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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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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登洛伦

[甘薇/现代] 溯光 06

ps:祝老板1111生日快乐,也祝我自己1111生日快乐哈哈哈哈有幸同天生日不愧是书里白月光男神❤(所以选择今天发这篇哈哈哈)


"你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你干什么去了?"第二天上班时候,同事看见采薇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课间坐在那里批改着学生的练习册的时候便关心的问了她一句。

"很严重吗…其实还好吧我不是很困。"采薇强忍着再打一个哈欠的冲动,从抽屉掏出了镜子看了看自己。

她盯着学生们的练习册感觉差点自己都要一头栽在办公桌上。

"唉,对了,以前不是说把我一个大学的学长给你介绍下你们认识认识嘛,要不最近你看看?"同事坐到她的对面看了看手机对她说...

ps:祝老板1111生日快乐,也祝我自己1111生日快乐哈哈哈哈有幸同天生日不愧是书里白月光男神❤(所以选择今天发这篇哈哈哈)


"你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你干什么去了?"第二天上班时候,同事看见采薇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课间坐在那里批改着学生的练习册的时候便关心的问了她一句。

"很严重吗…其实还好吧我不是很困。"采薇强忍着再打一个哈欠的冲动,从抽屉掏出了镜子看了看自己。

她盯着学生们的练习册感觉差点自己都要一头栽在办公桌上。

"唉,对了,以前不是说把我一个大学的学长给你介绍下你们认识认识嘛,要不最近你看看?"同事坐到她的对面看了看手机对她说。

"…什么?什么大学学长。"

"采薇你去认识认识嘛,我都答应好了,新的一年嘛改变一下自己,他让我问有没有合适的姑娘介绍给他认识,所以我就想到了你。"

"…啊,不要了吧,你再看看别人呗,我就算了吧。"采薇连忙推脱,现在不止是她爸妈操心她的终身大事,就连同事也开始操心起来。

"哎?人还是不错的,你去见一见嘛。"

"真的不了不了,我下节课还有课我先去教室了。"采薇赶紧收拾一下然后拿上课本冲她拜了拜手就要跑。


"我起来了。"

"烧好像退了已经。"采薇看着微信上甘罗给他发过来的两条消息,她看看表发现已经是中午一点钟,看来今天他还是请假了没有去学校上班。

"嗯嗯那就好,你要多喝热水啊,还要按时吃药。"采薇马上回复他的消息。

"那我下班买些东西晚上煲汤吧,记得过来。"她又发给他,她不知道他会给自己回复什么,每个人都一样面对那头的人将要发来的消息又期待又忐忑不安。

"好。"他给她消息的时间基本是每四五分钟一回,采薇之前算过,每次回复内容也十分简洁明了。

采薇退出了微信,因为她知道大概这一下午到下班之前她的微信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消息收到了。


今天下午的天气并不太好,阴沉沉的,学生们要求取消今晚的晚自习想早些回家,年级组长也答应了,采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长吁一口气,今天自己也能稍微早些回家了可以去远一些的大超市里购买一些食材。

她和几个老师一起走出了办公室,刚出教学楼采薇就被迎面来的大风吹了个措手不及,她只好边走边在耳边别起来她有些已经被吹乱的头发。

她走出校门的时候听见好像有车在旁边冲这边打喇叭,"嗯?你怎么在这?"采薇发现甘罗的车的时候她十分惊讶。

"我可是给你发消息了下午,但是你没有回。"他坐在车里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说。

"上车吧,你不是要买去买煲汤的东西吗。"

几个老师看到这一幕,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都在后面捂着嘴一副忍笑的表情然后超过了采薇,采薇只能呆呆的上了车。

"天这么冷…不是烧才退吗…干嘛要出来啊万一又病了怎么办。"采薇上车后马上张口对他说,露出了一副担心死了的表情。

"这不是病了还是有你嘛…"

"啥?"采薇听见旁边正在开车的人好像小声嘀咕了什么于是马上看向他。

甘罗那有些好看的侧脸,还是依然平静。

"怎么了?你突然看着我干嘛?"这时甘罗皱了下眉头转过脸来问她。

"没,没什么。"采薇觉得自己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能听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摸了摸自己头,她都担心自己也发烧了。

采薇坐在旁边于是开始一言不发低头看着手机,等红灯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车的后座放了几个购物袋。

她偷偷的看了几眼发现都是一些她平日里要咬牙从工资里扣掉或者压根就没用过的名牌化妆品还有香水。

难怪他今天过来带她一起去超市,原来他早就出门了在外面可能都待好久了买这些东西。采薇想了想,但是也没有开口问他。

那些都是送给女孩子吧,是过年时候在商场看到的那个吗?

采薇又突然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那我去地下车库找个位置停车好了,你先去买然后我停好车再上去找你。"


采薇本来是要买鱼煲汤的,但是她走到超市的冷冻柜旁边时想起来甘罗在生病吃药,害怕胃喝荤的受不了,于是她最后还是决定买了一些蔬菜拿回去煲汤。回家后不出一个小时,房子里面已经是飘香四溢。

看着碗里满是绿油油的青菜,采薇还在想会不会不太合适甘罗的胃口的时候,甘罗已经在旁边喝下了半碗。

采薇回想起夜里他病殃殃的样子,她发现甘罗脸色已经好了很多。

她放在饭桌一旁的手机屏幕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采薇拿起来一看原来是她要搬去的新房子的那个房东给她发的信息。

本来说是这几天看房子,突然说是要往后推几天。

"那个…我之前不是说三月就搬走嘛,但是现在好像…我可以住到三月中吗?会补房租的。"采薇说这话的时候觉得有些难为情,因为当初说要赶紧搬走的也是自己,现在突然发生变故要留下来的也是自己。

"可以的,我知道了,没关系。"他回答了她,似乎像是已经猜到那条发来的消息内容的样子。

"反正那边什么时候弄好了,你收拾好走就行了。"


于是采薇就先在新房子确定下来之前还是在这里继续住着。

转眼到了三月份,天气也暖和一些。

三月的第一个周末,医生也趁着休息到甘罗家买了煮火锅的食材嚷嚷着要吃火锅。

"春天来了不知不觉心情也好了,大家来一起干个杯,祝你们工作顺利。"医生举起了啤酒杯和甘罗还有采薇碰了一下杯。

甘罗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我看你什么时候心情都很好啊,用着非要说春天来了心情就变好了。"

"…哇,你这人真的好没意思非要处处挤兑我,虽然我看着很快乐,但是我也压力很大好吧,我就希望从这个春天开始主任不要再骂我了,加班少一些,交个女朋友。"医生挠了挠头长叹一口气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嘴里说出了他的美好愿望。

"你不被骂,少加班是不可能的。"

甘罗听了后马上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采薇在一旁被他们的话逗笑了,捂着嘴笑了起来。

"唉,还是采薇好啊,又温柔做饭也好吃,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女孩子?"医生发现采薇在笑他们于是又举起了啤酒杯要求和采薇再碰一个。

"所以我真的觉得老天爷不公平为什么有些人就能…"医生似乎还想往下说什么话但是没有说完就突然被甘罗的一句:"我可以把我表妹介绍给你。"给打断了。

"你表妹?你说xxx?真的?"

"对了对了,你不是说她不是从外面上学回来了嘛前段时间,那她最近有没有空什么的,哎?要不你问问她嘛愿意微信给我的话也可以,我觉得我让女孩子加我的话很不礼貌感觉。"

医生突然眼睛亮了起来一脸期待的看着甘罗。

"骗你的。"

"…甘罗你真是世界上最没有意思的人…"


"他真的是你的房东?你们真的没有别的关系?"

"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关系…"采薇周一去学校上班中午和几个老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还是被问起了前段时间放学甘罗开着车来学校门口接她的事情,她不太想引起什么误会只好一直给他们解释。

"那我还是把我的大学学长介绍给你吧,昨天晚上他还问我怎么说好给他介绍的姑娘没音讯了。"

采薇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是其实她有些内向,尤其是在不太熟悉的人面前话也会变得少起来。

同事给她介绍的大学学长两个人互相加了微信,先聊了起来。

虽然采薇怎么感觉两个人似乎没有什么话题,尤其是对方看了自己的照片后仿佛有些认定自己就是他喜欢的类型于是更加热情起来,采薇硬着头皮出于礼貌都一一回复了。

聊了大概一个星期最后终于决定周五下班见面,采薇一开始是想的怎么拒绝,但是看在同事平日里和自己关系不错的情况下还照顾自己就同意了这次见面。

听说对方是从国外硕士毕业回来工作的,条件很不错,两个人约定在西餐厅见面吃饭。

吃饭的时候一直都是对方在说话,采薇一直笑眯眯的点头或者回答,她想赶紧早点结束这次约会,她都想好了怎么给同事说自己觉得和她的大学学长并不合适。

最后在前台付钱的时候对方还问她邀请她去看场电影,采薇想张口说自己有事情可不可以改天再看。

"唉?采薇?"她听到有人好像在后面叫自己的名字。

"…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采薇看见医生的时候有些惊讶的问他。

"医院年底发的打折券再不用就要过期了。"医生给她解释。

"你一个人?"

"他去洗手间了。"医生好像知道她要问什么,干脆一起给她解释了。

然后若有所思看看采薇身边的男士点了点头。

"好巧。"甘罗走过来的时候,看到采薇说了一句。然后等着医生付完了钱之后便一起离开了西餐厅。

"所以要去看电影吗?"

"好。"她同意了。


菁之行

【甘薇】流光匣(11)

·上一篇依旧有细节改动,对应这一篇

甘罗在重重书卷间穿梭,过长的外衣拖在地面,沾染上木质地板的温厚味道,朦胧的阳光穿过略高的窗,越过排排的书架,丝丝缕缕的光将空气里的微尘点亮。它们便飘到书架里面,附在竹简外的绢袋上。浓烈的墨香透过绢袋统一的熏香透出来,掺在一起,却格外令人舒心。

 

书架与书架之间的间隔太小,又有许多书放得太随意,他这样一路走过,磕磕碰碰,不仅衣裳勾了丝,流苏也拽着竹简掉了一路,颜色各异的绢袋纷乱地砸在地上,有的甚至露出了竹片的前端。

 

站在房屋的尽头,找了许久。高泉宫的书架不算高,收纳的书,却太多了——尤其是兵书这样,重要的类型。...

·上一篇依旧有细节改动,对应这一篇

甘罗在重重书卷间穿梭,过长的外衣拖在地面,沾染上木质地板的温厚味道,朦胧的阳光穿过略高的窗,越过排排的书架,丝丝缕缕的光将空气里的微尘点亮。它们便飘到书架里面,附在竹简外的绢袋上。浓烈的墨香透过绢袋统一的熏香透出来,掺在一起,却格外令人舒心。

 

书架与书架之间的间隔太小,又有许多书放得太随意,他这样一路走过,磕磕碰碰,不仅衣裳勾了丝,流苏也拽着竹简掉了一路,颜色各异的绢袋纷乱地砸在地上,有的甚至露出了竹片的前端。

 

站在房屋的尽头,找了许久。高泉宫的书架不算高,收纳的书,却太多了——尤其是兵书这样,重要的类型。几片簇新的书简滚出封袋,赫然记着鄢郢之战¹。

 

——他重重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将那一卷拿下,封好封套之后,发现指甲差点将手掌扎出血来。

 

直到抱了满怀的书简向后一望,才发现身后的过道上绢袋落了满地。

 

他小心地走到尽头,避免踩到零落的竹简,将那一捧书放在绝对安全的另一侧,才折返回去将书捡起来,分门别类地放好。

 

蹲下身时脊柱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坐在书案前书写的时间太长了。他一边捡,一边想,若是采薇在就好了。她会跟在他身后,捡起他碰倒的所有绢袋,还能将书架整理地妥帖。

拎起脚边月白色的一卷,手中丝料已然发脆,里面竹简却依然如新。他转了转绢袋去看书名,布料上赫然刺着的赤色字迹昭示着它是一本关于女红的书。

 

怪不得没有人看。这等地界若论女子,想必也就是公主级别的贵女才能进入,旁人是看不到的。他却看了看窗口斜射进来的光,想起她来。

迟疑几许,还是将它兜在袖中,压在满怀书籍的最里面,大步地走出门。

 

 

 

采薇靠在书房外的墙壁上等了许久,无聊到开始抚摸背后略微粗糙的墙壁,凹凸不平处摩擦着她的指腹,尘土都将手指染得微黄。

 

她站了多久,就想了多久。原先鼓足的勇气,却在看到他探出门外的履尖时迅速流失,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给她留下。

 

她接过甘罗怀中的大部分竹简,大多沾上了他的温度,却温暖得不彻底,透着丝丝的凉。这样温暖的阳光,也只能将绢袋烤得发烫,却进不到内里去。

 

两个人各怀心事地走着,互相想着对方,长廊却静默得紧,气氛也不觉间变得紧张。

 

采薇耳中的蝉声突然也变得聒噪了。她望着他的背影,用目光测量着他的肩宽。然后是腰围,胯宽。却在想着腰围的时候忘了肩宽,想着胯宽的时候,忘了腰围。最后只能长长地一叹,这个问题,只能亲口问询,用尺测量了。

 

甘罗在她身前领着路。充耳不闻虫声,熟视无睹风景,最靠里的书简已经不再泛冷,彻底地被他的体温捂暖。他是不怕自己绊一跤的——微低着眼看向那枚书卷,被重重书简积压着也能露出褶皱的月白边际,此刻他却怀疑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对拿来这卷书卷感到后悔。

 

——这如何问呢?他是不缺衣裳的呀。若我专门为他缝,会不会太刻意了?

 

——这如何送呢?有什么借口?对身边的人,也不至于此吧。

 

后来的采薇想起来时,总是笑着。其实这有什么难问询的,随便寻个由头都理所应当。为主人多做些事,他除了觉得忠心,也不会有其他想法。

 

他怎么会有其他想法。就算有,他会说吗?他会回复吗?

 

十四岁的甘罗便能遥遥回应她——他自然不会。

 

可是,若问询的人是他——想必,她会。

 

 

 

他们两个就这样无话地走了一路,也这样想了一路。

 

婴不在屋里。采薇扣上门扉时都没听到婴含糊欣喜的声音,甘罗把书卷放下便向屏风后探了探头,依旧没见着他的身影。

 

他从前些日子起,就喜欢出了宫门四处闲逛,总能带点儿新奇玩意儿回来,譬如颜色各异的珠子,花样不同的绣囊。质量大多不太好,他们却收集得不亦乐乎,采薇记得有一次她端着托盘刚刚走到屋子中央,甘罗从书卷里抬起眼,门便在一声巨响里打开,婴风风火火地进了门,捧了满手掌的小珠子,引得甘罗看向他手掌的眼里都带了光。

 

采薇坐下,摇了摇头,摇去心中提起的念头,只静静地织绣。

 

那卷竹简被埋在最底下,甘罗甚至在担忧,它本就脆弱的丝套会被压碎,于是书写得也心不在焉,刚刚想涂掉一个错字时,却听到巨大的开门声,灰尘顿时扑到面上,飘到口中呛得他连连咳嗽。

 

“王贲将军告捷,魏国,亡了!!!”

 

婴说得那样开心,门口的采薇的眼睛也大放光亮,瞬间欢呼起来。

 

谁都没在意到正中央的甘罗。

 

他的毛笔脱手而出,染黑了满腿的丝帛。

 

 

1.鄢郢之战:暗示水淹大梁。秦昭王时鄢郢之战,白起以夷水灌鄢城,城中百姓被淹死数十万。书中设定水淹大梁是甘罗的计策——大梁城,无数百姓的性命啊。他怎么会不怕。

菁之行

【甘薇】此花不与群花比

我今天发糖,淹死大家!!

不甜不要面子的!!!!!

评论有你可能想不到的东西喔。

初冬的第一场雪于昨夜子时开始,一直到今日中午飞散成微尘般的雪粒,在秦王宫的地面上积起薄薄的一层,被甘罗踏过之后,尽数黏在他的脚底。泛白的地面间一串漆黑的印记,慢慢地又积起。


正午时分,宫道上的宫人熙熙攘攘,二三结伴有说有笑地赶往宿处。甘罗逆着人流向前走,尽量让怀中大氅与自己的身躯重合,不让它污了去。身上过多的衣物碰上飞散到颈中的雪粒,像细微的水滴乍然坠入火炭,只片刻便融入汗滴。


他缓缓靠近织室的大门,在一众宫女的注视下,站定在长廊的中央,隐藏起眼底两片青黑。


已近午时,织室众人被采薇放归休...

我今天发糖,淹死大家!!

不甜不要面子的!!!!!

评论有你可能想不到的东西喔。





初冬的第一场雪于昨夜子时开始,一直到今日中午飞散成微尘般的雪粒,在秦王宫的地面上积起薄薄的一层,被甘罗踏过之后,尽数黏在他的脚底。泛白的地面间一串漆黑的印记,慢慢地又积起。


正午时分,宫道上的宫人熙熙攘攘,二三结伴有说有笑地赶往宿处。甘罗逆着人流向前走,尽量让怀中大氅与自己的身躯重合,不让它污了去。身上过多的衣物碰上飞散到颈中的雪粒,像细微的水滴乍然坠入火炭,只片刻便融入汗滴。


他缓缓靠近织室的大门,在一众宫女的注视下,站定在长廊的中央,隐藏起眼底两片青黑。


已近午时,织室众人被采薇放归休息,此时正好鱼贯而出。看见甘罗之后表情各异,有惊讶,有窃笑。其中一位小宫女刚刚迈出门槛就瞬间抬脚折返回屋,甘罗摇头叫住她,眼神里满是正经。


“别打扰到她。”


宫人们于是迅速撤出房间,靠着廊边自动排成两列,为甘罗留出道路,目送着他笔挺的身姿离门口越来越近,才齐齐回过头,咯咯笑着离开。


走廊本就不宽,路过时宫女的窃窃私语便被他听得清楚。有人赞叹采薇首席的幸福,有人像说书一样朝周围人讲述他们的故事,宫女们聚在一起,听得津津有味。他余光里瞥着,不禁莞尔。


风乍起,将雪粒吹到他的大氅上,化成一片水珠,在他抖落间,尽数掉到了地面。刚刚收拾过,却听见室内熟悉却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声音,收回要踏入的脚尖,仔细聆听。


“我可以暂且放你休息,但该由你缝制的衣物,月底必须一件不落地上交。质量与数量,务必保证。——好了,你且回去吧。”


室内传来窸窣的声响,并着另一位宫女模糊的应声,他跨进门槛,等着小宫女带着满脸的惊讶走出宫门,便在采薇起身收拾活计的杂乱声音里,朝她走去。


她板着一张脸,坐在织室正前方的坐席上,却在甘罗迈出第一步时,迅速抬头,面露喜色,一闪而过的担忧被他准确捕捉。


“阿罗!”


甘罗笑得宠溺,加快脚步朝她走去,站在案前,牵住采薇的手,帮助她站起来。她就算站直了身子,也得抬头仰视他。两个人相顾许久,直到采薇歪了歪头,看向他怀中的大氅,问他怎么来了。


甘罗眼里的笑意渐深,抚摸她的肩头。她穿得少,光滑的衣物隐隐摩擦肌肤,刮得肩头微凉,痒得舒服。


“我来接你回家。”






采薇穿针走线,手中深衣还差十几针便能缝合完毕。她低着眼,睫毛在并不光亮的天色里闪光。甘罗坐在一旁,凝望窗外的风雪,悠悠饮着一盏茶。


他进门只半刻,雪便下得越发大。甘罗脱了大氅,采薇便也坐回去完成本打算下午再拾起的活计,等雪势小了,再出门去。


他在宽大的案前放下茶杯,长舒出一口气,却没起身像平常那样寻寻书卷,只是撑着头轻柔地看着她,目光不至于影响到她工作。


雪势这样大,雪花落下时,却没有声音。充斥耳畔的只有风声,她认真的侧脸在隆隆的风声里显得更加安静。


她这样忙,平日里起身的日子,偶尔比自己还早。有时早晨睡醒时,身旁只剩下床褥的余温。今日下雪,她偏偏还忘了大氅。他若是今天没有给她送来,估计又会满面霜雪地进门,还笑得开心,跟他说没事。


采薇咬断缝线,抖了抖铺在案上的深衣,轻轻叹了一口气,便望着他的眼底,一盯便盯了许久。


甘罗有些心虚,却在此刻心神一荡,回身指着窗外,笑盈盈的。


“雪势还未变小呢。不若我们做些旁的事情,打发时间吧。”


他把视线投向她的腰际,再逐渐往上,直到看得她反应过来,满面潮红地嘟嘟囔囔:


“你……我……不是,这里,怎么能行……”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了好久还没停下来:“采薇,你想什么呢!”


“我不过想抱抱你啊。”


他说着就绕到她身后去,手探向她的腰窝,手掌擦过他自己尚凉的衣物,就停下了动作。


采薇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他就坐在她身后说:


“一会儿再抱吧。我的衣服太凉了,要冰到你的。”







他挡在门前,挡在采薇身前,隔断从外界吹来的风雪。


甘罗给她披上大氅,在无尽的灰白天色中低下头,手指牵连着一串柔软的毛皮,蹭过她的脸颊,蹭得她痒。


他穿得暖,采薇却是不觉得他暖的。看着他被白色绒毛包裹着若隐若现的喉结,她伸手碰了一碰,温热的触感蹿上指尖,迅速融化在血液里。


怎么穿得这样少呀。上卿大人……不,阿罗,冷不冷?


早上走得太早了,还没来得及监督他好好穿衣呢。采薇想起腻在他怀里不愿醒来的早晨,发现晚点时一系列动作快得惊人,他搂着她腰的手甚至还没放下,怀里温热柔软的人儿就不见了。……肩头滑下来的衣物,还是他抬手正过去的呢。丝帛与指尖交融得那样温和,她却觉得肩头现在还隐隐发烫。采薇越想越害羞,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变得多不自然、多么可爱。


甘罗的唇角随着她表情的变化缓缓翘起,头放得更低了,额头轻轻碰了碰采薇的头顶,唇角擦过额角,咬在她的耳廓上。两个人的温度互相贴合,分不清哪个更烫一点点。


他咬得不轻不重,采薇甚至只感觉到缠绵的热气喷吐在她耳畔,大脑却瞬间空白。


“手怎么这样凉。”


她好像嫁给他好久了,她想。


却还像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那样,任他牵着手,慢吞吞地走着,下半张脸都缩在大氅的棕毛里,小脸通红通红,像个熟透的桃子一样。


甘罗憋笑憋得面庞都颤了,一边小心地牵起她,替她挡住大部分的风雪,一边不怀好意地自言自语,应该没有发烧吧?


就在这样的颤抖里,他却发现采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旁,偏头看着他,风雪不停地打在她脸上。他一惊,忙想把她护到身后,她却坚决不动,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我要和你,站在一起。”







风雪太大了,他们俩好不容易才到了房间。谁承想刚一进门,便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扑,低头看时,才知道是采薇钻进他怀里去了。


她抱得太突然,便自然而然地别扭。脸正扑在他大氅的系绳上,那大氅的皮毛被雪水浸润得冷湿,贴上脸侧刺得脸颊又疼又冷,她却浑然不觉,环在他腰上的手扣得那样紧,怎么也不撒开。


甘罗望向雪花纷飞的廊外,回过头来盯着她的头顶,无奈却温柔地笑笑,抬手的动作小心翼翼。解开大氅的绳扣,捂住她的额头向后抬了抬,氅衣便沿着他的背滑下去,好让她把脸埋在热腾腾的里衣上。那只踟蹰的手继续探向黏在她额旁的碎发,从他肩头的衣料中捻出,慢慢帮她拢到耳后。动作那样轻柔,怕惊了她似的。


他低下头,轻声哄她:“……怎么了……嗯?门还没关上呢,别受了风了,啊。”他说着便想松松她的手臂,采薇不从,猛地一摇头,他的肩膀都随之晃了几分。


采薇的声音闷闷的,小手在他背后抓了抓:“你刚才说……你刚才想……你刚才想,抱我的呀。”


“那我挪一挪,挡着你。”他话音里都带了笑,双手穿过采薇的氅衣环住她的腰,刚欲抱着她动一动,采薇却突然松开手,倔犟地仰头看着他。


“昨天晚上,是不是半夜起床工作,三更才睡的?”


她绕到他身前,他一惊,想说些什么,便随着她的动作转过身。采薇站定,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没留给他说话的时间。


和他一同,迎着风雪。


“这样才对嘛。”


甘罗笑出声来,把额头抵在她的头顶,蹭了又蹭。雪还在下,这一刻他的耳朵却仿佛穿过呼啸的风声抵达雪落到地面的那一刻,清楚地听到那微小、温柔的声音。


他把头埋到她的颈窝里,惹得她直叫痒。他唯一一次这样耍赖,无论如何都不挪开。直到她终于不再挣扎,安安分分地被他圈在怀里。他的大氅都滑下去了,脖颈里却还是缓缓流下一滴汗。


“可是你明天,不能再给我套这么多衣服了啊。”


兰登洛伦

[甘薇/现代] 溯光 05

"我曾踏月而来,只因你在山中"

元宵节过后,一切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假期结束了,学校也开学了。每天早上采薇将已经响了两三遍的闹钟按掉,然后在床上翻好几个身才挣扎的起来。

她有时候早上出门的时候能碰到甘罗,她发有时候能碰到他从外面晨练回来,手上提着小笼包豆浆或者是煎饼果子上楼,偶尔采薇还能蹭一份吃,他们打个招呼,采薇就赶紧急匆匆的下楼。

每次看到甘罗早上不紧不慢的样子,她只能能在跑向地铁站的路上感慨:房子离上班的地方近就是好。她会在地铁上看看手机里银行给她发的存款信息,再算下日子,再过一周左右她就能搬走了,搬到离学校稍微近一点的上班地方去住。

"你房子找好...

"我曾踏月而来,只因你在山中"

元宵节过后,一切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假期结束了,学校也开学了。每天早上采薇将已经响了两三遍的闹钟按掉,然后在床上翻好几个身才挣扎的起来。

她有时候早上出门的时候能碰到甘罗,她发有时候能碰到他从外面晨练回来,手上提着小笼包豆浆或者是煎饼果子上楼,偶尔采薇还能蹭一份吃,他们打个招呼,采薇就赶紧急匆匆的下楼。

每次看到甘罗早上不紧不慢的样子,她只能能在跑向地铁站的路上感慨:房子离上班的地方近就是好。她会在地铁上看看手机里银行给她发的存款信息,再算下日子,再过一周左右她就能搬走了,搬到离学校稍微近一点的上班地方去住。

"你房子找好了?"今天晚上甘罗过来吃饭的时候,他突然在餐桌上问了问她。

"嗯,前几天去看了。"采薇点了点头回答他。老实说她找的房子每月的租金比现在要贵个六百块钱左右的样子,但是她还是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她最近还在网上看看有没有周末补习班让她做个家教挣一点外快的地方,但是她找了一圈发现压根就没人补习语文,这个问题也让她有些苦恼。

"过几天去签合同,然后我想先把些东西带过去,我的东西感觉还挺多的。"采薇一边洗碗筷一边说。

"哦,是吗,那签合同时候注意都看好注意一点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他临走前不咸不淡的叮嘱她一句。

采薇看看他离去的背影然后又低头继续洗碗筷。

周四的时候,采薇下班回家准备打开电视看新一期的综艺节目的时候,她就听到走廊里一阵说话声,接着好像就听到了医生的声音,没超过五秒钟她房子的门铃也响了起来。

"采薇,你家有没有感冒药。"

"好像没有。"采薇一脸疑惑的望着医生,发现对面的门因为可能是出来的急还没有被关上。

"啊?好吧,那我去买吧还是,甘罗发烧了。"

医生皱了皱眉头,脸上明显有些担心,采薇自从认识他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怎么回事啊,严重吗?"采薇突然也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了起来,就问问他关于甘罗的情况。

"反正挺热的,今天说是下班我们一起去新开的日料店坐坐,结果发现他发烧了,就赶紧回来了,本来说去医院的,但是他刚下班回来也不愿意去医院,唉那好吧我现在去买药吧。"医生说完就就赶紧下楼去买药了。

采薇端着姜汤,推开了甘罗房间的门。

甘罗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呼吸声听起来确实有点沉重,他皮肤很白但是因为发烧的缘故在脸上多了点点红晕。

采薇在他床头站了一会虽然不忍心叫醒他,但是为了能快点退烧她还是叫醒了他。

甘罗睁开眼睛,好半天脸上才露出有点疑惑的表情看着采薇。

"我听医生说你发烧了,你先把这个喝了吧,一会吃了药再睡。"

他刚想张口说什么,但是咳嗽了起来,采薇赶紧递给他纸巾。

"谢谢。"他接过纸巾,声音也听起来有些沙哑,采薇有点不理解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看起来还好好的,今天是怎么搞成那个样子的。然后他看看采薇带过来还热气腾腾的姜汤,乖乖的拿起来然后像只小猫似的低头一会就咕噜咕噜的喝完了。

医生气喘吁吁的从外面回来,带来了药然后给甘罗一遍又一遍讲每个要吃几个每天吃几次,哪一个饭前吃哪一个饭后吃。

"你想喝粥吗?我去给你叫个外卖你喝点粥吧。"医生想了想对他说。

"不用了,要不我去做吧,一会就好了,就不要叫外卖了。"先张口的说话回答的是采薇。

"你不是要加班吗今天晚上,你先走吧。"甘罗抬头看看医生说,他现在说话都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我…好吧,那我先走了,那拜托采薇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实在不行咱们去医院。"医生挠了挠头临走前还是很感谢采薇的样子,然后再三叮嘱要好好吃药。

采薇在煮粥的同时又烧了一壶开水,她将开水倒入盆中适当倒一些冷水,然后将干净的毛巾浸入沾满了水之后带过去给甘罗然后让他敷在额头。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母亲就是这样做的,这样烧会退的快一些。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采薇又帮甘罗看了一眼他的温度计发现上面写着是38.7,她有些担心的皱皱眉头然后看看已经烧的迷迷糊糊的甘罗决定还是让他去医院。

"我们去医院吧,打针的话应该会好的快些吧。"她对他说,然后准备掏手机打电话叫车来。

"…不,好麻烦,我睡一觉就好了,你先回去要不。"甘罗向来好像都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于是他翻了个身取下自己额头上的毛巾。

"不行,必须。"采薇有些急,她口气也听起来突然有点强硬起来。

"…是吗,好吧。"他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脸上有些虚弱,然后从床上起来,开始找外套穿。

采薇心想着终于说动他了。

这个天气虽然快到三月份了但是晚上还是很冷,采薇走到前面,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到小区门口,车还有几分钟才来,夜晚的风吹过来的时候有些寒冷。

采薇想着还好出门前让甘罗穿的很厚,这个温度虽然冷但是应该会冻不着他,然后两人站在小区门口等车。

其实采薇在医院本来想问他医生到底在哪个科室值班,她想着可以的话能不能帮下忙,但是她发现护士给他挂上点滴开始他就开始打了个哈欠,一脸睡意的样子,她觉得他应该不想说太多的话。

采薇只好坐到他旁边还问护士要来了热水。

这个时候输液室里人很少,看看周围只有前面坐了两个人在打针之外,还有就是他们两个人。

"37.8"护士看了一眼他的体温之后又给他挂了一瓶药。

采薇看了一眼手机这个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十二点半,她也觉得有些困了明天还要上班,她坐在他旁边支着脑袋,确定他没什么事的时候,闭上了眼睛。

"采薇。"过了一会,半梦半醒的状态,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好像自己也靠在什么东西上一样。

"采薇。"

"嗯…?"她迷迷糊糊的回应了一下。

"…做我女朋友吧。"

然后采薇突然睁眼睛发现护士站在她面前在给甘罗拔针,然后笑嘻嘻的看着采薇说:"看把这小姑娘困的,你们两个快回去早些休息吧。"采薇发现已经快凌晨两点半了,甘罗还是一脸睡意朦胧刚睁开眼睛的样子不过看起来脸色已经好多了。

采薇现在只是觉得头沉沉的好像刚做了个梦一样,但是好像又是真的一样。

"今天晚上谢谢你了。"甘罗在出租车上对她说,他烧也似乎退的差不多了。

"没,没事。"采薇坐在他旁边小声的说,她还在想刚刚在输液室的事情,自己肯定是疯了或者是不是也发烧了,觉得又是真的她真的听到了,刚肯定是在做梦,梦里也不知道和谁在讲话。

"那我明天请你出来看电影?"到家两人在走廊里分别,甘罗回头问她,采薇知道他说这个是为了感谢自己。

于是她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你要不还是你请下假吧,在家里休息休息再去上班。反正看电影后面都有时间,后面等身体真的好了再说。"

"好。"他声音听起来还是有点沙哑。

采薇真的有些累了今天晚上,她从来都不怎么熬夜,这个点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前面从医院一出来的时候就觉得走起路来都有些飘飘然,现在回到家都已经凌晨三点了,她只能睡几个小时然后又要去早起上班了,干脆直接倒头就睡。

"唉年轻就是好啊。"从输液室回来的护士回到值班室一进门就对另一个护士感慨的说着:"我给你说小刘啊,我前面去给来了个急诊的输液,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肯定是情侣,那男的发烧还挺严重的刚刚退下去才走,那男的打针他女朋友就在旁边睡着了,我看把那男的心疼的半天也没动让她靠着自己,左手还打着针,都没动一下,刚才把两瓶药打完,唉年轻真是好,让人羡慕。"

在电脑前坐着的医生把泡面泡上听着护士们的谈话,然后吸溜一口泡面看看手机,又看看窗户外面,然后唉的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甘罗现在在家他的烧退了没,他想。

菁之行

【甘薇】流光匣(10)

又是一年三月间,清晨的阳光和着微风穿过廊下,在长廊尽头投下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朦胧了采薇沐浴在光华中的半边侧脸,风将一朵蒲公英簪在鬓边。她抬手抚过发丝,蒲公英的绒毛就从她指间依次溜走,只在手中留下水滴状的籽粒,皱缩的沟壑惹人生怜。


她轻笑,停下将要离开的脚步,在身后交叠双手,靠在门边。正是桃花盛放的好时节,视线所到之处,皆是浅淡的粉红色,和她的衣裳辉映生光。采薇笑吟吟地立在春风里,倾听四周传来的薄薄虫鸣,直到风把衣袖鼓起,推着她,将要朝长廊的尽头走去。笑声却飘入开门的吱呀声里,抵达甘罗的耳后,引得他也不自知地微笑。


“采薇。”


殿门被缓缓推开...

又是一年三月间,清晨的阳光和着微风穿过廊下,在长廊尽头投下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朦胧了采薇沐浴在光华中的半边侧脸,风将一朵蒲公英簪在鬓边。她抬手抚过发丝,蒲公英的绒毛就从她指间依次溜走,只在手中留下水滴状的籽粒,皱缩的沟壑惹人生怜。

 

她轻笑,停下将要离开的脚步,在身后交叠双手,靠在门边。正是桃花盛放的好时节,视线所到之处,皆是浅淡的粉红色,和她的衣裳辉映生光。采薇笑吟吟地立在春风里,倾听四周传来的薄薄虫鸣,直到风把衣袖鼓起,推着她,将要朝长廊的尽头走去。笑声却飘入开门的吱呀声里,抵达甘罗的耳后,引得他也不自知地微笑。

 

“采薇。”

 

殿门被缓缓推开,门前的空地一寸一寸落入吞没天地的光华里。甘罗从这样一片光华里走出,门边擦到采薇还抬着的脚跟,她睁大眼睛回头看他,惊讶神态落进甘罗眼里,他的笑意就被溅得越发深。

 

甘罗站得靠门,走出门时刚好蹭过采薇的左臂。春日的衣衫轻薄,她又贪凉少穿了一件,体温交叠间清晰地感觉到采薇猛地一个激灵,身体都僵直在原地,进退维谷。他的心脏在片刻间漏跳一拍,仿佛有谁扼住他的咽喉,宛若窒息。

 

霎时间将情绪尽数敛入心底,低头看着她,笑得美目扬兮。

 

“今日大公子另有要事,我们可以回去了。”

 

他转身走在前面,一面说话,一面用心聆听着采薇急匆匆跟上的步伐,随着她的脚步频率放低速度,平视着满院墙的春色,想着王离如今该到了军营,汴河的水,也该开冻了。不知如今秦魏战场情势如何,自己的锦囊,到王贲将军手里了吗——心跳在这里猛地停住,周遭的景色也揉作一团重塑成倒塌的城墙,仿佛千里之外的哭号声传到耳根,他狠狠咬住嘴唇,闭上眼睛。直到重新睁开时,已到走廊尽头。余光瞥向背后,没有看见那缕浅粉色的身影,才发现自己已经把采薇落下了很远。

 

甘罗怀着歉意站在在密密的爬山虎前,看采薇掠过一路纷杂的光影,小跑到他跟前。还未及看清她的表情,她便弯下腰,按着胸口,大口喘气儿。甘罗微张着口看她的头顶,一只手稍稍抬起,在半空中踟蹰徘徊。最后化成一声苦笑,在她直起腰时叹过。

 

“……抱歉,采薇。”

 

采薇脸还红红的,却抬起头仰视着早已高出她半个头的甘罗,扑哧笑了出来。她使劲儿摇头,面庞还带着拼力奔跑后的余韵,直说没事儿。

 

春光越陌度阡,直直穿过繁密的花朵,抵达她跟前。她想着搁在房里还未完工的绣纹,跟上调个方向重新行走的甘罗,余光里的场景从桃花绚烂切至檀树郁青,仿佛跟着他的脚步,从春天走到夏天,再向着秋冬进发。

 

背影在她眼里晕开一片青绿色的光华,翻腾出零零碎碎的思绪。猛地想起,还没为上卿大人量量衣物尺寸呢。

 

从入织室起,她便断断续续地这样想了两年,制衣因他而起,也应当为他作出贡献。甘罗便感觉有道火热的目光盯着他的衣袖,揪住抽丝的那一处不放,盯得他隐隐约约,都觉得烫。

 

采薇专注地瞪着那几缕漂浮在空中的丝线,心声差点快越过口舌漫至空气,甘罗知道,他一回头,看看她的眼睛,便能知道她在想什么,顾着她的面子,绽放的一脸笑容,依旧沉默。

 

不然便今天好了。只是现在不妥当吧?还没到鹿鸣居,上卿大人想必会当她的话作玩笑呢。……不如再将绣纹完善完善……等彻底干净工整了再说罢。可什么时候才算是彻底干净工整?

 

她心一横,就现在问!采薇盯着地面,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字刚刚出口,便和他的话头交织在一起,甘罗笑着回头,两人面面相觑,她忙摆手道不重要,让他先说。

 

“婴此时想必还未起身。今日的教学,便再延迟到晚间吧,”他停下脚步,专注地看着她,“我们先在高泉宫书房取些书卷,再回鹿鸣居。”

 

视野的边角里出现熟悉宫殿的屋檐,采薇才意识到已经抵达目的地。甘罗转身走进大门,身影在她眼前消失,也就一会儿。

 

她只听着重重的关门声,将还没问出口的问题埋进扬起的灰尘,沮丧地靠到墙上,轻轻闭上眼睛。



看到这里的小可爱,有福利!下周依旧有文看,我放月假,会把之前玉生烟那个小段子写出来~

以及大家可能发现了,连载里都是一件事拆成两更写,所以更到九,其实也就四五件事……以后双周更,我会尽量多写,一件事一更,也尝试增强事与事之间的连贯性。我和流光匣阿罗采薇,都感谢大家的喜欢和等待~

安尔

【哑舍/原著向】玄锦缎(六)

                                            六


“老大,我们已经蹲好些天了,没见过那小丫头寄快递啊!”一个彪形大汉抱着...

                                            六


“老大,我们已经蹲好些天了,没见过那小丫头寄快递啊!”一个彪形大汉抱着膝盖,蜷在阴暗的墙角处,委屈又疲惫地揉着一双红红的眯缝眼。


“别叽叽歪歪跟个娘们儿似的,拿钱的时候没见你怂鸡一样。”


“老大老大!你看那小丫头出来了!”


“手里还拿了个袋子!”


“老大,上不上?”


“你蠢啊现在上,那是抢劫!姜少说了要等快递寄了劫快递!”一脸横肉的老大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劫快递不是抢劫吗……”大汉弱弱地抬起小眯缝眼,眨巴眨巴,瞬间被老大扳手指的声音吓得没了声响。


“再等等吧,她这是要去那家鬼古董店吗……”老大拧起粗粗的眉毛,重重叹了口气。


 


 


 


 


 


 


博山炉的袅袅烟雾缓缓腾起,丝丝缕缕地钻进老板的金缕玉衣。老板轻轻抚了抚衣袖,拿起砚台上的狼毫,沾了沾墨汁,竖直笔杆,却在落笔的前一刻停在了半空。


熟悉的感觉袭上了他的心头。


一定是她,只有她和扶苏才能让他不需要卦象就能预感到来。


近了……


更近了……


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外的阳光瞬间随着来人的身影洒了一地,可来人却没再挪动一步,空气中只剩下阳光中漫天飞舞的细碎灰尘。


“欢迎光临。”


还是那缕淡淡的笑容,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没改变分毫,如初遇那天一般,与他给别人的一样。


宁采薇悄悄松了口气,也许在他心里,并没有多少属于她的空间和记忆,这样,她的不告而别才不会在他的生活里掀起什么波澜。


些许的安慰,却又是一番不甘,苦涩与失落。


当真是与别人没有区别吗……


她定了定心神,在他的浅笑注视下一步步向他走去。


“老板,这是上次你订制的百鸟旗袍,已经做好了,你检查一下吧。”宁采薇强颜欢笑地咧着嘴,将手中的牛皮纸袋向老板推了推。


老板伸手接过纸袋,自然而流畅的拿出里面的衣物。一袭纯黑的百鸟旗袍在幽幽的长信宫灯火下展开,丝线间泛着荧荧的光,煞是世间珍品。


“采薇姑娘这是用了织女针。”老板细长的双目在灯火下闪烁着神秘而魅惑的光,随着他前倾的动作,似能让宁采薇沉沦其中,一溺不醒,“这织女针,采薇姑娘要好生利用,好生保管。”


“嗯……是用的织女针,这是第二次用了,第一次是用在送给老板的玄锦缎上。老板送的东西,我当然要好好保存,我,我不会乱用的,我都不怎么舍得用……”宁采薇感受到了老板扑面而来的檀香和没有温度气息,顿时乱了方寸,脸颊耳尖红得似要滴血,眼睛也只敢看着那件旗袍,生怕对上老板幽深的眼,便不舍离去。


老板低头看着她的窘态,不禁轻笑,仿佛看见了当年秦皇宫里那个生涩又敏感的小宫女。


两个人的影子被长信宫灯投在了天青色大理石墙壁上,那么近,近在咫尺,触手可及,那么远,远在天边,遥不可及。


“我是付现金给你,还是直接给你银行卡?店里应该还有一些金条和银锭,但是据之前的经验,好像会比较麻烦……”老板挑了挑眉毛,试图打破两人相对无言的尴尬处境。


“不要。”宁采薇仍然没有抬头,她吸了吸鼻子,打断了老板的话,“我不收老板的钱。我不收。”低着头,有点委屈,有点倔强。她都要离开了,怎么能收他的钱。如果他愿意,她什么都愿意给他,在她离开之前。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似乎在咀嚼她的话,又似乎不愿意给出回应。宁采薇自知失态,这个时候,她可不能暴露了心意,她这个病人,怎么有资格呢……


“老板,我可能,这两天,要外出一趟,可能有段时间才能回来,等我回来,我再来讨债吧。”她鼓足了勇气,终于抬起头来,颤抖着长长的睫毛,看向老板星河漫布的双眼。


她不会回来了。


这最后一眼,又怎么能落下。


“好。”


“嗯,那我就回去了。阿罗,保重。”


转身的瞬间,已是噙了满眼泪水。


老板怔怔地看着宁采薇离去的背影,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阿罗。婴和王离都这么叫他。她总是称他上卿大人,若不是身份有差,她大概也会如此叫他。又或者,她早已在心底如此称呼他千千万万遍。


“阿罗,阿罗……”老板的脑海里浮现了采薇满身是伤,泪水涟涟地抱着那一包衣物和金缕玉衣的模样。


采薇啊……


你究竟,是怎么离开我的……


 


 


 


 


 


跟姜无涯合作,是赵高几千年来做出的最蠢的决定。


“主人,已经确定,您要的玄锦缎已经被宁采薇送进了哑舍,是件百鸟旗袍。”


“所以姜家那小子可真是个废物呢……”玄色龙椅上那个黑色的人影捏着高不高低不低的嗓子,阴沉地轻笑起来,“不过,还有能用得上的时候。”


“这是要逼我动手吗。”


“我那二师弟,以为自己的能耐,能大过我们那瞎子师父?”


“温荷,去办吧。”


“是,主人。”


 


 


 


 


 


宁采薇浑浑噩噩地回到她的制衣店里,失魂落魄,满目清泪。


最后一眼的瞬间,她动了留下的心。


但是留下,她只会越来越眷恋,越来越不舍,等到离去,被她无法控制的力量强行与她的一切割离的时候,会更痛苦。


她宁愿走得从容,走得悄无声息,让老板记忆里的那个宁采薇永远明艳可人。


她不能明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还要故意接近老板,向他表明心际,让自己深入他的生活,他的世界,让自己浓墨重彩再撒手人寰。这样太自私。她爱老板,就不能让他承受这些。


阿罗……


她想这么叫他很久了。


今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算是圆了她小小的心愿。


但是他会不会察觉她的心思……


无妨,从今往后,再也不见。


(未完待更)


 


 


 


 


兰登洛伦

[甘薇/现代] 溯光 04

采薇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她闭着眼睛头蒙到被子里然后翻了个身,她的头还是有些疼是因为昨晚喝了酒的缘故。

闹钟又响了,她还是躺在那里。

"采薇起来,上班。"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有人在外面喊她。

"…不…再睡一会让我。"采薇刚迷糊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然后突然睁开眼睛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卧室,她刚枕头旁边放着的响着闹铃的手机也不是自己的,她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连毛衣都没有脱掉睡觉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采薇现在正红着脸坐到甘罗家里的餐桌上看着他从外面买回来的小笼包还有豆浆。

她听说昨天回来后甘罗在她包里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房子里的钥匙,他没办法想起来...

采薇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她闭着眼睛头蒙到被子里然后翻了个身,她的头还是有些疼是因为昨晚喝了酒的缘故。

闹钟又响了,她还是躺在那里。

"采薇起来,上班。"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有人在外面喊她。

"…不…再睡一会让我。"采薇刚迷糊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然后突然睁开眼睛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卧室,她刚枕头旁边放着的响着闹铃的手机也不是自己的,她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连毛衣都没有脱掉睡觉的时候松了一口气。

采薇现在正红着脸坐到甘罗家里的餐桌上看着他从外面买回来的小笼包还有豆浆。

她听说昨天回来后甘罗在她包里翻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她房子里的钥匙,他没办法想起来自己家里好像有她房子的备用钥匙于是先打开了自己家的房门,没想到采薇直接直冲冲跑进去,看到了他卧室的床然后直接躺下,然后一觉不起。

她红着脸低头咬了一口小笼包,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你快吃吧,时间不早了,要不要我开车送下你?"

"真是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采薇只是一个劲的低着头,又重复了一句,她想甘罗昨天晚上肯定是睡在了沙发也可能就没有怎么好好睡觉。


"啊?老师你今早是男朋友的车把你送来的吗?我们都看见了。"刚打下课铃采薇还在教室里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几个学生围到讲台跟前叽叽喳喳的问她。

"…说什么呢,不要胡说。"

"我们都看见了,早上你从车上下来,肯定是男朋友吧。"

这话刚好被走进来准备上下节课的历史张老师听到了,然后她很明显的看到采薇的脸已经红到耳朵根了。

老师之间传八卦的速度还挺快,中午的时候基本一个年级组的老师都知道采薇今早坐着别人的车来学校,张老师推论那人肯定是A中的甘罗老师。

"说什么呢不要胡说。"有人过来问她,她只是一个劲的在解释。

"我看他的确昨天晚上对你很好啊,你喝了那么多酒,走的时候他好像还进我们包厢。"

"那是因为只是顺路吧…我们一个小区。"采薇辩解道。

"我看你们关系很好啊,他一路上都扶着你,而且打车的时候好像快要抱在一起了,你还把你的手搭在人家肩膀上。"

"啊,我喝多了我怎么会记得这事情你们不要再说了,他真的只是我的房东,我过几天还要给他打房租钱。"从今早进学校采薇的脸就一直很红,到现在也还是很红,她都不知道昨天喝醉后自己干了这么多蠢事,她都在考虑明年的聚餐自己干脆不要去了算了。


这几天甘罗虽然还是每天晚上雷打不动过来吃晚饭,但是很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话又变的少了,干脆采薇也不说话,两个人到最后只说一句"早些休息"。

"对了,我把房租转给你吧,今天已经三十号了。"采薇睡觉在微信上给他发了消息。

"好的。"

对方只是回复了这两个字,采薇觉得他们本来就是租客和房东之间的关系,她看着对方在微信上把账款收到的消息提醒的时候想。

"最近可能不过去吃晚饭了,我要回家那边一趟要有点事情要办。"他那边给她发过来了消息。

"好的。"采薇看到消息的时候马上回了他。

果真一连到元旦,甘罗再也没有过来吃过晚饭,采薇每次回家的时候都能听见对面的房子里面静悄悄的,看来他还是没有回来。

新的一年要来了,采薇看到街上有人开始卖对联和福字的时候才意识到新年也要来了。


采薇的父母家距离C城坐火车要一天的路程,她给父母先打好招呼决定今年过年先不回去了,因为她想想今年没人问她工资一个月拿多少,怎么还没有交男朋友的时候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小年前夜的时候,她和同事去了商场除了买了点过年的吃的喝的以外,她还趁着打折买了化妆品,正在采薇低头看橱窗里的口红到底最后买哪个颜色的时候,突然她被同事拍了拍。

"采薇?你看那人不是你房东吗?"

采薇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看见甘罗上了那边的扶梯,旁边还跟着一个女孩子,光从背影来看采薇就觉得那个女孩子应该很漂亮。

两个人还似乎有说有笑的,甘罗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平日她印象里的严肃和平静。

"在哪里?我没看见,我最近感觉不戴隐形眼镜出门什么都看不清。"采薇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低下头去继续看着橱窗里的口红。视线在这个时候模糊了,好像有泪水快要涌出来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都买了吧,这三只我都要了。"她抬头对化妆品柜台的柜员说。

后来等到大年初四学校里的老师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教历史的张老师偶然在饭桌上提到,她听她在A中任教的同学说甘罗好像其实和A中的校长女儿从小一起长大,然后可能快要订婚了,这也大概能理解A中校长为什么这么一直照顾甘罗了。

大家听到这个的时候下意识的看看在那里吃饭的采薇。

采薇笑了笑说:"我就说啊,你们还不信,他真的只是我的房东而已,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转眼间年也快过完了,又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样子,眼看着又要开学了,又要回去上班了。采薇在沙发上看着日历算着自己的工资还有年底的奖金,的确是余下了一些。

这个房子离她上班的地方有点远了,她想着等到春天天气暖和一点的时候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租一个房子好了。

她觉得肚子有些饿,然后打开了冰箱找吃的,她听见楼道里传来了钥匙开门锁的声音。

"哦?好久不见啊?"甘罗看到采薇的房子的门从里面开了一点小缝的时候,他给她打了招呼。

"要上班了,所以我又搬回来了,这样离学校近一些。"

"新年快乐。"采薇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说这一句,因为还没有过正月十五所以现在还不算过完年吧。

"你也是。"他说,然后朝她点了下头。

"那个…我们之前签的合同我看了看当时也是没有交订金的。所以…我想我房子租到三月就好了…这个地方稍微离学校有些远,我三月就搬走吧。"她又继续说。

"那好吧,我知道了。"甘罗看上去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然后很平静的说:"那正好,到时候你搬走我准备把这两房子打通变成一间房子,这样子的话住着会大一些。"

他要把这个两个房子都要打通变大一些,是因为他要和别人一起住吗?采薇在睡觉前还在想甘罗无意间说的话。

也是毕竟听说他都是要订婚的人了。

甘罗依然这几天还是晚上过来吃饭,有那么一两天还带过来他那个话唠医生朋友,饭桌上的气氛就一下子活跃了很多。

"唉?你们明天干嘛?明天元宵节要不我请你们两个吃个饭?"医生吃着采薇做的螃蟹问他们两个。

"我明天?我明天不行要回家,元宵节得回去一趟。"

"那采薇呢,我知道采薇姑娘和我一样独在异乡为异客,明天我请你吃饭吧?应该没什么事情吧。"医生问她。

"我?好啊,没什么事情明天。"


采薇其实觉得医生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虽然话有些多总是吵吵闹闹的,偶尔直男上身但是对人比较好,而且长得也不错。

他们两个人今天单独出来,医生直接请她吃了西餐。

他边吃边感慨:"我觉得西餐挺好吃啊不知道为什么甘罗不喜欢吃。"

"你和他是以前的同学吗?"采薇有点好奇边问了下他。"是啊是啊,我们是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关系一直很好的。"

"唉?采薇你有没有男朋友啊?"医生突然问她。

采薇当时脸就有点红了,很不自然的说:"…没,没有啊,怎么了?"

"我没别的意思啊,我就问问,看来我们都是命苦的人,唉我也是医院动不动加班工资也就那么一点哪有时间交女朋友,不过采薇你长得也可爱也会做饭性格也好是真的。"

"难道?你是有了喜欢的人嘛?所以才?"

医生的嘴一刻都不能停,采薇被他问的头都快要抬不起了,她害羞了。

"…不是,我就是现在还没有想交男朋友的打算…"

"奥,那你这点还和甘罗挺像的,这么多年了我们在一块玩,我记得他上学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他那个样子好像没有感情看起来无欲无求的…我的意思不是在说你。"医生觉得他刚说的有些不对,于是赶紧解释。

"医生切下一块牛排塞到嘴里补充又一句:"不过现在好了,也有喜欢的人了。"

月亮深处有一座便利店,贩卖着灰色的心动。


兰登洛伦

[甘薇/现代] 溯光 03

他的眼里有浩瀚宇宙,有星河,有什么东西正在飞离行星,离开了无数个万里。


"采薇你原来认识A中的甘罗老师吗?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采薇你不是说你一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嘛,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果然周一上班中午吃饭的时候,采薇遭受到了来自同事们"N个疑惑"的攻击。

"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也不是很熟,他是我房东,真的只是房东。"采薇赶紧解释,并且意思让她们几个稍微声音小点。

"这么浪漫的吗?你现在住的原来是他的房子吗,昨天火锅好吃不?"

"…不过,你们为什么知道他是A中老师?也知道他叫什么...

他的眼里有浩瀚宇宙,有星河,有什么东西正在飞离行星,离开了无数个万里。


"采薇你原来认识A中的甘罗老师吗?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采薇你不是说你一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嘛,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果然周一上班中午吃饭的时候,采薇遭受到了来自同事们"N个疑惑"的攻击。

"不是,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也不是很熟,他是我房东,真的只是房东。"采薇赶紧解释,并且意思让她们几个稍微声音小点。

"这么浪漫的吗?你现在住的原来是他的房子吗,昨天火锅好吃不?"

"…不过,你们为什么知道他是A中老师?也知道他叫什么?"采薇好奇的问了问。

"前年去年市里评优秀教师都有他啊,我在表彰大会见到他,听说他在国外上的学,好像还发表过什么东西,总之是一回来就被A中校长挖走了,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成就。"也在年级里教历史的同事马上凑过来说。

"人长得也是不用说,家境也好,好像当年是在英国读的硕士,当时我听我在A中工作的大学同学说,他们A中校长为了留住他都直接上门了。好像是因为A中校长以前和他们家就认识来着吧,所以父母才看到这个人情上才安排他去A中工作的,我感觉在A中的话…嗯怎么说都有些亏呢。"

原来甘罗是这样子的一个人,采薇一点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他是自己的房东,话不多其实对别人还是很温柔的,看起来总是一副很平静淡然的样子,做饭也不好吃,除此之外她关于他的事情什么就不知道了。

采薇在某个很普通的师范毕业后就出来工作了,今年是她参加工作的第二年,她没去过什么优秀教师表彰大会,每月也就拿着工资只够自己吃喝还有房租,相比起来他们的年龄都差不多,甘罗也许比她也只大了两三岁的样子,但是比起来他真的是太有成就了,自己却还是默默无闻的。

采薇看着餐盘里的饭菜突然觉得有些难以下咽了,她把它们倒掉。

采薇对他再也不敢有一丝妄想了,因为他们仿佛隔着了一个宇宙的样子。

刚好距离圣诞节还有一个星期,今天是2018年的12月18日。


采薇晚上做的是鱼,刚刚盖好锅盖的时候,她看到甘罗给自己发来的消息问她能不能今晚多带一个人去她家一起吃晚饭。

采薇觉得无所谓反正是吃饭,多一张嘴也没有关系,于是她又多做了一条鱼。

"哇,你做饭真的太好吃了,怪不得甘罗不愿意出去和我下饭馆。"

来吃饭的是甘罗的朋友,应该就是他上次说的因为有事加班所以和他看不了电影的医生朋友吧。

医生边吃饭边说个不停,一直在夸采薇的饭好吃并且旁敲侧击问采薇有没有男朋友。

他的性格似乎和甘罗截然不同,很互补的样子。

"谢谢了,觉得好吃就行这样我也放心了。"采薇笑着说。

"哇,我真的有种感觉…感觉好像真的在甘罗家吃饭的样子。"

"…有什么不对吗…这的确也是我的房子。"甘罗喝了一口白开水不紧不慢的说到。

医生赶紧扒了一口碗里的米饭然后有些含糊不清的说:"不是,我的意思是就好像感觉看到了你过几年的幸福生活,然后我来你们家找你,晚上的时候吃着你老婆做的饭。"

"……"突然空气好像都凝结了,十分安静。

"你胡说什么呢在。"甘罗皱了下眉头然后又说:"你这几天是加班加坏了吗?"

采薇也坐在饭桌上被医生无意的一句玩笑话说的有些面红耳赤,只是对他说了一句"你还挺幽默"之类的话然后就开始把饭菜汤汁端进厨房里收拾起碗筷来。


每年平安夜,学校里关系比较好的老师都会出去聚餐然后喝酒在KTV里鬼哭狼嚎说自己真的很累,学生有多么多么不听话,校长为什么总是盯着自己不放过之类的话。

几个老师中午的时候就凑在一起算这次要聚餐的人数,去年采薇负责订吃饭的地方和KTV,今年她负责和另一个老师统计人数收钱。

"张老师订个经济划算的地方,我这月又被扣了工资因为迟到。"有同事过来对那个负责订地点的老师说,这句话其实也说不了采薇的心声,的确也是马上就要到月底了,还有房租要交。

负责定地点的历史张老师在这个时候给大家提议建议通过她这几天的联系决定和A中的老师订在一起,因为平安夜那天如果KTV两个包厢起订会打八折然后送十瓶啤酒的活动。她这个话一说出来,大家一听立马全票通过。

"…额?和A中老师一起订吗?"采薇一脸疑惑。

"反正包厢是分开的也不碍事我们玩我们的就好了。"大家觉得可能是采薇担心是不是要一起玩的问题,给她解释道。


"嗯,我也听说了好像明天晚上要和你们学校一起聚餐的事情。"晚一些的时候,甘罗过来吃饭在饭桌上回答采薇。

"因为可能这样挺划算的吧,听说还打折送啤酒,大家也是都愿意。"甘罗好像觉得聚餐真的是个头疼的事情,他耸了耸肩膀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奈,因为他还是喜欢比较安静的地方。

"年底了大家一起放松一下其实也还好吧。"采薇想想然后笑了一下说,因为每年都有同事喝的不成样子然后说一些胡话或者做一些出乎人意外的事情造成笑话,她想到这里时觉得还是有些意思的。


"我梦想着有一个纯白的圣诞,一如我所熟知的那些圣诞一般,圣诞树顶闪闪发光,孩子们静静聆听,聆听着雪橇和铃铛自那雪地传来。*"

采薇觉得自己已经是喝的晕乎乎的了,大家还在KTV包厢里唱着跳着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沙发的角落里用手强支着自己有些发昏重沉沉的脑袋,她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十点刚过的样子。

进包厢前,她见过了在隔壁A中那群老师,看起来的确个个都是精英的样子,两个学校的老师之间互相的友好的打着招呼,甘罗也在那里面。他们也只是点点头然后象征性的打了招呼。

后来就没有什么交集了然后各自进各自学校订好的包厢,开始喝酒唱歌起来。

她的同事们看到她正在沙发上一个人坐着发呆于是赶紧过去把她拉起来,又给她倒了杯酒要她快快乐乐的。

采薇本来看到那杯酒时先是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喝,最后还是拿过去一饮而尽她还借着酒劲点了一首歌。

"我明年一定会找到男朋友的。"她拿着麦克风突然喊了这么一句话,把包厢里的所有人都逗乐了,还有人起哄让她说三次这样愿望说不定才能真的实现。

"我明年一定会找到男朋友的。"她果真在大家的欢呼起哄声音中拿着麦克风又喊了两遍。

采薇是真的喝多了,看来她自己是今年聚餐上因为酒精冲昏了头脑做出了举动最可笑的人。


酒精发作,采薇有些眩晕的站在马路边上,重心有些不稳她穿着高跟长靴差一点向后面倒过去,但是还是有人从旁边扶住了她。

她觉得耳朵周围有些吵吵的,还能依稀分辨出有人的欢笑声还有马路上汽车的鸣笛声。

"给你的同事说再个见。"采薇听到她旁边这个声音的时候,抬头一看发现旁边站着是甘罗,虽然因为喝多了视线也有些模糊了。

"再见,再见,再见了明天见。"采薇看了看他然后转过去朝后面挥了挥手,他们似乎已经也都喝醉了,干脆有人直接在树边吐了出来。

她再转过身来还是没有站稳,本来就天冷路滑然后直接冲到甘罗的怀里,手也搭到了人家的肩膀上。

他们上了计程车,甘罗对司机说出了小区的名字,采薇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上了车后直接靠在后座上,身体也一点又一点的滑下去,她一路上都抓着甘罗的手,迷迷糊糊的。

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到了25号,过了平安夜到了圣诞节,计程车司机在广播里放着的是电影《真爱至上》里面的《Christmas Is All Around》这首歌,采薇这个时候突然坐起来她对旁边的甘罗说自己会唱这个歌然后就开始在计程车上跟着广播唱了起来:"There's no beginning,(没有开始)

There'll be no end,(也没有结束)

Cuz on Christmas,You can depend,(你可以说出来)

You gave your presents to me,(你送我礼物),And I gave mine to you,(我也把我的礼物给你)

I need Santa beside me,(我需要圣诞老人在我的旁边)

In everything I do。(寸步不离)"

计程车司机听到这里的时候边来着车边不好意思的笑了出来,只能把广播的声音调的再大一点。

他也笑了出来。

在2018年的12月25日,那一天是圣诞节,从此没有了开始也没有了结束。


*《White Christmas》OneRepublic


昔我往矣-思

请参见 @菁之行 太太的玉生烟!是来自共话(http://jingzhixing197.lofter.com/post/1efb5c5f_1c65af042)的脑洞哦!我吹爆这个太太,并命令所有(现存的)甘薇党立刻看她的文!(看看谁没有吃阿菁的安利)

感谢   
@今我来思-矣  的帮助,不然我的画就岌岌可危了(虽然它的确一言难尽,太毁形象了)。

P1 披衣服梗!(百玩不厌)大概就是采薇偷着下床制衣,被上卿发现的时候已经睡着了,然后上卿就给她披衣服(无粮自产,自产自销)
P2我有一点好(为什么是一点主要是因为这画风啊…...

请参见 @菁之行 太太的玉生烟!是来自共话(http://jingzhixing197.lofter.com/post/1efb5c5f_1c65af042)的脑洞哦!我吹爆这个太太,并命令所有(现存的)甘薇党立刻看她的文!(看看谁没有吃阿菁的安利)

感谢   
@今我来思-矣  的帮助,不然我的画就岌岌可危了(虽然它的确一言难尽,太毁形象了)。

P1 披衣服梗!(百玩不厌)大概就是采薇偷着下床制衣,被上卿发现的时候已经睡着了,然后上卿就给她披衣服(无粮自产,自产自销)
P2我有一点好(为什么是一点主要是因为这画风啊……不说了)

采薇:///噫!!!/// 

阿罗:以后就算睡不着摇醒我,也不可再下床制衣了。
采薇://///////啊……唔(点头点头)/////////

这是什么绝世小可爱啊!(虽然被我画毁了,但我依然很快乐啊!)


(不要问我为什么阿罗是猫采薇是兔兔,我就是觉得像…………再次吐槽自己的画风,太辣鸡了)

老夫贩剑
母上大人夸我画画像cxk,老爸...

母上大人夸我画画像cxk,老爸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水彩颜料~

母上大人夸我画画像cxk,老爸可高兴了,给我爱吃的水彩颜料~

菁之行

【甘薇】流光匣(9)

10.13,修改一次~


另外8我也修改了一下,这个大家选择性再去看看,剧情没变,强化了一下感情~下周天回来把它俩的细节联系一下。


我还是觉得太不敬业,回来科普一下“衡门”。解释在文末~


下次更新就十四岁啦~眨眼


甘罗推开门时,属于采薇的坐垫已经空了,本来被她膝盖压出褶皱的部分,也全部被抚平。


她背对着门,手臂动作频频,在淘洗一块帕子,被墨汁晕染了一大块。他只匆匆瞄了一眼,就把手里的鱼糕塞到自己房间的桌前,看着嘴角垫了块帕子的婴在睡梦里抬了抬鼻子,飞速爬起身来,打开布包一脸幸福地望着甘罗,顿时狼吞虎咽起来,还举起一块鱼糕,请甘罗一起吃。...


10.13,修改一次~


另外8我也修改了一下,这个大家选择性再去看看,剧情没变,强化了一下感情~下周天回来把它俩的细节联系一下。


我还是觉得太不敬业,回来科普一下“衡门”。解释在文末~


下次更新就十四岁啦~眨眼



甘罗推开门时,属于采薇的坐垫已经空了,本来被她膝盖压出褶皱的部分,也全部被抚平。

 

她背对着门,手臂动作频频,在淘洗一块帕子,被墨汁晕染了一大块。他只匆匆瞄了一眼,就把手里的鱼糕塞到自己房间的桌前,看着嘴角垫了块帕子的婴在睡梦里抬了抬鼻子,飞速爬起身来,打开布包一脸幸福地望着甘罗,顿时狼吞虎咽起来,还举起一块鱼糕,请甘罗一起吃。

 

甘罗将将咬了一口,看到婴突然明媚起来的笑脸,嘴角也扬起一丝微笑。却在准备伸手拿过一卷《诗经》时,看见婴嘴角挂的帕子打湿的部分紧贴着桌子,顺着看过就是被打翻的砚台,自己铺在桌上正打算写的帛书泼了一丝帛的墨,婴脖颈几乎全黑了,甚至胸口也整个陷进墨汁里面,脸上还有一滴墨,正在流下去的过程中积聚着。他偏偏笑得一脸璀璨,一口一个塞鱼糕,吃得浑然不觉。墨滴到手上才后知后觉惊恐地大叫,把惊惊慌慌的采薇引了过来,才看见她面颊上全是墨汁,又是一副呆呆愣愣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甘罗汗得狠狠抽了抽嘴角,竹简差点脱手而出。

 

他冲着采薇指了指面庞,她用手摸向脸颊,果不其然,没甩干净的指尖染得微黑。她睁大了眼睛,拔腿就跑了出去。

 

他看看采薇,又看看婴。就在下一秒,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少年老成的孩子,从来未有这样开心的时候。

 

 

夜幕下沉,天空烂然星辰。桌角的漏壶显示时光刚刚抵达第一更。

 

他背靠着墙,随意翻动手中的书卷,月光如水穿过门框,照在鹿鸣居的地上。等待身前床边窸窣的声音消去,转而成为轻缓的脚步声,便起身更换手中竹简,掩住袖中将坠未坠的碎渣。

 

他袖子里藏了一块鱼糕。是趁婴为身上的墨汁而抓狂时,抓起一块胡乱塞在手里,碎渣沾了满袖,刺得他疼。那个时候他望着门口,满心满眼的黄昏霞光,不明就里,不知所以,只知道抢过那块鱼糕——采薇是没有身份,光明正大地吃这样好的食物的。

 

于是脚步声也渐远了——他细细听着,一步、两步,心中也像有块大石随她的走动而吊起,牵连心口,拉拽神经。在她走出门框时,悬到心顶。

 

甘罗转过身望着她的背影,瘦小的身躯只裹了一层单衣。他想向外走一走,走到她的身边去,把这块鱼糕递给她。却只呆痴地望着她瘦小的背影,直到她的裙角完全湮没在黑暗里,直到听到在门锁撞击木板里的轻咳。

 

还是受风了。

 

甘罗感觉悬在心顶的那块石头中间被狠狠一凿,连带着几块碎石砸向他心底空间的正中央,已经透凉的鱼糕也整个掉落出来,他连忙拿陶盘接住,甚至忘了端起它,就不管不顾地向外跑去,分不清席卷而来的心跳是为了什么。

 

他说,“采薇!”

 

夜晚月色正好,淅淅零零的风穿过院内的乔木,在地面投下一片斑驳的月影,还在不停地摇落。隔壁的门片刻后被打开,随着门与门框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他竟也越来越慌张,顿时间不知该如何自居,叫这一声的意义是什么。关心身体,未免太亲近;无端呼唤,未免太无礼。

 

“卿可有什么志向?除了当股肱之臣。”

 

脑中无端地浮现这句话,带着高泉宫中回忆里的场景。然后他回过神抬起头来看见她温柔疑惑的神情,带着几分慌张,和他一样。

 

“……你有什么志向吗,采薇?”

 

心底淡淡的涟漪,浅浅的慌乱,他竟感觉那块石头离被穿透又近了一步,碎石掉落下来,打得他生疼。

 

他在想她会回复什么,又不全是。他只直直地望着她,目光灼热到她红了脸颊,眼神收拢到地面,连耳根都爬上浅浅的红色,随着血丝抵达耳廓。食指互相搓着,眼睛抬起又落下,欲言又止了不知多少次。投在她身上的月影都早已离开,他的眼光,却一直都在。

 

忘记了控制眼神,不知道流露出了什么样的情绪,直到她狠狠一抿嘴,腮都鼓了起来,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竟在刹那间微笑起来了。眉眼弯弯,宛如两个月牙儿。他便恍惚地觉得,空中的月亮都已不再亮了,只看着她这一个笑,目光里的光芒,不同于月亮,相近于太阳。照亮天地,通透他的眼睛。

 

甘罗一愣,听着她诉说织室的那些故事,神情被月光镀了一层银白,前所未有地温柔。

 

他也下意识地想笑——忽然意识到,他并没有那么爱笑的。是为了什么,笑容变多了呢?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

 

今天教授的诗句,采薇的声音。无比认真的神情,在他的心头摇来摇去,最后飞进心口,飞进那个石洞里。

 

所以……

 

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取妻,必齐之姜?

 

诗句在他脑海里蔓延开来,填满了整个思绪。听力甚至霎时消失,只看见她举着那块麻布时璀璨的神情,和他心中的诗句一起,混成一个粉红色的梦境,晕开,再晕开,荡漾到他眼中,灌了一半的视野,马上就要泛滥成灾。

 

采薇,采薇……他细细咀嚼每一个笔画,唇齿都变得甜甜的。忽略脑海中上涌的冰冷理智,直到它们铺满心底,波涛滚滚,蓄势待发。

 

她是那道光,被流苏惊醒的那道光。

 

“我从来只有应做何事,而不是想做何事。”

 

海水弥天而来,击碎那块大石,连带着绝大多数的慌乱与情思,一同坠入深渊。

 

 

采薇已经离开。甘罗走进门去,望见鱼糕的碎块掉在“衡门”两个字上,正巧掩住狭小的间隙,只露出“门”字的末尾,撒着几粒面粉,宛如漆黑夜空中闪烁的星光。

 

它消逝在了时光里。它在那里待了两天、三天,直到彻底腐烂,直到采薇将它收走,甘罗却还总觉得,它在那里。几个春夏,几个秋冬,它一直静静地躺在桌前,在北风呼啸中挺到他十四岁那年。

 

那块大石留下的只有一滴水,一块石,等待水滴石穿的那一天。

 

不远了。






《诗经·国风·陈风·衡门》,对这首诗的理解诸多,在流光匣里的解释,它是一位没落贵族以安于贫贱自我安慰的诗。他食鱼本来可以吃到舫、鲤,娶妻娶到齐姜、宋子的资格,但因为贫穷,娶不起、吃不起了。

阿罗本来也可以像这位没落贵族,“衡门之下,可以栖迟”,但他不会。

兰登洛伦

[甘薇/现代] 溯光 02

金黄色的鸡蛋饼在小火慢煎之后在平底锅上翻了一面,涂好甜面酱,采薇把它们盛到盘子,炉子上热的牛奶也已经差不多好了。

采薇敲一敲对面的房门,甘罗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还穿着睡衣打开了门。

"好,谢谢,麻烦了。"甘罗赶紧接过她手里热气腾腾的做的早餐。

"没有关系,早上时间有点短没来得及做别的,你先尝尝看。"采薇明显的看到甘罗刚好像有是笑了一下的表情,好像是笑了吧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出了地铁快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收到了甘罗发来的消息,说是鸡蛋饼做的很好吃自己都已经吃光了,还发来了一张空盘子的照片。

采薇看着发过来那张空盘子的照片,突然"噗嗤"...

金黄色的鸡蛋饼在小火慢煎之后在平底锅上翻了一面,涂好甜面酱,采薇把它们盛到盘子,炉子上热的牛奶也已经差不多好了。

采薇敲一敲对面的房门,甘罗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还穿着睡衣打开了门。

"好,谢谢,麻烦了。"甘罗赶紧接过她手里热气腾腾的做的早餐。

"没有关系,早上时间有点短没来得及做别的,你先尝尝看。"采薇明显的看到甘罗刚好像有是笑了一下的表情,好像是笑了吧她自己也不太确定。

出了地铁快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她收到了甘罗发来的消息,说是鸡蛋饼做的很好吃自己都已经吃光了,还发来了一张空盘子的照片。

采薇看着发过来那张空盘子的照片,突然"噗嗤"一下子笑了出来。

"老师一大早就这么高兴啊,和谁聊天?男朋友吗?"有几个男生从她身后拿着篮球跑过,他们几个看到一大早就盯着手机自己笑起来的采薇,便打趣问她。

"啊?不是的…你们说什么呢?"采薇听他们瞎起哄,赶紧收起了手机。

采薇平日里待学生很温和,年纪轻轻,能和学生们总是打成一片,在中学里总有几个调皮的男生喜欢跟在漂亮的女老师身后转个不停。

虽然今天天气还是很冷,昨天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雪,在树上又积了薄薄一层,她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像是形成了白色的烟雾,腾空然后转瞬间消失不见。

采薇基本是下班之后没有别的活动,除了最近因为学校临近期末加班她才回家稍微晚一些,平日里都是雷打不动的两条直线距离:家--学校。今天是周五明天可以不用上班,她提着馄饨从餐馆里走出来,她其实挺懒的虽然她做饭手艺很不错但是就是懒得自己动手,毕竟上了一天的班她又是自己一个人住肯定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采薇进家门前,回头看看对面的门没有什么动静,楼道里的灯光还是那么暗,一闪一闪的。

采薇吃完馄饨收拾好碗筷准备进卫生间开热水器洗澡的时候,她才听到楼道里有一点声音,听到钥匙开门发出的声音。

"我知道了,那你忙吧我们改天见吧,没关系。"

"你早些休息,别太晚睡觉了。"

楼里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她听见甘罗才回家然后在楼道里打着电话。

"你早些休息,别太晚睡觉了。"他语气还是很轻,采薇站在那里只是觉得听起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好像多了几分温柔的样子。

她听见对面的门被关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什么啊,原来他是有女朋友的。

她看着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心底感觉到有一点点失望。

"爱存在于此,而神明长存于你心中,宇宙的起源,灵魂的尽头。"

等采薇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中午,她热了牛奶,冰箱里还有网购回来的面包也拿了出来,转身又去洗了手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坐在沙发上准备拿纸巾擦手的时候,发现茶几上的纸巾只有两张了。

她本来是不太愿意出门的,很无奈的戴上厚厚的围巾和手套,提着垃圾袋准备去楼下超市多买一些纸巾。

今年的冬天到底什么时候过去呢?她把自己捂着严严实实的,看着路上还在打扫积雪的环卫工人,她想这个问题。

好像是要过圣诞节了吧,楼下的超市里今天大减价,又是周六人就格外的多尤其是爷爷奶奶们他们购物车里又是鸡蛋又是蔬菜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采薇看着排队交钱的队伍,只能提着一提子纸巾排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她掏出了手机,到她交钱还是有一段时间打开了微博。

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叫她,她抬头一看在队伍的中间,甘罗站在那里朝她招了一下手像是示意自己过去。

她想了想回头看看硕长的队伍,然后走了过去。

"我帮你一起付了吧,这样稍微快一些,反正我看你只有一提纸。"甘罗对她讲然后指了一下自己购物车里满满的东西。

采薇看着他购物车里的东西,发现除了吃的还是吃的。

"你买了好多方便面啊…"采薇小声嘀咕,然后皱了下眉头说:"如果经常吃这些的话对身体会不好的。"

她的表情很认真,然后半个脸埋在她那看起来又毛绒绒又厚重的围巾当中,继续指着他购物车里的速冻水饺说:"这个也不好,我感觉这种东西都不新鲜,对身体都不好的。"

甘罗看着她表情有些无奈还叹了一口气说:"也没办法啊最近学校工作有些忙,偶尔换改一下口吧,我不太会做饭…"

"那…我以后要不然晚饭多做一份就是了。"超市当时人很多,很吵闹,伴随着嘈杂的音乐广播声采薇脑子一热就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说什么?没听清楚。"

甘罗靠近了她一点指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问她。

"我说,我说以后晚饭我多做一份就是了还有早饭,你不要吃这些东西了。"

她低头看着超市里被拖的很干净的白色地板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

"我这里有两张电影票,本来是朋友约好去看的,但是他医院那边有事突然要加班,那你明天晚些有时间吗?"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采薇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仿佛已经盖过了耳边周围嘈杂的人声还有音乐声。

采薇周日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又快到中午了,她躺在床上然后翻了个身,挣扎了好一会才起来然后进卫生间把昨晚临睡前脸上敷的睡眠面膜洗干净。

从昨天晚上开始甘罗就过来吃饭了,采薇当时还有些紧张害怕这些饭菜不合他的胃口,在煮汤的时候她自己也都尝了好几口。

直到在饭桌上甘罗说很好吃然后把碗里的饭扫光的时候,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想到这里的时候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昨天甘罗走后自己收拾了好一会,然后还给同学在微信上讲几道题。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刚好看完电影再出去吃个晚饭然后回家。

采薇这是第一次和异性出去单独出门看电影吃饭,她把衣柜里这个季节能穿的衣服全部试了一遍,平日里她化妆很随便几分钟就搞定但是今天她出奇的在镜子面前坐了快一个小时,确定自己哪里都好的时候她才去敲了对面的门。

他们看的电影是埃迪.雷德梅恩的《万物理论》,讲的是伟大的物理学家霍金与他第一任妻子的故事。

"我要和你在一起,有多久就是多久,时间不长的话也没有事,两年也够。"

看到简说一句话的时候,采薇觉得眼睛有些湿润用纸巾擦了一下她确实被两人的感情所感动到。

看完电影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甘罗问采薇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他说今天晚上他请她谢谢她愿意陪自己出来。

"好冷,那我们去吃火锅也行,我知道街那边有一家很好吃的,以前我和我们年级里的老师吃过一次。"

两个人最后走到这家火锅店门口,采薇还在门口发现果然这个时候吃饭的人很多,他们找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看窗户的位置正准备坐下来。

"采薇?"采薇听到后面有人叫她,她回头惊讶的发现是学校里的几个同事。

"你不是说你今天不舒服吗所以就不来一起吃饭了,我们几个也是不知道吃什么所以又来吃火锅了,你感冒了怎么还在外面乱晃明天还上班,你还不好好休息?"有一个同事走上来一脸关切的问她。

"…额…我…我其实…"采薇半天被问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是觉得有些尴尬。

"我们是要鸳鸯锅还是菌汤锅?"甘罗这时候坐在对面看着菜单开口说话了,他问她。

"…额…这个…你看…我都可以…我。"

同事看着采薇又看了看对面坐的那个长相很好的年轻男子的时候瞬间明白了什么然后拍了拍她说到:"那好吧,明天见吧,好好吃饭。"

一顿火锅下来,采薇都低着头觉得很尴尬,因为她昨天在超市答应甘罗晚上和他出来就硬生生鸽掉了上周就和学校同事说好今天晚上出来聚餐的事情。

她就是觉得她那几个同事大概现在正在边吃火锅边在背后嘲笑自己吧,她现在一点也希望明天是周一,明天是上班的日子了。

"所以?你是真的感冒了吗?没事吧?"吃完火锅回家的路上路过广场的时候,甘罗还问她。

"…不是的…我没有只是昨天感觉有点感冒,现在已经好了。"采薇试图赶紧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啊。"甘罗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眼睛扫了一下她的围巾这时候抬手给她又系紧了一些。

"你要注意保暖。"他又叮嘱她,看起来还是很平静淡然的样子,采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小动作有些被吓到,她只是把半个脸埋到她那围巾里,不敢抬头看他,也不敢说话。

她感觉头嗡嗡在响,心好像也有点怦怦在跳,感觉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都在看着他们两个。

"可别感冒了,这么冷的天气感冒会很难好的。"他说起话来还是那么的轻,听起来很温柔。

采薇这才抬起头来看他,他们站在广场的花灯之下,似乎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在看着他们,觉得他们肯定是一对感情极好的恋人吧。她好像在他那宛如古玉一般沉静有些不见底的眸子中看到了表情很不自然的自己,她像是一只刚受到了一点惊吓的小白兔一般。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洛水之歌.
是我新买的朝露集! 晓泊大大太...

是我新买的朝露集!

晓泊大大太会了!!!

他们太配了wwww

甘薇一生推!!!!


 @采薇言归 

是我新买的朝露集!

晓泊大大太会了!!!

他们太配了wwww

甘薇一生推!!!!


 @采薇言归 

兰登洛伦

[甘薇/现代] 溯光 01

送往一亿光年的尽头,四十万公里之遥的月亮在微笑着。

突如其来的大雪逐渐将天空与大地撕裂开来,北风呼啸而过。
 采薇刚出地铁站就觉得有些冷,她搓了搓手,今天早上出门上班太着急了忘记拿手套了,C城的冬季既寒冷又有些漫长,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今年的第几次大雪天气了。
 她摘下了耳机,刚耳机里放的是Savoir Adore的《when the summer ends》,脚上的雪地靴踩到雪地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采薇皱了皱眉头,因为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天了。
 采薇所居住的小区距离地铁站大概十分钟的路程,而她所上班的学校却在这条地铁线的那一头。
 采薇提着刚从小区门口超市买...

送往一亿光年的尽头,四十万公里之遥的月亮在微笑着。

突如其来的大雪逐渐将天空与大地撕裂开来,北风呼啸而过。
 采薇刚出地铁站就觉得有些冷,她搓了搓手,今天早上出门上班太着急了忘记拿手套了,C城的冬季既寒冷又有些漫长,已经记不清楚这是今年的第几次大雪天气了。
 她摘下了耳机,刚耳机里放的是Savoir Adore的《when the summer ends》,脚上的雪地靴踩到雪地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采薇皱了皱眉头,因为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天了。
 采薇所居住的小区距离地铁站大概十分钟的路程,而她所上班的学校却在这条地铁线的那一头。
 采薇提着刚从小区门口超市买的一袋水果进了单元门上了楼梯,她还边上楼梯边发微信给她的同事吐槽这个季节的水果有多贵,她到五楼的家门口将钥匙插进门锁的时候,她听见她家对面那扇门在这个时候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采薇回头看着对面的门,门从里面被打开露了一个小缝。
 "今天好像才十五号…"采薇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是,我知道。"
 那边门里的人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了,这一开口把采薇弄得有些尴尬,她觉得刚自己声音那么小还是被听到了。
 "才回来啊?"
 "是,才下班,最近要期末了,学生要上晚自习。"采薇虽然不确定在楼道这么昏暗的灯光下对方是否能看到她的表情,但是她还是笑了笑。
 "哦,辛苦了。"
 住在采薇对面的其实是她的房东,她也一直觉得她的房东是个很奇怪的人。
 自从她去年底搬过来的时候,只见过她的房东两次,一次是签合同,一次是在小区里,虽然对面的房子也是这个人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长年也没有人租,他自己也不来住,一直空着,她已经快要忘记了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采薇给她的同事讲,同事只是挑了挑眉毛听完后说这个人肯定是个有钱人,肯定不缺这点钱,所以空着就空着,住不住也看心情。
 采薇和他联系全靠微信转账,而且这个人也并不会催她,采薇每月很自觉的在月底将房租转过去,过了很久很久那边才收钱。
 好像一只鬼魂,有些来无影又有些去无踪。

采薇现在正在打着手机的手电筒看着客厅那个被烧坏的灯泡,踮着脚照来照去还用手机百度了一下,她想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了微信,发了一条消息。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那边回复了她。
 两个人在客厅里摸索了一会,新的灯泡装好后,客厅里的灯再次亮了起来。
 "还有什么地方有问题?"房东站在凳子上问了问采薇。
 采薇的房东其实很年轻,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岁,客厅里鹅黄色的灯光照下来,打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层光晕。
 "…没,没有了…"采薇看着房东有些好看的侧脸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烫。
 "好,早点休息。"他看了一眼她说。
 "他叫什么来着?"采薇等他走了之后,跑到书房打开了书桌的抽屉找去年年底他们签的那份租房合同。
 "甘罗。"她仔细在台灯下看看合同上甲方后面的那个名字。
 "甘罗。"

梦里有蝴蝶,有光,还有你。
 采薇今早出门的时候还捎上了家里的垃圾,走之前确定窗户都关好,还去厨房检查了煤气开关。
 一开门刚好碰到才从上楼的甘罗,他像是才从外面回来的样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上提着小笼包还有豆浆。
 采薇象征性的给他打了招呼问了一声好,对方也点了下头虽然脸上并没有露出更多的表情但是还是问了她一句:"吃过早饭了吗,外面挺冷的。"
 采薇早饭其实一般都是在路上解决,她一般都是在上班的学校门口买点什么然后带回办公室赶紧在上课前的时间吃完。
 也不知道怎么了,采薇竟然当着甘罗的面摇了一下头,然后还没反应过来几秒前的事情的时候,采薇手上已经多了一袋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那拿着吧,我刚好买的多了些。"甘罗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房门然后走了进去,楼道里只有采薇一个人了她站在楼梯口,手上提着热气腾腾他刚给自己的小笼包。
 地铁上这个时候很多刚好碰到了高峰期,并没有什么座位,上地铁前采薇给甘罗在微信发了一声"谢谢"之后就赶紧把手机和小笼包一起塞到包里,坐过了几站之后采薇感觉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对方回了一句不客气,采薇顺便伸手点开了他的头像想看一下他的朋友圈,很遗憾的是他和很多人都一样已经把朋友圈设成了三天可见。
 采薇在学校所教的课程是语文,她虽然已经从师范学校毕业了参加工作有两年了但是每天上台讲课前还是会有些小紧张,打上课铃之前她都安静的坐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的看着语文书,脑子里过一遍今天要上课的内容。
 马上就要临近期末了,像她这样的主课老师总是会忙一些,放学后还和其他老师轮流坐班监督学生晚自习。
 采薇看看表发现上课铃快要响了,她从座位上站起来把书拿好,将椅子也推进桌子里面去,她向窗外望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雪了,有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白茫茫的一片。
 今天果然下班比平时更晚了一些,冬天本来天就黑的早,几个学生出了校门不忘给走在后面的她打了招呼挥手再见,外面的天基本已经全部黑了。
 采薇也向他们几个笑了笑然后招了招手。
 她在回家的路上想了一路,最后还是决定去小区门口水果店买了些水果,和平常不太一样的是她专门挑了一些大的买了一些贵一点的。
 回家认真的洗好然后切好,敲了敲对面的门,对面门过了一会才开,采薇刚还以为又不在家正刚好准备转身走掉。
 "谢谢你早上的包子。"采薇把那盘切好的水果递给他。
 "啊?这么客气啊不用了吧。"甘罗看看那盘水果又看看她说。
 "应该的应该的。"
 因为采薇觉得毕竟他们不熟虽然是她的房东,突然受到别人的小帮助要是自己不回报什么心里就有些过不去。

"你吃晚饭了吗?"他问她。
 采薇摇了摇头她说自己一会回去就做。
 "那进来一起吃吧,刚好我做多了。"没想到从甘罗嘴里冒出这样一句话。
 房子并不是很大,采薇很认真的在门口的毯子上蹭了好几下确定自己脚上没有什么脏东西的时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走进去。
 房子是不算很大,但是被收拾的十分整齐干净,采薇去洗干净了手,本来说要帮着他端菜拿筷子,但是甘罗却让她只坐在那里就好了。
 饭菜看起来还是很丰盛的,两个菜还有一个汤,碗里刚盛出来的米饭还冒着白烟热气。
 "快吃吧。"对方似乎是看见她迟迟未动筷子于是提醒了她一句。
 采薇这才点点头然后又道了一声谢谢,看着茶几上的自己带来的那盘水果就觉得好像又欠了人家的人情。
 菜放到嘴里,采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嚼了嚼咽了下去,看着坐在对面的甘罗一脸平静的样子吃着碗里的饭夹着菜。
 太难吃了,好咸。
 采薇只有这个想法,她没有说出口但是赶紧扒了几口米饭。
 真的太咸了。
 她又喝了一口汤,真的差一点就在饭桌上咳了出来。
 汤也不怎么好喝,采薇喝着紫菜蛋花汤的时候想起了以前在外面小笼包店里喝到过的一块钱一碗老板用水兑出来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我不太会做饭,但是其实还好吧还是可以吃。"甘罗坐在对面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抬头看看她说。
 "是…我也觉得挺不错的。"采薇尴尬的笑了一下赶紧又扒了几口米饭。
 她终于硬着头皮把饭都吃完了,吃完饭后帮着进厨房把碗筷都仔细的洗好。

"你是老师?在哪里上班?"甘罗问她,开着厨房里的水龙头水声哗啦啦的。
 "B中的。"
 "哦,我在A中教课,其实我也是老师。"
 没想到甘罗也是老师,采薇当时觉得这个人还是挺厉害的又是老师又有租房子的副业,A中可是C城的重点实验学校。
 "我是教历史的。"
 "啊挺好的,我是教语文的。"采薇坐在沙发上吃了一口苹果半天缓缓的说到。
 "是主课老师啊你还挺辛苦的。"甘罗在旁边感慨了一句。
 采薇知道A中的工资并不低,甘罗说他也是最近才回来住的,因为他以前住的地方距离上班的地方有点远这里近一些为了方便最后还是决定搬回来了。
 她听的有点云里雾里,心里总结:有钱人就是好。只要有房子就怎么方便怎么来,不像自己为了便宜一点的房租每天要从地铁线的这一头坐到那一头。
 采薇临走前又道了一声谢谢,并且表示明早她也会多做一份早餐送过来不用让甘罗早上再出去买了。
 "好,我知道了。"他点了下头,他的说话声音一直很轻,不紧不慢的很好听。
 采薇睡觉躺下前赶紧在手机上定了三个闹钟,她真的害怕自己明早会睡过去,今天放弃了看电视剧的想法,早早就熄了灯。

"我想现在虽然是太空时代,人类早就可以坐太空船去月球,却永远无法探索别人内心的宇宙。"

菁之行

【甘薇】流光匣(8)

十二岁快过去啦。有点心动的苗头,但是我不会让他这么早确定心意的ww

可能待会儿补更,也可能不补……但是,你们的国庆假期放完之前,我会让十二岁圆满完结的~

那还是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倔强且执拗的神情,闪现了一瞬,就被言语所淹没。


他为她的忠心执着感动一瞬,然而如今和婴二脸懵逼地对望,看着桌畔托着腮帮子睡得正熟的采薇,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本来今天教授的字就是采薇所落下的,结果课堂的主角歪着头,沉沉睡着。


甘罗无奈地摇头,搁下手中树枝,看着注视采薇太久最后也昏昏欲睡的婴,放空了全身的力气向后仰去,被黑漆花几狠狠一硌,吃痛地咬紧嘴唇。...


十二岁快过去啦。有点心动的苗头,但是我不会让他这么早确定心意的ww

可能待会儿补更,也可能不补……但是,你们的国庆假期放完之前,我会让十二岁圆满完结的~

那还是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倔强且执拗的神情,闪现了一瞬,就被言语所淹没。

 

他为她的忠心执着感动一瞬,然而如今和婴二脸懵逼地对望,看着桌畔托着腮帮子睡得正熟的采薇,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本来今天教授的字就是采薇所落下的,结果课堂的主角歪着头,沉沉睡着。

 

甘罗无奈地摇头,搁下手中树枝,看着注视采薇太久最后也昏昏欲睡的婴,放空了全身的力气向后仰去,被黑漆花几狠狠一硌,吃痛地咬紧嘴唇。

 

初夏上午的阳光在松松闭上的眼皮里侧烙下一片浅红,甘罗睁开眼,快速挪开视线,却还是被灼目的光线刺伤。

 

婴松松垮垮地趴在桌上,脑袋枕在臂弯柔软的赘肉里,甘罗垂眸擦了擦他嘴角梦做得太美滋生的涎液,抬头便看见光线下采薇几缕散下飘零的发丝,熠熠生辉。

 

她睡得那样安恬,连呼吸声也乖巧。

 

他迟疑一下,缓缓伸出手,将她的发丝绾到耳后。手掌阻隔光芒,他的手指在逆光里映得焦黑,却望见她的耳垂通透明亮,连血管经络都清晰。轻轻地擦过采薇的耳廓,只在耳垂处,留下几许温热的余韵。

 

然后在下一刻,轻轻地、大步走出门去,光华在吱呀作响的门框间扬起几粒几不可见的微尘,纷飞进空气里。

 

 

 

夏日的高泉宫,比鹿鸣居要格外凉爽些。

 

甘罗捻过青绿色的流苏边角,柔滑的丝线抚过皮肉,竟让他觉得自己的指腹都粗糙了好些,直到手指脱离细线,才脱离这种错觉。

 

他在走神,光明正大地走神。

 

扶苏在当着甘罗的面抄过几遍《禹贡》,便再也聚不起精神来。捧着几天内编绳就被翻烂一根的黄帝内经,在甘罗目光睽睽下,悠悠捡起几支掉落的竹条,看得津津有味,熟稔得仿佛跟甘罗是几十年的旧友,开心地挥了挥手,示意甘罗鱼糕随便吃,书卷随便看。好吃好喝招待着,待会儿再监督他抄书。

 

手中的流苏抚过许多遍,他在想自己走出房间时有没有锁门,采薇和婴靠着桌边睡觉,会不会受着风,觉得冷。

 

采薇今天似乎只穿了一层单衣,还未完全温暖的时节,怎么这样贪凉。

 

甘罗敛去思绪,在旁边堆满书卷的小几上信手拈过一卷,是黄帝内经中扶苏看过的部分,字句间有他留下的勾画圈点。字迹较为潦草,勾画处却极多,看得出书卷的主人有多喜爱。

 

“我从来只有应做何事,而不是想做何事。”

 

“卿可有何志向?除了当股肱之臣。”

 

甘罗抬头向扶苏望去,他看得兴味盎然,正拈起一块桃子往唇边送,汁液滴答淌下来,分不清是汗还是桃汁。

 

他是希望这样的时光再长一些的。

 

但他突然也觉得有些热了。抬手挡住入户的阳光,光线穿过指缝抵达甘罗的眼底,手掌焦黑得似曾相识。他突然觉得那光线温暖得紧,他甚至想任由它肆虐双目,不顾眼底渐渐泛起的暗班,只一心追逐,不问前路。

 

流苏垂落,拂过眼角。他终究醒过神来。

 

甘罗低头,卷走桌上剩余的鱼糕,折回鹿鸣居去。

 

当扶苏终于要起身去拿下一卷竹简时,他已经走出了很远。


粒酷图

3004463采薇古典舞蹈表演配乐成品舞台背景视频

时长:4分10秒

大小:549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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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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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之行

【甘薇】流光匣(7)

这次一样比较多~但是下次更新要延迟啦【我存稿发完惹,我们十月一日见~


甘罗对着桌前备好成山的竹简,抬起毛笔在砚台上润了润,又仔细执起笔来继续抄书。


身边的漏壶昭示着已近子时,鹿鸣居也只他居住的房间还燃着火光。婴早就打着哈欠跑到隔壁去睡了,未及亥时过半就听见他的鼾声,甚至墙壁都有了轻微的震动感,甘罗狠狠捏了一把汗。


夜晚初现蝉声,本该心静的时刻也被扰得心乱如麻,还好只是抄书,若叫他写书,就是万万做不来的。


咸阳宫上空的星星很多,只是被重叠的建筑所挡,便不能看到星空的全貌。甘罗恰巧有一扇窗子,能够恰巧地避开所有杂物,做到满眼星河。他伸...

这次一样比较多~但是下次更新要延迟啦【我存稿发完惹,我们十月一日见~



甘罗对着桌前备好成山的竹简,抬起毛笔在砚台上润了润,又仔细执起笔来继续抄书。

 

身边的漏壶昭示着已近子时,鹿鸣居也只他居住的房间还燃着火光。婴早就打着哈欠跑到隔壁去睡了,未及亥时过半就听见他的鼾声,甚至墙壁都有了轻微的震动感,甘罗狠狠捏了一把汗。

 

夜晚初现蝉声,本该心静的时刻也被扰得心乱如麻,还好只是抄书,若叫他写书,就是万万做不来的。

 

咸阳宫上空的星星很多,只是被重叠的建筑所挡,便不能看到星空的全貌。甘罗恰巧有一扇窗子,能够恰巧地避开所有杂物,做到满眼星河。他伸了个懒腰,拿起桌上的水喝上一口,眼睛还凝望着夜空,心思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甘罗抚了抚心口来缓解泛上心头的愧疚,心想自己就算帮扶苏把所有都抄完,也无法完全做到心安理得了。

 

扶苏血淋淋的膝盖与连血液都挡不住的密集伤口历历在目,那天在大殿上的一切也记忆犹新,他闭上眼睛不愿去想,却怎么也甩不掉。

 

明明不久前还想着如何投靠其他势力,如今彻底……

 

甘罗抓了一把胸前的衣物,用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该做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他现在只待将闾跑去和秦王告状。甘罗将抄好的一卷放置一旁静待晾干,揉了揉发麻的小臂,又从桌上信手拈过一卷空白的竹简,刚准备拆开系绳,肘部便隔着衣袖碰到采薇的胳膊。

 

这个时候,只会是采薇。更何况他听惯了她的脚步声,是能够分辨的。室内还点着灯,是采薇怕甘罗伤到眼睛,为他留着的。甘罗接过她手中的小茶杯,饮了两口,微觉清明。

 

静置的竹简离桌案中心并不远,他将竹简移至桌子中央,是刚刚抄过一遍的《尧典》。余光里采薇还在原地,他心头一动,想要考一考她。

 

“采薇,到我身边来。”

 

采薇挪了一步,没有多想,更准确的是没有精力多想。灯光下她的眼眶青黑得明显,但甘罗并没有抬头看。悄悄打了个哈欠,集中精力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钦若昊天。”

 

“……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

 

顺着甘罗的手指读出整句,其实上面的字她并不是都认得。落了婴十几天的课,即使她比婴更努力,也无法把他多学的那些补到自己身上。她不过是听着甘罗边念边抄,自己心中也背过罢了。

 

此举没什么意义。他把酸麻的小臂靠到桌上尝试放松,连带着腰也弯了下去。今晚并没有心情把落下的字逐一教给她,他就这样靠了一会儿,一直到再次提笔时也没听到脚步声。为毛笔添足了墨,有眼光落在左袖口的云雷纹处太久以至于生出了灼烧感,他移开后余光里的衣裾还未离开。回头一看,她竟在发呆。

 

准确地说也不叫发呆,是想什么事想到忘我的程度。在他抽走袖子后眼睛就在空白竹简和手指间不停转悠,迟疑纠结简直就要从眼瞳里溢出来灌进他的意识里了。手指抓挠着托盘,抓得指腹上沾了木屑,都变色了。

 

她要做什么啊。

 

他苦笑,把静置一旁的茶杯放到她的托盘上,杯底和木板刻意碰撞发出一声响,她身躯一震,才清醒过来。只是目光还在偷偷地不停轮转,甘罗压下性子分析她的内心,在茶杯停止振动之前,抓起几卷空白竹简。

 

“采薇,多谢你。”

 

甘罗回头看着她,眼里含了两分笑意,一只手中盈满了竹简,有四五卷。其中一卷的束绳没系好,竹条排从手掌处溢出来,岌岌可危。

 

采薇像每一次被他看穿想法那样,面庞从耳根蹿红到眼底。以极快的速度把竹简转移到怀里,紧紧搂着。

 

甘罗望着地面,低低地笑了一声。

 

采薇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即使是用傻愣的方式。


他简单教了她用毛笔的方法,自己坐在一边,望着越来越多的星子,听着身边采薇边抄边念叨的声音,第一次感觉到生活的惬意闲适。左掌便爬上脸颊,托着一点一点低下的脑袋,最后星河完全收进眼眶化成一片温柔的黑暗,他甚至忘记了采薇还在抄写,坐在坐垫上一觉睡到了天明。

 

醒来时还以为只是迷糊了几分钟,身边的一切都没有大的变动。采薇仍旧仔细抄写,只是发现写完的那一堆明显高出许多,采薇眼底的乌黑在光下清晰可见,他才发现天都亮了,照在采薇脸上的光不是灯光,是天光。

 

他猛地一耸,盖在身上的深衣随着动作滑了下来,采薇抬腕把毛笔搁在一旁,转过身准备给他盖好,才发现甘罗醒了过来,眼睛大睁着,在看她呢。

 

“大人……我……”

 

她慌了一瞬,咬了咬嘴唇,目光回到竹简,感觉每个字都清晰了好些,清晰到刺伤她的眼睛。

 

她抬不动甘罗,也不敢抬,怕他被吵醒。只能轻手轻脚地跑到屋里拿了一件深衣给他粗粗披上。写一会儿就往他的方向看看,别把头磕到桌子上去。

 

甘罗侧头,将目光投向竹简,采薇写下的最后一笔末端墨汁太饱,在不平的竹简上鼓起一颗墨珠,小巧地令人生怜。竹简堆叠成山,粗略一数,怕是五十遍《尧典》已经抄完。

 

他摇了摇头,看着明显疲惫过度的采薇,愧疚漫过心口。

 

“采薇,多谢你。去休息吧,今日不必当值了。”


菁之行

【甘薇】流光匣(6)

周天我大概无缘手机了,今天发叭……


小宫女在黄昏的门外踱步,眼睛盯着地面,鞋履一下一下轻点地面,阴影抬起又落下。


她从织室赶回来通常都比较早。采薇手腕一转,将垂落的头发拨向耳后,眼睛也顺势看向院子,晚霞如同天空挥起的纱带,这种时候,太阳也快要彻底落下去了。


殿门缓缓打开,甘罗在淳于越之后走出大殿,下意识看向采薇站立的位置。她的小酒窝在重重的发帘下一闪而过。雀跃地跟上甘罗,甚至高兴到小步跳起。甘罗个头尚矮,步子也小,采薇生怕一不留心超过他,蹦跳两下又老实回去。


甘罗在前面走着,身后的木板震动频繁,想都不用想就是采薇走路不规矩。幸而片刻后声音消失,甘罗决定不去问责。...

周天我大概无缘手机了,今天发叭……




小宫女在黄昏的门外踱步,眼睛盯着地面,鞋履一下一下轻点地面,阴影抬起又落下。


她从织室赶回来通常都比较早。采薇手腕一转,将垂落的头发拨向耳后,眼睛也顺势看向院子,晚霞如同天空挥起的纱带,这种时候,太阳也快要彻底落下去了。


殿门缓缓打开,甘罗在淳于越之后走出大殿,下意识看向采薇站立的位置。她的小酒窝在重重的发帘下一闪而过。雀跃地跟上甘罗,甚至高兴到小步跳起。甘罗个头尚矮,步子也小,采薇生怕一不留心超过他,蹦跳两下又老实回去。


甘罗在前面走着,身后的木板震动频繁,想都不用想就是采薇走路不规矩。幸而片刻后声音消失,甘罗决定不去问责。


封上卿诏下后本以为能够留在朝堂,没想到却要以此身份为大公子侍读。能够听到大儒淳于越讲学不失为一件好事,但大公子的个性,又不尽如他意。


他捻了捻指尖,走过水面时听到细微的水声。夜幕降临前最后的阳光下鱼在水中翻腾,甘罗俯身将手指探进水中,被一尾鱼轻吻指腹。他看着那条鱼逐渐远去,心情莫名地有所上升。


瞥到身后的采薇,她低着头,偷偷向甘罗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相撞时又畏缩地避开。他没在意,将手指从水中抽出。


“走吧。”


屋门虚掩着,里面穿来细碎的声音,说话声混杂着物件落地声,甘罗脚步一滞,马上恢复轻快。


采薇本也有些担心,但观察甘罗的反应,自家上卿应该是听出什么来了。离门口越来越近,采薇也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屋里嗷了一声,抿唇轻笑。


婴坐在桌后的席上,倚着黑漆花几自陶自醉,身边是不知道从哪儿搬来的酒,看来是倒酒不安稳,桌面上洒得到处都是。甘罗呼了口气,庆幸这小子倒酒的时候还知道把他原先放在桌上的东西挪个地方。


面色酡红,满身酒气,甘罗走到他身边,尝试把他拖到一旁的榻上去,夺过他手中的酒杯时手不稳,衣服也被他泼上了酒,晕开一片深色。采薇跑到房间另一头,把她昨夜缝补好的深衣以及摆放着的其他衣物捧给甘罗,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婴安置到榻上。


甘罗绕到屏风后换下湿掉的衣物,采薇跑到火炉旁,抓起一包屋里备用的醒酒汤,放进药盅里煮起来。


酒是凉的,一直灌到甘罗的大腿,就差沾湿绔了。他叹了口气,屏风里的光线比别处昏暗些,他凝视着屏风上冒出来的木刺,在套上一层后伸手拔下木刺,却不想扎破了指尖,血缓缓地渗出来。他凝望片刻手上的伤口,抬起食指,用其他的手指穿好深衣,走出去。


婴躺在榻上,还糊里糊涂地说醉话。采薇麻利地收拾被他弄乱的一切,跪坐在桌前把遍布桌子的酒都揩去,酒很快就向上漫,浸透了半块帕子。不太干净的酒渗进昨晚的针伤,倒吸一口凉气,咬唇忍住。甘罗发现了这一细节,正要询问时婴却拉住了他的衣袖,生生地将他整个人拽过去,甘罗手指凝聚的血就滴到他脸上,婴吓得抱住他不撒手。


甘罗无奈地拉了拉脸,用干净的一只手拍拍婴的后背,表示自己没事。正巧采薇端着醒酒汤,拨弄调羹向这边走来。婴闻见飘来的药味,哭得更凶了。


甘罗把婴的左胳膊扒开,箍着他整个人,采薇一勺一勺地喂药给他,这才安静稍许。看着像要犯困,手劲也软了下来,采薇也放下药碗与甘罗一起把他扶到榻上。甘罗扑了扑弥漫的酒气,起身走向桌子,桌子也泛着一层绵密的酒香,他直走到窗边去,酒味才从他鼻前消失。


采薇手中是条干净的帕子,看向婴的脸时忽然发现一处血点,她轻柔地揩去,却发现婴面上并没有伤。


太阳已经彻底落了下去,甘罗站在窗旁,月光映着他的脸,半边脸颊还浸在黑暗里。采薇挑了挑灯芯,灯花爆开,抬袖躲开溅起的灯油。她给烛台多添了几根蜡烛,整个屋内灯火通明。酒气也散了大半,甘罗转过头便看到采薇俯身点起最后一根蜡烛,发丝垂向火焰,几乎要被烧焦。幸而她注意到了,将头发拨向一边,他方松了口气。


桌案上的酒香,怕是一时半会消不掉的。采薇还没来得及洗的酒杯里残酒还剩半个杯底,在灯火下熠熠闪光。酒坛的口只马虎封上,还往外溢着丝丝酒香。甘罗鬼使神差地举起身旁的酒坛,手一抖倒满了一整杯,举袖掩口快速喝下。


入口辛辣,喝得又太急,甘罗喉头一梗,睁开眼时头已经隐隐地晕起来,他用手肘抵住桌面,手掌扶着额头,视野慢慢地晃动。采薇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他想她又要熬一碗醒酒汤了。果不其然,她的身影在眼前剧烈地摇晃了几下,说的仿佛是上卿大人,就急忙转身奔向火炉。


听到药材倒入药盅的声音之后,不多时她又奔回来,带着干净的白布条和一个不知盛着何物的小瓶子,甘罗凑近了看才发现是伤药。采薇小心地打开他的手掌,木刺割伤的地方血液凝固成薄薄的痂。她给受伤的部位涂上药水,程度很小的痛泛过大脑,刺激他的神志。倒觉有莫名的心安,化作涓涓细流,缓慢地涌向心底。


在甘府时,从未在意过这样的细节。竹简边角多很锋利,抚过时经常划破手指。没有如此细心的仆人为他包扎,他自己也置若枉然。五六岁时还会觉得痛,到他沉浸在书海中久了,锋利的竹片在他这么多年的爱抚中变得温润,他对这种伤口的痛感,亦已麻木。


许是今日的基调太偏颇,他就糊里糊涂地喝了酒,只源于看见酒液时内心的一点响动。如今他又想举杯劝采薇喝两口,口齿不清地说了几遍,采薇就耐心听了几遍,最后还是没明白他的意思,急得她团团转。


“无妨……去帮我把醒酒汤端来吧。”


这是采薇听清的唯一一句话,甘罗在她转身后也庆幸于她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醒酒汤起作用终究要时间的,房里三个人都醉倒了可不好。


伴着瓷碗与木板碰撞的响声,醒酒汤端到他面前,甘罗正欲抬手喝下,却看见采薇手指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醉了酒早已忽视唐突与否,扯过来一看是道细小的伤疤。


“你这……怎么回事。”


灯火与重影下采薇的面目看不真切,惊讶的表情却明晃晃的,藏也藏不住。


采薇最后记得的就是甘罗揪着她的手指,唯一一次孩子气地怎么都不撒手,涂药还看不准地方,好不容易在伤口处抹匀了,药滴都已经流进了指根。他倔犟地往伤口上吹了一大口气,腮鼓鼓的,像只河豚一样。


第二天早上他当然是忘了,忘得连昨夜喝过酒都不知道。


采薇从锦缎与针线中抬起眼,看着那个青衣少年安静读书的背影,心中却想:


若能得如此,再被扎伤多少次,


我也愿意呀。


菁之行

【甘薇】梦佳期

·是中秋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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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采薇成婚那年的仲秋日,甘罗是在自己房间的桌上醒来。

左手撑着下巴。他没有选择挪动手腕,只静静地思索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才试着动了动早已僵麻的胳膊。将胳膊搬离桌子时忍不住轻叹一声,果不其然收到了另外一声与他相似的叹息。

他向右看去,勉强露出一个不太像样的笑容。身上盖着的衣物随着动作滑下来,甘罗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忘记了具体的年份。

其实他也没有仔细想。

反正他们的后来还很长,用不着细数往事,从中回味曾经的那一点...

·是中秋贺文!
·可能会给它改名
·含车 评论 rayq
也可以私信我!车票是一个喜欢和一条求私评论~全部达成就会私给你喔。

与采薇成婚那年的仲秋日,甘罗是在自己房间的桌上醒来。

左手撑着下巴。他没有选择挪动手腕,只静静地思索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才试着动了动早已僵麻的胳膊。将胳膊搬离桌子时忍不住轻叹一声,果不其然收到了另外一声与他相似的叹息。

他向右看去,勉强露出一个不太像样的笑容。身上盖着的衣物随着动作滑下来,甘罗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忘记了具体的年份。

其实他也没有仔细想。

反正他们的后来还很长,用不着细数往事,从中回味曾经的那一点点甜。

采薇对他的笑容明显不太满意,眼中的愧疚却压过了不满,小心翼翼地望着他。甘罗想起她当时的眼神也是这样,左手腕重新压上书桌,果不其然在他嘴角扬着笑,头沾到手掌的一瞬间,听到了清晰的咔吧一声。

甘罗疼得皱眉,采薇慌忙扑上去,连揉他胳膊肘的动作都略显慌乱。天光盖过烛光照在她脸上,眼底的青黑显得格外严重。甘罗吐了口气,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让胳膊随风去吧。

最近织室人员流动的频繁程度登峰造极,首席采薇要忙的事情件数也登峰造极。常常忙到后半夜才肯睡觉,这次更是通宵想把所有工作彻底收尾。甘罗第二天也无事,就在一旁作陪。托着下巴凝望星河,看着看着,竟睡着了。

甘罗苦笑,感叹自己的靠谱程度。采薇弱弱地挣扎了两下,就蜷在他怀里累得几近昏睡过去。他没有动,怕这个时候一个动作也能惊醒还没睡着的她。

就这样坐了一刻,直到他的困意也有点泛滥,缓缓闭上眼睛,呼吸喷吐在采薇头顶,她居然一个激灵爬了起来。

“不行,不能睡了!”

他彻底不困了,大睁着眼睛,看她快速移动到刚才坐的位置,抓起笔蘸了点墨,飞速地写了起来。

我是不是不该教她识字的啊?

甘罗笑了笑,感觉到心口一滴汗快速划过,还是随她去了。

没想到片刻后便看见她托着腮帮子,狠狠地打了个哈欠,长长地吐了口气。下唇微微包住上唇,气吹到额角的发丝,它便极没精神地飘起来。临了还极快地撅噘嘴,眼神倔强,可爱极了。

整个面庞都在写着,我今天一定要把它们做完。

连甘罗也极少见到她这幅模样,做了首席之后她的笑都少了许多。

然而这样稀少的笑容,却变得每一个都明亮得足以窥破天光。

——————车在评论——————

甘罗把疲惫过度的她抱上床,自己准备坐到桌前,执笔将她未完成的工作都做完。眼前忽地闪过一道光,光里含着他十二岁那年为扶苏抄的五十遍尧典,小小的采薇偏着头看他,劳累得有点浑浊的眸子,也那样漂亮。
他想,幸好。
幸好有现在,让过往的一切,都不再是遗憾。
他笑得宠溺且幸福,在她额角,轻轻地落下一吻,像羽毛在早春的光影里擦过在风中微漾的叶片。

第二日甘罗赴高泉宫正殿,看着大公子坐在正坐上喝茶,看见他进来,眼底抽搐一瞬。

“我昨天早上路过你房间了。”

“挺好的啊。”甘罗笑了笑,没有一点窘迫的意思。

扶·单身·苏:……祝你们早生贵子。

甘罗还正儿八经地谢过。

聪明无比小鱼干

【逐渐沙雕】

江河不渡你,大公子的娥英鱼糕渡你


江河不渡你,道人的梅花掠水茶渡你


江河不渡你,王离的干戈月牙戟渡你


江河不渡你,采薇的织女锦绣纹渡你


江河不渡你,小公子的鸣鸿古刀渡你


江河不渡你,赵高的鸩杀不老药渡你


江河不渡你,婴的四肢缠绕大法渡你


#江河不渡你,今夜姮娥渡你,中秋快乐

江河不渡你,大公子的娥英鱼糕渡你


江河不渡你,道人的梅花掠水茶渡你


江河不渡你,王离的干戈月牙戟渡你


江河不渡你,采薇的织女锦绣纹渡你


江河不渡你,小公子的鸣鸿古刀渡你


江河不渡你,赵高的鸩杀不老药渡你


江河不渡你,婴的四肢缠绕大法渡你



#江河不渡你,今夜姮娥渡你,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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