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郭芙

49566浏览    2288参与
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2-10 03:32
失眠重症。

关于过芙结局猜测的一点感想

最近看了杨过和郭芙结局的帖子,关于箫长琴短衣流黄的分析(有兴趣可以去贴吧,微博,天涯找找看,细节我就不搬了)。在此提出我本人的一点看法。

1.杨过爱过郭芙吗?
一定有过。就像是你童年喜欢过比你优秀的人,你却因为你的自卑心理觉得对方对你的一点点忽略都是鄙视。因为在武侠世界里大家都会忽略出身家世问题,但是仔细想想,杨过出场说不好听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ds,但是郭芙确实从小锦衣玉食的白富美,这个差距大家放在现实生活中就可以理解了。比如你小时候喜欢男神女神,但是对方却没有怎么在意你(人家根本来不及鄙视你只是觉得你是小透明),这个时候你会怎么想?性格倔的像杨过那样的一定会有种阿q的心理:你又有什么好!然后这种

最近看了杨过和郭芙结局的帖子,关于箫长琴短衣流黄的分析(有兴趣可以去贴吧,微博,天涯找找看,细节我就不搬了)。在此提出我本人的一点看法。

1.杨过爱过郭芙吗?
一定有过。就像是你童年喜欢过比你优秀的人,你却因为你的自卑心理觉得对方对你的一点点忽略都是鄙视。因为在武侠世界里大家都会忽略出身家世问题,但是仔细想想,杨过出场说不好听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ds,但是郭芙确实从小锦衣玉食的白富美,这个差距大家放在现实生活中就可以理解了。比如你小时候喜欢男神女神,但是对方却没有怎么在意你(人家根本来不及鄙视你只是觉得你是小透明),这个时候你会怎么想?性格倔的像杨过那样的一定会有种阿q的心理:你又有什么好!然后这种反感就埋下了悲剧的种子。
但是杨过对郭芙一定是有感情的,金庸牛逼就在埋了很多梗,最棒的一个就是小时候杨过给郭芙采过花和捉过蟋蟀,之后和小龙女下山后脱口而出要给姑姑采花捉蟋蟀。这种潜意识真的是让人心中一动啊!你最不能释怀的却故意抑制的感情,真的觉得老爷子写感情炉火纯青!
还有就是十六年后杨过本来准备给郭襄过一个简单的生日,听了郭芙夸奖耶律齐之后就一定要风风光光的给她妹妹过生日。这种浓浓的醋味啊,真的是很明显了吧。
直到结局,杨过其实对郭芙都是恨不起来的。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意识到自己这段感情,总之,最后和郭芙的说的,虽然小吵小闹(尼玛砍了你手叫小吵小闹?),但是一直情同兄妹。感觉很心塞,当时两人都有了另一半,多少有情人用兄妹和朋友的身份来安慰对方不要觉得压力,来掩藏自己的真心。

2.杨过爱过小龙女吗?
我觉得杨过对龙女的感情不能用爱情来概括。当年我读文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小龙女对杨过告白过后杨过是什么的反应呢?杨过整个人吓尿啊,也是导致小龙女出走的原因。因此感觉到其实杨过没有那么爱小龙女的,起码最起初的感情基础不是爱情。
可是我并不是贬龙女捧郭芙的意思。在杨过心目中,龙女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非常重要的人。这种感情不仅仅是爱情了,还有对师傅的尊重,甚至有点母爱在里面。杨过是个很缺爱的人,谁对他好他可以记一辈子。比较一下,龙女对他的爱可以是说非常完整的(因为她真的是除了杨过对谁都没感情),这种爱是杨过无法抗拒的。
而且,龙女陪伴了杨过最无助的时间段(全真教,长年来的感情和习惯也是这段感情坚实的基础。
因此,杨过对郭芙是爱情,对龙女的就是很深的羁绊了。

3.郭芙蠢嘛?
答案是需要平行比较的。如果比她妈,比她妹,比杨过,郭芙一定是蠢的。但是情节里体现出的郭芙的的确确是一个很真实很立体的角色。首先她对家人的付出没得说,几次对于黄蓉的保护,还有为了救回妹妹做出的努力付出都是让人感动的。但她最大的黑点砍掉杨过手臂以及一直大小姐的脾气。因此在电视剧给大家埋下的影响就是模式型的郭芙:蠢,娇气,大小姐脾气。但是书里面的郭芙则是很立体的,正常人智商吧。

4.杨过娶郭芙的结局?
这是个很矛盾又很奇怪的结局。
以前读倚天的时候一直不是很懂黄衣女这段,猜测黄衣真实身份的文也很多。我当时的不解是:1.古墓的后代为什么这么桃花岛的作风?2.黄衣为什么会知道周芷若的阴谋?3.黄衣说和丐帮渊源很深,杨过和丐帮没很深交情啊?4.黄衣的九阴真经来自何处?
如果解释为过芙后代就很好理解了:1.郭芙继承了桃花岛自然是桃花岛作风了。2.新编版的倚天里说全本的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在桃花岛上,这样的话黄衣是桃花岛的后人就必然知道周芷若盗刀剑的事。3.从黄蓉开始桃花岛和丐帮的关系不用多说。4.九阴真经来自靖蓉。
这样一理,全部的谜题都解开了。
但是最矛盾的一件事就是,过龙经历了这么多,杨过怎么可能会娶郭芙?这要从一个八卦讲起。似乎当年金庸是想把小龙女写死的,但是读者反应很强烈才有了后来的十六年之约。我还是觉得这个可能是有的,金庸还是有想写郭杨两家结合的意图。比如神雕侠侣这个名字梗(有雕的是杨过和郭芙不是杨过和小龙女)。结果写着写着就发现回不到原目标了。因此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杨过和郭芙是不能在一起了,起码按照神雕的剧情,杨过就算是在龙女死后也不会娶郭芙的了。
但是金庸还是没有放弃自己最初的意图和过芙这条暗线,于是在倚天里也埋了条暗线,暗示过芙在一起的事实。就像是一个平行空间出现了他最初的设定。
但是这条暗线为了不和神雕起冲突也埋的很深。所以,你可以理解黄衣是过龙后代也可以理解是过芙后代。如果是过芙后代就和神雕的大剧情违背,如果是和过龙后代就无法解释黄衣女。两种结局都无法彻底解释矛盾。而矛盾的设立就是金庸的高明之处,两个平行结局,看你怎么选了~

凤佳晔考研去了

城陷(耶律齐番外·冬夜夏日)

耶律齐自从罢相后染上一个不好不坏的小癖好,他爱上了喝酒,尤其爱雪夜时拥裘携酒出城门,在城外的山坡上独酌,再在第二天带着一身雪早早等着城门开。
人人都说这是名士的风雅,其实不然。只是因为大雪夜人最少罢了,只有在极度寒冷之中,他胸胆开张,呵气成雾,才能感觉到呼吸畅快,像是命运终于好心把紧缚的枷锁松了一松,让他能有个寂静的雪夜去登山南望,不被人发觉,不被人人怀疑。
这个小癖好让他有幸见过不少好景色:月色下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像是最柔软洁白的飘絮;等雪晴了所有树叶上都覆着一层厚厚的白,只在最底下漏出一圈青碧,像是滚了一圈绸边;而月光照映着四周白茫茫一片,仿佛到处都发着冷光似的,天地之间干净极了。
而无论何种好...

耶律齐自从罢相后染上一个不好不坏的小癖好,他爱上了喝酒,尤其爱雪夜时拥裘携酒出城门,在城外的山坡上独酌,再在第二天带着一身雪早早等着城门开。
人人都说这是名士的风雅,其实不然。只是因为大雪夜人最少罢了,只有在极度寒冷之中,他胸胆开张,呵气成雾,才能感觉到呼吸畅快,像是命运终于好心把紧缚的枷锁松了一松,让他能有个寂静的雪夜去登山南望,不被人发觉,不被人人怀疑。
这个小癖好让他有幸见过不少好景色:月色下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像是最柔软洁白的飘絮;等雪晴了所有树叶上都覆着一层厚厚的白,只在最底下漏出一圈青碧,像是滚了一圈绸边;而月光照映着四周白茫茫一片,仿佛到处都发着冷光似的,天地之间干净极了。
而无论何种好景,在耶律齐看来,都不比他曾与她在最寻常巷陌,最平常不过的一次执手交眸。
再好的雪景都有重现之时,可他与她之间,再平常的画面,都没有重演的时候了。
当襄阳城破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薄衫立于庭中看那被寒风冻干在枝头的月季,暗红色的,像一枝干涸的血。
襄阳城破,靖蓉战死,被主将枭首悬于城头。
他听闻消息的那一刻愣了一下,属下只能看见他挺直的脊背,听见他镇静的声音。他负着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属下心思转了几转,恭恭敬敬地退下。
等庭院寂寂时,他才猛然喷出一口血,溅到干枯的月季上,为它增添了娇艳,然后如同散架一般扑通匍匐到了地上。
他茫然地悲伤,甚至不知道要流泪,直到他面前的土地变为了深色,他才发觉自己竟然是流泪了的。他慢慢撑着地站起身来,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泪,才呆呆愣愣地走进屋里去,郑重换了他汉人衣冠。掩右衽,戴东坡巾,看见镜中出现久违的影像,以往一桩桩一件件事历历在镜中,仿佛根本没有十数年的分别,爱妻芙妹就在他身后整理床榻,一出门去就能看见并肩练武的岳父岳母,破虏会笑嘻嘻地拿着大刀从后院转过来,襄儿在房里异想天开地想去闯荡江湖。
一滴泪寂静地滚落下来,越发将眼前的景象冲洗清晰,这四处陈设,又哪有从前的一丝相似之处呢?
他整理好衣冠,郑重地踏出门,去完成他作为丈夫、女婿、姐夫的责任,去成全他不能摒弃无法割舍的人性——这人性是草原上的奔啸风声、是幼时所受的庭训、是汉人的诗词文章、是无法自控的爱情,是他所经历过并溶于他骨血中的一切。他想,他永不能够成为一时枭雄,因为他无法割舍甚至剥脱一片人性。
耶律齐汉服入宫,有洒扫的宫人见到这个着异族服饰的竟是前相爷,胆小的瞄上两眼,胆大的凑在一起指指点点,而耶律齐充耳不闻,他脊背挺直昂首阔步,在萧瑟寒风里显出一点“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勇,他不知道此行结果如何,不知道提出这个要求的他下场如何,若是能碰碎这一身硬骨与他们混在一处,他也是千万分甘愿乐意的!
忽必烈在殿中听闻耶律齐求见,无视内侍的欲言又止,低头看前线详细的战报,挥手让他进来。耶律齐一进来,忽必烈大惊,从皇位上走下来扶住行礼的他道:“安达这是何意?”
耶律齐不顾他的搀扶,行了个汉人臣子礼,忽必烈已知是何事,仍旧装傻道:“襄阳城已如安达所愿,并未屠城,安达此行难道是替汉人谢恩的?”
耶律齐顿首恭恭敬敬道:“臣此行是来向陛下请一个恩旨!”
“哦?”
“襄阳郭靖前辈,乃是我蒙古金刀驸马、睿宗皇帝的安达,曾救过成吉思汗、攻克花拉子模,虽为异族却于我大元有大功,如今他夫妻二人被枭首示众未免太过残暴凉薄,也太不尊敬义士。如此行事如何能招徕天下贤士?如何能使四海归心?如何能使汉人顺服大汉的统治?”
忽必烈故作震惊:“竟然还有这种事?我敬郭伯伯有如天人,这阿术竟然自作主张侮辱郭伯伯尸身!”
耶律齐厌恶他惺惺作态,为成目的还是一拜道:“臣知可汗有容人之量,此绝不是可汗授意。所以臣向大汗请个恩典,能容许臣为郭靖黄蓉等人收敛尸身,臣虽有私心,希望能全翁婿之义,但…更是想为大汗拨乱反正,以显示大汗宽仁,以感天下义士之心!”
忽必烈也就坡下驴道:“安达能为朕分忧,朕再高兴不过,此事全托汝为之,朕当命人全力相佐。不知道安达什么时候动身?”
耶律齐长跪*,双目赤红,高声道:“臣出宫便动身。”
忽必烈没有想到他竟急迫至此,再也敷衍不得,唤人道:“来人!起诏,擢耶律齐为襄阳特使,赐官服令牌,便宜行事。”他望着耶律齐,深沉道:“安达,行事还是穿着我大元官服方便。”
耶律齐领诏匆匆离宫,他先沿运河顺流而下再转奔马,一路上风霜扑面不眠不休,用奔命的速度,终于用八天跨过了十四年的光阴,又回到这座城池,又回到故人身边。而往日的一切温存与美好,已全然破碎!
这几日正值倒春寒,才露头的春意一下全部转为肃杀,他在疾驰地马背上远远望见了襄阳城的城楼——以及城楼上悬着的三颗人头——他如同迷途归家的孩子一样,一下子呜咽起来。
人头已难辨面目,那一丛丛白发却万分扎眼,这般苍老憔悴,单论容颜再无他们几人旧日一丝风华,只是这三人的神情至死犹自睥睨,神情桀骜,这份隐于谦逊面目下的傲骨,到死也未曾改过。
耶律齐满面尘土泪痕,到城门下勒住马,嘶声大喊:“奉大汗之命,厚葬郭氏一门!”
守将见他服色,皆不敢怠慢,城门缓缓打开,靖容虏三个人的人头也被解下来,耶律齐当着众人的面扑通跪倒地上以头触地行了个大礼泣不成声。没人听见他喉头的呜咽:“小婿耶律齐拜见岳父岳母…”
他抹了把脸上的尘土涕泪,命人找巧匠缝合三人尸身、为三人整理仪容、准备衣冠棺椁。然后颤抖着说出他心中最迫切的疑问:“郭大侠的长女在哪?”
他已是知道了结局的,爹爹妈妈既已战死,她又如何肯活?只是他心里尚存了如蛛丝般一丝侥幸的、荒诞的、卑劣的希望。
当吕文焕——他自然认出了眼前这蒙古高官正是与郭芙琴瑟和鸣多年,早被宣称死去的耶律帮主——踌躇着告诉他,郭芙女侠业已殉城,尸身无从寻找时他竟然笑了起来。
只是这笑多悲怆啊!
他笑得肺腑震荡,嘴中不断涌出鲜血——这是血脉逆行之像,连吕文焕这种自认心如铁石之人看见如此情景都不禁想要落泪。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反而平静下来,他脸上虽然尘土满面又被泪水冲刷出沟壑还混着干涸的鲜血,可是当他用他那素来温文的调子说话时却总能让人忽略他的狼狈,心折于他那温和的丰姿,感慕于他那凄凉的悲怆。
他道:“战死将士的是身在何处,请带我去。”
战死的人被堆成堆,本来今日下午就要焚化,可他偏于此刻到了,像是老天也在着意成全,让这对用情至深的男女隔着生死,完成一场永不相见的道别。
尸骨成山,他在这一堆小山中翻找,带着对被自己打扰的魂灵的歉疚——在场的诸位都是好样的,是一等一的好男儿,在下在寻找我的爱妻,请问有谁见到她了吗?
吕文焕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竟也忍不住落泪,他们两人旧日里的恩爱他是知道的,而此刻,耶律齐也依旧带着旧日那样又宠溺有纵容的神情,一如十几年里郭芙每次向他撒娇一般,可如今……
耶律齐的确是那样的心情,他回忆起以前芙妹跟他讲过她父母年少时的故事,岳父与岳母初识的时候岳母办成了一个小叫花。她娇俏笑道:若是哪一天她扮成一个小叫花,他定然认不出。他难得反驳她,温和又笃定地道:“不会的,你怎样我都识得你。”
他对她从不说谎,正如此刻——耶律齐的动作顿住了,他脸上绽开了一个可称灿烂的微笑,他在万人堆中找到了面目全非的她。
他带泪光微笑,声音万分嘶哑:“你看啊,我说过,你怎样我都识得你。”
不需要靠容颜,不需要靠声音,甚至不需要靠身形,我总会认出你,因为命运把我们紧紧吸引。
他温存地将她抱在怀中,心疼于她伶仃的瘦骨,他想去握她的手却发现她的右手紧紧握住,他以往听人说,紧紧握住手是因为有执念未了,这样的人,灵魂往往受尘世羁縻,有如受油锅之刑。他轻轻抚开她的手,希望她能够放下执念,不再遭受折磨与痛苦。
郭芙的手掌轻轻摊开,手中卧着的是半枚鹿角韘。
耶律齐微微笑起来,眼泪却啪嗒啪嗒滴在衣襟上,这枚鹿角韘,驼鹿角是他年少时所猎,形状是岳父根据神箭手的经验所改良,花纹是岳母亲自捉刀设计,手工是破虏练习着挫成,彩绘是由襄儿执笔所描。小小的一枚韘,凝着所有家人的爱重与默契,成为她至死不愿丢弃的执念。这又何尝不是他的执念呢?多少次梦中辗转音容在握,醒来却也只是一片冰凉凉空寂寂!可除此之外别无可选,凡心计谋略超群之人,无不像以天下为棋盘,以苍生为棋子,谋自己的一个千秋霸业,忽必烈如是,宋室皇帝亦如是,棋有高低罢了。可他与郭伯母却偏偏甘愿以身入局,将自身当做一枚不受操控的棋子,去动摇下棋者的抉择,保全其他那些不受重视、被随意舍弃、为了下棋者野心而受苦的棋子!
耶律齐抱着郭芙的尸身缓缓起身,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嘴中还哼着他以往唱给她听过的蒙古歌谣,浑不似死别,倒好似他尚在襄阳城中时每一次暮晚相迎。
耶律齐把墓地选在襄阳城外的一处山峰上,他着汉服假托郭家子侄辈招募了几个仰慕郭家高义的流民,将棺椁抬上高高的山峰,在距山顶不远处停下,付钱遣散他们,叮嘱此处不足为外人道,以免扰了他们的安眠。
然后他亲自将一具具棺椁扛上山顶,这是他归蒙之后十数年来第一次用到他的天生神力。纵使左手天生神力,这四具棺椁也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他仰面躺在山顶上,喘得肺腑皆痛,却无比快活——他的亲人就在身边,他又能尽子婿之职,又终于与自己的爱人相会,这是他以前从不敢奢望的,现在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圆满。老天终究算是,待他不薄!
他一铲一铲地挖墓穴,亲自埋葬了他们,也埋葬了他人生中最舒心快乐的一段时光,没有陪葬品,用以陪葬的是他生命里所剩不多的柔软与赤忱和永远不能再生的爱情。
他在郭芙棺中郑重地放了一件自己旧时衣服,披在她身上,希望能在他力所不及的路途中给她一点陪伴——她看似倔强胆大,可实则永远是那个嘴硬而色厉内荏的小姑娘啊。他知道他永不可能被埋葬在此处与他们相伴,然而有件衣服在这里做指引,有她在这里,无论他被葬在何处,是远隔千里的大都还是风景迥异的草原,他的魂魄都会飞越万重关山,栖于此处。
整治完坟茔,他将早先拿来的桃核一一种在山顶上,他没有能力送他们回到那云霞栖处,那就让他为他们造出一座桃花峰吧,也算告慰了郭伯母思乡之情——其实死者长已矣,能够告慰的,也不过是活着的自己罢了。
他在山上徘徊了七天,直到最后水源食物全然断绝,在这七天里,他每天采野花放到芙妹坟前,岳父岳母破虏啊,并不是他特殊对待——她总是最爱美的那个呀。
这七天里他说尽了一生的情话,他以往不能够说给她听的,写在信里却绝不能寄出去的,现在全部剖心捧给她。大概以后有关情字,他是一字也说不出了。
第七日,他对着几个坟茔恭恭敬敬磕了头,他终要下山去了,去完成岳母托给他的作为棋子的使命,燃尽自身,努力保全苍生。余生恐怕他也没有机会来此了,他靠着郭芙的坟茔静静地唱起《葛生》,伴着山风用尽心头热血将这首悲歌唱得无比安宁喜悦。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为何喜悦?
冬日夏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室,他的人生,已过大半了。
————————
*长跪:跪直身子

池非予

双玦【中】(过芙)

    冬天将尽,他所等待的某件事,还是来了。

    这次只来了一个小乞丐,带了一身的伤,找到他夫妻二人,没说几句话便昏了过去,杨过运功将他救醒,问道“可是郭大侠遇到了什么麻烦?”

    小乞丐缓缓吐了几口气,摇摇头,神情涣散,“小的是来,是来请杨大侠救我们帮主。襄阳……襄阳已经失守了。”

   “什么?”杨过大惊,伸手去拽他衣领。那乞丐咳了几声,杨过自知失态,松手道“郭大侠他们怎样?你们帮主又怎么了?快说!”...


    冬天将尽,他所等待的某件事,还是来了。

    这次只来了一个小乞丐,带了一身的伤,找到他夫妻二人,没说几句话便昏了过去,杨过运功将他救醒,问道“可是郭大侠遇到了什么麻烦?”

    小乞丐缓缓吐了几口气,摇摇头,神情涣散,“小的是来,是来请杨大侠救我们帮主。襄阳……襄阳已经失守了。”

   “什么?”杨过大惊,伸手去拽他衣领。那乞丐咳了几声,杨过自知失态,松手道“郭大侠他们怎样?你们帮主又怎么了?快说!”

   “郭大侠和黄夫人,在城破的当天,双双战死城门……郭大侠的儿子死在城内巷战中……襄阳完啦……我们帮主,帮主被元兵擒了去,关在大营里,求您救她!”

    大宋气数将尽,杨过并非不知,可是消息乍来,仍旧让人心神俱颤,一只手不自觉地发起抖来。小龙女的神态倒还镇静,伸手握住杨过的手心,道“那么我们便快快去营救郭姑娘。”

来不及收拾行装,二人即刻启程,杨过直奔襄阳城,小龙女则去峨眉山寻找郭襄,这几年来她在峨眉山上研习武功,江湖上也有了些名头。

 

    杨过问明情况,星夜兼程,已经把送信的乞丐远远甩在后头。

    郭芙虽然身份特殊,但元兵对这其中的关系还不甚了解。知道她是丐帮帮主,却也因为是个女子,并未十分放在眼里。但多年元宋战争,也使他们对宋朝的江湖势力有了些忌惮,当下并未杀她,只单独关在军中。其时襄阳城破,大批元军已进驻城内,一部分在城外看管战俘,郭芙独占一顶营帐,四下部署了重重元兵猛士,每隔几个时辰,便有人来换班。

杨过依照形容,来到附近,先是找到了丐帮残存的帮众,见过礼后,皆是唏嘘不已,丐帮好手在多年战争中损伤惨重,现下竟然找不出一名厉害高手,去解救帮主。杨过观察形式,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当天趁着元兵换班,劫了其中一个小首领的衣服换上,又命丐帮弟子假意劫持其他俘虏,引得一片短暂的混乱,看管的大部分士兵都去追击丐帮弟子,仅留了几个在郭芙帐前。杨过压低帽檐,混乱中钻进了帐子,帐中血腥气浓重,中有一个一人高的木制牢笼,笼中坐着一个女子,细看正是郭芙。

    杨过心头一喜,快步向前,低声叫道“芙妹!”

    郭芙却不应他。杨过向前走了几步,俯下身来看她,心脏猛地一疼。只见她双肩带着剑痕,血浸透了衣裳,双手向外折,垂在身体两侧,似乎是被折断了,上腹也有伤口,一支断箭还插在身体里。整个人面无血色,已经昏死了过去。

    杨过又急又怒,长袖挥去,用内力震断了笼子的木栏,伸手去检查郭芙的伤口,肩膀是被剑砍伤,伤口尚浅,并无大碍,双手是被人故意折脱了臼,最凶险的伤是上腹的箭伤,杨过不敢在这里便拔出断箭,只想赶快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她背到了身上。

     回转过身,帐门前站了一名元兵将领,持着刀在手上,正对着他们。杨过此时怒意正盛,挥手卷起一段断木,便向那人掷去,那元兵也极勇悍,迎着杨过排山倒海般的内劲,硬生生没有收手,将那断木劈成了两半,这一用力,断木上的内力由刀直达手臂,虎口一震,哐当一声,长刀落地,后退两步,吐出一口血来。

     杨过还欲再打,那人却对着帐外大声喊道“他们已经跑了,赶快去追!”说罢,深深望了他们一眼,转身出了帐子,竟是领着手下人跑远了。杨过心下疑惑,却来不及耽搁,凭着轻功向山里跑去。

    一路兜兜转转,路过几处零星的人家,都是人去屋空,大概都是逃难去了,途中歇息过两次,杨过想找个大夫,但却是无处可循,又怕遇上追兵不好对付,只好循着小路走。后来碰上元兵巡逻,便进了山。这山谷和杨过隐居的山谷颇有几分相似,不过地形更为复杂。他凭着经验找到谷里几处连绵较大的山洞,确认好周围没有大型野兽,便简单布置了一处藏身之所。

 

    这些日子杨过趁着郭芙睡着的时候,便去山谷外的人家买些吃食医用,他担心郭芙安全,不敢走得太远,而附近村子因为多年战争,生活也是萧条落魄,买不到什么精细物品,不过足以充饥而已。但最使杨过心忧的,还是郭芙身上的箭伤,箭已经拔出来几天,伤口却毫无恢复的迹象,反而溃烂加深,郭芙本人也是醒醒睡睡,神志不甚清明,身上发热,口中却一直叫冷。

    杨过平生待人还从未这样仔细过,喂水喂饭,擦脸换药,夜中也不敢睡得太实,合衣坐在她身侧,只怕她伤情加重。月光斜照,映在郭芙苍白的脸上,她眉头皱起,口中小声不知呢喃些什么,杨过侧头讲耳朵附在她唇边,听她念叨,“水,水。”

    “好,你不要着急。”杨过起身去取水,回来将她的身体稍稍抬起靠在自己身上,把水喂给她,她只喝了一点点,便不再喝,仍是皱着眉头。杨过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的额头,叹道。“你怎么这样让人不省心。又做什么噩梦了吗?”

    郭芙稍稍安稳下来,眼皮动了动,竟在睡梦中落下泪来。

   “你别哭。”杨过慌道,“我没有抱怨你烦。”

    说完自己又觉得可笑,她明明是神志不清,怎么可能是听了自己的话不高兴,摇摇头,用袖子擦去郭芙颊上的眼泪。

    他盯着她看,又忍不住拿她和小龙女作比较。小龙女也曾经有过这般的生命危险,但她似乎永远是淡淡薄薄,哪有郭芙这样磨人,让人食难下咽,夜不成寝。这二人从自己命中的最开始便是这样,对小龙女,是爱,是牵挂,轰轰烈烈,一辈子的海誓山盟,也是为了世人目光而一意孤行的反抗,但却从未像今天这样。对于郭芙,他从前没想过,也不愿细想,其实却是纠缠不清的折磨,你亏欠我,我亏欠你,谁也还不起,还不清,一面结痂一面又添嫌隙,又痛又痒的,不管彼此是什么的感情,也早已面目全非了。

 

   郭芙这样休养了三日,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清醒了过来。

   杨过当时迷迷蒙蒙,只觉得身旁有细微声响,警觉地睁开眼,却见她已经自己坐了起来,手撑着身体,静静看着他,却仍带着一丝惊惶不定的神色。

   “啊,”杨过喜道,“你醒了。”

   “嗯。”郭芙点点头,“这是在哪?是你救我吗?是你救我的,是不是?我在蒙古人的大营里给人家关着,心里盼着,喊着有人能来救我,你真的来了。”多日未开口说话,她的嗓音嘶哑,断断续续又急着问他。

杨过记起大营中郭芙被人折磨的样子,心下酸楚,想到,我无论如何都会救你的,从小到大,不管恨你怨你,也总舍不下你去给别人欺负,我总想着让你也吃苦头,改改你的小姐脾气,但绝不会让别人害你,欺侮了你去。

“我怎么会不来呢。到底是大宋子民,郭伯伯当年教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时刻记在心上,襄阳有难,我不能不管。”杨过道。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不,不是,我和郭伯父不是一类人,我做不成他那样的大侠,其实襄阳城坡,不过早晚的事,若依着我的性子,大概是任由它去了,若是驻守襄阳的另有其人,我恐怕也不会来帮忙,若是别人而不是你被关进蒙古军中,我也不会这样焦急地来救人。

杨过心知自己多年逃避的情绪已经渐渐清明,大有解脱之感,只是这感情无处可诉,也是早已明白的事情。

郭芙瞧了他一会,想说什么,却只是猛地咳嗽了两声,牵动伤口,疼得她忍不住皱眉低呼出来。

“你不要动,不要多说话,先躺下休息。”杨过说。

她点点头,乖乖地躺下来。

杨过站起身,“我去弄点吃的,很快就回来。”

这些天,郭芙吃不了太多东西,杨过费尽心思地煮了粥来喂她。今天换来的煮粥用的米已经吃完,他想着再去弄些来,最好还能弄些肉,或是些别的什么补补身体,便走远了一些,找到了个较大的村镇。一进村子里的街上,沿街贴着许多通缉令,他停下细看,发现其中有郭芙的画像,还有几张是丐帮长老,并没有自己。想起劫大营那天那个奇怪的元兵首领,虽然象征性地与自己交了手,却是明白无误要放走他二人,难道元兵中还有宋人的卧底?一时想不明白,不过自己未在通缉名单之上,倒是方便不少,也不用这么躲躲藏藏,有机会还是去城里,给郭芙找个大夫瞧瞧才好。

回到山洞,杨过唤了一声“芙妹”,没人应答。

他心下一慌,外面处处都在抓她,莫不是出了什么事?连忙走了进去,看到郭芙还好端端地躺在那里,松了一口气,只见她分明是醒着,脸却侧过去向里,并不看他。

他刚想问她怎么不回话,又一下子噤了声,他突然明白她是哭了。

怎么能不哭呢,老天爷心狠起来的时候,是一点也不留情面的,父母、亲人、国、家,一样一样的,全都夺走了。所谓亲情,杨过失去的太早了,他后来所有的不在乎,不过是剧烈悲痛后的逞强罢了。这样的失去,不管对谁,都是一个经年累月也难以愈合的伤口。

——————————TBC————————————————


时隔一个月的更新*-*

本来打算上下两章完结的,一不小心展开了,情节推进有点慢。。。有可能还要加。

发现还有很多人喜欢过芙,开心~~这篇文章有执念,不会坑。嗯。



凤佳晔考研去了

城陷(一.孤雁失侣)

残阳如血,映照着遍地焦土,郭芙按剑站在城墙上,夕阳镀在她美丽的脸上,虽面容憔悴已有岁月风霜之痕,然风华却兀自不减。她怔怔看着天边慢慢飞翔的一只失侣的孤雁,突然感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猛然警戒回头,看见的是黄蓉和煦慈爱的笑脸。她不动声色地呼了一口气,放松笑道:“妈。”
黄蓉也抬头看了看那只不知要往哪里飞的大雁,笑道:“我来替你,你快回去吃点东西吧。”
郭芙低下头点了点头,黄蓉见她心情低落,还像当年哄小孩一样把她拥入怀里,手抚着她的脊背劝慰道:“别想了。”
郭芙靠在母亲肩头,憋着嘴委屈地道:“孩儿没用,十三年了,还忘不了他。”
黄蓉叹了一口气:“你念着他,又怎知他不是也念着你?”
郭芙啐了一口:“人家一回...

残阳如血,映照着遍地焦土,郭芙按剑站在城墙上,夕阳镀在她美丽的脸上,虽面容憔悴已有岁月风霜之痕,然风华却兀自不减。她怔怔看着天边慢慢飞翔的一只失侣的孤雁,突然感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猛然警戒回头,看见的是黄蓉和煦慈爱的笑脸。她不动声色地呼了一口气,放松笑道:“妈。”
黄蓉也抬头看了看那只不知要往哪里飞的大雁,笑道:“我来替你,你快回去吃点东西吧。”
郭芙低下头点了点头,黄蓉见她心情低落,还像当年哄小孩一样把她拥入怀里,手抚着她的脊背劝慰道:“别想了。”
郭芙靠在母亲肩头,憋着嘴委屈地道:“孩儿没用,十三年了,还忘不了他。”
黄蓉叹了一口气:“你念着他,又怎知他不是也念着你?”
郭芙啐了一口:“人家一回去就官拜丞相,自有年轻貌美郡主娘娘,孩子一个一个生,又哪里会记得我了?”
黄蓉拍了拍她的脊背,反问道:“齐儿待你怎样,你不知道吗?”
想起多年恩爱,郭芙心中也涨满酸涩,她问出了十三年来一直没有想通的问题:“妈,他归了蒙古,你和爹爹怎不怪他?还不许我恨他?”
黄蓉摸了摸她的头发,原本乌缎子一般的头发现在已然入手粗糙,夹着斑驳的银丝,看着心头肉一般的爱女磨折成这样,黄蓉不禁心头一痛。这个孩子自从少年时就随着自己和靖哥哥守城,大半生的光阴都磨在了这座城池里,今冬蒙古人攻势更加剧烈,来年开春是个什么情景还不知道,襄儿总说自己偏心,这样的娇女,自己又怎能不多爱她点?她一边抚着郭芙的头发一边温和地道:“你恨他,你心里可好受?”
郭芙抿了抿嘴没有作声,黄蓉接着道:“那老耶律丞相尊崇儒法,在成吉思汗破城时劝诫他不要屠城,齐儿和他爹爹是一样的。他为父亲平反乃是孝道,我们又有什么立场阻拦?我和你爹爹守襄阳城不是为了宋廷,乃是为了汉人百姓能多几年安宁日子,不受蒙古人铁骑侵扰。与其拘着齐儿等着反目成仇,还不如放他回去,他推行儒法,假如蒙古人克城也能给百姓多些活路。”
郭芙猛然抬头,低声问道:“妈,你说这襄阳城还守得住吗?”
黄蓉抿嘴笑一笑,夕阳里风致嫣然,道:“有我和你爹爹呢。”
郭芙望着妈妈头上的白发,觉得心里难受异常,她紧紧抱住了妈妈,把头埋到母亲脖颈里,瓮声瓮气地道:“我和你们一道。”坚决无比。
黄蓉素知长女性子随了靖哥哥,固执鲁直,也无法可劝她,只得另想法子,拍了拍她的背调笑道:“你还是个小娃么?快去吃饭吧。”
郭芙步下城楼,回望那只孤雁,孤雁已经远去了,渺茫成天边的一个小黑点,她已知襄阳城必不可守,父母已抱了殉城的决心,她总归是要和他们一起的。
齐哥,齐哥,只盼着齐哥能念着以往和汉人的情谊,为这城中百姓斡旋一二。

池非予

双玦【番外】(过芙)

(没错一个短小的番外。。。设定是芙妹妹的干儿子小娃被杨过收为义子了)


将小娃带在身边,这几月,日子终于复归了平静。

杨过想,之前的种种就像一场梦,而他此刻不过是醒了,不过是多了一个名叫小娃的儿子。那孩子年纪小,却懂事得很。

他见小娃捏了几个泥人,独自玩得很好,便蹲在他身边,看他摆弄。

“爹爹,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小娃仰着脸看他。

小娃这孩子自从经历了襄阳城破、父母双亡,人便很是内向,总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想些什么,杨过看在眼里,心里隐隐担忧,他总想起当年的自己,一颗心封得严严实实,差一点就要和全世界为敌。见他愿意和自己说话玩耍,便露出兴致很高的样子陪着他,笑道:“好...

(没错一个短小的番外。。。设定是芙妹妹的干儿子小娃被杨过收为义子了)

 

将小娃带在身边,这几月,日子终于复归了平静。

杨过想,之前的种种就像一场梦,而他此刻不过是醒了,不过是多了一个名叫小娃的儿子。那孩子年纪小,却懂事得很。

他见小娃捏了几个泥人,独自玩得很好,便蹲在他身边,看他摆弄。

“爹爹,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小娃仰着脸看他。

小娃这孩子自从经历了襄阳城破、父母双亡,人便很是内向,总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想些什么,杨过看在眼里,心里隐隐担忧,他总想起当年的自己,一颗心封得严严实实,差一点就要和全世界为敌。见他愿意和自己说话玩耍,便露出兴致很高的样子陪着他,笑道:“好啊。”

“这是一个小男孩,”小娃举起其中一个泥人说,“他是一个孤儿,很小就没了爹爹妈妈,很可怜。”

杨过心忽地坠了一下,心道这孩子莫不是在说自己的故事,压下心疼底底地“嗯”了一声。

小娃又举起另外一个泥人:“这是一个小女孩,她是一个很有钱很漂亮的小姑娘,她的爹爹妈妈都很疼爱她,对她很好,但是啊她的脾气不好,很不讨人喜欢。”

“小男孩的爹爹妈妈活着的时候和小女孩的爹爹妈妈是好朋友,所以小男孩被带到了小女孩的家,和他们一起生活。”

“但是小男孩因为没有父母,心里受了很重很重的伤,不愿意和小女孩一起玩,也不愿意和她说话。”

“小女孩觉得小男孩很瞧不起她,就每天和小男孩吵架,”小娃说着又拿起另外两个泥人“和她的另外两个好朋友一起,经常欺负小男孩。”

“可是小女孩越欺负他,小男孩就越不理她。小女孩很伤心,其实她心底里很想和小男孩一起玩。”

小娃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眨着眼睛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杨过声音有些颤抖:“怎么不讲了?”

“这个故事有两个尾巴,你要听好的那个还是不好的那个?”

没等杨过回答,小娃抢着道“我还是讲好的那个,我喜欢好的那个。那个小女孩有一天忽然变好了,她觉得自己要对小男孩很好很好才对,于是她就不和以前的两个好朋友一起欺负小男孩了,而是每天保护小男孩,不让别人欺负他。”

“小男孩也渐渐地喜欢小女孩了,后来他们长大了,后来就永远在一起啦。”说着把一开始的两个泥人放在了一起。

“那么不好的那一个呢?”杨过问。

小娃撇撇嘴,“不好的那一个故事后面太长,我记不得了,反正那个小男孩最后很讨厌小女孩,他离开了小女孩他们家,不肯回去,也不肯原谅她。他们长大了还是吵架,后来成了仇人,虽然后来小女孩很后悔,但是小男孩还是讨厌她,一直到他们死了都是。”

“这些故事,嗯,谁给你讲的?”杨过看着小娃把两个泥人远远的分开,放倒在地上,做出“死”的样子,心下如遭重击,缓慢的疼痛忽然一下一下从心口传来,有什么东西直往胸口涌去,话也说不利索。

小娃低着头道“是郭妈妈。她以前见了我总要陪我玩的。”

杨过站了起来,感到眼前发黑,踉跄几步,转过身要走,小娃牵住了他的袖口。“爹爹,你怎么了?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杨过摸摸他的头,“没有,小娃很懂事。”

小娃好像犹豫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我以后也会受别人欺负吗?就像那个小男孩一样?”

杨过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小娃的眼睛,“不,不会的,小娃现在不是有爹爹妈妈了吗。”他想了想,又道“你记着,就算有人欺负你讨厌你,你也要仔细地去看、去想,谁是真的想害你,谁是……谁是做错了事,其实并不想害你的。不要急着报复,不要谁都去恨,知道了吗?”

“嗯。”小娃仰着脸笑起来。

经年岁月就在这个天真的笑颜中呼啸而过,他透过眼前的孩子望着许多年前的自己,终于把仇恨抛得一干二净,然而时光和时光中的人,终究没有留下来等他。

小娃毕竟还是孩子心性,隔了一会儿就跑远了,不知道在玩些什么,杨过在原地站了很久,蹲下身去,把两个小泥人并排放到一起。

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说实话,并没有多么难过。

只是眼泪还是砸了下来,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个回不来的红衣小女孩。


来自一只甜度很高的菠萝

[过芙]月迷津渡(上)

突然的脑洞,两发完。
说起来,过芙文有人看么?

后来襄阳城破,郭靖黄蓉纷纷以身殉国,郭襄远走他乡,郭破虏战死沙场,郭芙则和耶律齐亦在战争中不知所终。人皆道郭氏满门忠烈,想是均为国捐躯了。

其实耶律齐在这不久之后病逝。

郭芙一生都过得很是茫然,她与耶律齐没有后嗣,家人更是纷纷离散,她自幼生得娇贵,少有不顺心顺意的时候,嫁人之后耶律齐宠她如命。何曾身旁这般寥落过?

她葬了耶律齐后觉得心下空荡,余生漫漫不知该许方。

她有些悲,但似乎不算很痛。

少少整理行囊,郭芙想,这穹庐之下,是否还能再有自己一片屋檐呢?

外面处处是战乱,她起初想去峨眉山,但终究竟踏不出一步。

她立于阡陌间,胸中又陡然

突然的脑洞,两发完。
说起来,过芙文有人看么?


后来襄阳城破,郭靖黄蓉纷纷以身殉国,郭襄远走他乡,郭破虏战死沙场,郭芙则和耶律齐亦在战争中不知所终。人皆道郭氏满门忠烈,想是均为国捐躯了。

其实耶律齐在这不久之后病逝。

郭芙一生都过得很是茫然,她与耶律齐没有后嗣,家人更是纷纷离散,她自幼生得娇贵,少有不顺心顺意的时候,嫁人之后耶律齐宠她如命。何曾身旁这般寥落过?

她葬了耶律齐后觉得心下空荡,余生漫漫不知该许方。

她有些悲,但似乎不算很痛。

少少整理行囊,郭芙想,这穹庐之下,是否还能再有自己一片屋檐呢?

外面处处是战乱,她起初想去峨眉山,但终究竟踏不出一步。

她立于阡陌间,胸中又陡然生出些豪气,这江湖,襄儿闯得,我却闯不得?

云横秦岭家何在?

不如沿着秦岭淮河一路走走看。

好山好水有时,风餐露宿有时,饿殍遍地有时,柳暗花明有时。

她踏上贺兰山,目之所及,风云际会,天地浩渺,心中竟无所牵系。

她去山溪打水,无意间照见自己的样子,不是那种少妇模样,像那种惯爱在江湖上摔摔打打的小姑娘。让她想起襄儿。

我总是和妹妹不一样。郭芙想,母亲总是说,我是个大小姐,她却是小东邪。襄儿像外公啊。

为什么呢?她慢慢坐下来。又细细地想着。

从小父母宠我如掌上明珠,我也觉得,我就该这样子地活着。这样不是容易得多么?

我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大家也都顺着我,大武小武都是。想到大武小武,郭芙想,我是真的喜欢他们么?当时这二人难分伯仲,又都是惯爱讨好我的,我便两头都很为难,我喜欢两个人都捧着我,少了谁的都舍不得。想到此节,郭芙缓缓叹了口气,总归那时我不懂事,可也没人来点拨我。

郭芙想,那时动不动总是违逆我的,也只有杨过罢了。

杨过二字一旦在心中闪过,他一只袖管空空在自己面前要她求他才肯救齐哥的样子仿佛在眼前雪亮。

我对不起他,要我下跪也没什么。郭芙想,可那时他救了齐哥自己的心里怎么好像更加难受。

大约是从小相识起,他便总是非要跟我对着干。

真叫人生气,郭芙笑着想。别人当我是大小姐,他偏偏就要事事找我的不顺心。

山溪旁开着一簇红色🌺花朵,郭芙从没见过。那花儿很美,她忍不住摘了一朵,花萼上有刺,轻轻刺破她的手指。

她拿着花欣赏,她想,这红花这么好看,杨过好像却不喜欢,他喜欢龙姑娘一身都是白的。

心口不期猛地一痛。

郭芙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自己并没有心痛的毛病。但现在身体并无异样,仿佛刚刚的剧痛不过是错觉。

郭芙迟疑着把手从心口拿开,用溪水拍了拍脸,那朵花妖妖柔柔地半浮在水面上。郭芙想,这朵花可不就像自己么,原本了了,现在却成了无根的人,浮在人世中。

而杨过,现在恐已过得很圆满了,同龙姑娘一起。

心口仿佛被攫住的疼痛击得她倒在溪水里。

这一次的疼痛比上次更加剧烈,郭芙呆呆想,原来刚刚不是错觉。

那是什么呢?她瞥见那朵红色的花。

又端详了自己手指的小伤口。

郭芙慢慢爬起来,过了好久才慢慢理顺思绪,一时不知是哭是笑。

竟然是情花?

还是,竟然是杨过?

来自一只甜度很高的菠萝

[过芙]月迷津渡(下)

说好两发完。
强行写完。

从前不念还好,一旦念起从前,郭芙一日便要疼个三次五次。

且这疼要一次重似一次。

思及幼时杨过同她嬉戏玩乐要痛一次。

思及杨过屡屡戏弄于她落她的面子要痛一次。

思及那个雷雨夜自己失手斩了他臂膀更加要痛得死去活来。

后来简直一想起杨过的模样也要痛上一痛。

郭芙想,自己前半生果然是欠了他的,后半生要为了他活活痛死。

但又想,情爱果然是这么回事,就是叫人甜也叫人痛,从前自己没痛过遇着的果然并非真正的情爱,但这件事被这毒物揭开,迫着自己发现,果然这痛该是自己的还是跑不了。

那只能自己受着。

她仿佛记得杨过幼时在全真受教,后来入了古墓派,在终南山后。便想去见见他...

说好两发完。
强行写完。

从前不念还好,一旦念起从前,郭芙一日便要疼个三次五次。

且这疼要一次重似一次。

思及幼时杨过同她嬉戏玩乐要痛一次。

思及杨过屡屡戏弄于她落她的面子要痛一次。

思及那个雷雨夜自己失手斩了他臂膀更加要痛得死去活来。

后来简直一想起杨过的模样也要痛上一痛。

郭芙想,自己前半生果然是欠了他的,后半生要为了他活活痛死。

但又想,情爱果然是这么回事,就是叫人甜也叫人痛,从前自己没痛过遇着的果然并非真正的情爱,但这件事被这毒物揭开,迫着自己发现,果然这痛该是自己的还是跑不了。

那只能自己受着。

她仿佛记得杨过幼时在全真受教,后来入了古墓派,在终南山后。便想去见见他。

只是如今他未必还在那,就算在那,也有了世上最如意的夫人。

郭芙觉得初初是心口疼,现在好像全身的骨头都快碎了。

我只悄悄地看上一眼,绝不扰他夫妻。后又想,那古墓隐秘,看不看得见还未可知。

她一路痛痛走走地来到终南山,一面要留神是否有杨过踪迹,一面又要留神不能被他发现,一面不管上头哪样她一有念头便要痛个奄奄一息。

只是真叫她见到了。

古墓门开,在那花木林荫后。

杨过每隔个三五日便要从古墓中出来一次,看着比上次分别时要年轻许多。灰白的鬓角重新变成黑的,身姿仿佛又厚实伟岸了一些。

郭芙痛得很,但心中又觉得满足。

山遥路远,她不知该去哪找绝情丹。

便日复一日地于这里悄悄窥伺。

过龙二人琴瑟和鸣,端得是一派凤凰于飞。

郭芙觉得,自己的疼真是越发的难忍。

她卧在一片海棠花后。

杨过有否也喜欢过我呢?

有了这念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她极力从那些原本就不多的回忆里搜寻,有否一个眼神一句话什么动作甚或是已经记得非常不清楚的模糊语气里,能证明杨过曾有几分倾心于她呢?

她依靠这些臆想挨着日子,又觉得自己越发的可悲。

某天辰光正好,明暗温存。郭芙记得,这是他要从古墓里出来的一日。

他和龙姑娘比肩而立,一位面目风流长身玉立,一位衣袂飘飘恰如姑射真人,当真是一双璧人。

郭芙屏息凝神藏在花间。

浑身痛得发抖。

小龙女不知去做什么,他便在原地等着她。

郭芙有些贪婪地以目光描摹他的样子。

可痛楚真的再也难以忍受。

她倒在花丛里。

“是谁?”

郭芙想,你不要过来。

然而只是一个瞬息杨过就已到了近前。

“是你?”杨过面上惊讶。

好在不是嫌恶。

“你中了毒?”又问。

郭芙一身冷汗,情状狼狈,勉强摇摇头。

“我……我没事。”

杨过伸手试她的脉搏,问她耶律齐何在,她又怎么会到此地来,最后面上不太好看地说:“你中了情花毒。”

“我知道。”郭芙不知怎么有点想笑。

或许是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杨过端一端郭芙的样子,觉得似乎不是记忆中那么面目可憎。

“你怎么到这来?”杨过问。

郭芙觉得自己说话也变得困难,便问:“杨过,你可曾哪怕有一分对我有过恋慕之情么?”

杨过面色一变。

“你是不是疼糊涂了?你有夫我有妇,何况龙儿,我等了她十六年。”

“不是问你现在,就从前,你还没见过龙姑娘的时候,那时我们一起玩得也很好,那时你不喜欢我么?”

“或者是我在大武小武之间犹豫不决,你给我乱出主意的时候,你不必急着回答,你想想你究竟是只想戏弄于我还是不想让我与他人有姻缘呢?”

郭芙说着不觉眼眶有泪滚了出来。

“实在是对你不住,我本不想与你说这些……只是我想,我也不是配不上你,我家世好长得也好,自然,自然我是不如龙姑娘好看的……可我……”

郭芙说着说着便快说不下去。

“我求你,我死了你便葬我在这座山上可好么?”

杨过怔怔地看着郭芙。

“你不要说些浑话。”

郭芙觉得杨过这个样子难得一见,反正自己从未见过。

她极力想说些话。

“但我的样貌也不差的是不是,就是性子坏了些可能也笨了些,可你那么聪明,我笨点倒也没关系……你看我,又在说胡话,你有了龙姑娘,我的样貌在她面前便不值一提,她又聪明性子又好,你当我没说过这些话……”

“杨过……”

“我对你不起,害得你没了手臂……”

郭芙觉得人生中似乎没有比此刻更难过的时刻,她握住杨过的一只袖管,仿佛还要说些什么。

杨过看着郭芙说着说着,便逐渐没有生息,一腔情愫也好像冷去。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想了些什么。

但迟疑着摸了摸郭芙的脸。

“其实你不必那么想,”

杨过轻声说。

“你也是很好看的。”

池非予

双玦【三】(过芙)

杨过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他心道郭芙好强,即便如此也不会情愿在他面前掉眼泪,便道:“芙妹,没有水了,我先去取点水来给你喝,你自己呆一会儿,好吗?”说罢,后退两步,要向外走。

郭芙却一下子转过脸,“喂!——你,你!”

“怎么了?”杨过问道。

“你不要走。”

她轻轻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杨过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四下里静的发慌。郭芙又把脸扭了回去,杨过走过去,叹了口气,半坐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郭芙的手有点儿凉,他攥的紧了些,像是这样就能把热气渡过去似的。

郭芙的胳膊僵了一会儿,也慢慢地回握住他,只是仍然不肯转过脸来,杨过道:“你要是还想哭,就痛快哭出来吧。”

“我是想哭,哭有什么...

杨过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他心道郭芙好强,即便如此也不会情愿在他面前掉眼泪,便道:“芙妹,没有水了,我先去取点水来给你喝,你自己呆一会儿,好吗?”说罢,后退两步,要向外走。

郭芙却一下子转过脸,“喂!——你,你!”

“怎么了?”杨过问道。

“你不要走。”

她轻轻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杨过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四下里静的发慌。郭芙又把脸扭了回去,杨过走过去,叹了口气,半坐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郭芙的手有点儿凉,他攥的紧了些,像是这样就能把热气渡过去似的。

郭芙的胳膊僵了一会儿,也慢慢地回握住他,只是仍然不肯转过脸来,杨过道:“你要是还想哭,就痛快哭出来吧。”

“我是想哭,哭有什么用。”郭芙道,她早在牢里便已经伤心欲绝,这么些天,无论怎样的事实,其实也都已经接受了,不过一直绷着绷着,直到清醒过来,看到杨过,才得以释放。她本不愿意轻易示弱,可不知怎地,今时今日,却觉得身边这个与自己经历了太多恩怨的男人,才是茫茫大海上求生的浮木,抓住了不愿松开,只有靠近他才觉得安全。

“那就不哭。”杨过笑道,“我们吃饭。”

“你会做饭的吗?”郭芙声音闷闷,却终于是看着他的眼睛说话了。

“你吃了才知道。”

 

 

郭芙伤势好转,杨过心里欢喜,但是她这好转似乎只持续了一段时间,有那么一两天,她能坐起,声音也很有力气,但是又不知道为何发起热来,重新躺倒,嘴里又开始乱说胡话,有时烧退了,似乎又好一些,但不多久又烧起来,反反复复,却烧的一次比一次久,一次比一次厉害,这又渐渐使人悬心。

她身上负着这样的伤,自然不能到处走动,杨过也只好陪她在山洞里闲坐,二人断断续续,竟是不自觉地说起这些年的经历,其实他两个分别之后,日子都过得简单,一个在山谷里练功避世,另一个在襄阳城随父母抗敌,要说波折,自然还是郭芙经历的多些,后来渐渐也是她说,杨过坐在她身旁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这感觉很奇妙,似乎听她说话,便觉得安定欢喜,郭芙说话时语气会随着话中的故事变化,给她苍白的面色增添了些许生气,杨过很愿意看她有力气说话的样子,抿嘴皱眉头,他都觉得欢喜,似乎这样便可以确认她的身体状况还好,精神还好,人有了精神,伤病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后来话题不知怎么地就扯到了许多年前的事情上,郭芙絮絮叨叨地讲了一会儿,突然沉默了。

“怎么了?”杨过等了许久,听她没了下文,问道。

郭芙的眼神寂寥,她犹豫了很久,一只手缓缓地拽住了杨过空空的袖管,“我心里难受,夜里做梦也难受,想起来也难受,我谁也没告诉过,可是这些年,这些年我放不下的就一直是这个,我,我还没和你说,我真的不想害你这样,我是对不起你啊,我提起这个来,你不要生我的气,你,你别一直恨我了,好么?”

杨过呆了一会儿,看到郭芙嗫嚅着说不出更多的话,他心下惘然,一阵一阵的难受,忽的伸出手,在郭芙的额头上点了点。

郭芙的目光追随着他的指尖,傻傻看着他。杨过叹口气,道:“你不是早和我道过歉了吗?我也说过原谅你了,你还总记着做什么?”

“那时候是求你救齐哥,战场上,匆匆那么一拜,我总觉得不算数的。我总觉得你会以为我是有求于你才说那些话,我现在,现在从说一遍,你说你不恨我了,好不好?”

“我早就不怪你了。”

“不是不怪我,是……不恨我,你从新说,好么?”

“我不恨你。”

郭芙笑了一下,点点头,似乎安了心的样子,一只手仍是拽着杨过的袖口,仍是自顾自地说话,杨过摸她额头,心里一沉,不知什么时候又烧起来了,而且越来越烫,郭芙低低地呼冷,他想去把火生大些,但她拽着他,小孩子似的不让他走,他只好作罢,想了想,侧身躺倒在她旁边,和衣抱住了她,郭芙发抖的身子渐渐安静了一些。

杨过揽着她,感觉她的头埋在自己肩膀上,贴的紧了些,像是确认什么一样嗅了嗅。

“你闻什么?”他笑。

“我现在眼睛看不清,耳朵也不好用,只能用鼻子闻一闻,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杨过,我的鼻子很灵的。”

“我不是杨过还能是谁?”

“不知道。可是我认识的杨过,没有这么好说话,也不会这样抱我的。”

杨过沉默了一会儿,道:“是我不好,我以前不懂得照顾你,让你难受了。”

“嗯,是很难受。”郭芙隔着衣服咬他,没什么力气,反而有些痒。她咬了一口,便放弃了,“不过,是我活该。你从小受的苦太多了,我小的时候不懂事,要是对你好一些就好了,你就不会讨厌我了,说不定也不会离开桃花岛了。那样的话……”她说了一半,没再说下去。

是啊,杨过在心里说,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偏偏就是很多阴差阳错,才走完一个人的一生。

我若是再迁就她一些呢?不会的,那就真的,不是杨过了,也不是郭芙了。

正想着,由洞外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嗡嗡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杨过坐起身来,郭芙问道:“怎么回事?有人来了吗?”

“不,”杨过道,“不用慌,是玉蜂。”

“啊……”郭芙喃喃道,“是龙……是杨大嫂来了啊。”

杨过起身走到洞外,见地上已经聚了密密麻麻许多玉蜂,他蹲下来细看,那些蜂整齐排列,翅膀上有隐约的小字,按次序读下来,是一段简短的书信。小龙女说已经和郭襄见了面,郭襄得了消息只身去了襄阳。

杨过散了玉蜂,回到洞里,郭芙的目光在他身后转了转,他了然道:“龙儿没有来,是她的玉蜂来报信,说襄儿去了襄阳。”

“襄儿?!”郭芙一急,猛然牵动旧伤,咳了起来,杨过过去掺她,她道:“杨大哥,我有件要紧事情,求你帮忙,好不好?”

“你说罢。”

“我父母生前,有件很重要的东西留给我们,那件东西现在还在襄阳城里,只有我知道在哪,你去取来,交给襄儿,她自然会明白。”

“还在城里?”

“对,我们家和城里正宁街西边第十三家的林二哥有些交情,他们一家都不会武功,是普通的生意人,卖包子为生,不起眼,东西放在那里还安全些,你去找到林二哥,和他提我的名字,让他把东西给你。”

“他若是不相信我呢?”杨过道。

郭芙笑了笑,“他们家的小儿子叫小娃,是我的干儿子,生日是五月初七,平日见了我总喊我郭妈妈,你和他提这些,他应当会信的。”说罢神色肃了肃,“不过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那东西……那东西是两把兵器,不过极为重要,万万不可被蒙古人拿了去。”

杨过知道其中必有更深的缘由,不过也不再问,只说道:“若是很重要的东西,那我还是尽快去的好,你等一下,我给你备好水和饭,马上就出发。”

郭芙静静看着他收拾,隔了一会儿,道:“见了襄儿,和她说我很好。”

“嗯。”

“她要是还是不愿见我,不要勉强她了。”

杨过深深看了她一眼,“不会的,她能去襄阳,是很在乎你这个姐姐的。”

郭芙转过脸去,眼泪划了下来,“是了,是我对不住她。”

杨过没再说话。

临走前,他踱到郭芙身旁,她闭着眼,脸上泪痕犹自未干,他摸了摸她的脸,郭芙没有睁眼,待到他走到洞口,才听见身后一声低低的“多谢”。

他“嗯”了一声,匆匆出发了。

这里其实距襄阳不远,加上杨过这次没有背着伤员,脚程飞快,很快便到了襄阳,他在城外稍稍休息,等到天色渐暗,才找机会越过城墙进城。

杨过照着郭芙的话,数着街口找到了第十三家的院子,院门口一棵樟树,经历了战火的门庭有些荒凉,对着正街的大门闭着,杨过想了想,还是没有敲门,顺着樟树跃到了屋檐上,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这家确实是郭芙口中卖包子为生的一家人没错了,院子当中还搁着板车蒸屉,不过也是好久未曾用过的情形了,听声音屋里有两个男人在说话,说得什么却隐隐有些听不清,杨过跳了下去,走到窗子旁边,听那两个人似乎在争执些什么事情。

一个说:“我们耽搁了这么多天,什么也没找到,白白添了个累赘,这样下去早晚让元兵搜出来,到时候全完蛋,不如早早去投降吧!”

另一个声音较粗,听起来年纪大些,“那还不是一样得死!你没看到他们怎么对俘虏的?”

“那怎么办?”

“实在不行,咱两个将错就错住了下去,周围的邻居不是跑了就是家里出了事,谁管我们是谁,只要没人说,就不会让蒙古人知道。”

“那孩子怎么办?”

年纪大的沉吟了一会儿,“我看他还小,应当不会……”

“还小?看那样子四五岁总有了吧,能记事会说话,你能管得了小孩子的嘴?再说咱们干的事儿,他可都看见了……”

杨过听了,心中惊疑,想了想,又从院墙翻了出去,走到大门前,用力敲起门来,心道:我倒要看看这又是搞得什么鬼。

“谁?”院中人问。

“是林二哥吗?我是郭大小姐的朋友,奉她的命来看你啦!”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有人小跑着来开门。门打开,迎门的是一个面色黧黑,身材高大的男子,脸上蓄着须,低声道:“是郭帮主的朋友?甚好甚好,不知郭大小姐有何指示?”杨过不理,径直往里走,另一个略微年轻的男子站在屋前,也笑着迎上来,“呃……您是累了?进来喝口水也好。”

“林二哥呢?我要找他说话。”杨过道。

“他……他……”那年轻人吞吞吐吐,与另外一人对望一眼,那汉子接口道:“啊,这不是打仗吗?他和他媳妇逃到外地去了,我们是给他看家的。”

“哦。”杨过点点头,“那林二哥的儿子小娃呢?”

“我们不知道……”

“诶?我怎么刚刚还听到有小孩的哭声,明明是小娃嘛。”

“这,这,哦,小娃太小,他两口子没带走,拖了我们看着,现在在里屋睡觉呢,怕是撒癔症了吧。”

“你们把他抱出来我看看,这回郭大小姐特别吩咐,小娃必须要见上一见。”

两人面露难色,杨过只当看不见,大剌剌走到屋子中央的桌前坐下,斟了水喝。

“行吧,等我去抱来,”那年轻人笑笑,“不过这孩子这些天被打仗吓唬着了,一时总爱哭。”说罢却并未向里屋,而是走出屋子,向偏西的偏屋走去。

不多时,他怀里抱了个四五岁大的男孩,走了出来,他将那孩子箍得很紧,不愿放手的样子,一面在耳边说:“小娃,你乖乖的。”杨过起身,一手接过孩子,那男孩神色惶恐,眼角带泪,细看手腕上隐隐有绳子勒过的印子,杨过附耳过去,轻声道:“小娃,你别怕,我是你郭妈妈的朋友,什么事情你都告诉我,你郭妈妈在城外很想念你。”

那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指着另外两个男人叫道“坏人!坏人!他们把我爹爹妈妈藏起来了!”



————TBC——————

好啦~上中下也没能完结,拖拖拉拉的文风没得救了,大概?还要有两章?希望不是flag.


傾禾

【过芙】【毛晓彤x陈晓】天地不容 ——纵使缘定三生,我却还在奈何桥头徘徊

  为何结局总是、总是这般……为何我不能拥你入怀,笑看落花流水?教我如何能心甘?
  
  我不甘心。
  
  我和她的初遇,桃花灼灼地开。她在她爹娘身后傲慢一笑,轻轻浅浅毫无雕饰,我却觉得那漫天桃花都不及她。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眉眼,发间的翡翠珠钗微微摇晃,水红色的棉布裙……都还鲜活如初,一如本该早已死去的初心还跳跃在我的胸口。
  
  “杨过!”
  
  她连名带姓地唤我,还是初见的傲慢。她永远都是那样,骄傲地扬起下巴,趾高气昂得仿佛全天下都该俯首称臣。我那时候最烦她那个样子。有时候,忍不住会想如果她不那么骄傲,温柔一点,结局会不会不止于此。
  
  不过,如果她温柔似水,她还是她么?也许,叫我...

  为何结局总是、总是这般……为何我不能拥你入怀,笑看落花流水?教我如何能心甘?
  
  我不甘心。
  
  我和她的初遇,桃花灼灼地开。她在她爹娘身后傲慢一笑,轻轻浅浅毫无雕饰,我却觉得那漫天桃花都不及她。
  
  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眉眼,发间的翡翠珠钗微微摇晃,水红色的棉布裙……都还鲜活如初,一如本该早已死去的初心还跳跃在我的胸口。
  
  “杨过!”
  
  她连名带姓地唤我,还是初见的傲慢。她永远都是那样,骄傲地扬起下巴,趾高气昂得仿佛全天下都该俯首称臣。我那时候最烦她那个样子。有时候,忍不住会想如果她不那么骄傲,温柔一点,结局会不会不止于此。
  
  不过,如果她温柔似水,她还是她么?也许,叫我惦念至今,辗转悱恻的就是她那永远不会卑躬屈膝的蛮横和霸道。
  
  那时候未经世事,只知道和她顶嘴对着干,不像大武小武一样会讨她欢心。如果那时候不离开桃花岛,一直一直守着她,会不会、会不会我也有机会牵起她的手。
  
  可惜,没有如果。我还是离开了,仿佛是命中注定,我们只能擦肩而过。
  
  她砍断了我的左臂。说不恨那是假的,但却也不是那么恨。我知道她是吃醋了。她嘴上说一辈子都不会嫁给我这样的人,但我知道她对我动了心思。也许,就是在桃花岛的那段日子,在我为她心动而不自知的同时,她也为我埋下了情丝。我控制不住地这样想,并且,抑制不住地欢喜。
  
  她喜欢我,真好……真好……
  
  再见之时,她早已嫁做人妇,幸福美满。看她小鸟依人地偎在别的男人怀里,泪水涟涟的柔弱模样,叫我没来由地想起那个趾高气昂看不起我,口是心非,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的郭芙大小姐。
  
  我的,芙妹。
  
  这一生终究还是错过了,你我各自安好,身边都有他人相伴。你有没有,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我,那个被你斩了一臂的杨过。还是你从不曾爱,也不曾恨过?轻飘飘地,就这么相忘于江湖。
  
  当时不懂,但现在回首我竟从不曾恨你。那份横亘在我胸口的沉闷,可以被定义为爱吗?还是遗憾更多些?
  
  我徘徊在奈何桥头,不愿喝下孟婆汤。我想也许还能在这桥头再见你一面,问候一声你过得好不好。到底还是没那个缘分……就像我们这一生,老天安排我们早早地相识,却不给时间让我们相知。只能悲叹一声,有缘无分,只有擦肩而过的命。
  
  可是,我不甘心啊。
  
  下一世,还能遇到吗?芙妹,你欠我一条手臂。这笔账我不想就这么算了,能不能下一世再和我相遇,用你的爱来偿还?
  
  小妹,小妹,你的芳名萦绕在我的唇畔,多好听啊。
  
  什么天下,什么美人,我都不在乎。我只知道我们今世的相逢,多么不容易。我不择手段地爬上那个位子,世人都说我心思深沉,玩弄权谋,我不在乎,都是蝼蚁罢了。只有你,只有你,在我心里。
  
  你却不知。
  
  你不记得前尘往事,不记得被你斩了一臂的我。你心里还是住着别人,即使对方看都不看你一眼,你还是爱他,低到了尘埃里。
  
  他不爱你啊!你看不出来吗!?为何丢弃尊严地痴缠?你是郭芙啊,全天下都不放在眼里的郭芙啊!为何卑躬屈膝地委曲求全,到死都没忘了他?
  
  我一无所有时,你的目光在他身上,我皇袍加身,万人之上,你的目光还在他身上。我以为,权利可以赢得你的目光,我以为,时间可以赢得你的情丝,我以为,陪伴可以赢得你的相守。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我们是朋友。
  
  呵,朋友,我刘病已爱你上官小妹,是爱啊。纵使你不爱我,我也绝不会退而求其次,以朋友的身份像个懦夫一样守在你身侧。爱就是爱。
  
  你不见我,我也爱你。你我在宫中十几载,你独守空殿;我后宫三千,你青灯古佛在侧;我温香软玉满怀,你焚香礼佛,一室寂寥;我左拥右抱,莺歌燕舞。
  
  但纵使窗外寒风凛冽,你的心里桃花依旧,你们花下静静相拥。我的殿外春光融融,我眉间的冰雪却从不曾消融一寸,这一世你从未给过我一点儿温情,哪怕只有一个笑靥,我也能守着那笑,空守一辈子。
  
  我只能拼命回想前世你的笑靥,那个雪夜我画了一张又一张,墨冻住了一回又一回,直到我的手再也提不起笔,还是没有一张能及你万分之一的神采。
  
  黎明时候,我偷偷爬到你的殿墙上看你,如瀑的晨光映在晶莹的雪地里,你在庭院的桃树上系下一个又一个平安结,满树的平安结像火一样,在冬日里炙热地燃烧,就像你对他的牵挂,愈燃愈烈。
  
  你回去以后,我偷偷摘下一个放在心头,你对他的思念也分我一丝,可好?
  
  你刚过完二十六的生辰,就撒手去了。我抱着你渐冷的娇躯,哭了一夜。我一直维持着你殿里的原貌,每晚宿在你的床榻上,你用过的锦被还残留着淡淡的胭脂的香气。是幻觉吧,十多年过去了,我还能嗅到那馨香袅袅。
  
  你可知否?我纳进宫的女子都像你,不过想来你也不会在意这些,我从未在你眼里。后来,有个女子像极了你,我把她捧到手心儿里疼,生怕有一点磕磕碰碰,力排众议将她宠冠六宫,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可是她竟然想搬进你的故宫,我当即废了她,把她打入冷宫。
  
  她说,陛下你的心早就死了。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我死了,好多人都死了。
  
  这份痴恋太苦,明明饮下那瓢孟婆汤,就能什么都忘了。我却迟迟不愿饮下,我还是放不下。
  
  两世都求而不得,到底意难平。
  
  原以为你我互不相欠,今生定不会再遇,但我两世痴缠硬是结下了一份缘。这一次再也不会让你从我的手心逃跑了。
  
  【为你而来】当我徒弟,一起做任务。
  
  【欢天喜地】本侠女武功盖世,用不着拜师。你拜我为师,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为你而来】……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欢天喜地】好徒儿,跟师父做任务去~
  
  ……
  
  【为你而来】师父,我们结为侠侣,一起做任务吧。
  
  【欢天喜地】好啊,听说奖励很丰厚啊啊啊!
  
  ……
  
  【为你而来】师父,我也在帝都读书,可以见个面嘛~
  
  【欢天喜地】不太好吧……让我考虑一下。
  
  ……
  
  在你和室友去上课的路上,我拦住了你。你一脸八卦地问你的美女室友,我是谁,说我告白也没用,你的室友已经名花有主了,还故作老成地劝我,少年你长这么帅,何愁天下无芳草。
  
  我笑了。
  
  “是啊,天下何处无芳草,而我只为你而来,师父。”
  
  你的栗色短发沐浴在澄澈的阳光下,可爱的墨瞳瞪得圆圆的,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你……你是小为?”
  
  “好师父,不介意带小徒弟一起上课吧。”
  
  你的室友在一旁起哄,你红了脸,拉着我的手就跑。
  
  “师父,跑什么呀?”
  
  “……你这么帅,当然要藏起来我自己看,你当我傻啊!”
  
  不傻不傻!一点儿不傻!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聪明的师父!
  
  师父,你的唇好甜!师父,你的腰好细!诶,师父!师父!别打别打!我错了!
  
  终于,终于把我聪明的师父哄到手了!师父,我们毕业就结婚吧。
  
  纵使天地难容,我还是等到你了!傻媳妇儿,哥稀罕你!
  

凤佳晔考研去了

城陷(十二.蔹蔓于域)

马上要春分了,襄阳城外的土坡上已经漾满了生机。
每一丛花都是血与骨滋润开放的吧?郭芙心想。
已经接近日暮,残阳被血光染得通红,城头的旗帜碎成了丝缕倔强地飘在空中,宋军的大纛也已倒下,被干涸的血浸成了黑色。
到处都是焦尸与辨不清部位的肉块,粘稠的血液让马蹄都感到滞涩,郭芙吸了一口气,觉得肺腑中都是血腥味,不知道是空气中的还是自己的。她努力拉满弓,三支连珠箭发出时箭头接着箭尾却又在半途中分开射向不同方向,一箭接着一箭扎进围攻郭破虏的蒙古卒子们的后心。
这拉弓救援的空隙就有敌人砍了她的马腿,她一个踉跄从马上跌下来,赶紧矮身一滚躲过迎头劈下的大刀,还未站稳身形就提剑去刺敌人。
再优美的剑法在战场上都没有用,郭芙...

马上要春分了,襄阳城外的土坡上已经漾满了生机。
每一丛花都是血与骨滋润开放的吧?郭芙心想。
已经接近日暮,残阳被血光染得通红,城头的旗帜碎成了丝缕倔强地飘在空中,宋军的大纛也已倒下,被干涸的血浸成了黑色。
到处都是焦尸与辨不清部位的肉块,粘稠的血液让马蹄都感到滞涩,郭芙吸了一口气,觉得肺腑中都是血腥味,不知道是空气中的还是自己的。她努力拉满弓,三支连珠箭发出时箭头接着箭尾却又在半途中分开射向不同方向,一箭接着一箭扎进围攻郭破虏的蒙古卒子们的后心。
这拉弓救援的空隙就有敌人砍了她的马腿,她一个踉跄从马上跌下来,赶紧矮身一滚躲过迎头劈下的大刀,还未站稳身形就提剑去刺敌人。
再优美的剑法在战场上都没有用,郭芙一次一次挥剑砍杀格挡,全无章法,只有杀敌这一个念头。她身上已有了不少伤口,左肩被连皮带肉削下来一大块,鲜血不间断地涌出,染红了铠甲,染红了泥土,染红了被践踏的花朵;鲜血也带走力气,带走温度,带走思绪。
这发连珠箭的本事还是齐哥教给我的。她又想起了耶律齐手把着手教她射箭时候的场景,和那时喷在耳边的温热的呼吸。唉,齐哥总是待我很好的——她想,她和齐哥到底是缘分不够。她的思绪纷纷杂杂,似乎什么都在想,又似乎什么都没想。爹爹的箭术比齐哥还要高明,等我死后可要让爹爹好好教教我,有妈妈在爹爹一定不会太凶,她想到这甚至笑了一下。
这些思维碎片像滑溜溜的鱼,在她脑海中迅速游动,驱也驱不走,抓也抓不住。
对面的蒙古士兵看见这个漂亮女人恍惚地笑了一下,以为她分神,举起狼牙棒向她头顶砸落。或许是因为失血,或许是因为父母灵魂庇佑,郭芙的五感在此刻异常灵敏,风声才动她已横剑格挡,剑顺着狼牙棒劈过去带起一路火花掠过了那个人喉头。她微微瞥了一眼,剑已经卷了刃,暗道可惜,如果是倚天剑的话一定不会这样。一边凭着本能去劈杀一边放空思绪在想:襄儿此刻在干什么呢?倚天剑到她手里没有?千万别回来呀。
围拢过来的敌人越来越多,郭破虏把重刀舞成一片光影,艰难地靠近郭芙对她道:“大姐,我护你后背。”郭芙点点头,与郭破虏背靠着背各自专心于自己面前的敌人,郭芙机械地砍杀敌人一边想:破虏真的长大了,当年襁褓中的小娃已经有了这么宽厚的臂膀。
他们在骑兵阵中落下马来全无优势,郭芙现在心下却一片澄静,只有眼前的敌人和背后郭破虏传来的温热,郭破虏粗重的呼吸让郭芙分外安心,让她还有个念头活下去。
郭芙刺向敌人的瞬间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哼,软猬甲的刺也扎进了她的后背——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不受控制。她赶忙回头看郭破虏,数根长矛刺穿软猬甲搠进郭破虏的胸膛,郭破虏慢慢倒在地上,努力冲她咧出一个笑,想安慰姐姐几句却只能发出嘶嘶的气声,血沫不断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的眼神开始涣散。郭芙抹一把眼泪,满手是血,对他笑道:“别怕。”就好像从小到大她无数次安慰他一样。
她又决然转过身来继续杀敌,脑海中一幕幕浮现出郭破虏的影像,襁褓中瞪着一双乌漆漆眼睛的婴儿、蹒跚学步时冲她伸开手索抱的幼童、越发稳重敦厚的少年、已为人父还带着傻气的笑的沉毅青年,一幕一幕泛着泪花回想。她没有孩子,这些年她和齐哥既把破虏当幼弟又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而现在这个山一样沉默的青年倒下了,她再也没有了牵挂,再也没有了希望。
郭破虏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他望着天空中的一只飞鸟,飞鸟翅膀尖上的毛羽都清晰可辨,他含笑看着那只飞鸟飞翔,一路向西,飞到太湖,飞到钱塘,飞到桃花岛,直至世界一片黑暗。
郭芙胳膊有如灌铅,视野里是血红一片,各处伤口已然翻起、发白,这时候战争已接近了末尾,越来越多的蒙古士兵有余力来合攻她,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到最后举起剑来都已经是一件困难的事——她知道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她自知貌美,担心受辱,绝不肯活,举剑划烂自己的面颊,满脸血痕又向敌人砍去。她此刻披发浴血双目赤红,仿佛地狱里爬出的罗刹,举剑的力道却越来越小,敌方一名主将长刀一挑割断了她右手手筋,剑因脱力掉落,瞬间数根长矛刺穿了她的胸膛,她微笑起来——前尘往事已经向她涌来了。
她含笑慢慢后仰,天边的火烧云美得像桃花岛连成片的桃花,生平事一桩桩一件件在她眼前上演,走马灯一般,苦辣悲欣、离合聚散,谁欠她的她不再计较,她欠谁的她用命偿还。
算得清清楚楚,好无挂念的奔赴来生,来生啊,一定要好好的,不让爹爹妈妈失望。
沉酣一梦终须醒,冤孽偿清好散场。*
她感到生命在一寸寸流逝,朦朦胧胧看见了十三年前的某一天,她与齐哥携手从校场回来,爹爹妈妈破虏襄儿早已等在了饭桌前,打趣她们老夫老妻还蜜里调油,她也笑话爹爹妈妈,促狭襄儿,襄儿不依,追着她跑,齐哥温和地笑着将她护在身后,破虏傻气地笑着看他们闹。那本是最寻常不过的一天,寻常到记不起它的日期,却在此刻珍重得成为了她的死亡幻象。
她迷迷蒙蒙天真地笑了起来,透过沾血的睫毛看到天空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扭头笑看着她,她挣扎着伸出石膏般枯瘦苍白的手努力去抓住那个影像。
那只手最终重重委顿进泥土里,却至死紧紧合拢着,像握住了什么稀世难得的珍宝。

城墙上的宋旗降了下来,城门开了。

山花灿烂,草蔓生长。寂静无声,轰轰烈烈。
——————
“沉酣一梦终须醒,冤孽偿清好散场。”出自《红楼梦》

碎冰

芙蓉向阳花开晚【过芙】(一)

过神重生宠溺小笨蛋芙妹的甜文。

——正文——

襄阳城破了。

骄傲的郭大姑娘挥出了她人生最后一剑,卷刃的剑却只划破了蒙古先行官的脸。

随后,十数支尖锐的箭簇穿透了她的盔甲,射进了她的身体。

先行官回首怒吼:“谁让你们放箭的!”

郭大姑娘嗤笑:

“我果真剑术不精,竟没能一剑削死你这叛徒,真是可悲可叹!”

先行官握剑的手抖得不行,又不敢向前。

郭大姑娘声明在外,是襄阳城有名的杀神。

即使她定然活不成,又有谁敢近她的身。

  

郭芙艰难回首,看向城墙的方向。

她最爱的爹娘在城墙上迎敌七日,力竭声嘶,相拥而死。

“我一生蠢钝。

既是郭氏子孙,大宋子民。...

过神重生宠溺小笨蛋芙妹的甜文。

——正文——

襄阳城破了。

骄傲的郭大姑娘挥出了她人生最后一剑,卷刃的剑却只划破了蒙古先行官的脸。

随后,十数支尖锐的箭簇穿透了她的盔甲,射进了她的身体。

先行官回首怒吼:“谁让你们放箭的!”

郭大姑娘嗤笑:

“我果真剑术不精,竟没能一剑削死你这叛徒,真是可悲可叹!”

先行官握剑的手抖得不行,又不敢向前。

郭大姑娘声明在外,是襄阳城有名的杀神。

即使她定然活不成,又有谁敢近她的身。

  

郭芙艰难回首,看向城墙的方向。

她最爱的爹娘在城墙上迎敌七日,力竭声嘶,相拥而死。

“我一生蠢钝。

既是郭氏子孙,大宋子民。

为国战死,也不算有辱门楣。”

她自嘲的笑了,就那样直着身子举着剑闭上了眼睛。

先行官狠狠闭了闭眼睛,冲破了负隅顽抗的襄阳残党的最后一道防线。

蒙古铁骑,正式踏破襄阳城。

杨过是好几个月之后,去集市取生活物品的时候才知道襄阳城破的消息。

村民们麻木又恍然,惊恐又无助的私下里谈论着那座被屠尽的城池。

一生起起伏伏,经历波折无数的神雕侠呆愣当场。

村民的窃窃私语,市集的嘈杂,都入不了他的耳了。

战败,屠城,枭首。

他能听清这几个字,但好似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空着手,不知道怎么走到的墓门前。

雕兄百无聊赖的在墓门啄草玩。

看到他回来了,欣喜的准备迎接自己的五花肉吃。

看见杨过空空如也的双手和呆滞的神情,不由发出担忧的嚎叫。

“过儿,怎么了?”

小龙女听见雕兄不满的叫声,出来问到。

“郭大小姐爱美爱得不行,这下肯定要气哭了。”

杨过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小龙女一看他的眼神,什么都明白了。

他终于还是醒转过来了。

“你要去找她?”

歇斯底里不是玉雕般的小龙女的性格。

她忍住心头大恸。

抽出长剑,刺了杨过一剑。

“你我恩尽义绝。

你走吧,再也不要回来。”



杨过牵着雕兄,好像和这个世界完全脱节。

一切的对错,都没法感知和理解了。

郭芙死啦。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芙蓉花谢了。

——分界线——

@无邪小天真 带我CP吃糖,可甜了(重生后)。

下章活剐叛徒前夫~~~

凤佳晔考研去了

城陷[杨过番外·匪我思存(二.痴人梦醒)]

原来这一场千里的跋涉,只不过是来做最后一次甚至无法相见的告别

杨过一路向着襄阳日夜兼程地疾驰,马身上被抽的鞭痕累累,马跑死了就用轻功,终于在第四天黎明赶到了襄阳,襄阳这时候已然改旗易帜。他打听郭靖一家,听人说来字字心惊,那日襄阳城破,郭靖黄蓉二人携手殉城,元军恼恨他们一家顽抗,削了郭靖黄蓉郭破虏首级悬于城墙以儆效尤,后来一个鞑子官员敬佩他们,代为收敛,缝合尸身厚葬,葬于哪里却不知道。
杨过小心翼翼地打听郭芙的下落,有人摇首不知,有人道她亦殉城,只是未寻得尸身——杨过却不肯信,没有尸首怎么会是死了呢?
绝不会的。
杨过孤魂一般游荡在城里一路打听郭芙下落以及靖蓉虏三人的坟茔,他固执得相信芙妹是绝不会死...

原来这一场千里的跋涉,只不过是来做最后一次甚至无法相见的告别

杨过一路向着襄阳日夜兼程地疾驰,马身上被抽的鞭痕累累,马跑死了就用轻功,终于在第四天黎明赶到了襄阳,襄阳这时候已然改旗易帜。他打听郭靖一家,听人说来字字心惊,那日襄阳城破,郭靖黄蓉二人携手殉城,元军恼恨他们一家顽抗,削了郭靖黄蓉郭破虏首级悬于城墙以儆效尤,后来一个鞑子官员敬佩他们,代为收敛,缝合尸身厚葬,葬于哪里却不知道。
杨过小心翼翼地打听郭芙的下落,有人摇首不知,有人道她亦殉城,只是未寻得尸身——杨过却不肯信,没有尸首怎么会是死了呢?
绝不会的。
杨过孤魂一般游荡在城里一路打听郭芙下落以及靖蓉虏三人的坟茔,他固执得相信芙妹是绝不会死的,他在襄阳城里寻不到她就去桃花岛,桃花岛也没有他就一寸一寸的找,这天下这么小,总会找到她的。
这一日他正在城里打听,突然看见行人纷纷让道,只见吕文焕端坐马上正由着两队亲兵护送行来。杨过看得双眼充血——郭伯伯伯母拿命守护得城池竟让这等卑鄙小人拱手献出!他袍袖一挥分开人群就冲了上去,翻身上马扼住吕文焕的咽喉就要取他性命,但总记挂芙妹下落,想他是襄阳城主帅定然知道的比普通百姓多,当下一夹马腹纵出城去。
将吕文焕从马背上甩下去,杨过阴沉沉盯着他,心想杀他之前定要卸他肱股好教他不得好死!
吕文焕对这个曾击毙蒙哥的独臂侠印象深刻,他惊讶唤:“杨爷?”
杨过啐了一口,挥起右袖携着刚猛之风抽向他的脸颊,吕文焕微微一避将袖上力道卸了七成,就这样也抽得他眼冒金星半边脸高高肿起,牙齿也脱落两颗。吕文焕吐出牙齿,捂着脸殊无惧色,厉声道:“杨爷这是何道理?”
杨过眼中杀意几乎蔓延出来:“你贪生怕死,开城投降,竟还有脸面苟活于这世上!”
吕文焕挺直腰杆,道:“我是开城献降不假,可这却是经过黄帮主郭大侠允可的!”
杨过袖子又是一扫,拂上他胸腹,立时将他打得吐血,紧咬着牙啐道:“你自贪生怕死,竟敢污我郭伯伯郭伯母清名!”
吕文焕努力站稳,嘶声道:“杨大侠可曾见樊城之屠?满城黎庶、无分男女、莫管老幼全部屠戮殆尽!你见今日之襄阳虽荒凉败落,比之樊城却又如何?!当日我与郭大侠夫妇商议,他们夫妻二人刚烈持重绝不肯降,然又心系这满城百姓,虽与在下定下决议,若这一战可拒贼兵自然是好,若不可行,待他夫妻二人战死我则受降献城,保全这城中百姓!我也仰慕郭大侠一家,舍生取义,有始有终。可这乱泱泱天下,死又何难?!我成全他们夫妇清名,我自去身蹈烂泥,这原是我与郭大侠夫妇的君子一诺!说到有罪,我愧对的是宋廷,不是襄阳!更不是襄阳百姓!我作为襄阳守将,拼死守城自是应该,可作为一方人牧怎么能只全自己的名节而弃城中百姓于不顾?!我死则死矣,还能受朝廷旌表,孀妻弱子也自有人照拂,可这城里五十万百姓该如何?我就算拼着一身臭烂也要护这一方百姓活命!”
杨过听他言辞铿锵激烈,虽欲骂他狡辩,却也说不出道理来,他亦知道蒙古人性情酷虐,攻城之后多会屠城,这满城百姓能保得下来不得不说是的确有献城的原因,可杨过又怎会凭他三言两语就饶得他性命。他厉声喝问:“你是对得起襄阳百姓了,可你对得起天下百姓吗?!襄阳乃军事重镇,你献城投降就是把大宋百姓都置于蒙军铁蹄之下,你又如何狡辩?!”
吕文焕声音中转带凄凉,悲道:“杨大侠!你认为襄阳还守得住吗?!六年了!襄樊坐困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援军,这样的条件下我们守了六年!郭大侠一家守襄阳已然近四十年,他们早成了襄阳的主心骨与军民的希望,连他们都已殉城,这襄阳又如何守得住?!我对不起天下,可这天下也对不起我!”
杨过听他的话如有雷击,那日郭伯伯说襄阳城无事竟是骗我的...郭伯伯是为了我不以身犯险...郭伯伯一向很为我考虑...
我呢?我做了什么?他们一家殉城时我在做什么?我和姑姑在古墓中偏安...我曾想杀了郭伯伯...我曾当着天下英雄的面拂了他的面子...我曾想拿小妹子去换解药...
芙妹说她从未曾看不起我,可她怕也是从未曾看得起我!我也不值得她看得起!
杨过内心酸辣悲辛直欲一掌拍死自己,他紧扼着吕文焕咽喉道:“那你为什么...放任蒙古人侮辱我郭伯伯郭伯母尸身!他们对你一向恭敬有加,你、你!”
吕文焕悲切道:“郭夫人有已交代,如若蒙古人辱尸泄愤,必不可阻止,务使他们出了怨气,不迁怒满城百姓。杨大侠要杀我,我不惧死,可我不能死,我是降将首领,献城后被人刺杀杀恐怕引来元军对襄阳百姓的反扑报复。杨大侠还须想清楚。等元军锋镝另转,我自洗颈恭候杨大侠!”
杨过早失了杀他之心,听他这话只觉心口又有如一记重锤敲下,郭伯母果真算无遗策,每一步棋都走得步步为营,今日的局面怕早在十几年前她就已然算好开始布子,可她布局精妙却从未曾将自己算入棋局里,是她对自己的怜惜,还是郭伯母也始终看不上自己?认为自己是只会在古墓中蜗居的井底之蛙?
吕文焕看他嘴角开始渗血,不禁吃了一惊,他虽将自己掳至此地多番折辱,可自己敬他是郭大侠亲眷、敬他曾立下大功、敬他也是一片热血肝胆,也对他并无恨意,关切问道:“杨大侠,你还好?”
杨过伸掌抵上他胸口,为他运气疗伤,一边道:“我放你走,你得回答我两个问题。”
吕文焕只觉胸口一热,四肢百骸凝涩之气陡然一松,伤痛也减轻不少,他点点头。
杨过问道:“你可知芙、郭大小姐下落?还有我郭伯伯郭伯母破虏兄弟的坟茔在何处?”
吕文焕吐出胸中浊气,道:“郭大侠夫妇与郭女将还有郭小将军的坟冢俱在襄阳城外的那座山顶上。”
杨过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只觉脑海中空空荡荡,只回荡着“郭大侠夫妇与郭女将还有郭小将军的坟冢俱在襄阳城外的那座山顶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这话说明了什么?
杨过反应了好半天才一口血吐出来——芙妹果真已经死了?
他仍挣扎着不肯信,紧紧抓住了吕文焕胸前衣襟,沙哑道:“你骗人!没有尸首怎么会有坟冢!没有尸首怎么能确定她死了!”
吕文焕见他悲愤已极,想到他曾在万军之中要郭女将下跪,想来两个人应是宿敌,何以他悲愤如此?他亦不开口问,只是道:“郭大姑娘在阵亡前已自毁容貌,点数人数的时候,我们都没认出她来。”
杨过又生出了一点希望,笑道:“是了,说不定是你们认错了,定是你们认错了...”
吕文焕见他状若癫狂,心里已有几分明白,略有不忍,涩然道:“我们认不出来,却有人能认出她来。郭大姑娘是不是有一枚鹿角韘?”
杨过愣住了,他问道:“是他?”
吕文焕点了点头,不知该怎么称呼那个人,遂略去称呼道:“...他在襄阳城破后千里奔赴,收敛了郭大侠一家的尸身,又在万人堆里翻认出了...郭大小姐...”
杨过慢慢仰起头,望着天空大笑,是啊,从生到死,哪一次又有他什么事了?
吕文焕听他悲怆的笑声,只觉迷惘万分,心道:这杨大侠真有些世外高人的狂性,爱恨都这么没由来。
杨过不再看他,向山上走去,不回头地道:“你走吧。”
吕文焕看他凄凉的背影,莫名就想到了那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情为何物?
竟不是十余年痴心等待——是万军阵中的逼迫,是断臂之仇,是救命之恩。

妄言

【过芙】大梦浮生(番四)

番(四)


杨过私下向黄蓉说了程陆所为之事,黄蓉也大为吃惊,两人本以为小龙女早已弃世,未曾想她依然活着。黄蓉蹙了眉问道:“过儿,你怎么打算?”杨过道:“过儿自是应当去救姑姑出来。只不过时过境迁,过儿想带着芙妹一起去。”


黄蓉惊道:“龙姑娘对你……她岂能放过芙儿?”杨过也甚是无奈,揉了揉眉心道:“我知她定然深恨芙妹,可母亲,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黄蓉白了杨过一眼,杨过立即醒觉,笑道:“话糙理不糙。”黄蓉虚着打了杨过一记,道:“你纵不喜她,她也总是你恩师。”想了想又道:“芙儿便跟你去,你可记好了,若是伤了芙儿,你岳父可不与你姑姑善罢甘休!”杨过笑着应了。


杨过便带着郭芙并程...

番(四)


杨过私下向黄蓉说了程陆所为之事,黄蓉也大为吃惊,两人本以为小龙女早已弃世,未曾想她依然活着。黄蓉蹙了眉问道:“过儿,你怎么打算?”杨过道:“过儿自是应当去救姑姑出来。只不过时过境迁,过儿想带着芙妹一起去。”


黄蓉惊道:“龙姑娘对你……她岂能放过芙儿?”杨过也甚是无奈,揉了揉眉心道:“我知她定然深恨芙妹,可母亲,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黄蓉白了杨过一眼,杨过立即醒觉,笑道:“话糙理不糙。”黄蓉虚着打了杨过一记,道:“你纵不喜她,她也总是你恩师。”想了想又道:“芙儿便跟你去,你可记好了,若是伤了芙儿,你岳父可不与你姑姑善罢甘休!”杨过笑着应了。


杨过便带着郭芙并程陆二人出了城,杨安很是不开心,又大哭一场,还是黄蓉出马才哄好了这小少爷。


一路上杨过倒也与程陆二女说说话,郭芙却默不作声,只看看风景,与杨过说几句守城之事。杨过淡淡笑着去应她,亦不见特别神色。


陆无双见他二人如此,只以为他二人无甚情分,仍盼着能拉得杨过回心转意,离了郭芙与小龙女在一处。而程英却早已看出,此事绝无半分希望。杨过待杨安如掌上明珠,宠得半点分寸也无,焉知不是因了爱重郭芙?有了孩子,两人便是拆不开离不散的缘分,打断骨头连着筋,何况这神雕大侠又怎能容旁人打断他的骨头?杨过为娶郭芙甘心隐姓埋名,难道又是谁逼得了的?


到了晚上四人在林中露宿,过芙二人也不如何,吃过饭携了手便走远了去,气得陆无双直跺脚,程英眼望二人执手并肩,宛若铜墙铁壁,低头黯然良久,方苦笑道:“表妹,他二人已是夫妇,在一块儿又有甚么不对了?”


郭芙依偎着杨过,轻声问:“杨哥哥,你高兴么?”杨过紧了紧郭芙身上披风,笑道:“怎么不高兴?”郭芙低了头道:“当年是我不好,害得你姑姑在那谷底待了这么些年。”杨过搂了郭芙的肩,低声笑道:“你对不起她,可没对不起我!若是她好好儿的,我早给她绑死了。”郭芙蹭了蹭杨过脸颊,笑道:“你现在不也是被我绑死了么?”杨过揉揉郭芙耳垂,弄得郭芙有些痒,忍不住笑了出来。


杨过双眼含情,低声道:“那怎么同呢……你不绑我,我还想赖着你呢。”郭芙伸出手指刮刮杨过的脸,笑道:“真不害臊!”杨过也笑,却认真道:“芙妹,你从没做错,以后再别说你对不起谁……要有,也是我对不起你。”郭芙奇道:“你哪里对不起我了?”杨过转了转眼珠,笑道:“你既不记得,我才不说。”


郭芙笑着,眉眼却染上一抹落寂神色,双手环住了自己双腿,轻声道:“杨哥哥……我对不住你,襄阳实在不是好地方……下辈子咱们若还能在一处,就在桃花岛过日子,再不出来了,好不好?”


杨过展开双臂,将郭芙整个圈在怀里,柔声道:“自然好。可这辈子,你哪里就对不住我了?咱们夫妇一体,你在哪儿,我也在哪儿。咱们在一块儿,哪里不是桃花岛?”郭芙眼睛亮亮的:“杨哥哥,你真这么想?”杨过亲了亲郭芙眉心,笑道:“自然真。有你万事足。”郭芙笑道:“你这般说,安儿可要哭了。”杨过哈的一声笑了出来:“爱哭哭去,小麻烦包子。”郭芙撇撇嘴,道:“可我还想给你再添点麻烦。”杨过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郭芙何意,笑道:“你有孩子啦?几个月了?”郭芙红了脸轻声道:“两个月。”杨过抵着郭芙额头,轻轻吻了吻,柔声道:“可得给我生个女儿!像你才好!”郭芙白了杨过一眼:“安儿哪里惹了你了,非要个女儿?”


杨过吻了吻郭芙侧脸,柔声道:“没陪着你长大,悔得我肠子都青了,等咱们有了女儿,我好好看看你小时候甚么样子。”


郭芙听了这话倒害了羞,把一张千娇百媚的脸儿低下去,道:“有甚么好看的?不过是小女孩儿罢了。”杨过笑道:“小女孩儿没错,可却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女孩儿!”郭芙浅笑道:“小女孩儿也当了妈妈啦,哪有从前那样好看?”


杨过抚着郭芙秀发,认真道:“芙妹永远都是最好看的。四海列国,千秋万载,芙妹就是芙妹,纵使一千个一万个美人加在一起,在我眼里,也总不如一个你。”郭芙听杨过这般说,心中甜蜜,在杨过颊上亲了亲,却娇声道:“你还要说呢!明日见了你那美若天仙的姑姑,还能记得我这糟糠之妻?”杨过敛了笑,道:“芙儿,明日你切切不可出头,定要护好自己,站在我身后。若她对你下手,只管还手便是,万不可留情……淑女剑可带着呢?”郭芙知晓杨过担心自己安危,宽慰笑道:“是啦,我听你话便是。”二人相偎睡去不提。


次日四人自断肠崖上缘绳而下,崖下却是深潭一方。郭芙与杨过对视一眼,知晓小龙女八成未死。杨过蹙眉暗想:“定是姑姑跳崖后堕入此潭,只崖高如此,她却没法上来。不知这一十四年她可怎生寂寞?”又想自己若死不改悔痴心苦守,也不知道捱不捱得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用力握了郭芙纤手。


郭芙四下打量,只见大树上排列着数十个蜂巢,又较寻常蜂巢为大,而在巢畔飞来舞去的,正是印象中昔年小龙女驯养出来的异种玉蜂。郭芙一见之下,惊呼出声:“杨哥哥,你看那可是你姑姑的蜂儿?”杨过牵着郭芙走近一看,蜂巢之旁泥土实是人工所为,依稀是女子手迹。


杨过折下几根树枝,敲打四周山壁,程陆二女依法施为,却全无异状。郭芙轻轻开口道:“她若活着,自然不会有心隐藏,杨哥哥你这是何故?左右不过这些地方,不如让我去潭底看看,说不定别有天日。”杨过又何尝没有想过,只不过四人之中,唯郭芙水性最好,可又有孕在身,如何舍得她入水寻人?只得道:“我去罢了,你在此处等着。”


郭芙瞧了程陆二女一眼,淡淡地道:“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她是你姑姑,我难道见不得么?”陆无双闻言大怒,叫道:“你那个刁蛮任性的样子,也敢与杨大嫂比么?”郭芙除了外衫,冷笑道:“阁下贤良淑德,郭芙倒是受教了。”又冲杨过一笑:“杨哥哥,我撑得住。”语音柔软,却自有一种坚定。杨过心中叹了口气,知晓此事必得有个了结,无奈也只得道:“二妹三妹,你们只在此地等我,不可乱走。”程英虽深觉无趣,陆无双却等着瞧郭芙窘状,二人诺诺应了。


二人寻了一块大石再跃入潭中,务求沉入潭底寻得小龙女才罢休。二人急沉而下,只觉一股急流卷着人像光亮处冲了过去。杨过唯恐与郭芙失散,将人紧抱在怀半分也不肯松。急流过处,二人手脚齐划,却见一道斜斜向上的冰窖。杨过牵着郭芙顺势而上,过不多时便冲出了水面,只觉阳光耀眼花香扑鼻,竟如郭芙所说一般别有天地。


此时杨过之心已稳了八九分,却见郭芙给潭水冷得花容失色樱唇乌青,连忙用内力蒸干了二人衣衫,又将郭芙双手拢在手中呵暖。郭芙笑着叱道:“冷便也冷些罢了,一会儿还是要湿淋淋地上去的,何必多此一举呢?”杨过笑道:“受用了一朝一朝便宜,你夫君也不在乎这点子内力。”二人游目四顾,只见繁花青草,便如同一个极大的花园。


然花影不动,幽谷无人,更没风声鸟语。郭芙叹道:“原来你姑姑倒在这等仙境住了十四年……”杨过瞧郭芙触动心事,忍不住在她额头吻了一吻,郭芙娇声斥道:“你好没正经!”杨过笑道:“芙妹跟我在一处,难道不比这里快活么?”郭芙俏脸一红,低声道:“真不知你这人脸皮怎恁地厚……”杨过大笑,并不以为意。


二人手牵着手走到茅屋门前,杨过正欲开口说话,郭芙却轻轻挣了挣杨过左手,杨过忙道:“怎么?”郭芙秀眉微蹙,轻声道:“她必定恨极了我。”杨过柔声慰道:“她是爱是恨,你都是我唯一的爱妻,杨过身无长物,又怎能置我爱妻于险地?芙妹,你别怕。”


郭芙听了这句“你别怕”,觉得这三字胜过无数誓约,凝眸看向丈夫,心想:“这一生能与我杨哥哥成了婚姻,当真是不枉了。”


杨过见郭芙释然,才扬声道:“姑姑,过儿求见!”屋中却无人回答。杨过知小龙女占尽地形之利,无论如何不肯拿郭芙冒险,令她进了茅屋。杨过等了一盏茶时分,又运足内力道:“姑姑,你我十四年不见,莫非你是忘了过儿了么?”


二人隐隐听到女子脚步,郭芙不由自主绷紧了身子,杨过亦是周身真气萦绕。且听那板门“呀”的一声打开,门后盈盈站着一个白衫女子,雪肤依然,花貌如昨,正是十四年前清绝艳绝的小龙女。


小龙女轻移莲步走近杨过,仰起头是眼里皆是晶莹泪花。且听她轻声道:“过儿,是我在做梦么?”杨过震动不已,低声道:“姑姑,是过儿不好,害你受了这么多苦……”足下却早已暗暗移位,先将郭芙挡在了身后。小龙女脸色微变,道:“过儿,你我拜了天地,便是夫妻,为何还用旧时称呼?”


杨过缓缓地道:“姑姑,事急从权,怎可作数?你我其时行将就木,无高堂媒妁,更无洞房花烛,如何算得是夫妻?姑姑,不如意事常八九,您还是……”小龙女闻言,一腔柔情宛如淋了冰水,轻轻地道:“你还是……念着那郭大姑娘,是不是?”杨过听着小龙女说出郭芙,眉眼凛冽得如同开了刃的刀锋,毫不犹豫地道:“是!我不但念着她,还与她成了婚,有了娃娃!”不待小龙女反应过来,便退了两步,才自身后牵出郭芙,冷声道:“芙妹,见过姑姑。”


郭芙双眼紧盯着小龙女,怕她突然暴起,伤了自身,是以半个字也没说。杨过更不在乎,脚下虽未动,左手微抬已将小龙女来路封死,把郭芙护了个严严实实。


小龙女见郭芙秀发盘起,早不是做姑娘的模样,知道杨过所言非虚。身形一斜,险些摔倒,颤声问道:“过儿……我与你情深义重,天下皆知,你便都忘了吗?”杨过淡淡地道:“姑姑,那时过儿年少冲动,不知心之所系。所发誓言,皆做不得数。”小龙女一时伤心得很了,怒道:“过儿,你答应等我,如何可以背信弃义?”


杨过冷笑道:“姑姑,杨过在八年前便死了,如今活下来的,只是无名无姓的神雕侠罢了!”忽地上前欺近小龙女,咬牙道:“姑姑!我如今隐姓埋名声名扫地,不得光明正大行走于世,这一切,皆是拜你所赐!”


小龙女本以为一辈子也就在这谷中消磨,今日见杨过来到,自是大喜过望。可万没料到杨过已与郭芙成了恩爱夫妻,对己再无一丝旧情。更疾言厉色,哪有从前半点轻怜蜜爱情状?心中哀痛至极,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郭芙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欲将摇摇欲坠的小龙女扶起,却被杨过一手拦下。杨过淡淡地道:“负心薄幸也好,移花接木也罢。姑姑,我敬您如师如长,但这情爱之事,实不必谈了。”


 

三人回入山谷中时,杨过还牵着郭芙的手好像不曾放开。而小龙女孤零零一个儿站在一旁,果然是亲疏立现。陆无双惊疑不定,忙上前扶了小龙女,口中尚称“杨大嫂”,程英却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未料半生佳话,竟是如此了局。


 

“就……这么完了?”走出绝情谷十余里后,郭芙还像做梦一样。杨过微掣缰绳靠近郭芙:“可不是完了。我姑姑又不是李莫愁,便她是,我也不是陆展元呢。”郭芙心绪欢畅,倒没像平日一般嫌弃杨过,只是红了脸啐他一口。杨过悬心十数年的一桩心事总算有了个干净利落的收梢,只觉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他家芙妹也容光焕发不敢逼视——“芙妹,你那串珍珠呢?怎么不戴了?”郭芙下意识低了低头,笑答:“那珠串原是妈妈给我的,你我初次相遇我便戴着了——只是现在也三十岁的人了,打算今年送给襄儿——襄儿快及笄了。”

 

“什么三十岁的人了!我的芙妹就算变成老太太,也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老太太!襄儿及笄礼再挑好的送她,那串珠子可是要给咱们女儿的!”杨过不依,牵住了郭芙衣袖使赖。郭芙哭笑不得:“你倒识货!你可知这珠子是妈妈的大师兄曲师伯从皇宫大内偷出来的?还上哪儿找好的去?”

 

杨过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这个容易,难道皇宫大内曲师伯去得,我神雕侠去不得?”郭芙俏眼一瞪:“杨过,你可别胡来啊!”杨过浑不在意:“这有什么?咱们辛辛苦苦在襄阳守城,军费物资米面钱粮是大风刮来的不成?皇宫大内不缺那些金银珠宝,不如给了我们罢!”一提襄阳郭芙却没了话说,又气又笑:“你总是如此放浪形骸!”

 

七个月后。

 

“芙妹,我就说多拿几串珠子用得着的,否则咱们两个女儿一母同胞,该给谁的是呢?”

 

后记

 

这是我第一篇武侠同人,拖了这么久之后还是给出了一个相当完满的结尾,总算不枉了与金老爷子的十年神交。


过芙这一对啊,想起来真是感慨万千。就像某一位同好所写,“他和她从无旖旎故事,连告别也那样匆匆。”


太匆匆。这一生啊,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却结下了那样深的爱恨情仇。


一直以为过芙只差一个机会,只差一次坦白,只差一段平和安宁的时光。金老爷子没有给他们,令我每次想起神雕侠侣,都觉得无限苍凉。


好像并没有人做错什么,但这一生,就这样匆匆错过了。


还是引用一句话:想起那些好时光,便觉此生太荒唐,荒唐到爱不得恨不能,留不下守不住,该把握的却抛弃,该珍惜的却辜负。


我所能做的,就是圆一个梦想,令这段故事不那么遗憾,不那么荒唐。


我的心里,实在是愿意一切故事都有一个圆满结局的。


冒泡的咕噜

浮生逍遥〈九〉

杨逍x郭芙

OOC禁转


杨夫人已经在光明顶呆了一月有余,天地风雷四门受杨左使管辖,看见她便毕恭毕敬,杨逍又成日忙的脚不沾地,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之前来蹭酒喝的那一群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郭芙不止一次想要澄清自己并非杨夫人的事实,但集于杨逍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而能和她说得上话的明教高层都滑不溜手,还没等郭芙清楚就已经将她哄得晕头转向。


于是乎,这件大事就慢慢耽搁下来。


光明顶的日子其实也很无趣。但郭芙曾独自在桃花岛生活许久,好不容易活在人堆里,便十分满足,每日除了练功就是去厨房烧烧菜,再不然就是由“管家”雷门门主塞克里带着去周围逛逛。


日子过得倒是...

杨逍x郭芙

OOC禁转


杨夫人已经在光明顶呆了一月有余,天地风雷四门受杨左使管辖,看见她便毕恭毕敬,杨逍又成日忙的脚不沾地,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之前来蹭酒喝的那一群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郭芙不止一次想要澄清自己并非杨夫人的事实,但集于杨逍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而能和她说得上话的明教高层都滑不溜手,还没等郭芙清楚就已经将她哄得晕头转向。


于是乎,这件大事就慢慢耽搁下来。



光明顶的日子其实也很无趣。但郭芙曾独自在桃花岛生活许久,好不容易活在人堆里,便十分满足,每日除了练功就是去厨房烧烧菜,再不然就是由“管家”雷门门主塞克里带着去周围逛逛。


日子过得倒是不错,只是明教众人发现夫人来了之后,人人腰身都宽了几圈,衣衫都要重新购置。


杨夫人还是不要下厨房了,在吃下去恐怕在潇洒飘逸的杨左使面前太自惭形秽了。


地门女弟子扯着帕子哭泣。



“你成日里都在忙些什么?”


既然已经成了杨夫人,光明顶自然也没有准备两间卧房的理由。杨左使虽没有出面否认,但也端足了君子做派,从一开始就是睡在自己的书房,不曾越雷池一步。


这也是郭芙相信此事纯属误会,杨逍对她丝毫没有僭越之心的原因。


但杨逍整日在书房忙碌,她也十分好奇,终于在某天晚上忍不住推开了书房的门。



杨逍眉头紧蹙,伏在案前。看到郭芙推门进来,笑了笑,将刚刚写完的密信塞到她手里。


“你把信塞到信鸽腿上的铁管内。”刚要继续伏案,又想起了一事,嘱咐道:“这是信鸽,别再吃了。”


郭芙面上一红,囫囵将信塞进去,跺着脚走了。



第二日再来时,杨左使倒是不忙于办公,盘着腿坐在石凳上,双掌相对,不知在练什么邪功。郭芙心下纳罕,却又不敢打扰他,便远远坐在地上。


过了半晌,只见杨逍半边脸涨得血红,半边脸却发青,眼神由精光炯炯变得混浊无神,终于忍不住喷出鲜血,倒了下来。


吓了郭芙一跳,连忙以手抵背,用内力灌入他周身经脉,游走了四个小周天后,杨逍死灰般的脸色才渐渐恢复过来。



见杨逍苏醒,郭芙方搂住他肩膀,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往他嘴里塞了几颗九花玉露丸。


郭芙奇道:“你这练的什么功夫,看着忒邪门。”


杨逍倒也不瞒她:“明教神功乾坤大挪移,本来只有本教教主方可习得,但阳教主失踪前也传过我一些,还留下了前三层的内功心法。”


“前三层就让你如此费劲?”郭芙十分诧异。


杨逍摇摇头,“乾坤大挪移的第一层心法,都是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法门,悟性高者7年可成,差一点的14年才能练成,我天资还算不错,四年便成。第二层心法注明如练至21年还无进展者,则不可再练第三层,防止走火入魔。”


“那你第二层练了几年?”


“六年。”


“两层就练了十年!”郭芙惊讶道:“莫不是我桃花岛武功与这什么大挪移相生相克你才不易练成。”


杨逍抬眸看她,见她一副傻愣愣的模样,心头不禁软了几分,声音都柔和了些。


“武功,一旦分了派别,基本上也就落了下乘。”



郭芙一副他脑子烧坏的模样,“我原以为你这人脑子不错,怎么说出的话这么天真?”


“你这功夫我看不透,但我也曾见过不少高深的武功。我爹会降龙十八掌,乃是天下至刚至强的功夫。男子易学,女子和本身习得阴柔功夫的人就学不了。再比如桃花岛武功,潇洒飘逸,你配合的是本门内功,而我学的则是全真教道家内功,假以时日你的外家功夫自然比我高深。”


“一个萝卜一个坑,你若是原先内功不适应现在新学的功夫,自然前进不易,这么简单的道理程英没同你说过?”


杨逍听的她高深莫测的几句话,却是醍醐灌顶,“你的意思是,武功不用门派划分,而是用类别?”


郭芙点点头。



而杨逍本身对武学造诣就没那么看中,练习乾坤大挪移也不过是不忍明教群龙无首而败落,如今听了郭芙一席话,倒是解开了心结,从此将乾坤大挪移扔在一边,只和郭芙讨论东邪一脉的功夫。


但郭芙也见识到了乾坤大挪移的妙处。



某日碧水寒潭边上,郭芙拿了根长剑往杨逍刺去。她这一招叫作「玉漏催银箭」,是黄蓉所授的家传绝技玉箫剑法,剑锋成弧,旁敲侧击,去势似乎不急,但剑尖笼罩之处极广,除非武功高于她的对手以兵刃硬接硬架,否则极难闪避。


程英也曾传过杨逍这路剑法,他于此一招的去势了然于胸,当下劲蓄中指,待郭芙剑划弧形,铮的一声轻响,想要将她长剑弹落于地。


杨左使功力自然不弱,但郭芙动作更快,也是料定杨逍会用弹指神通对付她,虚晃一招却是反其道而行,这一招玉漏催银箭本是自上而下自左而右,而她挡住杨逍的弹指神通后却是自右向左,招数诡异了起来。


弹指神通对付此招不是不行,但但所得力纯在巧劲,只因事先明白对手剑路,恰于郭芙剑上劲力成虚的一霎之间弹出,否则她两人功夫相差甚多,单凭一指之力,可不能弹去郭芙手中兵刃。


一招不行便是落败,眼见郭芙长剑就要刺中肋下,杨逍他双掌摇晃成圈,运掌力与长剑对抗,长剑顿时无法前行,他掌力游走不定,虚虚实实,几乎是将郭芙的长剑粘住了。


而杨逍也只练到第二层,乾坤大挪移的精妙之处尚未理解,不过片刻就收回掌力。


多亏他二人比武皆是点到为止,否则杨逍再出一掌就是将郭芙所使招数尽数反弹,而郭芙若是早出杀招,杨逍也是抵挡不住的。


“你这大挪移果然名不虚传。”郭芙收了剑,提了口气了口气,足尖轻点,整个人轻飘飘的落在杨逍身侧。


“你也是一样,”杨逍奇道:“玉漏催银箭招数改了,就是为了防弹指神通,你本身就是桃花岛传人,怎会好好想着防自己人?”


郭芙闻言俏脸顿时通红,却也没瞒他,“还不是你的好师父,年轻时胜过我一招,我左右不服,苦思破解之法,后来看杨过他们夫妻玉女心经,招数一样但方向不同,我才将这招改了,破了这弹指神通。”


她越说越兴奋,面上那点娇羞早就跑个干净。说着就要演示给他看所创之招的高明。


她将长剑丢给他,让杨逍使出正常的玉漏催银箭,然后自己出手弹掉他手中长剑,跟着左足上前踏出长剑,玉箫出手,对准杨逍腰间穴道。


 “程英当时就是这么羞辱于我,她们姐妹二人都忒不是东西,明明喜欢杨过,不去寻杨大嫂麻烦,偏偏喜欢惹我。”


言语间颇有些记仇。




他二人琴瑟和鸣,武学造诣也是突飞猛进。


短短两年就过去了。


某日杨逍又接到一封密函:屠龙刀下落——武当山。


————————

张无忌你终于要出场了

我只想写爽文为何越写越长

心好累

我个人理解陆无双讨厌郭芙就纯粹是嫉妒了哈

就郭芙啥都有,父母家世美貌

陆程对小龙女心服口服觉得她配得上杨过,程英对郭芙还好,主要是她本质双标,陆无双嘴贱怼郭芙她就不做声,郭芙骂不过陆动手打的时候她就说郭芙出杀招心狠,就很莫名其妙。

陆无双对郭芙最大敌意我觉得还是杨过,她觉得郭芙又蠢又没用心眼又坏却能被杨过另眼看待(看了他一只胳膊还被救了无数回,舔狗生气好像容易理解)

讲真原著里的话就还是看脸,郭芙对杨过真没啥兴趣,从小就会欺负他,但可能就是美貌加持(?)所以杨过老是对她网开一面

原著里看她们仨打架这一段就真的挺为郭芙冤枉,不过身边她真的心蛮宽,知道耶律齐不喜欢程英就又高兴了,所以她是真的对杨过半毛钱兴趣都没啊,金庸新修版最后让郭芙怔住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唯一一个不喜欢杨过的郭芙真的很OK



凤佳晔考研去了

城陷(八.绿兮衣兮)

杨过喝了不少酒,只觉眼带饧色,脚步虚浮。由丫鬟领着路到了厢房,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绿衣身影坐在灯前,借着醉意不禁心中大动。伸臂将小龙女揽在怀里,烛火在她脸上映出红晕,眼光波粼粼,杨过笑道:“你等好久了么?”
龙女望着杨过面如桃花,眼角微红,凤目里尽是风流,低声道:“是啊,我等了好久啦。”语中满是深情,握着杨过的手摸向自己的脸,浑身温软,低声羞涩道:“过儿,我们做夫妻...”
杨过凑头过去亲她的面颊,低声笑问:“你多谢我什么?”
这一句话犹如一盆雪水兜头泼下,龙女微微推开了杨过,面如寒霜,手脚都冰冷下来。杨过未曾察觉,兀自笑问:“你多谢我什么?”
龙女冷声道:“过儿。”
杨过酒醒了一些,赶紧放正手脚,赔礼道...

杨过喝了不少酒,只觉眼带饧色,脚步虚浮。由丫鬟领着路到了厢房,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绿衣身影坐在灯前,借着醉意不禁心中大动。伸臂将小龙女揽在怀里,烛火在她脸上映出红晕,眼光波粼粼,杨过笑道:“你等好久了么?”
龙女望着杨过面如桃花,眼角微红,凤目里尽是风流,低声道:“是啊,我等了好久啦。”语中满是深情,握着杨过的手摸向自己的脸,浑身温软,低声羞涩道:“过儿,我们做夫妻...”
杨过凑头过去亲她的面颊,低声笑问:“你多谢我什么?”
这一句话犹如一盆雪水兜头泼下,龙女微微推开了杨过,面如寒霜,手脚都冰冷下来。杨过未曾察觉,兀自笑问:“你多谢我什么?”
龙女冷声道:“过儿。”
杨过酒醒了一些,赶紧放正手脚,赔礼道:“对不起,姑姑,我、我...”
她颤着声问:“你叫我什么?”
杨过惊觉,连忙掩口,笑道:“我叫你龙儿啊,你听错了吗?”
小龙女看着杨过的眼睛,道:“过儿,我们做夫妻。”
杨过微觉不妥,笑道:“龙儿,这是在郭伯伯家里,恐怕不太妥当。”
龙女固执道:“过儿,我们做夫妻。”
杨过不敢与她的眼神对视,微笑着去亲吻她的唇,小龙女捧着他的面颊迎合着他,嘴唇火热。吻了半晌察觉杨过还未情动,她睁开眼就看见杨过睁着的眼,大感屈辱恼怒,一巴掌扇了过去,推开杨过跑了出去。
杨过抚着面颊,愣愣地看着敞着的门,门里呼啦啦灌风清醒了几分他的神智,他刚想追出去又想到在郭伯伯家做客怎能不辞而别?又想姑姑必然是气恼回了古墓,自己只需回古墓向她好好赔罪便可,明早向郭伯伯辞行后便即刻动身。又感到懊恼:“龙儿定然以为我不愿与她做夫妻,实在是因为、因为这是在郭伯伯家中,怎么做出这样失礼的事?”
他已有了主意,刚要去关门就看见龙女在院墙上冷冷地看着他,他热血上涌,不顾其他,连忙追了过去,等他追上时两人已在城中空旷的街道上了。杨过拉住龙女的袖子,恳切道:“龙儿,你别恼我。”
龙女长叹一声:“你问我等好久了么,是啊,我是等好久啦,过儿,我一直在等你。算了,过儿,我再不逼你了,咱们回古墓去吧,再不出来了。”
杨过道:“好啊,不过现在城门已经关闭了,咱们明天一早走行吗?”
龙女道:“我即刻就要走。”
杨过为难道:“那...我去和郭伯伯辞行,让他帮我们开城门出去好不好?”
龙女又道:“凭咱们两个还出不去城吗?”
杨过温和道:“现在两军对垒,巡逻十分严,咱们以武犯禁自是不难,若是被人发现了给郭伯伯添麻烦不说,吵吵嚷嚷反倒走不快了,你不是想快点走吗?”
小龙女点点头,道:“我不回去,你快去快回。”
杨过笑道:“你被人发现又不免是一番纠缠,不如在郭府大门口等我?我很快的。”
龙女也点点头。
杨过飞身进入郭府大院,正向郭伯伯郭伯母房内走去,转念一想:郭伯伯郭伯母到时候肯定万般留我,不好推辞,我和姑姑只是要出城,反倒是找芙妹方便一些。于是转变方向向郭芙的院子走去,心想着不要惊动太多人于是也不叫醒守门的丫鬟,自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落到了院子里。
郭芙自耶律齐走后睡眠向来极浅,这轻飘飘一声已将她惊醒,房内亮起了灯响起宝剑铮鸣声和郭芙厉声喝问:“谁?!”
杨过低声道:“芙妹,是我。”
“杨大哥?”
郭芙还剑入鞘,穿好衣服为杨过打开门,满腹疑问:“杨大哥,有什么事?”
杨过看她睡眼惺忪,头发松松挽了个髻,低下头不敢看她,低声道:“龙儿在这睡不习惯,要回古墓,烦请芙妹给我们开个城门。”
郭芙惊讶:“大半夜要走?何不等到明天早上辞别爹爹妈妈,我们也好给你们安排路上之事,免得旅途劳苦。”
杨过只是摇头,郭芙也不好强他,只得裹好披风又递给杨过一领披风,取了令牌符印在前面带路。
杨过道:“这次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请芙妹向郭伯伯郭伯母解释一二。”
郭芙提着灯笼温声道:“放心吧杨大哥,我爹爹将你视若亲子,不会怪你的。这城外蒙古人甚多,你和杨大嫂一路小心。”
郭芙看见小龙女吃了一惊,冬夜里她只穿了那夏日的薄衫,连忙伸手解自己披风的带子,杨过见状先解了自己的披风给龙女裹上。
郭芙困倦不欲说话,几人便沉默着向城门走去,小龙女在城楼下等着,杨过郭芙上去与守将交涉开城门放行。
杨过下楼时对郭芙一揖,道:“打扰芙妹清梦了,不必送了。”
郭芙也福身还礼,心知这大概是最后一次相见,有些话此刻不说可能永远没机会说了,于是低声道:“杨大哥,我从未曾讨厌过你、恨过你,以前是我少不更事,请你莫怪。”
杨过闻言一愣,继而大喜:她竟从未曾讨厌过我,看不起我?都是我自己想错了?又复大悲:我今日明白已是迟了,我为何不能早些明白?她少年时见我皆是温声软语又何曾有看不起我之态,杨过啊杨过,是你自己心里自卑,不过是怕不过是盼!怕她看不起你!盼她看得起你!你为什么从不敢深想?!
郭芙见杨过目光闪烁,神情特异,不知他是何思绪,只得出言提醒道:“杨大哥,杨大嫂在底下等着呢。”又解了自己的披风,道:“我路途近,这披风你拿去,和杨大嫂换过来穿,好抵路上寒气。”
杨过全无知觉地接过披风,只觉触手温暖,紧紧拥在怀里,对郭芙一揖到底,哽咽道:“万望珍重。”
杨过拥着小龙女走出城门好远回头还能看见城楼上郭芙站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目送他们,仿佛她永远会在那里,在这座城池里,只要他来,就能看见她。

凤佳晔考研去了

城陷(五.宴饮欢聚)

等郭同风走后,杨过拉着小龙女的袖子问道:“龙儿你觉得我比不比得过耶律齐?”
小龙女歪着头细细思索了一下,笑道:“自然是你好。”
杨过笑道:“当真?”
小龙女笑着点头:“我的过儿武功高长得俊,自然是天下第一的好儿郎。”
杨过也笑道:“果然龙儿待我最好。”
小龙女笑道:“过儿在我心里是天下第一,耶律夫人心里耶律帮主是天下第一这是自然的了。”
杨过也笑道:“是了,只要龙儿觉得我最好就够了,我们管旁人做什么?”
小龙女道:“过儿,我想回古墓了。”
杨过问道:“郭伯伯家里不好吗?”
小龙女摇摇头:“不好,外面的人都很坏。”
杨过问道:“谁待你不好了?”
小龙女道:“那个小孩子说你不好,他是坏人。”
杨过笑着摸了摸她的手:“龙儿...

等郭同风走后,杨过拉着小龙女的袖子问道:“龙儿你觉得我比不比得过耶律齐?”
小龙女歪着头细细思索了一下,笑道:“自然是你好。”
杨过笑道:“当真?”
小龙女笑着点头:“我的过儿武功高长得俊,自然是天下第一的好儿郎。”
杨过也笑道:“果然龙儿待我最好。”
小龙女笑道:“过儿在我心里是天下第一,耶律夫人心里耶律帮主是天下第一这是自然的了。”
杨过也笑道:“是了,只要龙儿觉得我最好就够了,我们管旁人做什么?”
小龙女道:“过儿,我想回古墓了。”
杨过问道:“郭伯伯家里不好吗?”
小龙女摇摇头:“不好,外面的人都很坏。”
杨过问道:“谁待你不好了?”
小龙女道:“那个小孩子说你不好,他是坏人。”
杨过笑着摸了摸她的手:“龙儿关心我我知道,同风不是觉得我不好。”
小龙女叹息了一声:“唉,外面总是没有古墓里自在。”
杨过揽过她的肩膀:“我知道你不喜欢外面,等过了元宵节我们就回去,再也不出来了。”
小龙女依偎在他怀里:“你说真的?你总是忍不住。”
杨过也自知有愧,辩解道:“郭伯伯郭伯母对我有大恩,总要报答他们的恩情。”
小龙女靠在她怀里,只觉心内喜乐安宁,道:“我是你的妻子,我自然听你的。”
杨过搂着她,默默无言,心想自己就算处处比天下人都强又怎样?就算自己处处输于别人,姑姑还是觉得我最好。
郭同风兴冲冲地捧着蛐蛐去给郭芙,郭芙换好了衣服正坐在窗前看兵书,郭同风一进院子就大喊:“姑姑~姑姑~我抓了一只好厉害的蛐蛐!”
郭芙掩上书就看见郭同风带着一身草棒风风火火地奔进来,笑着去揉他的头道:“抓了蛐蛐不去和你哥哥的黑袍元帅逗,跑来找我做什么?”
郭同风捧着蛐蛐递给她道:“你也不必整天看姑父给你编的草蛐蛐了,我给你抓了一只好厉害的活蛐蛐,比那不会蹦不会跳的假蛐蛐好百倍。”
郭芙想到自己那日不过是多看了一眼齐哥昔日给自己编的草蛐蛐,竟就让这孩子记下了,这般上心也不枉自己将他看做小友。郭芙接过蛐蛐罐来,对他道:“傻孩子。那我就先替你养着,你那天要和你哥哥斗时管我要。”
将蛐蛐罐和草蛐蛐放到一处又转回身来拉郭同风的手,道:“你看你,滚成了个泥猴,让你妈妈看见了可打你不打?大过年的,赶紧去换衣服。你杨伯伯杨伯母呢?”
郭同风一边拍着身上的土一边道:“他们还在园子里,杨伯伯说要和杨伯母仔看一会风景。”
郭芙也不再多问,拉着郭同风去换好了衣服,又拉着他向厅堂内走,一边嘱咐道:“大过年的,穿干净些,让你妈妈省心。”把郭同风送到了郭破虏身边,郭芙就转向厨房,帮着妈妈弟妹张罗年夜饭。
等都忙好坐定,天色已经黑了,因着杨过夫妇来,倒添了几分热闹。郭靖环望桌上的一圈人,看到儿孙绕膝,义弟之子也夫妇和合,不禁大感欣慰。黄蓉与郭芙倒是遗憾:可惜襄儿不在,想到这黄蓉不禁对杨过生了几分怨——他当年送了三分生辰大礼又对襄儿许下任何心愿全都帮她达成,却又躲着襄儿不见,白白让襄儿蹉跎这么些年。
杨过见黄蓉面色略有不虞,也猜出她的心思,不禁苦笑,他对郭襄许下誓言有何心愿一律达成自是不假,但后来又考虑她父母外公都是当世的大侠,又有什么心愿是非要他这个神雕侠达成不可的呢?他也知郭伯母心思,他愿为郭襄舍了命去,可终身之事万不可考虑。姑姑待自己恩重如山情深义重,自己怎可有负与她?他向席上瞥了一眼,见郭伯伯含笑饮酒,郭波静与郭同风兄友弟恭,芙妹则与她弟妹谈笑,饮了几杯酒面上浮上红晕,恰似一朵山茶花。他赶忙移开了视线看向小龙女,小龙女看着眼前热闹景象微微蹙眉,杨过知道她不喜热闹,也无法可办。
杨过举杯敬郭靖,道:“郭伯伯,小侄多蒙您照拂,未曾报答,您有什么事尽管驱遣。这襄阳城里可有什么事,我们夫妇二人也留下来帮您守城吧?”
郭靖闻言举杯大喜,但又一转念:过儿这些年身世浮沉全赖芙儿之过失,好不容易夫妻团聚,襄阳城已然危急,又怎可连累于他?再者过儿与芙儿毕竟有断臂之仇夫妻离散之恨,虽过儿多年未再提起,可芙儿性情耿直,若与过儿再起龃龉,恐新仇旧恨一时涌来,反对芙儿不利。更何况过儿的妻子是他师傅,自己虽未再反对可到底不曾同意,日日相对,反倒尴尬。他心下计议已定,于是端着酒杯对杨过道:“近来襄、襄阳城形式还好,也不需要什、什么人手,你与龙姑娘分别多年,原本打算隐居古墓,倒不好打扰你们。”
杨过还欲再说,小龙女却转过头来望着他道:“过儿,我不想呆在这里。”
她本不谙世事不通人情,这一下说得是无辜的理所当然,众人也不好怪她说话鲁直,只讪笑而已。杨过却感大窘,他们夫妻一体,姑姑说不愿意留在襄阳,像他说的话是在郭伯伯面前说谎夸口似的。杨过低头看着酒杯,简直想钻进酒杯里,郭靖也微感尴尬,只向杨过笑笑,示意他并不怪罪,又道:“襄阳城的确无甚大事,我与你郭伯母和芙儿破虏即应付得来。”
杨过窘得面色通红,虽心系郭伯伯一家安危,但想到郭伯伯向来最是质朴实诚,他说无事就一定无事了,将酒杯一举道:“郭伯伯,小侄敬你。”举杯一饮而尽。
郭靖刚要饮下,忽听见门外传来朗朗的笑声,刚一抬头就看见黄药师飘然进来,郭靖大喜,赶忙将酒饮尽站起身来。杨过与黄药师多年不见这一见之下也甚觉惊喜,黄蓉赶忙唤了声:“爹爹~”郭靖忙随着行礼唤道:“岳父。”
黄药师也唤道:“蓉儿。”
郭芙已经跑到了黄药师身边扯着他的袖子笑道:“外公我还以为你今年也不跟我们过呢~”
郭靖连忙呵斥她:“芙儿,没规矩!”
黄药师冲他翻个白眼,拉着郭芙的手道:“瘦了。”郭芙也冲父亲做个鬼脸,像还是个小孩子似的,郭靖也掌不住笑了起来。
杨过压着笑意向黄药师行礼:“黄老前辈好。”
黄药师携着郭芙的手笑道:“杨过小友竟也在此,今年人可聚得齐。”
杨过还欲说几句,门外又传来浑厚响亮的声音:“黄老邪,我不服,我不服~”
郭靖惊喜唤道:“周大哥?”
待周伯通闪进门来大家才看清他还携着柯镇恶,郭靖连忙行礼唤道:“大师傅,您也来了?”
郭同风早挣脱了她妈妈的怀抱,先在黄药师怀里赖了会叽叽咕咕说了半天,等看到柯镇恶又扭着下来奔向柯镇恶喊道:“太公公~”
黄老邪哼了一声,郭芙笑着拍拍他的手,黄老邪微微甩开她的手道:“你也过去吧,知道你们都和老瞎子亲厚。”
郭芙含笑举步过去,又回头看黄药师,果然见黄药师面色更沉,郭芙赶忙和大公公说了几句话又转回身来哄自己外公。黄药师正和杨过找话寒暄,看她过来也不过冷哼一声,郭芙赶忙挽上他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外公,我又回来陪你了~”
黄药师冷哼一声:“稀罕么?”
老顽童跳到他们俩面前,哈哈笑道:“小芙儿,黄老邪不稀罕你,我稀罕,你陪我玩吧~”
黄药师冷笑道:“手下败将还敢跟我抢外孙女?”
老顽童哇哇叫道:“我不服,是你让我带着柯蝙蝠我才慢的。”
黄药师又道:“咱们当时定下的规矩是不是这样?”
老顽童又道:“那咱们明天再比过。”
郭芙挽紧了外公胳膊道:“老顽童,外公要留下陪我们过年,你要玩和自己外孙女玩去。”
老顽童眼热地看着祖孙俩亲热地样子,道:“黄老邪好福气,有两个花朵般的外孙女,你分我一个吧?”
“你倒是想得美,羡慕自己生去吧。”
郭芙又问道:“怎么只你一个人?瑛姑呢?”
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人笑道:“多谢郭大姑娘挂心,老婆子来了。”
郭靖看老朋友陆陆续续出现,简直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黄蓉已上前拉着瑛姑的手叙旧。郭芙冲老顽童挤挤眼睛笑道:“你的四张机来了~”
老顽童面色通红从郭芙身边跑开。
这下厅里分做几拨各自拉着手叙旧,彼此之间再插话戏谑几句,一时之间沸反盈天好不热闹。
郭芙穿梭于众人之间忙前忙后地招待,额头微微见汗,面颊也红扑扑的。
黄老邪与杨过交谈几句,听他言语这些年只在古墓中幽居,不然就是去绝情谷给小龙女压制毒素,别的地方也不踏足,一路上也不管闲事,竟除了练功之外任何事都没经历,不禁大感乏味。与他谈论武功,他这些年不与外人接触一味闭门造车,只把郭靖传习的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练习,虽功力大进但亦是乏善可陈。
杨过与黄药师谈论着自觉言辞匮乏,不禁心内暗道:“惭愧,这些年和龙儿在古墓中隐居自感平安喜乐,世事历得少了与人交谈都显出瘠薄了。”
黄药师一等一傲气的人,见与他无甚好说当即转身就走,杨过立在那不禁大感尴尬。
小龙女倒是松了口气,这样好的很,他们自去热闹他们的,让自己和过儿清清静静地一起待着就好。
杨过看着人人面上喜气洋洋,郭芙蹁跹地辗转于众人之间,不禁心里生出凄凉之意:哼,我这一趟本就不该来,你们人人是亲戚人人是友人,都是一等一的豪杰,见过无数世面,我是蜗居在山里的土包子,自然和你们没有话说,就我和姑姑命苦,我们是外人。
郭芙正在和老顽童拼酒,老顽童嫌杯子不够过瘾,缠着黄蓉换上了碗,郭芙也一碗一碗咕嘟嘟地喝着,杨过离了小龙女自倒了一碗酒走到郭芙面前道:“芙妹,我敬你一杯。”
郭芙看他面色不善,也看见了自己外公把人家撂下就走的场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杨过笑道:“杨大哥,对不住,我外公就是那样性子,要不然人们怎么叫他东邪呢?你别往心里去,这杯算我敬你,我先干为敬。”
杨过看她仰头一饮而尽,眼睛因醉酒更显明亮,满含善意与笑意,不禁也被勾起了几分豪情,心想:我原就知黄老前辈就是那样的人,又怎能怪他呢?
当即笑道:“外公为人我亦是知道的,他是东邪我是西狂,我俩正是脾胃相投,我又怎会怪他?”说着一饮而尽。
又为二人斟上酒,道:“芙妹,这杯我敬你,我没生气,你别多心。”
郭芙举碗与他碰杯,两杯相碰,酒水在碗中荡开一圈又一圈波纹,水面上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因着涟漪破碎纠缠在一起——杨过事后回想,他们一生离得最近的便是这影子。
郭芙举碗与他的酒碗相挨,仰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道:“杨大哥,多谢你。”
十三年前他救出齐哥时曾说“只要你不再讨厌我,恨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她那刻觉得心惊,这话说得如此显然如此卑微她又有何不明白?她将两人相处的情景细细咀嚼才读懂他炽热隐秘的情意。她自知年少时也曾对多次相救的少年有过绮思,可到底阴差阳错,有情无份。如今心肠非故时,她早已放下,只盼他亦不再挂怀,余生能真正安宁和乐。
这一杯多谢你,谢你多次舍命相救,谢你不计前怨旧恨,谢你延绵炽热的情意。
杨过是一颗七窍玲珑心却也对她的“多谢”摸不着头脑,不禁大感心慌:她可知道了什么?她多谢我什么?
他若是与郭伯母这样的聪明人对话,来往的机锋总能看得清清楚楚,可似郭伯伯芙妹这种直人,说的话都是内心所感,这一下没头没脑,倒让杨过怎么都猜不出。
郭芙仰头才喝到一半,听见一声孩子的惊呼,将碗从唇边移开随手搁在一边,碗中还剩着大半碗酒晃荡。她扭头看到郭破虏的小女儿阿念捧着的小碗怼在了小龙女的衣服上,那碗里本有肉汤,在白衣上这油渍分外扎眼。母女俩都有几分怕小龙女,这一下三脸懵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郭芙笑着走过去抱起了阿念,诱哄着阿念奶声奶气地跟小龙女道了歉,又领着小龙女回自己房中换衣服。
杨过喝干了酒呆呆地看着她们二人走远,也将杯子往桌上一放,小龙女回头无措地看了他一眼,他给小龙女一个安心的笑,又端起酒碗来饮了一口,添了半碗去敬周伯通等人。

凤佳晔考研去了

城陷[杨过番外·匪我思存(四.托孤寄命)]

杨过回到终南山后已几乎是一个纸人,这世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再没一个和他相关,谁都不要他了,只有姑姑和他相依为命。
杨过进入古墓,龙女看见是他欣慰道:“过儿,你回来了。”这一声干涩嘶哑,全然异于她平日嗓音,杨过吃了一惊,抢上前看她,只见她容颜枯槁,头发银丝斑驳,面上皱纹密布,连一双眼都可见浑浊,哪还有一丝昔日宛若少女的模样?杨过惊呼道:“龙儿,你怎么了?”
小龙女看杨过来去不过月余,头发却已白了一半,脸颊也深深凹了进去,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她伸手抚上杨过脸颊慈爱道:“过儿,你憔悴得多了。”
杨过看她连手上都满是皱褶,手抚在脸上的感觉像粗糙的树枝,喉头哽咽,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么?我给你运功.....

杨过回到终南山后已几乎是一个纸人,这世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再没一个和他相关,谁都不要他了,只有姑姑和他相依为命。
杨过进入古墓,龙女看见是他欣慰道:“过儿,你回来了。”这一声干涩嘶哑,全然异于她平日嗓音,杨过吃了一惊,抢上前看她,只见她容颜枯槁,头发银丝斑驳,面上皱纹密布,连一双眼都可见浑浊,哪还有一丝昔日宛若少女的模样?杨过惊呼道:“龙儿,你怎么了?”
小龙女看杨过来去不过月余,头发却已白了一半,脸颊也深深凹了进去,不禁又是心疼又是怜惜,她伸手抚上杨过脸颊慈爱道:“过儿,你憔悴得多了。”
杨过看她连手上都满是皱褶,手抚在脸上的感觉像粗糙的树枝,喉头哽咽,问道:“你怎么了?受伤了么?我给你运功...”
小龙女却打断他道:“别费劲啦,我自己知道,我不成了。”
杨过眼泪簌簌而落,哽咽道:“怎么会,龙儿你不要死,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咱们当初说好的。”杨过到这一刻实在是了无生念,短短几个月,所有他看重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他早就不想活了。
小龙女慈爱地抚着他的面颊,温声道:“我不要你陪我死啦,你自己个儿要好好活着。”顿了顿又道:“过儿,我对不起你。”
杨过迷惘道:“你对不起我什么?”
小龙女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杨过。杨过展开一看,竟是郭芙寄过来的!
字字银钩铁画,字字诀别,信上交代要杨过对文娘四口多加看顾,杨过捧着信纸手不自主地颤抖。小龙女虚弱道:“对不起,过儿。这信我二月份的时候就收到了,送信的人说郭、郭大姑娘交代,等襄阳城破后把这份信寄给杨大侠,我没敢给你看,我怕你看了之后就会去找她。过儿,你怪我吗?”
杨过此时心中空旷旷一片,再提不起思绪,自己不是他们棋盘上的棋子,却被当做收拾残局的人。幸或不幸?怨她么?怨不起来。信寄出的那一刻,他和他们就永不相见了。他将信纸紧贴胸口道:“我不怪你。”
龙女听他话中确无怨愤之意,长叹一声:“过儿,是我不好,要没有我你早和郭大姑娘在一起了,那这些年你也不会这么不开心。是我误了你。”
杨过听她说话又想起从前她对自己的养育照拂授业之恩,当下心中酸热难当,更加滚下泪来,拉着她的手道:“龙儿,我不怪你,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
这一步步都是他自己走出来的,就好像那时节爬华山,他一步步专往险境峭壁里走,又有谁能拉得住他?
小龙女对他笑道:“过儿,你再抱抱我。”杨过看她眼睛陡然明亮起来,知她不好,赶忙把她抱在怀中,给她输入内力,焦急道:“龙儿,你怎么了?”
小龙女拂开他的手,呼吸越来越急促,道:“过儿,叫我姑姑。”
杨过疑惑道:“怎得不让我喊你龙儿了?”
她紧紧抓住了自己胸前的衣襟,道:“叫我姑姑!”
杨过虽然疑惑但终究不忍拂她的意,唤道:“姑姑。”这一声姑姑里却大有深情。
小龙女眼神已失了焦距,微笑道:“我不是你妻子,是你姑姑,知道了吗?”
杨过大奇:怎么她又忽然不愿做我妻子了?又想到姑姑这是知道我对芙妹的心意了,芙妹既死,我也的确不能再把姑姑当做妻子,于是一如当年般乖巧道:“姑姑,过儿知道了。”
小龙女欣慰地笑起来,苍老的面容中露出天真的神色,她目光望向虚无缥缈的远方,本已五感尽失,这时却闻到了玫瑰花的香气,她又想起了那春风沉醉的夜晚,有人愿意暖她,有人愿意为她削指发誓,有人愿意为她死,也曾有过一个人最赤诚、最虔敬、最怜惜的对待我啊,她想着。
她努力向那丛玫瑰伸出手去——我这一生也只得那一点艳色。
杨过呆呆捧着姑姑渐渐冷去的尸体,怔怔地却落已不下泪来,只觉天地间所有人都抛弃了他,不知此刻是真是幻,他这一生因着那一点骄傲的心思耽搁了许多人,二妹三妹小妹子的青春韶华,公孙姑娘的命,姑姑的一生。
这一生是他对她不住,他敬她如师如母如长姐,却不能想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一样最狂热最温柔最无道理地爱她,她一生都在等自己,自己却从给她最想要的!
他只觉天地失色,恨不得立时死去,又忆起芙妹的嘱托,怀里的信烙铁般滚烫,他受人托付定当水里来火里去,只得强打起生意把他姑姑抱进放着石棺的石室,那石棺原已被损毁,他二人回来后又请匠人重新打了两具。
他将龙女放入石棺之中,痴痴地凝望她含笑慈祥的面容,想到那一日他真不该叛师反教,若是如此也不至于惹下这许多孽缘。他望了半晌,慢慢合上了石棺。
他转回到卧室,看着小龙女留下的东西发呆,突然看到在一片缟素里有一抹绿意,像是冬季荒原里的一根青枝。
他慢慢拿起那披风,拥入怀里,心想我夷平了芙妹的墓,好叫没人记得她,可我自己又如何凭吊她呢?他只觉心中凄怆,滚下热泪,转身向外走去。他在古墓离不远满是鲜花芳草处挖了个大坑,又下山备了棺椁,把芙妹的披风和他的那一件放入棺椁内,犹豫几回才狠下心来埋葬。
他心想他不能给你留下碑铭我却能!你念着他,我却偏要你承我的情、念我的好、受我的香火供奉!他又下山负了块石碑上来,决意给她立碑,刻碑时却在称呼上犯了难,他是她的谁呢?
他忆起那年在大胜关郭伯伯许婚,虽未能作数,但后来姑姑又赠了芙妹淑女剑全作下聘,她也未曾拒收,那他们有父母之命也算得上未婚夫妻了吧?他运起内功以九阴白骨爪的功法在石碑上写字“先结发妻子郭芙之墓,杨过立”。*
石碑坚硬,磨得他十指鲜血淋漓,他神情却深情而专注,像在描绘一个温存的美梦。他一边写一边微笑,那年在荒原上他对大武小武说的话一遍一遍在他脑海中回荡:“芙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日后我和她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相敬如宾,子孙绵绵...”
他想起来就觉得酸涩悲欣,他那时到底是在说谎,还是在说梦?
他立好了碑,伸手抚上墓碑,留下一个凹陷的血手印,心想,我原是将她看做我的结发妻子的,可惜。
人间好梦太匆匆,听尽三更细雨五更风。
我如果完成你的遗愿,把同风他们教育成最厉害最堂堂正正的人,你可能看得起我?
他对着墓碑拜了三拜,仿若那一日,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万人阵前他们相对叩首,记忆里那一刻万军静默、天地喑哑。
他拜别师傅,负木剑下山往归云庄去。

碎冰

芙蓉向阳花开晚【过芙】(六)

重逢没有杨过自己以为的那么石破天惊。

反而平淡得好像一朵花径自的开放。

她出现在你的世界,却从来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眼下郭大姑娘正是人憎狗嫌的八九岁,调皮捣蛋的程度只能多不会少。

杨过悄悄的在树荫的角落里打量这位前世夙敌。

她活蹦乱跳,骄纵恣睢。

这就很好。

杨过长出一口气,转身欲走。

“小兄弟急着走什么?其实你知道我们是谁对吗?”黄蓉出声拦到。

杨过脚步凝滞,他脑内各种念头急转如电。

承认或者否认,对他来说,好似差别很大,但是对黄蓉来说,却没有那么多区别。

不愧是女诸葛。

杨过又想叹气了。

他俯身捡起一根树枝,在湿软的泥土上写到:“穷野山民,无可图谋,不值当贤伉俪...

重逢没有杨过自己以为的那么石破天惊。

反而平淡得好像一朵花径自的开放。

她出现在你的世界,却从来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眼下郭大姑娘正是人憎狗嫌的八九岁,调皮捣蛋的程度只能多不会少。

杨过悄悄的在树荫的角落里打量这位前世夙敌。

她活蹦乱跳,骄纵恣睢。

这就很好。

杨过长出一口气,转身欲走。

“小兄弟急着走什么?其实你知道我们是谁对吗?”黄蓉出声拦到。

杨过脚步凝滞,他脑内各种念头急转如电。

承认或者否认,对他来说,好似差别很大,但是对黄蓉来说,却没有那么多区别。

不愧是女诸葛。

杨过又想叹气了。

他俯身捡起一根树枝,在湿软的泥土上写到:“穷野山民,无可图谋,不值当贤伉俪挂心。”

黄蓉也学他的样子俯身去看他划出来的字。

“挂不挂心,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如今的黄蓉,还有着少女时期的古灵精怪,不消说少年和杨康千丝万缕的关系,光就他身上的矛盾程度而论,已足够燃起她的好奇心了。

“若我没猜错,小兄弟姓杨?”

杨过扔了树枝,懒得继续敷衍了。

他死都不怕,还有什么能让他改主意的呢?

即不愿意走老路,他就不信郭伯母还能绑架他。

“我妈妈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

刚才还躲在黄蓉怀里娇痴的郭大小姐,好奇的抬起头看这个少年。

你妈妈问我话,我就要回吗?

那又不是我妈。

若不是有过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以杨过的桀骜程度,肯定忍不住要这样怼这娇小姐。

可眼下,他也不是当年的小叫花子了,何必来刺郭大小姐的面子,还是不顶她了,给她留点世交情分。

没有得到回答,娇蛮的郭大小姐更生气了,瞧着竟是在心里狠狠记了眼前的落拓少年一笔。

“芙儿,不许无礼。”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郭靖先呵斥了自家骄纵的女儿,他几十年来如一日的与人为善,不知为何女儿却这般闹腾,定是被宠坏了。

郭芙气得想哭,今日的一切都不如意极了。

杨过看见前世冤家紧皱的眉头,就知道这丫头气得不轻。

可真容易生气,以后碰到那么多不顺心的事,可怎么办?

转念一想,可不就是瞎操心嘛,从小到大,最不顺着这娇小姐的就是自己,如今离她远远的,也能让她少受点气。

正怔忪着,不察黄蓉一指抚来。

郭伯母的神奇操作实在有点多。

刚才他满心防备着这聪颖的女人,时刻注重着掩饰,刚巧多看了郭芙几眼,正心绪波动间陡然受袭,竟是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后仰一翻,依稀是逍遥游的身法。

闪过这一指,杨过不由得头皮发麻,这下可更没有掩饰的余地了。

黄蓉胸有成竹的一笑:“你果真不愿与我们回去,可是你娘交代了什么?”

杨过利落的收手而立,缓缓的摇了摇头。

“如此便罢,若你改了主意,可往嘉兴分舵传口信。”黄蓉和杨过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心照不宣。




凤佳晔考研去了

城陷[杨过番外·匪我思存(三.风月无情)]

长江永继,青山长亘,风物无情

杨过爬到山顶,山顶处有几个新坟,他慢慢踱了过去,看见是郭伯伯郭伯母的合葬的墓和郭破虏的墓,还有...芙妹的墓,刚好四个。没有墓碑,他却一眼认出了郭芙的墓——他看到郭芙墓前摆了一大捧干枯的野花,还能想见当时开放的蓬勃热烈,他甚至能想象到这捧野花是带着怎样的回忆无限温存地被安置在这里,他突然就嫉妒得发狂,他把那一捧花远远抛远,干掉的花因他的劲力碎成粉末,他又用袖子去扫郭芙墓前枯花的残渣,连一点一寸都不放过。
他盯着这土堆,觉得是它隔绝了自己与芙妹,是他让自己凄凄惶惶、思之如狂,是它让自己的汲汲以求永恒落空!他热血翻涌,忽然振袖而起竟生生将坟头夷为了平地——如果没有了坟...

长江永继,青山长亘,风物无情

杨过爬到山顶,山顶处有几个新坟,他慢慢踱了过去,看见是郭伯伯郭伯母的合葬的墓和郭破虏的墓,还有...芙妹的墓,刚好四个。没有墓碑,他却一眼认出了郭芙的墓——他看到郭芙墓前摆了一大捧干枯的野花,还能想见当时开放的蓬勃热烈,他甚至能想象到这捧野花是带着怎样的回忆无限温存地被安置在这里,他突然就嫉妒得发狂,他把那一捧花远远抛远,干掉的花因他的劲力碎成粉末,他又用袖子去扫郭芙墓前枯花的残渣,连一点一寸都不放过。
他盯着这土堆,觉得是它隔绝了自己与芙妹,是他让自己凄凄惶惶、思之如狂,是它让自己的汲汲以求永恒落空!他热血翻涌,忽然振袖而起竟生生将坟头夷为了平地——如果没有了坟她就不会是死了吧?她就会一直活在这天幕之下吧?哪怕再不相见。
他突然又觉得自己自欺欺人得可悲,慢慢蹲下来,对着那一摊黄土嚎啕大哭,像是要发泄自己几十年来无人可诉甚至无人可懂的委屈。他在想什么,她永远不懂。
等到眼泪风干,头昏脑涨时杨过渐渐止了哭泣,他恭恭敬敬向郭伯伯郭伯母合葬的墓前拜倒叩首,又为几人添了添土,做完这些他安静地坐在山顶上。
山风已然发暖,空气中都漫着山花的香气。不得不说那个人选墓地时是用心了的,在这里能将襄阳城尽收眼底,还能看见长江泛起的粼粼波光,若月夜晴好说不定还能听见渔舟棹歌。
他努力擦干净了手,直将仅有的一只手擦得通红,他翻来覆去地看这一只手,确定擦干净了,起身去摘了各式各样的山花,哼着歌编成花冠,沉默着放到那被夷平的土堆上,笑道:“喏,你的花冠,我欠了三十多年啦。”又有些黯然道:“你肯定不记得啦,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他叙叙说着以前的一些事,关于花环,关于蛐蛐,关于桃花岛的桃花,他和她生平只得二三事,还大多都是不愉快的,他却珍之重之地一遍遍回想,供奉在记忆里不肯褪色。他说到后来在忍不住,笑不下去,凄切问道:“你可曾看得起过我?”又自失一笑:“你样样都好,我又有什么是值得你看得起的呢?”
他对着那处空旷一揖到底,如同除夕夜他与她道别的时候,披风的温度还宛在怀中,那人的音容也历历在目。他那时不知那回眸时一瞥是她最后的诀别,他与她从无旖旎故事,最后连告别也那么仓促。
杨过转身向山下慢慢走去,长风回荡在山谷,松涛声如浪。她没有坟冢没有碑铭,人们会慢慢忘记她,只有他记得她,一直记得她,这样她就能成为他一个人的,绮丽的秘密。
山顶上又是空无一人了,野芳草在风中摇动,山下长江如练,顶上白云如壁。

妄言

【过芙】大梦浮生(篇三)

(三)

本以为接下来还要陪着这混小子去古墓过个五六年,杨过心下涌出一阵憎恶之意,但杨过立刻醒觉,能见到朝思暮想的姑姑自然又喜不自禁。转念间竟看见李莫愁的身影,杨过不由得大吃一惊,皱眉回想这是什么时候的旧事。

是与耶律齐合斗李莫愁那一次?杨过大感头痛,好不容易有此奇遇,连见姑姑一面也不能么?怎么来来回回都是郭芙这笨丫头?姑姑还要十年后才能见到,想见郭芙还不容易?

杨过心底一震,他从未想过这等事。姑姑既然许诺,必然重诺,再过十年应当是可以相见。只是郭芙日日耗在那襄阳城里,十年之内能保得她不死吗?念此心脏竟然隐隐地发疼。她那么笨啊,连郭伯伯都不能平安无恙,大军之中要她的性命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三)

本以为接下来还要陪着这混小子去古墓过个五六年,杨过心下涌出一阵憎恶之意,但杨过立刻醒觉,能见到朝思暮想的姑姑自然又喜不自禁。转念间竟看见李莫愁的身影,杨过不由得大吃一惊,皱眉回想这是什么时候的旧事。

是与耶律齐合斗李莫愁那一次?杨过大感头痛,好不容易有此奇遇,连见姑姑一面也不能么?怎么来来回回都是郭芙这笨丫头?姑姑还要十年后才能见到,想见郭芙还不容易?

杨过心底一震,他从未想过这等事。姑姑既然许诺,必然重诺,再过十年应当是可以相见。只是郭芙日日耗在那襄阳城里,十年之内能保得她不死吗?念此心脏竟然隐隐地发疼。她那么笨啊,连郭伯伯都不能平安无恙,大军之中要她的性命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软猬甲乃桃花岛镇岛之宝,行走江湖有余,上阵杀敌却是大大不足,何况,她当真会老实穿着吗?

心神恍惚之间耳听得一声娇叱,正是郭芙到了。杨过不由自主回头看她,正是一笑百媚倾城倾国,红衣似火乌鬓如云。杨过凤眸微眯,觉得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明艳的女子,她的美太张扬太耀眼,如火焰一样不可逼视。

小郭芙眼波流转,将对面几人一个个扫过,见个个不识便也没放在心上。但望小杨过一身蒙古装束,长相又极怪异,双蛾敛起,一脸鄙夷之色。杨过此时置身事外,虽知小郭芙并非针对自自己——她向来瞧不起蒙古鞑子的——心里也是一颤,难受至极。

还没来得及压下心绪,却见小杨过扭身就跑,陡然想起那日自己浑忘了身上装束脸上面具,一心以为郭芙瞧不起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跑上华山,弄得衣衫破烂形容憔悴。况华山艰险,若不是运气好,自己说不定早就葬身华山崖底,尸骨无存了。杨过望着小杨过不知冷热,不顾死活,尽力折磨自己,双手双腿不一会儿便满是鲜血擦伤。午后下起雪来,山路模糊难辨,更兼足底溜滑,一个不小心便是摔落山崖、粉身碎骨。杨过感觉得到,自己当时真是不欲再活,将性命瞧得至轻至贱,只觉世间温柔繁华皆与己无关。杨过又是心惊又是好笑:“人家小姑娘不过看你一眼罢了,你又何必如此自苦,连性命也不要了?”

忽地杨过胸口仿佛重重挨了一锤,几欲吐出血来,头顶更是惊雷炸响:“我何必?我这是何必?”种种往事,霎时之间似电光石火般在心头一闪而过:“她瞧不起我,便由得她瞧不起罢了,二十多年瞧不起杨某人的没有上千也有成百,杨过要人瞧得起吗?她断我一臂,我为甚么不断她一臂,反而想着救她?她伤我爱妻,我为甚么还舍命回护于她?郭伯伯我也起过杀心,她对我难道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大恩能抵了?只因我时时处处念着她想着她,舍不得她受一点伤罢?”

十几年来,杨过一颗心玲珑剔透,却一直不明白自己心之所系。每每想到郭芙,不是将她当成对头便是想作了仇人,实则内心深处,对她的眷念关注,固非言语所能形容。可是郭芙丝毫也不知道他的心事,连他自己也被一并瞒过了。

此刻障在心头的恨恶一去,杨过才突然体会到,原来自己对她的痴心竟如此根深蒂固。“我当真讨厌她吗?她不欢喜我,为甚么我便连命也不想要了?她欢喜大小武,为甚么我不惜坏她名誉也要拆散?大胜关郭伯伯想将她许给我,我心里可有半分不乐意吗?这六年,我是恨她,还是恨自己错过她了?”

想到此处,杨过竟觉得心痛欲死,从十三岁到二十五岁,十二年最好的光阴,就这般白白错过了?明明是最心爱的女子,便这样嫁与旁人了?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