯动伤口:“不告诉你。”​

尾声

——你笑什么?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受伤了,你说什么都不愿摘抹额,我还以为​有什么特别之处。

——的确,有特别之处……

——嗯?

——抹额代表着自我约束,蓝​家先祖有言,只有在命定之人、倾心之人面前,可以不必有任何规束,所以,所以……

——……………把抹额戴回去。

——啊?

——金凌他们快来了,不能让他们看到你这个样子。​

——可……

——以后,只有我能看你不戴抹额的样子。​

🌚🌚🌚

【追仪元旦12H/11h-红白双版·白版】缘诞

【追仪元旦12H/11h-红白双版·白版】缘诞

☞11点有红白双板哦,这里是白版小清新恋爱

☞100fo他们点的双向吃醋

☞重度ooc

☞铺垫有点多,一定要看完,绝对甜的,齁死

☞万字!!

「序」

  “你们是说引血寻缘?”魏无羡坐在那个略高石桌子上,面对着一群蓝家小辈,翘着个二郎腿,一副用力回想的样子,“我也只是曾经听过那么一句——传说古籍上古秘闻录中曾有过记载,只要画此符于素色锦帛之上,”说着用手蘸了蘸盅里的清酒,在桌子上草草的划了几下,“两人分别取血滴于两侧,继而诚心感念,若两滴血沿着符咒纹路相互吸引汇合融为一体,两人即是前世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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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仪元旦12H/11h-红白双版·白版】缘诞

☞11点有红白双板哦,这里是白版小清新恋爱

☞100fo他们点的双向吃醋

☞重度ooc

☞铺垫有点多,一定要看完,绝对甜的,齁死

☞万字!!

「序」

  “你们是说引血寻缘?”魏无羡坐在那个略高石桌子上,面对着一群蓝家小辈,翘着个二郎腿,一副用力回想的样子,“我也只是曾经听过那么一句——传说古籍上古秘闻录中曾有过记载,只要画此符于素色锦帛之上,”说着用手蘸了蘸盅里的清酒,在桌子上草草的划了几下,“两人分别取血滴于两侧,继而诚心感念,若两滴血沿着符咒纹路相互吸引汇合融为一体,两人即是前世情缘。”

  寥寥几画,勾勒出一个不算太复杂的图案,中间留白,两边是像迷宫一样曲折的纹路,“差不多是这个模样...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旁边一群听说书似的蓝家小辈们见他画完了,立刻开始仔细观察,他们记符咒也记得习惯,反复看两遍就算记住了。

  “这不是请教前辈您嘛,”不知道谁回了一嘴,“先生说了,不懂就要勤多向贤人求教。”

  “少来,”突然反应过来的魏无羡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如果让他们传开了这种“不端不正”的风流之术,那位先生不一定又要怎么追究他。于是开口道,“不过这也只是传闻,上古秘闻录早就失落,这也难信,你们可不许声张,知道吗?”

  “是。”个个都是满口的答应。

  魏无羡听的将信将疑。果不其然 ,第二天,这个引血寻缘的咒术就传遍了整个云深不知处。

  也难怪。毕竟民间都道说,如果前生结下良缘,魂魄就有了牵引。为了守约,魂魄就要在这苦难的人世间流转无数个千百岁月,甚至万年。一路历尽千难险阻,走过阎罗殿,奈何桥,饮尽那一碗万事化乌有的孟婆汤,沌入轮回洗上三遭。种种磨难转世而来,千回百回,只为了再遇那个约定之人。

  ——这样诗意的愿景,谁不想拥有一段?

  一开始大家在意寻缘之事,是几分好奇,也是有几分期待,好奇想验证这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也妄想着没准真能碰上那个所谓的命定之人。

  有些人却不以为然,凿凿言之前生来世都是些虚妄的东西,不可信。况取血虽算不得什么难事,但毕竟是划一道伤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很多人也是想试而又不敢试,更不知道该从哪试起。

  然而就算如此,拿着画着符咒的素色锦帛去找心上人验上一验的,还是大有人在,这“不端不正”的咒术,也可谓一时兴起。不过却并不是那么遂人心愿的容易事。切不说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论前世有没有结下过良缘。毕竟前世今生,是隔了至少一道生死关。整个疆界那么宽阔,如果真那么容易遇上,岂不是人人都要幸福美满?

  所以就算再怎么兴起,也未尝闻见一个成功的。

  继而时隔半月,大多数人都断了心思。要么认定了它就是一个传说故事罢了,要么认命前缘可遇不可求。

  还是半月后,是一抹素蓝相间的长裙衣摆,一条素练额上系着,青丝绾起,上面缀着几处招摇的翠蓝色发饰。这副装扮,无疑正是姑苏蓝氏正统女修的样子。

  上官汐走到轩清殿前,踱步几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似的走了进去。

  她的长相颇为出众,也是个大小姐出身,平时巴结献媚的人应当不少,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子傲气昭然若揭。

  她走进轩清殿,屋内空旷,只有一人在整理着典籍,于是向前两步,向那人轻声道,

  “思追师兄?”

  蓝思追抬起头,一见是她,一时哑然,无措的只当恭敬的点头行礼,然后便继续整理典籍。

  眼瞧着蓝思追对她的到来只字未理, 一时气氛太过沉寂,上官汐脸色暗了些许,只好讪讪开口,“我来是想问,之前跟师兄提过的事,如今可想好了?”

  听罢蓝思追整理典籍的手缓了缓,“劳姑娘记挂...但还请谢过姑娘美意,”蓝思追垂下眼睛,眼睫就暗自遮挡,避开了她的目光,“只是思追粗学浅识,庸碌无才,如若答允,怕是会耽误了姑娘的似锦前程,不如另寻佳人。礼数不周,还望姑娘恕罪。”

  此话听完,上官汐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偏偏这位,非但不献媚,还推三阻四。

  上官家的嫡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从来别人都是不请自来,可如今她都已经这样低三下四的求全,那人却依旧跟个木头一样,对她视而不见,充耳不闻,除了回绝,就是致歉。

  “粗学浅识?庸碌无才?我就这么不堪?至于...至于让你如此折煞自己...来回绝?”上官汐大了些声音,可说着说着,到了最后又变成了轻声细语的自喃。是没些底气,终究是自己纠缠在先,而那人也一直是无可挑剔的礼貌回绝,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责怪的地方,大约也更是不想把自己娇生惯养的脾性暴露无遗。

  总之无论哪种,她理理乱作一团的心绪。

  ——从小,她上官汐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就算不择手段,想尽办法,也会攥到手里。

  她愣愣的站在那里好一会,突然不着边际的来了一句,

  “不知师兄,是否相信引血寻缘一说?”

  这话有些突然,思追皱皱眉头,抬眼看了她一下,“听过,只是前世今生之事,太过虚妄,强寻应是无果。”

  “彼且皆道‘虚妄’,究竟是不信,还是不敢寻?”

  话音一落,思追一时之间竟回答不上了。

  是啊,究竟是不信,还是不敢寻?是不信会有千年万载的约定,还是害怕寻到的一人并不是心中所想?害怕到时候要遵循约定俗成,背叛此生此世的愿想?

  大概是因为有了期许之人以后,就算有前世的预定,也只宁愿是他。如果不是,就另生了事端不说,等同于给自己强加了一份过载的负担。

  不是他,便都不想去招惹。

  见思追沉默,上官汐又道,“如果寻到了,师兄可是要背弃前生许下的约定?”

  考虑良久,这回思追摇了摇头,似是想好了,几分笃定,缓缓开口,“私以为缘乃天注,便是有缘人相隔千里,也终将再聚首,无缘人日日相见,也未必会相守。所以,如果有缘,难能可贵,我定不负他。”言罢,他温和的笑笑,“可是缘自早就写在了命里,如果有缘又怎会形同陌路?所以我觉得,有时候不是不敢验,是不必验了。”

  “师兄好见解,”上官汐显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悲伤表情,深深的叹了口气,“只是我执念太深,若不探明,心里总有些不甘,”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素色的锦帛,“是我思慕师兄已久,却久求无果。自知应当放弃,不当强求。但在这之前,还望师兄答允我最后一个请求,”上官汐向思追递了递手中那个画着符咒的锦帛,“不知师兄可否与我试上一试?”

  蓝思追再一次沉默了。于情于理,他拒绝这事并没有什么不妥,可上官汐说的实在是有些卑微,况且一个女儿家,这样求全,直接禀拒似乎也太过无礼。正犹豫着怎样婉拒,看她脸上嘴角勾着几分苦涩,小荷才露,没有胭脂粉俗,看起来确实是十分委屈可怜,见思追仍然无动于衷,有些心急的忙开口,“小女子家家,也算为尊兄低三下四了,师兄竟会如此狠心,连最后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一句话直到蓝思追顾虑的正中,“师兄只当了却我一个念想,我看了,也好就此了结,不然一直惦念着,该要让我怎么另寻佳人?”她把那锦帛轻轻铺平在了案几上,随即反手抽出佩剑,一晃手剑尖就在手指上掠了一下,“看,一道伤口,也不过小事,”说着把指尖就按在了锦帛的一侧,用一种歉又涩的眼神望向思追。

  她动作倒快,也来不及拦。思追没办法,剑过血落,都到如此地步,他只好抽出佩剑照做。

  也罢,思追安慰自己,圆她执念,也算了一段负。

  把手指按在上面,殷色的血就向四周晕开,思追想着这事就算了了,心不在焉的看了看四周屋内阳光微弱。

  若是换做那个人,如果自己也像这样好一份求,再好一份劝,是否也会好心肠的答应?愿意与自己试上一试?

  怎可能。思追在心里笑自己,明明不过是些小家子气的玩意儿,明明自己和他都不屑于这些。

  还在想着,就抬起了手,三心二意的又在口中准备好了安慰上官汐的词句。

  也没必要太过惋惜,毕竟,这千秋万载的缘,又怎能是这一张锦帛就能随便说得尽,讲的清的?

  继而再去看那锦帛,思追却直直愣在了那,满腹的言论,瞬间被打散了似的。

  那两点殷红慢慢顺着纹路,慢慢的靠在了一起。

  怎...怎么可能?

  一时不知该是如何,就像下局棋,明明已经算好了接下来的步数,却被一下全盘推翻。

  上官汐也一脸的不可置信,但却好似带着些不易发现的得意。

  她直倒吸了口凉气,几乎惊出了口,

  “缘定即血融,怎...怎么会这样?”上官汐怔怔的望着锦帛,不动声色的瞟两眼思追的神情,“只是...师兄说有缘即不会负,我...我怕是称不起啊。”

「误」

  江南的烟雨,冬季少雪,谁也没有刻意御寒,只是衣衫单薄,到了月份还是阴冷彻骨,天际总飘着些厚厚的浓云,拢着几寸阳光不肯泄落。

  今天的天却是难得的有了太阳,虽说忽晴忽阴。阳光透过层层白色晕染的过滤,来到身侧,只剩熹微。浅浅淡淡,不乏诗意,看起来悄然唯美,带着几分冬日里的寒阳暖意。

  欧阳子真走到了轩清殿附近,今早自习,景仪拜托他来这取些典籍。轩清殿本来就偏远,大清早的,谁都知道走在这冬日里风凄寒人,景仪倒好,一句话把他支出来,自己倒躲在兰室的碳炉旁享福。

  子真心里想着,回头一定要让他赔给自己些好处才好。花糕?糖块?要么还是预支下次罚抄的门规几千?

  哪点都诱人,子真为难的叹口气,意外的发现呼气都出了点白雾,攥攥冷的发僵的指尖,要么还是这几样好处都让他付了吧。

  正走着,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影,还隔着远,子真仔细望去,依稀辨认好像是个女修。

  “上官汐?”子真向前快走两步,试探的问了声,“这方圆几里都没个人影的地方,你怎么在这?你们学堂应是在课上啊?”

  轩清殿太偏,如非必须,很少会有弟子来这闲逛,经常是十天半月不见一人,况且今天女修是正课,无论怎么说,她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上官汐似是没想理他,抬步要走,却滞了滞,好巧不巧,手里那块锦帛被子真看了个满眼。

  锦帛不要紧,上面的符咒和血污才是重点。

  子真有些震惊,也难不震惊,这恐怕是半个月一来唯一一个成功的寻缘。他确认他没有看错,而且上官汐发现他注意到,好像也没有要把锦帛收起来的意思,他看了两眼,立刻问道,“姑娘...这是与谁落得美事了?”

  上官汐的表情不知为何有些复杂,眼圈还略微发红,愤愤的回头瞟了一下已经见顶的轩清殿,又冷冷的看了子真一眼,“这荒野地方,还能有谁?”说完便气势汹汹的走了。

  眼看着这么大火气的姑娘走远了,子真也没敢再拦住细问,只得两三步迈向殿去。心里不忘念着那姑娘的话:还能有谁?

  先生今早是吩咐个人来这里整理典籍,难不成...

  到了门口,正巧却碰到一人拿着三四卷书往外移步。

  今儿是怎么了?怎么轩清殿这么热闹?子真仔细一看,果不其然,“蓝...蓝思追?真是你?”

  两人隔着还远,只是那么远远一望,思追似是没听见,匆匆便走了。

  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子真心里一阵稀奇。

  奇怪。确实奇怪。

  欧阳子真端着这份疑惑,抱着典籍,迫不及待的快步回到了兰室。

  天有些阴了,光不那么明显,他一把把一摞厚重的典籍放在景仪身边的桌子上,一脸神秘的说道,

  “你猜我碰到谁了?”

  “蓝思追?”景仪边写着,想起了今早先生让思追去轩清殿整理典籍的事情。

  他本想与之同去的,却被思追两三句话劝了回来,他说天冷风寒,轩清殿太远,如非必须就不要来回周折了。后来兰室习着,发觉有些在轩清殿的典籍要用,想着去了怕是又要受他唠叨,好说让子真去了。

  轩清殿那么远,平常都没人,除了今早被先生吩咐去的思追,还能遇到谁啊?

  “上官汐。”子真却道出了一个意外的名字。

  “她?又如何?”

  “我看见她拿着一个画着寻缘符咒的帕子,你猜怎么着?上面血迹竟是汇在一起的!”

  景仪似乎对验缘成功一事并不在意,“她和谁啊?哪位公子哥这么倒霉,摊上她这么个小霸王?”

  “今早先生让谁去轩清殿?”

  写字的手一停,两滴墨汁溅起染了宣纸两个黑点,景仪愣愣,“蓝思追?怎么可能,他最不信这些。怎么可能去验?”说着就三分责怪的看了子真一眼,拿笔杆敲了下他的脑袋,“净瞎讲,你是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我怎么可能认错?轩清殿当时就他们两个,不是蓝思追还能是谁?”子真抬手拍开景仪的笔杆,撇撇嘴说,“说不信都是没遇到呢,有了心上人就都架不住试了。”

  “误会吧,没准是那个人先走了你后到的呢?”

  子真叹气,“你要这样说,谁也拿不准。你要是不信,去看看思追手上有没有伤口不就行了?”说着抄起了本自己刚搬回来的典籍,上面还附着些寒气,随手翻了起来,“不过他俩郎才女貌,称得上是珠联璧合了。思追在姑苏是秀出班列,最得先生心。而上官家在朝廷上向来得势,更是家大业大,联姻之后,还能给咱们蓝家一个府上的靠山,可算是佳偶天成,利己利姑苏。”

  这话对景仪刺激不小,子真一抬眼,身边那人都不见了踪影,立即回首望向门口,“哎景仪,你去哪啊?”

  “我...我得去问问思追。”

  见他这样,子真赶紧站起身子去拦,

  “天啊,你可真是我仪哥哥,”子真拉住他,“你这么拉着脸去,是要去吓谁啊?”

  “我...我表情不对吗?”

  子真无奈, “这种事,直接问是不是不太好?再说万一他没想把这事对外人言开呢。”

  景仪想开口辩解些什么,却最终缄默了。

  外人?也是,他们是情缘,自己当然算作外人了。可明明是自己和他形影不离,同出同进...怎么这一下子就被排成外人了?

  景仪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气里透虚心屈,小声给自己开脱,“这么大的事,我过问一句怎么了?思追还会瞒着我不成?”也不知怎么,既是难过,一股无名火又从心底腾腾的燃着,“你别拦我,我偏要去问清楚。他说不信,怎么又验?”他甩开子真的手,走了出去,“他在哪?”

  “他比我先走,现在应是在先生书房吧...你且慢些啊!”子真没办法,只得跟着,“我说你,他俩情谊上的事,你跟着较什么劲?...那不是他吗?”

  蓝白衣裳,景仪看到了蓝思追,他应该正从先生书房回兰室。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手上,还没走近,就看到了他手指上绑的那处显眼的包扎。

  还真是?

  见此,景仪心底那股烧得滚烫的无名火突然就灭了,反而变成了身侧周围寒冷的冬风一样的温度,刺的他从头到脚一阵骨寒。

  什么事?思追有了情缘。这句话就好像晴天霹雳,无风起浪。掀的他心里好一顿翻江倒海。

  走近两步,思追向他说了什么,他没听见了,只盯着他手指那处,想问,又不知怎么开口。

  也是,蓝思追寻个缘,关他蓝景仪什么?娶妻生子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况且他们也都到了年纪。自己何至于这么气?

  火灭了,气势也消了,半天才只诺诺的低着头问道,“思追,你手上,怎么受伤了?”

  “...没什么大事,是我整理书籍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只是刚才先生看到,说冬日里冻到伤口不好,就叫我在书房包扎了一下。”思追顿了顿,才开口道。

  整理?划到?会这么巧?

  “景仪?你怎么了?”看景仪半天不见反应,好似还在注意他的伤口,思追一慌,“你是不是听...上官汐她说什么了?”

  这不问还好,问完这一句,是彻底给景仪泼了盆冷水,可说是连给自己安慰的借口都没了。

  “其实我....”景仪刚一要说,子真赶紧把他拉到了一边,忙道,“没事没事,他就是有些习累了,好着呢,我们一直在兰室,怎可能遇到上官汐?你是不是还有事?快去兰室吧。”说着一手招呼着,匆匆的把蓝思追给打发走了。

  眼见着思追走远了,子真才拽着景仪开始一通:“蓝景仪,你是怎么?大姑娘上身了?你纠结他这个做什么?我就是那么一撞见,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再者说,他话里话外是要瞒着,你还要问?非要问,到时候你和他友谊情分都没了。”

  “可是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景仪边说边揉揉眉心,“那你说得对,可是,朋友一场,这种事关心一下不是应当的?”

  子真一摇头,开始劝解,“友情爱情,总要两取其一吧。这世上因为纳妻而淡了交情人不是多的是?毕竟是两个人过日子...你也别太难过。”说到这,子真还特别贴心的拍了拍景仪的肩膀,好安慰他,“他不想说,可能是真的遇到喜欢的了,你就不要问了。”

  景仪:“......”

  这话明明是劝人,可他怎么越听越难过?

  “你也想开点,没准你也寻到缘了呢?到时候可能你也瞒着他了。”

  景仪听了,却更是一气,他好像从来没有想过寻缘一事,却总觉思追突然这样是背叛了他似的。

  劝着劝着,子真越觉不对劲,“你平时,也不像会在意这些事,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好吧,他也想问自己,为什么会

突然这么冲动?

  景仪想了想,把这种情绪归结为了不平衡,“我就是觉得...凭什么他心法,咒术,六艺都比我厉害?还能寻到缘?”说着眼神不自主的闪躲,往旁边瞥了瞥,“我羡慕,不行吗?对,我也去寻缘,凭什么他能找得到我找不到?”

  子真看了看他这副的样子,笑到,“你瞧瞧你,你这样子,到底是羡慕,还是爱慕啊?”

  “你你别瞎讲,我一个男修,我怎么可能喜欢蓝思追?”

  “...我想问你,你莫不是喜欢上官汐吧?”

  “你别乱猜了,什么爱不爱慕,我现在就去寻缘,我之前是没想过,我要寻的话还能愁寻不到?”景仪赌气似的,与其说是说给子真听,倒像是说给自己。

「厌」

  倒真是赌气,本来寻缘的烟波已经到了尾声,隔天却被蓝景仪再一次推向了高潮。

  蓝景仪算得上是眉目端正,品行优良,名声不小,悦者不少。说要寻缘,定是有不少人愿来与为之。而任谁拿着锦帛符咒来了,景仪都一副好面孔,扯着一脸笑,在手上划下一道。就这样,一上午下来,左手多了差不多七八道伤口。七八道,不见得只验了七八次,有的伤口已经被反复挤的翻了白。子真总觉得,他已经抛开了验缘的初心,单纯是在“自残”了。

  只不过,这么多次验缘,就是没有一次成功的。

  下了堂,景仪路过一片林间,又被拦了下来。不出意料的是个小姑娘拿着锦帛,满眼期待的看着他,“景仪师兄,可否...可否...”

  “好。”景仪当机打断了她的支支吾吾。

  可其实他早不想再验了,只是那么一时兴起,顺嘴一说,寻不到就寻不到,他发现自己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可每次一有人来问,他又不甘心。

  凭什么他一验便是?而我呢?

  就想着,看了看“残破不堪”的左手,一抽剑眼见又是要一道。可这剑还没落下,动作一滞,手腕一凉,被只手给握了住。

  是思追手凉,能不凉吗?谁看了景仪这一手骇人的伤,翻白的翻白,结痂的结痂,能不心头一凉?

  “你这是做什么?”思追心上一急,恨恨的问道。

  他当然听说了,不仅是他听说,景仪要是再这么大张旗鼓的验下去,恐怕不出两天,不仅这云深里,隔壁云梦江氏,兰陵金氏的姑娘也都要来试一试了。

  景仪一看是他,瞬间一种“始作俑者,岂无后乎”的愤意就爬了上来,手一摆,甩开了他。

  “我做什么?与你何干?”你做了什么,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景仪如此,思追更是无所适从了,愣愣才道,“你怎么,就突然要寻缘了呢?”

  还寻得这么随便?

  景仪不做声,心道,还不都是拜你所赐。却又想,可是他也没做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就这样无限的陷入死循环,终不得解,却越想越觉得可气。

  看景仪没反应,思追一摆手遣走了那个不会看时机的女修,细声好说道,“景仪,且不说其他,血肉相连,你是在伤你自己。”思追又看了看他狼狈的手,“你先跟我回屋里,处理一下这伤口,冬日里寒,总冻着怕是更不爱好,到时候发炎...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景仪拗不过思追,被他带回了屋里,强按着坐了下来。

  景仪无话,看着思追翻箱倒柜的给他找来了一个药瓶和一段白布。

  思追牵起他的左手,又嫌站着看不仔细,弯腰开始给他上药。等药落下他伤口,立刻去看他的表情,是微微蹙眉,显然是疼了,心里又气却不敢多问什么。

  可能是受伤的原因,思追握着,总觉得他的手格外的寒,就说,“你冷吗?怎么手这样冰?可别染了风寒了,我一会拿热水给你烫个汤婆子?”

  好像也并没有像子真说的疏远?但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景仪闷闷的摇摇头,说道,“我不冷。”

  可思追心里还在吊着,“景仪,你从前不是不信寻缘此类吗?怎么突然...”思追心里打着鼓,“我们不是论过,寻缘皆是虚妄,不可过于倾信...”

  不提这事还好,好不容易缓和过来的景仪又开始了,你叫我不信,你自己却痛快去了?

  气上心头,冷笑一声,“我原先是不信的,怎奈何命运多舛,总是给人以出乎意料的事情,有时候也是不得不信,想来,你近来也是跟我一样如此觉得吧。”说着把手一抽,躲开了思追的包扎,“我一个外人,思追兄实在不必这样客气。”

  向来是能言善道的蓝思追被他这话弄得不知要怎说是好了。外人?什么外人?

  “...你是不是还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没有。思追好品行,怎的会有风言风语?”

  “那你...你先让我给你包扎上。”思追重新牵过他的手。

  “那你要验...便验吧。”说着,仔细把布条打上了最后一个结,“只是,你不能再这样毫无节制的乱伤自己了。”

  “多谢提醒。”景仪避开他,“我是要验,不光要验,还非要验出个所以然。”

  这话听的思追手上一抖,心里还发着懵。

  “可你要验...验出又能如何?前世今生,隔了那么多道,就算寻到,就真能成佳缘?”

  这话说的重了点,听完景仪更气,却不是气他咒自己不得佳缘,“验完能不能成佳缘用不着您操心,您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吧。”

  思追这回是真的没话说了,也是,他要寻个道侣,自己酸来酸去的乱管什么?

  可终究是心有不甘,半晌,才低低的,试探似的,

  “那景仪,既然要验,可好...与我一验?”

  这话说的,再明显不过,尾音三颤,像是把心都呈了上去。

  谁都知任谁来验,景仪都是一副无所谓,可这回,他却瞪了瞪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怎的?”

  他呼了口气,“你自重吧。”说着,狠狠地剜了思追一眼,抬脚便要走。

  思追不肯认,追问道,“你这是厌我了?”

  “何止是厌。”思追听着他这么说了一句,头也没回一下。

  没再追着他讲些什么,一个厌字,把他所有的心事都打得零落破散,所有武装都削的溃不成军。

  年关快到了,思追本来想,要不然今年,挑个时日,就好说了吧。

  如今看,是不必了。

「缘」

  事态总是瞬息万变,才隔一日,大张旗鼓要验缘的蓝景仪便不验了,又不知怎的,渐渐的大家发现,他和蓝思追也好像突然断了来往。

  云深里都传,他莫不是得了佳人,隐逸了?

  蓝景仪趴在案几上,愣神。

  他是气思追出尔反尔,说不信却验了缘,气他真的验了出来,验出来后还瞒着他。

  但这些都构不成他如此失礼与失理的理由。他盯着手上那人包好的伤口,心里五味杂陈,然后一日,两日,日复一日。不知又几日,冬雨下了几场。思追没来见他,他也没问思追。

  去找他,没理由找,是自己无理取闹,出言伤人。也明知其间肯定是有了什么误会,可都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怎样去说?

  而究竟为何气,经过这么些天来的沉淀,蓝景仪这个情商小于等于零的人,也终于大概些许悟出了那么点。

  那不是气,是酸。

  所以在子真问他,你是不是病了的时候,他茫然的对子真说,

  “我可能是有心悦之人,求之不得,是心病?”

  子真惊恐,“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官汐吧?”

  景仪没理他。不过子真瞧着他这样闷闷不乐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其间他和思追发生了什么,他也搞不懂,便也无奈。每天想着怎么劝和,却也无果。

  又是一日,子真目送完魂不守舍的蓝景仪之后,路遇魏无羡。

  这种事他是告知高见,要不然问问他?

  谁知魏无羡听完递过去一坛酒,告诉他,跟景仪说,心伤这是良药,不醉不还,不够再来取,等他醉了,再叫蓝思追过去。

  “魏前辈...这样真的能行?可是如果被先生发现...”

  他俩都被你弄这样了,清醒状态下,还怎样劝他们握手言和?魏无羡也懒得解释,“你懂什么,这叫酒后吐真言,醉后见真情。怕什么?你记着哄他喝下就好,选个人少的地方,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

  子真看着怀里抱着的天子笑,越想越觉得这是个馊主意,“你确定我这样做事后蓝景仪不会打我?”

  魏无羡冷笑,“你不送这坛酒,到时候他才真的是要打死你。为了你的小命,不灌到吐真言,都不算数。”

  “当真?”

  “当真。你想活命只有这招了。”

  什么意思,子真当然听不明白。想想也觉得好像有理,好吧,为了朋友,以及他的命,他豁出去了。

  仔细商量了对策,子真把酒送去,在院子里找了个有座有桌的地方,便开门见山,“景仪,魏前辈说了,治心病这是良药。”

  摆杯倾倒,一盅清酒,直端端递到了景仪面前,“子真,你别闹了。”

  “怎得叫闹,酒是好东西,喝完就忘了,再不成,你和他有什么烦心的,现在说不出,喝完就能讲,我听着。”

  景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酒,“你替我谢过魏前辈吧,门规禁酒,我不敢冒犯,也不敢放纵。”景仪从没喝过,也无心尝这酒,心里乱作一团,心烦总摆不脱,一睁眼就是空的,因为总觉少了个身影。

  “你不就是想和好?还是说怎样?喜欢她就去追啊,你喝了酒,酒壮怂人胆,什么都好做。你要是想了结,喝完发泄一通也好,醉他个昏天黑地,明早起来就当是什么也没有了。”

  做了结?也算好。反正他寻到缘,自己就算再怎么清楚他对思追的感觉,自己也是没了机会。况且就他当时那样一闹,或许以后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可现在怎么办?去直接问肯定是不行了,最简单是就这样放弃,景仪在心中想着,可他舍得吗?刚想清楚就要放弃?可说到底,自己对他是喜欢吗?还是自己郁结难消,心情走了偏路?

  喜欢还是不喜欢?景仪看着这一盅酒。

  子真突然来了句“你要是有想不清楚的问题,喝了也好见真心啊。”

  好吧。景仪端起酒杯,在心里默默道,喝这一杯,就算是要探明自己的真心,如果不是,皆大欢喜,如果是,也趁此一并忘了去,管他郁结不郁结,心痛不心痛。

  于是一仰头,一饮而尽。

  这酒度数不算太大,但喝起来还是有点辣喉,景仪只感觉一阵灼烧从口瞬间蹿到了胃部,还没反应过来就一阵咳嗽。

  撂下酒杯,立刻满上,非要说醉,何谓其醉?他只一口一杯,喝完撂下,便问自己,清楚了吗?放下了吗?没有,再满上。

  酒是无尽,一喝起来哪还有个头?

  天色已经很暗了。

  即使是暗,思追睡不着,仍然坐在桌边抄录。抬头望窗外,明月不知何时已经挂上了枝头。

  想起那日两人出言不合,其间的缘由,蓝思追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几次想去找他问清楚,却最终输在了那个“厌”字。无论是因为什么,是误会还是他真的厌了,他都解不开,所以去了无论怎么说,终究是让他烦心。

  房门一阵急叩,正疑着,子真倒自己闯了进来,“蓝思追,你快去院子里劝劝吧,景仪他,景仪他...”

  “他怎么了?”

  “...他喝醉了。”想起他醉的理由,子真不免有点心虚,“大醉,醉到酩酊,酒是魏前辈送了他...可我真没想到他会醉成这个样子,你且好劝,我说什么他都不听,他赖在那里死活不走,你帮帮他吧。”

  醉?一听这字,一是放了心,不是什么大事,二又是疑,是为什么伤心到那种地步,竟然要如此喝酒?

  可蓝思追犹豫两步,“这种事,我怎好劝?你快扶他到回屋里,晚上夜里寒。我拿些醒酒的药材来,你回去给他烹了,切记半个时辰足以,久了怕会失了药效...”

  “我劝得动,就不来找你了。”子真直接把思追给拉了出来。

  “可他厌我,我劝他,他怎会听?”

  “他厌你?怎么可能,他醉了之后可满嘴喊的都是你的名字啊。”这句话是魏前辈添的。他说思追若是不去,说这句话保准好使。

  “真的?”听此,思追心跳慢了半拍。

  “真的,骗你干什么?”连哄带骗,子真想,也差不离了。

  总之千辛万苦,总算是把蓝思追和蓝景仪关进了一个院子,子真拍拍手,如释重负的插上院子的大门,想起魏前辈接下来的话,

  接下来就看他们俩的造化喽。

  多么曲折的兄弟情啊。子真感叹道。

「诞」

  冬日里院子没有那么郁郁苍苍,叶子虽说不落,但却没有盛夏里的翠色,偏漆,反而看起来多的是凄凉寥落。景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石桌上摆着或立或倒的酒器,思追向前走近,那人一见他来,抬头便道,

  “子真!我想明白了!我不用再喝了!”

  思追听得糊涂,走近到他身边,“你在说什么?你好好看看,景仪,我是思追。”

  景仪听到这话,仔细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好像还是嫌看得不够仔细,凑近一些,思追往后躲一下,他就又凑近一些,近到思追都有些乱了阵脚,景仪才停在了离思追只剩下二指距离的位置,眨眨眼睛,撤回身子,轻蔑一笑,

  “呵,骗谁呢,你就是子真。我告诉你,我想明白了,我不用再喝酒了。”

  思追不禁想起了子真的那句“满嘴都是你的名字”,内心复杂的按了按太阳穴。

  难不成,他管子真叫思追?

  他扶住那人,“好,我是子真,我那们先进屋,进屋再说?”

  “不成!”景仪像条活鱼似的,奋力挣脱开,“你让我说完,我告诉你,我想明白了!”

  又劝了几次,同样的结果,“好吧,”思追没了办法,既然他想说,思追重新把人扶回石凳上,“那你说,你想明白什么了?”

  “我想明白,我是心悦他。”景仪满眼欢喜的说道。

  蓝思追眉头一蹙,正了正身形,向来临危不乱的他,此刻却心跳的厉害,“你说...心悦谁?”

  “你想知道?”

  “嗯。”他答应着。他当然想知道,却又纠结,这样趁人之危窃人秘密,是不是不太好?

  况且知道了又能怎样?反正八成,也跟他没有关系。

  正纠结着,景仪突然又凑近了,这次他的目标是蓝思追的耳朵,可能是醉了之后平衡不太好,他靠近得很慢,反应过来的思追本想再次躲开,可却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失去了行动能力似的,整个人定在那里,分毫也动不得了。

  眼见着他贴得嘴唇都挨上了一点,然后就听他缓缓的,带着酒气,说道,

  “蓝思追!”说完他又瞬间坐了回去,趴在桌子上开始嘿嘿嘿的傻笑。

  这三个字,好像是瞬间把蓝思追的所有五感全都抽空了一样,整个人空白了一秒,如果有第三个人在,肯定会发现他从脸到脖子,都红得跟四月里的月季似的。可惜景仪醉了,连他是谁都认不得。

  “你...你讲真的?可是你...”

  “我能怎么办!是他有了情缘,还不告诉我!”景仪突然就喜转了悲,委屈写了满脸,几乎要哭了出来,“他说他不信验缘,却跟上官汐验了,还验对了,验出了还不告诉我,你说,你说他是不是过分?”景仪扭过头,向他吼道。

  思追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可我,我明明有问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

  景仪醉得失智,却是听串了,“疯子,就是疯了,我跟你讲,他验出来了还要我跟他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耍我不够吗?拿我开心吗?我很好逗吗?”他低着头,声音却越来越低了。

  思追侧头俯身,从下往上看他,发现他竟是哭了。

  两行,一滴一滴,砸在他白色的修服上。

  思追伸手想去抚掉,怎料泪水却越擦越多。

  思追再一次没了办法,只好倾身将他抱住,把他的下巴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两人胸膛贴近,越清晰的听到心跳的声音,

  “原是我不好,是我轻信了她,”思追轻声,“我原以为上官汐不会言外...总顾着她的面子,没有向你讲清楚,让你起了误会,让你...”思追说不下去了,说不上是自责还是什么,却盖不住那点更加雀跃的下喜悦。

  他浅浅的笑了下,扶起他转身便向殿里,

  “这回你说完了,我们回屋吧。”

(拉灯拉灯,你以为我会开车吗?我写到这里已经吐血了好吗!!!)

 

「续」01

  思追愣愣的看着那两点殷红慢慢顺着纹路,慢慢的靠在了一起。

  怎...怎么可能?

  上官汐也一脸的不可置信,但却好似带着些不易发现的得意。

  “缘定即血融,怎...怎么会这样?”上官汐怔怔的望着锦帛,不动声色的瞟两眼思追的神情,“只是...师兄说有缘即不会负,我...我怕是称不起啊。”

  这话说完,思追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仔细的看了眼那锦帛,伸手二指在当间敲了两下,瞬间上面图案扭曲变化,变成了血分在两边。

  思追一撤手,血又变成聚到一起了的样子。

  他抬头望向那姑娘,她脸色说不上是好了,青一阵白一阵,愣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姑娘,行假于言,若是先生知道了,是要罚的。”思追是有不耐烦了,话重了些,“我顾其面子,还请姑娘也能放我一马。”

  “...对不起师兄,我知错了...还请师兄原谅,我是对你青眼有加,迷了心智,才做出此等不入流之事,实在是...”上官汐可能是因为听到先生二字,有些慌了。

  “行了,你不必多言,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望姑娘也会同我一样,绝口不提。”

  “谢谢师兄体谅,小女子肯与担保,绝不外言!”她信誓旦旦的说道,“只是,且容我失礼问一句,师兄心悦之人,究竟是哪一位良辰佳子?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好奇,是谁这样优秀,可以取得师兄芳心?”

  蓝思追掰掰指头,算来眼下也到了年关,本来也是打算要跟他坦白了的,就此说了,也无妨。

  然后他好似是想到了什么美事似的,满眼抑不住的笑意,

  “他啊,姓蓝,名景仪。”

  ......

  后来上官汐走出殿外,远处见着了那个叫欧阳子真的人。

  好像他跟那个蓝景仪关系还不错?上官汐想着,把那块锦帛朝外攥在了手里。

「续」02

  思追拿来一块锦帛,在上面画了几道图案。

  景仪一看便知,那图案他再熟悉不过了,“你这是做什么?又验?”

  思追点点头,“你不是一直对此心有不甘吗,反正闲来无事,就验一下?”

  景仪笑笑,“那是当时,现在甘心了,我都落得最终归宿了,还要他前世缘分做什么?”

  “验一下,落得心安。”思追把锦帛铺平,“反正是与不是,你我都不在乎。”

  也是,既然他想验,景仪没的说,就当是玩了,一边笑思追怎么变得这样孩子气,一边还是在手上划了一道。

  两滴血落,滴到锦帛上,顺着纹路,慢慢汇到了一起。

  景仪愣了愣,仔细看那锦帛,随即乐了,“你少来拿那个女儿家的把戏糊弄我了。”他拍拍思追的肩,“真以为我会在乎这个?”

  思追叹气,“逗逗你而已,就许你平时捉弄我?”他无奈笑笑,“就是突然想起,当时我倒是被骗得愣了好久,没想到你倒是聪慧,一下就识破了。”

  景仪白他一眼,心道,唬人这行道,思追肯定是比自己差上那么一点,然后就随手用二指在当间敲了那么两下。

  没有反应,两滴血还是混在一起。

  “这?怎么回事?不灵了?”

  思追也奇怪,他是下了咒的,随即也拿二指敲了敲。

  还是没有反应。

「终」

  元旦,缘诞。姑苏年关终于是下了场雪,虽说到地上就化了,但在天上那么洋洋洒洒的飘着,也是美。

——

敌方神对手:上官汐

我方猪队友:欧阳子真

带你起飞MVP:魏无羡

忽略掉“缘诞”这个土里土气的谐音梗吧orz(李诞说谐音梗是要扣钱的!!!)

我也真是没想好到底取什么,还想再扣一下元旦的题...

终于写完了,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周产一万根本不是不可能。

总计一万三!!不敢相信我寄几!!

再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写的更好。。。好多bug,好多ooc,但我真的尽力了orz

今年跨年是追仪陪我度过的,我熬到了凌晨三点,破了记录了。

酒满

【追仪元旦·9h】《雪花》

 是我。时隔多年我又来丢人了。

一如既往的ooc。胎儿文笔。恶俗剧情。

写到后面像是在写命题作文。

是拉低平均水平d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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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月上柳梢头。


  风吹竹叶呜咽着惊起夜雀尖锐长啸,寒凛苍穹下波起阵阵短芒,冷石面上发射着斑驳的月光,透过细碎的叶缝撒了一地清辉。阖眼时分除自己的呼吸再无声响。


  想必他不会来了。...


 是我。时隔多年我又来丢人了。

一如既往的ooc。胎儿文笔。恶俗剧情。

写到后面像是在写命题作文。

是拉低平均水平db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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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月上柳梢头。

 

  风吹竹叶呜咽着惊起夜雀尖锐长啸,寒凛苍穹下波起阵阵短芒,冷石面上发射着斑驳的月光,透过细碎的叶缝撒了一地清辉。阖眼时分除自己的呼吸再无声响。

 

  想必他不会来了。

 

  起身的时候朴白衣角惹风带起了几片落叶,伸手接下其中一片,望着上面岁月沧桑的痕迹,最也终是苦笑。

 

  他离去之时,西边是月。

 

 

 

  

 

 

 

  2.

 

  秋色满城。

 

  椿被寒瑟秋风一笔一划染上金红,落于地面与枫叶混于一起不分彼此,远看倒像是整条乡道都在地面上着了火一般,可袭入腔中的冷湿寒气却又不识时务地出卖这等幻想。一人推开茶馆的门,木门上系着的红色飘带随气流扬起,老板娘从账务中抬头,顿时微瞪双眼连忙迎了上去。

 

  来人背着琴,一席布衣,貌若及冠,风尘仆仆却丝毫不掩其秀雅之姿。眉眼不算绝艳却柔和,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衣冠端正气度不凡,背后用布包裹的琴暗示了其身份。老板娘暗暗惊艳,笑逐颜开道:“这位道长,要喝点什么茶?我们这里有上好的铁观音碧螺春,或者斋饭也有,您要些什么?”

 

  来人笑了笑点点头,由老板娘领到座上微地一作揖,开口说道:“一壶清茶就好,麻烦您了。”声音如玉击清泉,多一分沉稳端正。

 

  老板娘咂咂嘴转身,顷刻便端了茶过来。放下茶水,她不经意似的问道:“嗳,道长,你是不是来参加那个什么清谈会的啊?”

 

  道人愣了一下,遂浅笑摇头:“非也。我是来找人的。”笑容怎么看都带了几分苦涩。

 

  老板娘顿时来了劲,问道:“道长你是要来找什么人啊?肯定不是什么小人物吧?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道人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是我的发小,有几年没联系了,想必早已不认我了罢....”

 

  “那怎么会!”老板娘说道,“咱们姑苏的人啊,可是特别重情重义的,就像现在新上任那个蓝家家主,听说可是侠义了,和金家主上次在那什么山降妖除魔灭了温家残党呢!”

 

  道人的笑容忽的惨白起来,他敛了闪烁的眸光飘忽道:“是吗....”正失神间,只听外面一阵喧嚣,透过敞开的纸窗一瞥,却是一群云纹白衣的修道者。老板娘欣喜道:“呀,说曹操曹操到,这不就是咱蓝家家主的阵仗吗!”话音刚落便不见了人影,正是上街看热闹去了。

 

  道人缓缓收了笑意,起身踱步于街上。人头攒动中远远瞥见几位白衣弟子提着灯笼开着路,走在中间的人白衣耀眼似不染尘埃。道人轻叹了一口气,足间一点轻功正想发力,却不知想到何事止住了。他最终只是抬眼直视那万众簇拥的蓝家家主,正巧那人也正往这边看,两个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到了玉石相击声。

 

  那淡漠的一眼只是浅浅扫过,如他所有与百姓之间相处一样,转头与身旁一席金衣的人说起话来。耳旁群众们的私语突然变得震耳,如剑光交织于他脑海中轰鸣凄叫。

 

  回到茶馆的时候他问老板娘可否告知附近有无清净些的客栈,老板娘回答完后问道是不是寻的人是哪位家族子弟。

 

  他回答:“不。不必寻了。只是去送封信便好。”

 

 

 

3.

 

 

  他来这里是为了寻蓝景仪。如今既然人寻不到,那便罢了。

 

  温苑眸光闪烁着映照面前的火光,鼻尖传来的是纸张焚烧的呛人气味,在修道者格外敏锐的五感下被极度放大。他微微垂下眼帘,凝视着面前那跳跃的火焰,忽的伸出手指似要触碰,却在咫尺住停歇。眺望客房窗外璀璨的星河,他陌生地在虚空中挥了挥像是在触摸质感是否如昔日那般熟悉。终究是少年心性啊,温苑自嘲地想。

 

  ——少年心性。

 

  反复咀嚼着这个词,他提起笔在新的黄纸上书写。一笔一划工整规矩,正是在云深不知处时所被传授的一般,只不过这次的落款人姓温不姓蓝。五年前的那个冬夜、火光血泪交织一如他最深的噩梦,最终一切都在太阳纹地坠落燃烧中化为乌有,从此他从蓝家首席弟子、下一任家主一落千丈到温家余孽,这其中的苦楚与痛凄又有谁能来剖判清楚。五年后物是人非,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的记忆灰白,而昔日发小已为新任家主,义正言辞地以所谓正义来讨伐自己所属家族。

 

  ——虽说这也无可厚非。

 

  温苑品到了自己嘴角的苦涩,只得闭上眼睛压下内心没来由的悲戚与委屈。他自始至终都明白血脉是此生绝对跨不过去的一道坎,在世人眼里本就不该存在更不该去肖想情谊。再次深吸一口气继续写着未完成的信纸,下笔却因思绪的繁杂而重了几分浸透了信纸,只得微懊恼地换了张重新写着。

 

  ——肖想情谊。

 

  罢了。温苑无奈地放下了笔,将笔端于砚上放好,起身站在窗边任自己的思维飘远。说到底还不只是自己无头无尾地幻想昔日的好友能不为世俗而改变,但这般自私的愿望总归是被现实击成了碎影。这次来姑苏找蓝景仪不为别的,只为告知无意中发现的某些小世家颇有威胁的小动作,算是最后为养育了自己的蓝家聊表心意,可也许是痴望心理作祟竟是抱了些不切实际的妄想,在希望落空时便无从适从。虽然说只是一眼而已,但不可否认他所视为“挚友”的、有着少年心气的蓝景仪,早已经被那位圆滑的家主代替了吧。或许说装作无视自己反倒是一种保护不是吗....

 

  ——可他们间本不该是这样啊。

 

  温苑低下头因自己杂乱无章的思绪而烦闷。可是抛开一切他自己的因素,心底的那个关于为何任性的答案早就已经呼之欲出,在挣扎中几近跳出他的心脏在他的血液中翻江倒海胡作非为。

 

  他想起了一切都没有发生前,他们之间的嬉笑、并肩、谈心、拥抱,以及,那些吻。

 

 

 

4.

 

 

  出乎意料地,温苑在信交出去的第十五天收到了回信。

 

  上面表示了对温苑及时告知的感谢,明确地提出将会以家族的身份给予谢礼,不是熟悉的字迹,想必是有人代笔,字里行间是毫无差错的严谨认真。温苑压下心底的波澜将信纸折好,提笔写了封回信表示不需要。

 

  在封缄的时候他恍惚间想起,在自己的身份刚刚被揭露的那段时间,由于交流被限制、每一封互相交流的信件都会被仔细检查,为此他与蓝景仪定下了暗号,大到诗句,小到笔画,从字里行间到封缄符咒。那些暗号是什么都已模糊不清,但是唯留心里那份柔情还是无孔不入在寒冷的冬夜凝为冰刺。那时他们是被全世界分开的一对恋人,隔着高墙用只有对方能明白的敲击声倾诉思念。

 

  心绪烦乱,他抬指以符咒为信件施加保护,符光闪烁中他想起记忆中蓝景仪笑着的脸,是那般天真却无畏,告诉他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石桥上的身影、水乡橙黄的枇杷、云深处琴剑的共奏与指尖抹额的温存交织在一起,他们彼此对诗,鼻尖相抵耳鬓厮磨,幼稚而青涩却乐此不疲——他忽的感觉自己如在梦中,仿佛在他们还未分开的那个冬夜,蓝景仪边哭边笑,扯下抹额交换,对他吟“月上柳梢头”。

 

  这一切随着符光的消散而破灭。梦醒了。温苑怔怔地站在原地,猛地想起自己落款写的是蓝思追。

 

  

 

5.

 

 

  清谈会结束的那天正好宣告着秋的离去。

 

  深秋已逝,留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枯枝,第一场雪下的时候温苑没有出门,只是幼稚的怕冷,害怕四肢冻僵的时候没有另一双温暖的手覆盖,更害怕血液被这刺骨冰霜沾染成其中一员,再也无法流动。

 

  他只是站在窗旁隔着窗纸描绘每一朵雪花的形状,正如年幼时蓝景仪做的那样。稚嫩的指尖染了墨水在洁白窗纸上勾勒出痕迹,惹得先生气急罚了他一天禁闭抄家规。当自己提着饭盒偷偷摸摸地踏进藏书阁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蓝景仪难得安静的睡颜,抄家规的纸上还歪歪扭扭画了一朵雪花。

 

  后来那张纸最终还是被蓝思追收了起来,模仿着蓝景仪的字迹愣是给他抄了一千多条,最后蓝景仪还由于字迹工整被先生夸态度良好,这件事成了云深不知处子弟茶余饭后的笑料。年月流逝间画上的雪花具体模样早已没人能描绘得出,但这件事情却深深的镌刻在了蓝思追的脑海里、以至于在今后他们的暗号中有一条便是关于雪花——虽说具体是什么早已记不清了。

 

  大雪封断了温苑的去路,大多数时间他只得百无聊赖呆在客栈里,偶尔天晴他也会撑把油纸伞出门,去把这个本应该陌生的城池细细揣摩透彻。姑苏的冬天是湿冷的,呼吸的时候灌进肺腔的寒风像是一把把冰刀直接扎入心底,可除非下雪,他不会离开。

 

  也许比起火,他更喜欢雪。雪虽然冷,可是将冰融化后依然能回源本真;而火则是粗暴地将一切都燃烧殆尽,让一切都飘逸于空中在火光中扭曲着不甘后消散。他也曾半是刻意半是随意路过云深,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朵雪花飘落。

 

  于是他撑起伞离开了。没有等那片雪融化。

 

 

6.

 

 

  他终于决定启程的那一天地面上的积雪正好被扫走,湿漉漉的石面驳着冷光使人无法过快行走。人们大概在繁忙着什么,张灯结彩,可他的眼睛里失去了颜色,偌大天地间只能看得到雪花与那个少年的眸瞳。

 

  最后离开的时候他给蓝家递了一封信,署名是温苑。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画着一朵雪花。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文字。

 

  他早已及冠,理应不被称作“少年”,可是无可否认,这个“少年”心中依然只有那另一个少年,那个笑起来比太阳更温暖的少年。那两个少年的呼吸曾经交织在一起,温暖着彼此。可是其中一个少年在太阳落下的时候一起消失在了地平线上,无迹可寻了。

 

  温苑背上琴,回首将这宁静而又喧嚣的城镇刻入骨髓,再义无反顾地将他从记忆里抹去。他早已不是少年。

 

  愈行,记忆愈是模糊,直至朦胧几近消散时,他听到烟花爆炸声,下意识地回首,眼中却一瞬间有了色彩——

 

  那是一朵烟花,是那朵雪花的形状,一如记忆里的色彩,歪歪扭扭,却用情至深。

 

  一瞬间思绪在他耳畔爆炸,他听到了很多很多声音,蓝景仪的笑、蓝景仪的闹、蓝景仪的抱怨、蓝景仪的撒娇;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事情,包括那些暗号,那些藏雪花中的、那些以诗句承接的——他想起离开的那个晚上蓝景仪对他吟“月下柳梢头”,而他没有回应只是背着琴离开。

 

  他疯了一样地跑了回去。雪落在他身上。他没有停下。

 

 

 

7.

 

 

  月上柳梢头。

 

  蓝景仪站在竹林里,站在他们曾经约定过的地方,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苦笑。

 

  想必他不会来了。如五年前那样,再一次的。

 

  抬头让寒风吹凝自己眼眶中的泪水,他听着自己的呼吸苦笑。他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蓝思追说、想要对温苑说,比如他想告诉他最紧张的五年过去了,他可以回来了;比如那次所谓的剿杀温家余部其实是幌子,自始至终那里就只有一堆走尸而已,只是为了在当时那个局势下保住岌岌可危的蓝家;就比如这次清谈会他和金凌据理力争允许温家人存在;还比如说,他们分别的时候他对他吟的那句诗,以及,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在春天融化自己为迎接严寒而暂时冰封的少年心气。

 

  “....月上柳梢头。”无意识的,他轻喃出声。竹林里风声与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齐奏,恍惚间他听到自己的呼吸,以及记忆中那个少年迟来的回应。

 

  “人约黄昏后!”

 

  回头的时候蓝景仪分明看见温苑的眸子里有什么在融化。他放下琴,一步一步向蓝景仪走来。他们曾经错过彼此,可这次谁都不会失约了。

 

  五年前那个冬夜,蓝思追将自己的心冻住,从此他再也听不到温暖的声音。可是正如冰雪总会融化,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也最终会含笑拥抱彼此。

 

  蓝景仪终于笑了起来,是记忆里如阳光的那般温暖。有雪花落在他的脸上,被体温融化作泪水自脸颊流下。他扯下自己的抹额,扯下那条原本属于蓝思追的抹额。

 

  他们奔向彼此,再一次记起那些嬉笑、并肩、谈心、拥抱,以及,那些吻。

 

  终究是少年啊。

 

  雪落过后会天晴,冬天过去即是春天。少年从未走远,从未离开。

 

  他们相拥之时,西边是月。可月夜过后,便是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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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总结在这

东篱

【追仪元旦12H/7h】鸣夏逢冬

7:00

太阳出来啦~少年人就像七八点钟的太阳!
是暑假的民国梗,然后写到了现在

————————

鸣夏逢冬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梁启超《中国少年说》

 

 

2018年7月,南京。

连绵细雨未能将初夏的燥热暑气带走半分,反倒是湿漉漉的潮气,散在漫天铺地的雨水里,嗅起来,都多了些许烦闷。

蓝景仪没有带伞,几滴雨飘下来砸在肩上,倒也不痛不痒。他戴上耳机,走出行政楼,就要来到校门口——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以在校学生的名义,走在这座校园里了。

他回头,行政楼正中大大的屏幕上写着“祝我校高三学子学有所成,考...

7:00

太阳出来啦~少年人就像七八点钟的太阳!
是暑假的民国梗,然后写到了现在

————————

鸣夏逢冬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梁启超《中国少年说》

 

 

2018年7月,南京。

连绵细雨未能将初夏的燥热暑气带走半分,反倒是湿漉漉的潮气,散在漫天铺地的雨水里,嗅起来,都多了些许烦闷。

蓝景仪没有带伞,几滴雨飘下来砸在肩上,倒也不痛不痒。他戴上耳机,走出行政楼,就要来到校门口——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以在校学生的名义,走在这座校园里了。

他回头,行政楼正中大大的屏幕上写着“祝我校高三学子学有所成,考上理想高校。愿前路一帆风顺。”

但愿吧。

蓝景仪耸了耸肩,向着这栋刚建成不过一年的民国式建筑,敬了个礼。然后紧了紧背包,转身出了校门。成荫的梧桐木从街道右侧绵延开去,路过一座小转盘,又分叉开,伸向四个窄巷,将一条不算宽阔的马路塑造得,如同林间小路半隐秘于扰扰尘世。

在现代都市里,你已经很难看到这样狭窄的马路了,除了十分宽阔的人行道,机动车道几乎只能容一辆私家车通过——如果两辆车刚好相遇,必得一辆停在路边,等对面的走开才能重新上路。

所以你会发现,这座城市的节奏总是很慢,人们似乎都很耐心,不慌不忙。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他们加快节奏的事情,日子悠长、慵懒且安静。

但最让人过目不忘的,还是那些整整齐齐的悬铃木,南京人叫它们“法国梧桐”,他们高大而粗壮,无声无息,仿佛在应和着这安静悠长的日子。他们的枝桠已经伸得太高,你只有在抬头仰望它们,才能看到那一点点风吹过的痕迹。它们在这里已经伫立了快一个世纪,就如同它们点缀的这几条窄巷那般古老。

蓝景仪的目的地是路尽头几条小路又重新汇聚到一起的一个大转盘,依旧是一个世纪前的民国式建筑,巨大的梧桐树群遮影其上,仿佛林间偶遇的茶亭,可供人休憩赏景。但这已是这悠长小路的尽头了,眼前的景象突然换了模样,对面的那座高楼大厦对比与这条长长的道,实在太过新式,倒显得有些突兀了。

这是一个别致小巧的咖啡书厅,木质栏杆上写着“先锋书店”的黑白“書”字样,推门而入,满是焦糖的香气。

“卡布奇诺,小杯。”蓝景仪顿了顿,突然笑眯眯地看着收银员,把对方看得一愣,“全糖。”

蓝景仪喜欢吃甜食,哪怕甜得发腻,也能舔得一干二净——总之他也吃不胖,他从小的就喜欢吃糖,以至于和他关系好的朋友们,总是开玩笑说他身上甜丝丝的,他耸耸肩,把这当做了赞美之词。

他端着全糖的卡布奇诺进了月牙型书屋,随手挑了一本游记,靠窗坐下。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甜滋滋的味道光是闻上一口,就钻进了肺里,果然整个人都甜滋滋的。

他颇悠闲地翻开一页书纸,却见一片书签落了下来,他拿起来看了看,平白地觉得有些眼熟。他对照了书的封面,确认这片书签并不属于这本书,它应当是来自上一个看过这本书的人。

会是谁呢?

咦?他想起来在哪里见过这页书签了。

他忽然一阵欣喜,他和某个人翻开过同一本书。

****

 

1928年12月,南京。

不到五点,天已经全黑了,却显得街边的路灯越发澄亮。雪已经停了好几天了,道路上的积雪都已经被扫干净,只剩下墙角那些无人踩踏的地方,还结着冰,在路灯下面闪着光。

那光晶莹剔透,好像里面藏着洁白干净的世界,只是那个世界太脆弱,过不了多久,就会融化成一滩无用的积水,倒是会给行路的人带来许多麻烦。

冬天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蓝景仪说不上来,但他知道老先生并不喜欢这样冷清的冬天。在老先生的概念里,冬天的夜里不是这样的,是个世界从来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才十七岁,他模模糊糊地记得,老先生曾经说过,在他十七岁的时候,这座南京城和现在是不同的,但是究竟哪里不同,他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想象不出没有路灯、没有霓虹挂彩的街道,也想象不出穿着长袍马褂,梳着辫子行走的感觉。即使是冬天——冬天也是生动的,红火的。

蓝景仪有些想象不出来,一个生动的冬天。

可他知道老先生似乎并不怀念那些日子。他好像对这样的变化有些高兴,却也有些沮丧,却说不上来,为什么高兴,或者为什么沮丧。

他总说,日子是不会流回过去,更何况一切,都尚未尘埃落定。如今也好,过去也罢,其实也差不多。

蓝景仪想不通这些,所以也不太想这些。他往常一样,下了晚课,沿着窄巷一路向前。他把身上的大衣裹得紧紧的,他的手已经有些冻僵了,他哈着热气,那热气仿佛在冷气里兀自升腾起来的几圈浓烟,绕得蓝景仪有些晃眼。

但下一瞬,一道极强的光突然亮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刚刚拐入东馆门口的那条巷子,门口刚好停下一辆车,那车打着极强的灯光,耀得他眼中一晕。他忙用手挡住脸,车上的司机这才是注意到了他,连忙收起了车灯,向他点点头以示抱歉,周围又突然暗了下来。

蓝景仪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家院子门口正站了好几个人。

最显眼的是一位女士,穿着厚厚一层红色的毛皮大衣,头发盘得很高,踩着不算高的高跟鞋,站得笔直。她看上去很瘦削,却意外地让蓝景仪觉得很有力量。他看不清这位女士的脸,只能看到她正在和他的伯父蓝曦臣说着什么,他将自行车停好,走了过去。

和往常不太一样的是,第一个发现他的不是他的伯父,而且跟在那位女士身后的一个少年,和他差不多大的样子,眼神望过来的时候,当时让他愣了半秒。

那是一张斯文俊秀的脸,裹在一层厚厚的毛领子里,更显得几分白皙灵秀,少年脸上的表情很安静,就像那人眼里几无波澜却十分温柔的目光一样,会让你时刻觉得他是在冲你微笑。然后蓝景仪才看到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弧度——他确实是在向他微笑。

后来,蓝景仪无数次回想起这一天,他仍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如果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个少年,他的世界也许一贫如洗。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为遇到自己感到幸运,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后来所做的一切,便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景仪。”蓝曦臣向他招了招手,他轻笑一下,快步走上了台阶,只是路过那个少年身边的时候,向他眨了眨眼。“这就是我跟您说过的,我的那位侄子蓝景仪,和阿苑应是差不多大的。”蓝曦臣语气温和地向那位女士介绍。

那少年就是“阿苑”?蓝景仪的心脏被这个名字敲了一下。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也大概猜出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是当他将这个名字和眼前的少年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像是在重新审视自己,又好像是认识了一个全新的生命。

他还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在他后来的岁月里,将带给他多少更多的震颤和心悸。

那名女子点点头,向蓝景仪伸出手,“你好,小同志。”

蓝景仪被这个称呼唤得一愣,却还是伸出手,点头道:“您好。”他终于看清了那清丽的脸,而那双眼睛闪着一丝让蓝景仪踟蹰的光点。后来蓝景仪才读懂那双眼睛,因为他在另一个人的眼睛里也看到了那点光。

最后来,他甚至在自己的眼睛里也看到了。他才恍惚想起自己当时的局促,大概是因为自己那时还不够勇敢和坚韧。

温情。

蓝景仪很喜欢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似乎很温暖,总是带着爱和善意。他问过他的伯父这个女士是谁,蓝曦臣告诉他,她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比许多人都要了不起。

只是此刻蓝景仪还没来得及与她说得更多,她便已经向他和蓝曦臣道了一声“再会”,珍重地看了一眼站在蓝曦臣身侧的温苑,然后又坐回车子里。

她离开了,蓝景仪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她。而他记得当时温苑的表情,就好像他早就为这一次分离做好了准备,只是他准备得还不够好,他的悲伤都写在眼里。蓝景仪看着他背影的时候第一次体会到了一种无以言尽的孤独好像这整个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茕茕孑立。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蓝景仪总觉得自己和温苑有了些许联系。他自己也说不上来,除了住在一处,平日里都能见面,还能有什么联系。但他觉得必定不止于此。他后来觉得自己当时可笑,那个人其实与自己根本就不是世界的人,是他偏要去将那层界限破开,闯到他的世界里去,也不顾他的意愿,也不知那个人需不需要他,他就去了,而且一去无回。

他们第一次有了一点点交集是温情的死讯传到颐和馆的时候,那是温苑来到这里的一个月之后,“牺牲”在遥远的赣南,作为一名普通的女兵。

蓝景仪不知道赣南发生了些什么事,只是模糊见听见伯父的一声叹息,他见到温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开了门,从房间走出来,出乎蓝景仪的衣料,穿戴得整整齐齐,他好像没有为什么事情感到悲伤,尽管他也并不快乐。

蓝景仪不喜欢这样的温苑。

“蓝愿。”他第一次这样叫他,也是第一次主动叫他。尽管他已经主动把自己划定在了对方的世界里,但他第一次这样叫他的新名字的时候,他依然手足无措。

更名为蓝愿的少年向他笑了笑,他为此着了迷。

很久之后,蓝愿曾经笑着问他:“你究竟是爱我,还是爱着我的故事?”

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提到“爱”这个字眼,他不知如何回答——他甚至连喜欢都未曾说出口过,蓝愿却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他。

他有些后悔没有告诉他,他爱他,不仅仅是他的故事。

“梁启超先生走了。”走出房门的温苑终于有了一些触动,他拿着报纸的手僵硬了一下。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就好像失去了某种无法替代的珍宝,他深吸了一口气,拿着笔在笔记本上胡乱地画着线条。蓝景仪凑上去看,隐隐约约看到几个字。

那四个字在混乱嘈杂的线条里显得端庄肃穆。

“来日方长”。

这个四个字必定有着某种力量吧。

“景仪。”蓝景仪不会忘记这一天,蓝愿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你知道哪里可以寄信吗?”

蓝景仪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蓝愿想做什么,想要寄什么样的信,但如果他需要他的帮忙,他是不会犹豫的。

他还不知道这封信里,有蓝愿与他的告别。

这年春天来得很快,好像雪只下了几场,花就开了。

那封信一去无回,蓝愿似乎也不太在意,蓝景仪便也没有再问。

只是他心里莫名缺了一块。他其实并没有他想的那样了解蓝愿。

蓝曦臣说温家是前朝旧臣,孙先生革命的时候曾将他们连根拔起。到了如今他认识的温家人,他只认识温情,那是他留学时认识的同胞,再有就是温情的侄子温苑,再加上一个生死未卜的温宁,那是温情的弟弟。

温情死在了赣南,是共党起义时牺牲的,她好像走得义无反顾,毫无顾忌。

蓝景仪隐约似乎记得了什么,他第一次知道一个了不起的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四月的时候天气暖和得不像样子,只有当几阵凉风吹进蓝景仪的脖子里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夏天还没到。蓝愿收到了回信,他似乎并不太满意。蓝景仪和他在颐和馆里转着,途径一座颇精致的小楼,楼里一阵欢歌笑语,让蓝愿停下脚步来。

“这是……“

“是法国人。”蓝景仪解释道。

蓝愿点点头,“巧了,我恰好去过法国。”

蓝景仪心里突然一阵雀跃。这是蓝愿第一次想与说他自己的故事。

那个瞬间,他确实爱上了他的故事。

温苑还只有五岁的时候,就被送去了法国。他跟着一位法语老师在那里呆了十二年。后来他的姑母温情结束了在英国的学业,才将他一同带了回来。

“法国怎么样啊?我见过一些法国人,但是我总觉得他们似乎很疏远,有些不苟言笑?”蓝景仪问道,有一半是出于好奇,另一半是因为想和蓝愿多说一些。

蓝愿似乎觉得他的表达很有趣,笑道:“也许这里的法国人确实不苟言笑吧。但是我不能说个大概。其实也许他们和我们没有什么区别。”

“没有吗?”蓝景仪皱了皱眉,颐和馆里到处都是外国人,在他的眼里他们都是如此的不同,他能说一点英语和德语,因为他的导师曾经就是一个德国留学生,甚至他觉得他的导师在某些时候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蓝愿只是摇摇头,“人的性格也许各不相同,但我们的愿望也许没有什么不同,所以我们其实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这让我们和别的国家的人也能亲近。”

“什么事情?”蓝景仪莫名想起了那封信,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一些事情就要发生了,很快。

蓝愿的目光顿了一下,直到他发现蓝景仪正用一种十分认真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突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涟漪,比那种带着礼貌的疏离多了许多情绪。

答案似乎已经不重要了,蓝景仪知道,他真的闯进了蓝愿的生命里,那个人在一种若即若离的方式将他困了起来,蓝景仪伸手拍了拍蓝愿的手背,这是他学会的第一个安慰别人的动作,是他的德语老师教他的,终于有了用处。

蓝愿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像是情不自禁地抓住了蓝景仪的手,“景仪,你会快乐、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蓝景仪像是被重重地击了一拳,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蓝愿亲吻了他的额头,然后突然放开他,逃也似地走开了。

*

六月的南京城熙熙攘攘,孙中山先生的灵柩将被送往紫金山。

蓝景仪和蓝愿在中山路的一边,和人群一起肃穆地望着这条浩浩汤汤的队伍,从江的北岸一路走向刚刚竣工的中山陵。

蓝愿向前走了几步,他拨开人群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蓝景仪在身后追上他,然后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在他身后站定,他能感觉到他的颤抖,这种颤抖不是来自于恐惧或者悲伤,而是一种兴奋和期待。

当然悲伤也是有的。

在蓝景仪的回忆里,蓝愿的目光总是带着某种悲伤,尽管他温柔的天性让人们几乎难以察觉。他待人接物都恰到好处,彬彬有礼。他总是在笑,嘴角仿佛天生上扬,自成一段风流。

若是他生在安逸的环境里,若是他的身上没有那些家族倾覆、亲人离散的过往,他会活成另一个样子吧。

比如一个清俊文雅的书香少年,在春暖花明的日子里,站成一副风雅的水墨画。而那张墨画在他梦里来来回回,几经着色、修饰,已经刻在他的脑海里,连同蓝愿一道成了他少年时代的心悸。

蓝景仪想他也会喜欢这样的故事的。

到了很后来,他才想起他曾经为温苑构想过的一种未来,他发现无论这个人身上有什么样的故事,他都会喜欢上的。

他爱的,就是那个人。

可那个人还是走了,就像他为之焦虑的那样。

那个人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他的世界。

蓝愿走了,是十月份走的。

在夏天的暑气还没有消散干净的时候走了。

他留给了蓝景仪一颗种子,然后问了蓝景仪那个对方来不及回答的问题,离开了。

蓝景仪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他第一次如此沉默。

因为蓝愿的眼神就像曾经的温情,而他此刻比当时的温苑更加迷惘。

温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他还不知道。

他二十岁了,温苑不够二十二岁。

他的决心就像是一根扎在心底的种子,在巨大的悲伤和强大的信念里突然发芽,然后生生不息。他说“生当为国效力,以死明志”。

他知道,那是末代温家人想洗去曾经的污浊印记,就像飞蛾扑火,且前赴后继。

蓝景仪终于了解老先生说的,这是一个悲壮的时代,也是一个沉重的时代。有一些人在负重前行,甚至当他们背上自己的包裹,准备好启程的那一瞬间,他们就停不下来了。他们必须前进——就像蓝愿,就像当他决定和他的姑母做出同样的抉择的时候,他就不可能在为任何人停下。

他们不想做那个被时代画上烙印的所谓“腐朽”,他想做梁启超先生笔下的少年。他终于明白了蓝愿所说的“同样的事情”。

因为他们尚是少年人,当全力以赴。

蓝景仪的心被触动了许久,好像再也停不下来。

那天夜里,他梦见了蓝愿,不再是那个温文儒雅的学生形象,而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少年士兵,他看不清背景,只知道那个身影冲锋陷阵,所向无敌。在那之后,那个少年士兵的样子,总是在他梦里。

1930年一月,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洒,蓝景仪将蓝愿给他的那颗种子种在颐和公馆西面的一处僻静的泥土里,那将是一棵雪松,只是他也许看不见它破土而出的样子了。

他离开南京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他和蓝曦臣做了道别,蓝曦臣没说什么,只是将一个平安符放在蓝景仪手里。

“这是温情送给阿苑的,他没有带走,现在你带着他吧。”

蓝景仪谢过,然后带着一身的行李去看了一眼那颗刚刚发芽的种子,自言自语地说道:“若是我还能回来,我一定会第一个来看你。”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鼓舞了他,也许是大学教室里挂起的横幅,也许是一同学习的同学,也许是越来越多的关于战争和坚守的新闻故事。这些岁月发生过太多的事情,他若是能一一看过,会发现这些事情好像在推着他向前走。他曾经毫无目的的人生突然有了一丝星火和希望,也许那就是他活下去的意义。

但也许,只是因为蓝愿而已。

他很久没有蓝愿的消息了,当他将那支平安符攥在手里的时候,他这样想。也许他也不会再有他的消息了,他也不希望有什么消息。

这样也许蓝愿还能活着,在他的梦境里。

他在去西昌的火车上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蓝愿在颐和公馆的那栋法国人的住所外面,悄声说道:“景仪,你会快乐、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不能快乐、幸福地过完一生了。

蓝愿啊,你早就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总是督促着他想起你呀。他怎么能快乐、幸福地过完一生呢?

你的故事成了他的梦,你成了他的方向。

当然这些蓝愿永远不会知道。

在他的想象里,蓝景仪确实幸福、快乐地在颐和公馆过完了一生。他也许遇见了一个德国姑娘,也许是他老师朋友的孩子,他们在一起谈论现在和未来,然后他们结婚生子,平静却可贵地走过了一生。那颗种子就陪着他,因为也许有一天,当年迈的蓝景仪看着那棵已经笔直挺立的雪松时,也会想起年少时遇见过自己。

他从来没有主动去想起过蓝景仪,他所做的全部努力都是为了却战斗和前进。他没有一刻能停下来,他的梦里也只有炮火和烟尘。与蓝景仪的梦境不同的是,他并不是什么少年英雄,只是一个还算聪明的小兵,一次又一次躲过敌人的追踪,却依然未能幸免于大多数人的结局。

他被敌人击毙的尸体被他的战友带回了战壕,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那是一个酷热的夏天。

蓝景仪不会知道这些,他的经历和蓝愿的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当他也躺倒在战壕里,当最后一口呼吸还留在他口中的时候,他突然颤抖地从怀里拿出那个护身符,他知道这个小袋子里一直装着一张字条,可他从来没有打开过。

他有一种预感,那张字条上写着什么令他颤抖的东西,他打开字条的手微微颤抖着,他近乎死寂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还在支撑着他,让他看完这最后一个信息。

“抱歉,景仪。”

蓝景仪的心好像抖了一下,他真的听见了蓝愿的声音,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哭泣,那些和蓝愿有关的事情一件一件堆进了他脑子里,虽然每一件都意外地平静,却正是因为平静才显得他深处着糟糕的环境,愈加嘈杂和令人难以接受。

那一瞬间,蓝景仪想回到第一次见到蓝愿的时候,明黄的路灯照着路上的雪痕,那个少年似乎是先发现了自己。

“我觉得认识你实在是个意外。”少年的字端正清秀,就像他本人一样。

“我以为我的生命只会有我父辈给予我的梦想和责任,你给我了新的希冀,比梦想和责任还要让我觉得快乐的希冀,就是——就是想到你可以幸福地活着,你那时候说,会在我的身上看到英雄梦想,可是我在你的身上看到平和的心愿啊。可我这一辈子都不会有那样的结局了。

我想……我想如果,有下辈子,如果我还能遇到你,我希望那个世界的我不再像现在的我那样顾虑重重,我希望那个时代会比现在的更好,也许战争会结束吧,也许有一天人们不再听到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并且为此担惊受怕。人们不再害怕失去亲人,也不再害怕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说出——说出爱。

我爱你,景仪。”

那是一个落雪的冬天,大雪迅速地将那行字浸湿,也将蓝景仪的双眼浸湿。

对不起,阿苑,我没有能够实现你的心愿。

我们来世再见吧。

*

2018年12月,南京。

刚下了雪,蓝景仪缩着身子冲进了先锋书店,跺了跺脚,然后随着不多地人群,捡了一部《欧洲史》,朝着底下的咖啡厅走过去,要了一杯满糖的焦糖拿铁,随意选了个座位,拿出了自己的读书笔记。

难得这里没有什么人啊!

他坐下来打开世界史的课本,开始抄蓝思追给他画的重点,时不时还翻翻《欧洲史》对照看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蓝思追熟络起来了,也不过是夏天里找到了他的书签,后来蓝景仪居然恰好被录取到了蓝思追的大学,并且是同专业。

蓝景仪和蓝思追并不是特别熟悉,只是小时候在一个院子里呆过。后来蓝思追的养父带着蓝思追去了别的地方,最近才回到南京,所以蓝景仪喜欢蓝思追这件事可能连他自己都很惊讶——就像他也很惊讶,自己只是接过蓝思追一次工具书,就能记得他的书签都是他自己的做的四季主题。

他捡到的那张恰是冬日雪松。

可这个人哪里都好,干嘛不喜欢呢?

只是他不能确定,只是还了一张书签的情谊,当真能让蓝思追与他这么亲近吗?他胡思乱想了一堆,却没发现蓝思追也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就要向他走过来,直到对方敲了敲他的桌子,在他对面十分自然地坐下,他才突然回神。

他手里拿着一张明信片,蓝思追认出来是他自己在颐和公馆开放游客的时候,进去拍的。

是后院的一棵长得老高的雪松,很奇怪的是,蓝思追特地将它印成了黑白样式。

“很像那种老照片,就像书店门口挂的那一排。”蓝思追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笑着答道。

蓝景仪脸上一红,点了点头,含糊道:“这么巧?”

蓝思追道:“你拿着我的笔记,遇到我不算巧了。”

蓝景仪笑了,“你的意思是,你的笔记还认主人不成?”

蓝思追听他这么一说,他便也接下去说了,“我的笔记当然认主啦,毕竟我写得认真,而且十分珍惜。”他敲了敲蓝景仪的字迹,蓝景仪才回过神来,一把掩盖住了。

“我能看懂就行了啊。”

蓝思追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后仔细地看了看蓝景仪,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低头在明信片的后面写着什么。

“你总是来这里写些明信片吗?”蓝景仪有些好奇,却又不太好问他写了什么。

先锋书店有一面明信片墙,很多人都喜欢把写好内容的明信片挂上去,其实真正每一封都去看的人很少很少,只不过是给写信的人一个寄托。也许有一天有一个人碰巧看到你写的那张,与你有缘,也会倾听你的故事吧。

“不算经常,今天算是刚好有这个心情。要到新年不是吗?”他温和地想蓝景仪笑了笑,蓝景仪眨了眨眼,低头描了几个字,余光瞥见蓝思追也低头写着什么。

是新年祈愿吗?

蓝景仪在心里胡乱想着,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进一个字了。他在“君士坦丁堡”这个五个字上画了一圈又一圈,冷不防问了出声,“君士坦丁堡是什么时候沦陷的来着?”

他已经在这个问题上想了很久了,在蓝思追来之前他就准备拿起书翻找,只是从蓝思追来了之后他就把这个问题跑到脑后了。哪怕是刚才对着这几个字看了又看也不知自己究竟要问什么。

蓝思追喝了一勺卡布奇诺,蓝景仪提醒他没有加糖,他摇摇头,“我喜欢苦的。”

蓝景仪这才想起来听几个同样喜欢蓝思追的女孩子说过——这些女孩子,或者说他的这些情敌们总是对这种事情很上心。

蓝景仪有些尴尬,手里的笔继续画着君士坦丁堡,却又把那个问题给忘了。

“1453年。”蓝思追轻声道。

“嗯?”蓝景仪显然没听懂。

“你的问题,君士坦丁堡的陷落时间,1453年。”蓝思追很有耐心地告诉他,是蓝景仪喜欢的那种风度翩翩的样子。

蓝景仪不太好意思脸红了一下,幸好微弱的灯光让别人也不大能看出他的脸色。

“景仪。”蓝景仪落笔写了几行,蓝思追突然叫住他,他像是已经写好了明信片,立在眼前点了点桌面。

蓝景仪看着那颗老树,总觉得有些眼熟,可他只和蓝思追去过一次,不是那种见过的眼熟,而是好像这是他很久远的某段回忆,让他觉得亲切,甚至升起一股绵长细腻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从哪里来的,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景仪。”蓝思追见他没有反应,又叫了他一声,蓝景仪才回过神来,蓝思追继续道,“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放明信片。”他很少露出这样犹豫的表情,仿佛有些踟蹰不安,而他口中的这个邀请似乎是格外珍重的。

蓝景仪应是被他的情绪感染了,也珍重起来。“好啊。”

他们绕过咖啡厅,走过书架,来到了这面用明信片砌成的“墙”面前,蓝思追选了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将他手中的明信片加在上面,表情很认真,也很专注。

蓝景仪觉得他现在所做的一定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这让他更好奇对方究竟写了什么。

只是他还没有问出口,蓝思追却回头问住了他:“你知道我写了什么吗?”

蓝景仪摇了摇头,蓝思追走近了一些,几乎要凑到他眼前,他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拉住自己的手,十分珍重地将他带到那张明信片前,“你可以自己看看。”他刚说完就转身去那一排排的书架边故作找书的样子,让蓝景仪心里一阵忐忑。

他从架子上轻轻地抽出明信片,那颗黑白雪松依旧让他亲切得想要落泪。

若是他真的有那么一段回忆,那一定很苦涩吧。

他翻过明信片,那上面写着一行字,让他的心都快蹦出来了。

一行清秀端正的字,写的四四方方整整齐齐。

“我终于找到你了,景仪,你记不记得我啊?”

下面的一行字只有四个,却写得小了一些,蓝景仪却是一眼就看见了。

“我爱你啊。”

一番轮回斗转,他终于说出了他的爱。

思追,是他为自己起的名字,是他所有的思念和追忆。

(完)

东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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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本 说他没有时间用电脑所以代发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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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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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

【追仪元旦12H】一个预告

宝贝们还有四个半小时我们的追仪元旦party就要开始啦!

放上一波十分刺♂激的预告

nuo~~是不是刺激xxx

 @云末舒歌 这个人说四舍五入她也画过黄图了xxxxx

看过兔子xx的少年差不多也应该会了什么吧x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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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篱

【追仪元旦12H】谓我少年

【以下一波十分随性的预告文案,是你们的思追和景仪】

元月——长空落雪,奇花初胎

青绿的芽从刚刚融化的雪水探出身子,并且向下牢牢地抓住了根。然后它开始向上生长,初冬的阳光虽清冷,竟给了它一丝生机。

少年路过雪乡,裁了一束寒梅做引,一袭白衣胜雪,仙袂飘飞,恰是雪中月。

他从岐山峻险的山峰走到江南尚有戏鱼游水的小桥,鬓发微染风尘,却越发素净沉着。他手中的梅含着微雪绽放,素白一抹云纹覆在他额上,一经多年,早成一段缘长。

少年背上一把古琴,梧桐木刻,说是鸣琴之时,有凤凰栖之。

他一路走,走入山中,山中雪色将他围住,他竟有些迷了路,左右彷徨,

一只手忽然牵上他的,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人儿,却撞...

【以下一波十分随性的预告文案,是你们的思追和景仪】

元月——长空落雪,奇花初胎

青绿的芽从刚刚融化的雪水探出身子,并且向下牢牢地抓住了根。然后它开始向上生长,初冬的阳光虽清冷,竟给了它一丝生机。

少年路过雪乡,裁了一束寒梅做引,一袭白衣胜雪,仙袂飘飞,恰是雪中月。

他从岐山峻险的山峰走到江南尚有戏鱼游水的小桥,鬓发微染风尘,却越发素净沉着。他手中的梅含着微雪绽放,素白一抹云纹覆在他额上,一经多年,早成一段缘长。

少年背上一把古琴,梧桐木刻,说是鸣琴之时,有凤凰栖之。

他一路走,走入山中,山中雪色将他围住,他竟有些迷了路,左右彷徨,

一只手忽然牵上他的,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人儿,却撞了他满怀。那人亦是一袭白衣,一双明亮欢快的眸子却让他想起夏日的旭风,就像他离开许久的家园,曾有一轮烈焰般的骄阳,也耀眼过一方天下。

那少年牵着他,说要领他回家,他迷惘一阵,手指却在他手中温暖起来。

那少年叫他“思追”,而他自己叫做“景仪”,他细细品味了几遍,竟生出许多意味,一时忘情,反握住那人的手,一同向云深处去了……

冬阳在雪上画出长影,正是一双少年无忧无惧。

又值冬令,雪季未歇。

蛰伏一双鹰隼,待来年试翼长飞。

——————————

欢迎您来到追仪元旦活动预热现场

又是十余位为爱发电的追仪宝贝大佬们为您在冬日送上少年人的祝福

活动主题:少年

活动时间:2019年1月1日

活动地点:lofter #追仪#tag,#追仪元旦12H#tag

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就来关注一下吧~

1:00      【画】@素君

3:00      【画】@十本 

5:00      【文】 @一只曲奇儿 

7:00      【文】  @东篱_听落雨

9:00      【文】 @酒满 

11:00    【文】 @别过来我道侣很厉害的 

13:00    【文】 @莳玥゛-脾气不好务必看置顶 

15:00    【文】 @兰吟 

17:00    【画】  @云末舒歌

19:00    【文】 @如夜孤殇—肉肉 

21:00    【文】 @过冬的阿色 

23:00     【手书】 @阿鹿果园 

另有至少一个彩蛋先不预告啦~~

先感谢参与活动的所有人,笔芯~

追仪宝宝们冲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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