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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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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衣

没有标题

一点点个人●癖的产物 有比较恶的描写 破腹肢解等等 最后都在试图描绘精神侵(ra)占(pe)

不喜欢的话还是跳过比较好

修复最后异常的时候,蠕动着的房子一般大的肉块在锈蚀的锁链下扭曲。不甘的意识催生拉赫穆,异形的生物,爪牙并用地钳制住天之锁的碎片。

藤丸立香看着名为恩奇都的英灵向那里走过去,几只拉赫穆缠过来,被利落地穿刺绞杀。

而他身上依旧洁白如初。

恍惚中她的视线穿过化为齑粉的魔兽烟尘,看见一具残破的躯壳——绿发早就脏污得失去光泽,杂发下的眼眶外挂着一枚干瘪的紫葡萄,气管却仍在抽搐;肋骨破开大洞,干涸的脏器垂在灌木的废墟上,透过敞开肚腹的是断裂成数段的脊椎;四肢几乎被剔得干干净净,...

一点点个人●癖的产物 有比较恶的描写 破腹肢解等等 最后都在试图描绘精神侵(ra)占(pe)

不喜欢的话还是跳过比较好

修复最后异常的时候,蠕动着的房子一般大的肉块在锈蚀的锁链下扭曲。不甘的意识催生拉赫穆,异形的生物,爪牙并用地钳制住天之锁的碎片。

藤丸立香看着名为恩奇都的英灵向那里走过去,几只拉赫穆缠过来,被利落地穿刺绞杀。

而他身上依旧洁白如初。

恍惚中她的视线穿过化为齑粉的魔兽烟尘,看见一具残破的躯壳——绿发早就脏污得失去光泽,杂发下的眼眶外挂着一枚干瘪的紫葡萄,气管却仍在抽搐;肋骨破开大洞,干涸的脏器垂在灌木的废墟上,透过敞开肚腹的是断裂成数段的脊椎;四肢几乎被剔得干干净净,右腿甚至脱落在地上,断层的肌理宛如接受了美杜莎的注视,泥块般崩落。

污泥和趋近腐败的黑肉被他已然露在颊外的齿列死死衔住,他在侵蚀下艰难地爬动,听得脚步便挣扎着坐起,抬起尚未脱落的一只眼球看向绿色的美人,骤然落下一串泪来。

并非出于求救,倒像是被阳光迷了眼的洞穴生物。

恩奇都单膝跪地,平视他。

金古仰视着原主的眼睛,马上又被母亲的拉扯扭断了脖颈,他的头颅歪向一边,拼命想要躲过对方伸出的手。

恩奇都触及了他的胸腔。

不分昼夜的缠斗时光突然开始流转,他可以称为空洞的身体每一寸先被读取研磨,再被远及太古的记忆贯穿填满。他比之前的任何一日都要痛苦,他痉挛着从喉间挤出惨叫和痛哭,身上来自母亲的束缚被闪电烧却,留下乌色的瘢痕,他的精神被潮水般的窃窃私语占据,森白的手骨撑地试图后退,被恩奇都轻轻捉住。

高热而温柔的终末,他被盛进了装有长久岁月的平静眼瞳,时间终于停止了流动。

“谢谢你。”

天之锁这么说了。

人类最后的御主注视着起身朝她走来的神代末路的英灵,嘴唇颤抖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子非凰_alyssa是超级呆

【Fate X RWBY】明星小队的二年级·王者其一(八)

·本集重走友之梦,请顶好锅盖免得被刀子雨戳到

·本来是一章的,一看字数2W1只好拆章发了。下一章下午完成校对了就发~

·依然是为了连贯度还是把关键tag打上了。小队三人本章是掉线的~

八、幼狮咆哮(中)

  “记忆黄金”事件后,忙碌的生活让吉尔伽美什忘了他应该意识到的另一件事——即使是至亲,也并不总会站在他这一边。相反地,大概是为了补偿,当吉尔伽美什公开为弗那人说话、甚至吸纳了几个有才华的弗那人进实验室的时候,父母少见地一同发声支持他。他并不知道,在大陆另一端的某家医院里,一个弗那人女孩在等待复查的时候翻到了国际新闻娱乐版。穿着白色定制西服的男...

·本集重走友之梦,请顶好锅盖免得被刀子雨戳到

·本来是一章的,一看字数2W1只好拆章发了。下一章下午完成校对了就发~

·依然是为了连贯度还是把关键tag打上了。小队三人本章是掉线的~

八、幼狮咆哮(中)

  “记忆黄金”事件后,忙碌的生活让吉尔伽美什忘了他应该意识到的另一件事——即使是至亲,也并不总会站在他这一边。相反地,大概是为了补偿,当吉尔伽美什公开为弗那人说话、甚至吸纳了几个有才华的弗那人进实验室的时候,父母少见地一同发声支持他。他并不知道,在大陆另一端的某家医院里,一个弗那人女孩在等待复查的时候翻到了国际新闻娱乐版。穿着白色定制西服的男孩神色自信,完全没有标题上“童言无忌”的样子。女孩抖了抖她的松鼠耳朵,把那个长长的异国名字记在心里。

  他,以及他身边的每个人仿佛都有了新的目标。他开始主持在老实验室原址重建一个高科技、可移动的新乌鲁克实验室,卢伽尓班达给了拨了款,把其他所有需要跟人打交道的事放手给他去做;由此,吉尔伽美什发现,人心也许是比尘晶和武器更好玩的东西。

  “王之宝库”做好之后他捡起了跟舍马什一起做的猎人训练,可惜恩奇都和金固都不在训练场了;他们两个申请参加了为期半年的戮兽清剿任务。恩奇都很快在普通市民中赢得不小的声望,而金固——虽然恩奇都对此不太高兴——总能在Vacuo那群小偷与强盗中套出情报来;比起对付戮兽,金固似乎更喜欢对付人,这跟他哥哥相反。

  宁孙的动向是最出乎吉尔伽美什意料的;他知道母亲以前是Vacuo有名的游医,却不知道她在生命科学研究方面造诣颇深——在战争中她也从来没显露过这方面的本事啊?母亲对此讳莫如深,只道是时候把老本行捡起来了。她名义上仍然是乌鲁克集团外事部领袖,实际上却将越来越多的任务分配给年轻一代,自己有一半的时间跑在国外,出席Vale和Atlas举办的医学研讨会,并给吉尔伽美什带回来不少外国三大猎人学院的资料。

  吉尔伽美什有心问一问母亲是怎么进入生命科学界的,然而新一轮的技术竞赛让他抽不开身。基什不甘心被乌鲁克抢去经济中心的名号,在尘晶市场掀起新一轮价格战;乌鲁克完全可以凭借庞大的劳动人口赢下这一战,但比起降低劳动力成本,吉尔伽美什力排众议地选择提升现有尘晶的使用效率和适用范围;他的理论过于大胆和超前,若不是戮兽战争中带起来一批忠心耿耿并习惯了他想法的研究员,这个提议也许通过得那么顺利。

  无论如何,结果总是喜人的:乌鲁克市在人口与经济规模成倍增长后仍然保住了宜人的自然环境,并以“高科技城市”的名声吸引了更多人口。卢伽尓班达已经把第三次城市扩建提上日程,吉尔伽美什亲自规划了娱乐区,并确信乌鲁克到时候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科技新城”。

  集团蒸蒸日上,家族内部的老派越来越拿卢伽尓班达等人没办法。他们也许能把一些后辈安插到本部来进修,但造成的影响很小;比如艾蕾,据说她是伊斯塔尔同母异父的妹妹,作为私生女在外流落多年,行止有度而且十分敏感,搬过来没多久便收获了一票同情,就连非常讨厌伊斯塔尔的恩奇都也十分照顾这个安静的小妹妹。

  难得顺心的生活中,孩子们蜕变一般地长大。即使战争磨掉了一部分这个年纪的孩子常会莫名生出的傻念头,膨胀的自我意识与想要引人关注的心情也让许多父母头疼——吉尔伽美什不必为后者头疼,万众瞩目对他而言不过理所当然,况且他深知那些崇敬的目光里,理解他想法的人一成也不到;但自从他的个头开始猛蹿,那些目光里又有了别的东西。

  褪去孩童可爱稚气的面部轮廓,吉尔伽美什开始展露出堪称惊艳的外貌美;不同于恩奇都和金固雌雄莫辩的面容,吉尔伽美什就算是留着长发也带不出半点阴柔气质;而自幼便居于领袖位置、在进入叛逆期后更加强化了的那种张扬又说一不二的行为习惯,又令这样的美貌多了几分侵略性。他这样的少年在崇尚力量的Vacuo无疑是最受欢迎的。

  卢伽尓班达和宁孙对此并不避讳,甚至跟其他父母一样,期待他们的儿子尽早拐回来一个女朋友——在这一点上Vacuo真是世界先驱。吉尔伽美什对此兴趣缺缺;他不太看得上同辈那些傻乎乎的贵族女孩;伊斯塔尔倒是足够优秀,但此女一年换四五个男朋友都不是事儿,为了维护她的名誉家族已经大伤脑筋。

  “你可得赶快了。”金固幸灾乐祸地对他说,“你是乌鲁克的继承人,再不找个人上床,那些老家伙能把伊斯塔尔给你送过来。”

  吉尔伽美什皱起眉头。恩奇都火上浇油般认真地分析到:“我也觉得很有可能。你满十四岁了。伊斯塔尔说不定会成为你的未婚妻。”

  十四岁在Vacuo被成为“证件年”,孩子们过了这个年纪便可以考一系列工种的资格证,也可以喝酒(尽管很多人从三岁开始就打破了这条规定)以及进出红灯区。在富贵人家,十四岁确实是男孩可以订婚的年龄——以前女孩甚至可以在这个年纪嫁人。吉尔伽美什理解家族联姻,但近亲结婚绝不在考量范围之内,更何况伊斯塔尔对早逝的杜木兹十分不尊重。然而这件事随着基什和乌鲁克愈发浓重的火药味居然有点迫在眉睫的意思——他跟伊斯塔尔订婚,就意味着家族新派与旧派的团结,而旧派的老不死手里掌握着南方森林里几大家族的人脉。

  “摩诃婆娑多家族……是把夫人的本家灭族了的那个吧?”金固被抓着听舍马什讲当下政治形式时反应很快,“舍马什大人,跟那种家族联合,夫人不会尴尬吗?”

  “我不知道姐姐怎么想的。”舍马什道,“家族覆灭的时候我们两个还小。不过,为了保险,不联不就行了。”

  “怎么才能不联?”金固问。

  “吉尔像伊斯塔尔那样就好了。”舍马什出了个主意;他们完全没料到这会是悲剧的源头,“伊斯塔尔那孩子被宠坏了;她心气很高,虽然喜欢玩弄别人,却不能忍受自己也是玩具中的一个——那个不说,吉尔,就算没有心仪的女孩子,你也该去练练技术,就像是练习驾驶天舟那样。这样也好,总不会落到爱德蒙·唐泰斯那个地步。”

  他说的是最近的一桩爆炸性国际新闻,为爱杀人的Mistral少年无疑令人唏嘘。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道:“我可不觉得那件案子会这么了结了。”

  “我的小外甥,重点不是案子,是技术。”舍马什煞有介事地说,“男孩子第一次做常常会把女孩子弄哭,你不想将来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了再临时补课吧?啊,对了,记得戴套。”

  金固放肆地大笑。吉尔伽美什恼火地说:“我当然知道!”

  他当晚就抱着好奇去了夜店。第一次不太顺利,他能看出那个妓女在忍耐自己粗暴的技术;然而之后便好了许多。性即使没有包含着爱也自有其滋味,吉尔伽美什开始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愿意跟素不相识的人肢体相缠。若只是这样也不错;床伴不会过多干涉他的生活;但他清楚父母希望他做的不止于此。

  一星期后的家族会议上,恩利尔明确提出要让伊斯塔尔当他的未婚妻。让家族其他长辈们吃惊的是,伊斯塔尔居然没有异议,看吉尔伽美什的眼神中甚至有些期待。吉尔伽美什当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是同辈人里最出众的男生,被伊斯塔尔盯上是迟早的事。

  “别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怎么对待你那些玩具的,伊斯塔尔。”他冷笑着嘲讽会议桌对面的人,丝毫没想到此人报复起来不择手段段,“外面的人用来形容你的那个词相当准确。谁娶了你做妻子,想必就会被此生最大的厄运缠身了吧?”

  伊斯塔尔一掌拍裂了桌子。

  外面的人形容她的词,那是“荡妇”。

  吉尔伽美什毫不在乎她仿佛能杀人的目光,悠然自得地起身道:“难得放假,没有别的事,本王该去‘酒店’逛一逛了。”

  若非有其他长辈在场,两个人恐怕要当场打起来;后来吉尔伽美什想想,要是当场打起来就好了。最近的称心如意以及羞辱伊斯塔尔的快意使他放松了警惕。当天晚上他便去了夜店,当然只是为了做做样子;他发现这家店的烈酒意外地不错,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思绪已经飞到对付基什军队的一百种方法上。

  基什的人口现在远不如乌鲁克,但是战士的质量很高;如果是为了对付基什,重启“记忆黄金”项目应当是必要的……他脑中渐渐出现了基什的军队被黄金的剑雨剿灭的场景。他放下酒杯,愉悦地起身,看着这片五色斑斓的空间,觉得自己仿佛什么都能做到,至于伊斯塔尔,那又算什么呢?他宁愿随便跟这个店里的什么人上床——想到这里,他的眼睛捕捉到了一个不错的目标——也不会选择她。

  他朝那个目标走过去,并且——直到此时——才发现那是个男人。如果没有喝下不该喝的东西,此时此刻他应该警惕起来,然而在当时,这个事实不过激起了“哦,男人啊”这样小小的、了无生气的水花;他还从来没上过男人呢,不知道跟女人比起来如何?

  他把那男人抵在墙上。他感觉到猎物在挣扎,于是毫不犹豫地扼住他的脖子。成年男人的力气原本不该比他差的,但他用眼神制止了那个人的反抗。有人在大喊什么,男人终于顺服地抚上他漂亮的腰线,他松开手予以回应,一面吻上去,一面将手探进那个人的衣领……

  他把男人带进昏暗的房间,并锁上了门。

  吉尔伽美什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们两个——他,以及那个名字长相统统都不记得的男人——玩到了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他骑在那个男人身上的时候,一张金发少年与夜店牛郎接吻的照片传以爆炸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乌鲁克市。先失去知觉的是那个男人,房子里有血液和其他液体的味道。他该庆幸自己有时间在父亲和舅舅找过来之前穿好了衣服,房门被踢开的瞬间他才稍微清醒过来,舍马什迅速把他拉到身后,卢伽尓班达拿起酒杯嗅了嗅,回头瞪他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给他验血。”

  他在天舟上吐得一塌糊涂。回到家之前的一切他在跟队友讲述时也不得不一笔带过,并非是羞耻到无法面对,而是那几个小时着实是一团糨糊,最后让他脑子变得清晰的是疼痛;他不知道那天晚上父亲到底在他身上抽断了几根皮带,至少是两根,因为他是在第一根断掉之后才意识到Aura仿佛变薄了,这是身上的痛楚迟迟没有消失的原因;Aura变成了一滩稀泥,他连本能地凝聚起一点外像力都做不到——还好没做到,否则他皮开肉绽的程度至少会加倍。疼痛让他找回理智,他终于抬起手给自己挡了一下,皮带应声而断,手臂像断了一样疼。他意识到父亲有多生气,跟两年因为“记忆黄金”那次发的火比起来,大约是火山爆发跟篝火里迸出小火星那样的差别。

  “脑子终于长回来了?”卢伽尓班达没再动手,把他拖到沙发上,一包白粉扔在眼前,“酗酒、吸毒,吉尔伽美什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今晚干了什么?!”

  “这是……什么……”他的脑子终于意识到什么事情不对,但显然跟他父亲希望他注意的不是一回事,“等等,我上了一个男人……”

  “这也算是一件。”卢伽尓班达皱着眉头;吉尔伽美什头疼欲裂,一时居然没分辨出父亲眼里是厌恶还是震惊,“你差点杀了那个男人——现在也差不多。你是乌鲁克的继承人,不能是同性恋。你再这么干下去,倒霉的是你身边的男人不是你。”

  “我不是同性恋。”自我防卫的本能让吉尔伽美什立刻反驳,“这么看来我是双性恋。那家店的人知道我会跟女人上床。”

  “那无所谓……只要你喜欢的是个男人……”吉尔伽美什一时没能听明白父亲的暗示;短暂的清醒无疑成百上千倍地消耗了他的意志。背后像被劈了十几刀一样,浑身上下的血管里好像有冰寒的火焰四处流淌。他昏昏沉沉地抱怨了一声,感觉到父亲把他背了起来。

  第二天中午醒过来时头疼得比身上其他地方都厉害。恩奇都守着他,见他醒来,立刻高兴地说:“我去通知夫人!”

  “等一下,恩奇都!”吉尔伽美什龇牙咧嘴地坐起来;伤口还是很疼,这说明他的Aura尚未恢复活性,然而他的思维已经不再像稀泥一般,昨天发生的种种以及可能的后果清晰地陈列在脑中,“我染上毒瘾了吗?”

  “没有。伊斯塔尔没有给你下到足够的剂量。”恩奇都说起这个也少见地皱了眉头,“但是这几天你的Aura会有问题。”

  “伊斯塔尔干的?”吉尔伽美什并没有多吃惊。

  “我拷问了那个调酒师。”恩奇都道,“不过我觉得,伊斯塔尔根本没想隐瞒。”

  吉尔伽美什迅速把所有事情联系起来,冷笑道:“当然……当然……只要没让我染上毒瘾,这点事最后只会当恶作剧处理……外面怎么样了?”毒品是伊斯塔尔的挑衅,但跟男人接吻这件事恐怕不是她的安排。

  “吉尔那张亲吻男性的照片已经被撤下来了。但是……”恩奇都顿了一下,“根据观察,乌鲁克有很多市民都知道吉尔喜欢男人的事,而且……觉得非常不安。”

  “不安?你说得未免太客气。”吉尔伽美什说着便开始找衣服,“别说是在Vacuo,所有国家对这种事的反应都一样。”

  “吉尔,你需要休息。”恩奇都见他打算换衣服出去的样子,便制止到,“你的伤还没有愈合。”

  “一点小伤,不值得等上几天。”吉尔伽美什的脸色充分说明了“小伤”的影响,但他不打算把自己该负的责任扔在一边,“我爸妈在本部吗?”

  “卢伽尓班达大人、宁孙大人和舍马什大人都在书房。”

  “等我一会儿。我们去办公室。有个新实验,你和金固也许有兴趣参加。”

  恩奇都迅速移开了目光。吉尔伽美什觉得不对,问:“金固怎么了——他人在哪儿?”

  “吉尔……我觉得金固是误会了什么……”

  吉尔伽美什眯起眼睛:“到底怎么了?”

  “金固他觉得你喜欢我。是想要上床的那种喜欢。”恩奇都仿佛并不为此困扰,也没明白这有多危险,“不过,我会负责跟他解释的。”

  “我——等等——”吉尔伽美什立刻听出了什么;血液再次焦虑地烧起来,“这么认为的,不止是金固吧?!”

  “吉尔。我想,很多市民也是这么认为的。”恩奇都说。

  不止是市民。吉尔伽美什想起父亲昨晚打他时的警告。只要你喜欢的是男人……他突然觉得伤口疼得难以忍受了。

  “吉尔?”

  “没事。”吉尔伽美什把脸定得平平的;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在这里等我。”

  也就几步路,侍从们畏畏缩缩的眼神叫他心生轻蔑,但火上浇油的是金固;希杜丽跟金固一起走上楼来,看样子前者是在劝说后者什么;金固一见他便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希杜丽迅速收拾起尴尬,对吉尔伽美什行了一礼,道:

  “殿下,您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现在的形势算不上平安无事。”她一如既往的稳重让吉尔伽美什稍稍愉悦了些,“不过你总算没表现得像戮兽战争重启了一样。”

  “我是说您的身体。”希杜丽沉稳地回答,“您昨晚伤得很吓人。我听到宁孙大人责怪卢伽尓班达大人了。”

  “母亲什么时候回来的?”吉尔伽美什知道,出了这档子事,负责外事的宁孙少不得亲自在外奔波。

  “应当是后半夜吧。”希杜丽不动声色地说,“宁孙大人回来照看您之后,卢伽尓班达大人才去准备应对家族内部的诘问。”

  “啧,这不是说整夜没睡吗?!”吉尔伽美什说着要去开书房的门。

  “殿下。”希杜丽突然说,“乌鲁克的市民,绝不会因为您喜欢什么人就背弃您。”

  吉尔伽美什顿了顿,开门进屋。

  三个长辈面色凝重地商量着什么,见到吉尔伽美什都是一惊。卢伽尓班达一言不发地打量着他,宁孙和舍马什都站了起来。

  “吉尔,你怎么起来了?”宁孙忧心地抚过他那道藏在袖子下的伤,“还难受吗?”

  舍马什倒比宁孙轻松些,踢了把转椅过来,说:“小子,坐吧,正好有事找你。”

  吉尔伽美什对母亲笑道:“我没事了。”他坐下来,又问:“你们也用不着三个人一起出动吧。”

  “你还以为要说你昨晚闯出来的祸?”舍马什笑了一下,丢给吉尔伽美什一张电子屏,“我提议,秘密重启‘记忆黄金’项目。”

  吉尔伽美什一目十行地扫过新情报,暂时把昨晚的事抛之脑后:“基什这是在准备开战?!”

  “想也知道他们准备几年了。我的小情报官不赖吧。”舍马什道,“情报渠道不太正当,乌鲁克没有主动出击的理由。他们的军队是戮兽战争里打游击保存下来的精英,沙漠战我们 讨不到好。”

  “提前撤空农业区,据守城邦。既然背靠大海,便不愁补给。”吉尔伽美什说得毫不犹豫,心中却又为基什选在这时候开战十分恼火;坚壁清野就意味着战后这几年乌鲁克新建的农产业得从头来过了,“‘记忆黄金’用来配合城防系统可以省下超过一半的装弹时间。不过我认为我们应该先改进现有的城防系统。”他停在这里,看着他的父母;他还记得他们为了“记忆黄金”闹出的不快。

  舍马什往椅背上一靠,摊手道:“我说了吧,吉尔是最适合这个项目的人选。我们完全可以把‘记忆黄金’伪造成改良过的光尘晶,打完仗就不做进一步研究了——也不对外宣称是吉尔发明的这东西。”

  “但是——”

  “大哥,你就别愧疚了,我知道这情报早送来一天你也不会下这么狠的手。”舍马什道,“吉尔带伤上阵没问题的,对吧?”

  吉尔伽美什深深地看了舅舅一眼。虽说后者是好心要缓解父子间别扭的气氛,他却不能领这个情:“上战场吗?如果跟以前一样,让恩奇都做我的搭档。”

  舍马什的笑容立刻僵住了。卢伽尓班达看起来想发火。宁孙反倒是最平静的,问:“吉尔已经知道外面对你和小恩的看法了吗?”

  “啊,醒过来的时候,那家伙跟我说了。”吉尔伽美什道,“连金固都能误解,可见外面的人已经蠢到什么程度。但恩奇都是我的朋友,不是床伴也不是爱人。我不会因为外面的谣言就回避什么,那太可笑了。”

  “吉尔……”舍马什吞吞吐吐地说,“你看,你和恩奇都的感情一直都很好……我是说,虽然金固也是跟你们一起长大的,可你对他就不像你对恩奇都那样信任,对吧?”

  “舅舅,你该知道金固跟恩奇都不同在哪儿。恩奇都从来不闯祸,也不会自残。”吉尔伽美什尖锐地反驳到,“他同样不会因为谣言就把自己关起来不见人。”

  “但你对他确实毫无保留。”舍马什道。

  “我对唯一的朋友有什么需要保留的吗?”吉尔伽美什恼火地将目光在父亲和舅舅之间扫了一圈,并从两人完全不赞同的神色中读懂了某些东西,不由得猛地站起来,“父亲,舅舅,到昨天之前你们都没觉得我和恩奇都有什么,总不能因为我睡了一个男人——抱歉,妈妈——睡了一个男人,就觉得我要把我最好的朋友变成男朋友吧?!”

  “吉尔伽美什!”卢伽尓班达一拍桌子站起来,“昨天没听进去吗?你是乌鲁克的继承人。你不能喜欢一个男人!”

  “可我现在已经这样了。”吉尔伽美什毫不畏惧地迎上父亲的目光,“我的性取向不会因为我是不是乌鲁克的继承人而改变。如果以后我真的喜欢上一个男人,我不会因为这么荒唐的原因让步。”

  “你——”

  “好了好了。”舍马什赶紧居中调停,“大哥,你再这么说下去,吉尔会以为昨晚你打他是因为他跟男人上床了。那他得有多伤心啊。”

  “我不伤心。”吉尔伽美什生硬地说。

  卢伽尓班达“哼”了一声,又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把恩奇都和金固送到Vale去吧。对你们两个来说都好。”

  “我不同意。”吉尔伽美什断然道,“为了一件没有做错的事藏头露尾、背井离乡,对外面那些指手画脚的人作出一副低头认错的样子?更何况现在可能要打仗!”他想到那样的场景便觉得恶心至极,“该露的面、该做的事,我一件也不会交予他手;乌鲁克的子民应该知道他们未来的首领是什么样的人。”

  这段话让卢伽尓班达若有所思。宁孙笑道:“吉尔说得好。若是这一关也过不去,以后也无法统领乌鲁克。但是——”她认真地说,“让小恩和金固暂时跟着你舍马什舅舅做事吧;我们的情报总长需要两个帮手。即使你会觉得不悦,也要为了小恩的安全好好忍耐啊。”

  “……那么,我准备去实验室了。”吉尔伽美什默认了这个办法。他本该休息两天,现在却不愿在本部多待。

 

  新情报总管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名叫“沙姆哈特”,长得居然跟双胞胎有七分相似。金固和恩奇都都相当尊敬这位新认识的姐姐。吉尔伽美什这边,希杜丽被正式调到他手下做事。希杜丽学得很快,因为可以无视吉尔伽美什杀人般的气势心平气和地催他按时休息获得了一众手下的好评。

  接下来数月里吉尔伽美什的评价无可避免地从完美变为毁誉参半。普通市民不得不承认他的才华,随即在一个“但是”后跟一句“他是个同性恋”,并且(在三天之内)都将吉尔伽美什跟恩奇都谈恋爱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吉尔伽美什对此没有过于直观的感受,但恩奇都和金固走在路上,险些被砸了满头的颜料。金固气得够呛,恩奇都却淡然地说,是颜料而不是别的东西,已经很幸运了。

  不是所有市民都作此想法——吉尔伽美什去边城区检查城防更新工程,完成后独自转悠,一个泥猴子一样的小男孩一直跟着他,被他用眼神瞪出来之后,战战兢兢地对他伸出手,脏兮兮的掌心躺着一块椰枣糕。

  “这是做什么?”吉尔伽美什拎起那块点心,兴致勃勃地看着男孩。

  “爸爸妈妈说,吉尔伽美什大人很辛苦。”男孩虽然紧张,口齿居然还算流利,“这个是我最喜欢吃的点心,每次吃完就不觉得累了!”

  吉尔伽美什哈哈大笑,把朴素的糕点收进衣兜,说:“小鬼,你不怕本王?”

  “不、不怕!啊,还是怕的,但不是报纸上那些坏人说的那种怕!爸爸说,吉尔伽美什大人喜欢什么人是自己的事!”小男孩一口气说完,又犹犹豫豫地看着吉尔伽美什,仿佛鼓起很大勇气似的,又问:“吉尔伽美什大人……基什……很强吗?”

  吉尔伽美什仔细打量着这小鬼。五岁……还是六岁?总之比戮兽战争时的他还要小。戮兽战争的时候这孩子恐怕还没什么实感,现在跟基什的一点争端,也能让他忧心不已。

  他轻笑一声,说:“放心,他们进不了我们的城市。”

  备战的后期乌鲁克和基什冲突不断,城里没有人再管他们的战备技术部长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恩奇都和金固也结束了外出巡查,回来负责吉尔伽美什的安全——这种关头,已经没人会提“避嫌”的事了。

 

  悲剧爆发得猝不及防。后来吉尔伽美什回想这件事,不得不承认要避免悲剧他们三个全都得瞬间长大三十岁才行。

  那天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在城墙上聊起最近的情况,恩奇都分析说基什一个月内必然开战,到时候他们又要上战场了。

  “怎么,你好像在担心?”

  “嗯。我希望金固不再回到战场上。”恩奇都道,“这既违背他的意愿也不利于他的成长,所以我没有跟他说明。”

  “那是很合理的担心,恩奇都,即使说出来金固也不会生气——他说不定还会高兴。”吉尔伽美什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过他还是会上战场的。除非你立刻离开乌鲁克。”

  恩奇都说:“如果吉尔要参战,我也会去。我是吉尔的——”

  他突然眉头一皱,警觉地站起身,吉尔伽美什也手按剑柄一跃而起——他同样听到了天舟破风而来的嗡鸣,但这方向似乎是来自城里——

  “你们两个,还敢坐在一起啊?”这刺耳的声音令吉尔伽美什皱起眉头。他看着天舟上的伊斯塔尔,嘲笑道:“怎么,禁足终于结束了?”

  “那是值得的。本来只是想让你吃点苦头,没想到居然暴露了你的秘密。”伊斯塔尔回击,“被认成同性恋的滋味怎么样?就算有喜欢的姑娘,她也不会再相信你了。”

  “本王的事还犯不着你来多嘴。”吉尔伽美什皱眉,“倒是你,就算没有同性恋的传闻,最近也找不到玩具了吧——你那欲望可还能得到满足吗?”

  “应该不行吧。”恩奇都语气平平仿佛在做学术报告,眼中却无疑有嘲弄的意味,“毕竟是四五个男人都满足不了的母牛。”

  伊斯塔尔顿时拉开长弓状天舟:“恩奇都!刚才的侮辱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

  “我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恩奇都在手上凝聚起一点力量;他眼里不再有惯常的温和,反倒浮出作为杀手的冷酷,“对我的朋友做出那种事,你莫非以为我不会报复吗?”

  “你这人偶!事到如今连你也以为可以指责我么?!”伊斯塔尔头顶开始汇聚黑云,“好好看着吧,究竟谁的力量才是乌鲁克需要的!”

  吉尔伽美什已经来不及阻拦了。他没想到这疯女人居然在这种时候放出了“天之公牛”——伊斯塔尔给那东西起名为“古兰伽那”,那是她经由外像力召唤出的、如同她本人一般带着巨大破坏力的风暴与雷霆之兽。他还记得上一次伊斯塔尔使用这个外像力时神兽全然不受控制的样子。

  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兵分两路,接近伊斯塔尔,却被密集如暴雨的雷击逼退。古兰伽那的守护无懈可击,而伊斯塔尔只要站在雷笼范围内便可安然张弓射击。眼看重重黑云笼罩了边城区,有如实质的雷霆击碎了房屋与运输道路,大人孩子尖叫着撤离,连城防系统都要被闪电波及,吉尔伽美什怒道:“你疯了吗伊斯塔尔!把这头畜生收起来!”

  “哎哎呀呀,古兰伽那不玩个尽兴是不会回去的哦!”伊斯塔尔悠哉悠哉地坐在天舟上,“负责城防的是吉尔伽美什你吧?不如说些让我开心的话,也许我会大发慈悲哦?”

  “你想破坏城防吗?!”

  “哎呀呀,确实放出来的位置有点不恰当。”伊斯塔尔理所当然地说,“但你看看我现在像是能移动的样子吗?你们就乖乖负起激怒我的责任来吧。”

  “住手,伊斯塔尔,有市民受伤了啊!”恩奇都眉宇间怒痕陡现;他刚才不得不暂时离开战场,把两个孩子抢出雷电交加的街道。

  “那些卑微的人又干我何事呢?”伊斯塔尔笑嘻嘻地,仿佛雷云下逃难的生命只是她的新玩具,“就算把这里毁掉,我也不会有半分愧疚喔?”

  吉尔伽美什抽出用红色尘晶打制的长剑。恩奇都瞳孔一缩,破天荒地试图交涉:“伊斯塔尔,这股力量用到现在对乌鲁克毫无价值!”

  “恩奇都,是乌鲁克对我有价值才对。对你身边那个人也是一样。”伊斯塔尔别有意味地看着吉尔伽美什,“你说是吧?既然你我同为天才的话?”

  “居然被你当同类而论,看来本王稍后得好好反省了。”吉尔伽美什缓缓激活外像力,“看在你妹妹的份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过你想必也不屑一顾。”

  “谁需要给谁机会不是一目了然吗?”伊斯塔尔的脸色有所松动;她并不知道吉尔伽美什的外像力为何物,但直觉令她想要远离红芒。然而即使如此,她也没有收起天之公牛——后来吉尔伽美什才从宁孙口中得到证实,她收不起来。

  “那就在你身上试试这招吧。”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恩奇都猛然变容,化作长长的锁链将天之公牛拖到地面。吉尔伽美什举剑一跃而下,一瞬间红色雷光盖过了漫天白光,在伊斯塔尔的惊叫中爬满庞大的公牛全身。Aura构成的巨兽怒号着四分五裂,散在地面成了亮晶晶的肉块。恩奇都早已脱身出来,从一地狼藉中背出浑身是血的吉尔伽美什,一手随便捞起一把还未消散的Aura碎块,狠狠扔到呆住了的伊斯塔尔脸上。

 

  伊斯塔尔在家族会议上大闹一通,要求惩罚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卢伽尓班达针锋相对地发了通大火,责怪伊斯塔尔让吉尔伽美什进了医院。吉尔伽美什那时在医院输血,并不知道会议结果如何。对他来说,那疯女人闹出的麻烦还不如城里再起兴起的谣言来得烦心:他跟恩奇都在那短短的一战中过于惹眼,刚压下去的“恋爱风波”,一天之内传得更离谱了。贵族提议用石头砸死他们,那天被他们所救的边城区居民却怒骂着反对。但真正有决定权力的是家族;家族中的许多人都抱着“把恋爱的一方处理掉就不会有问题了”的心态,这一点在处理伊斯塔尔惹出来的风流债时已经很明显了。

  吉尔伽美什明白这对恩奇都来说有多危险,甚至考虑起最初父亲的提议。金固对他简直是恨得牙痒痒。

  “你就不能离哥哥远一点吗?!”他在卧室里压着声音对吉尔伽美什吼;要不是看吉尔伽美什伤得太重他说不定已经一拳打了上去,“那群老家伙不敢对你怎么样,可他们像处理伊斯塔尔的玩具一样处理哥哥怎么办?万一哥哥受伤了怎么办?!”

  “……恩奇都,这段时间你在主城待着吧。”吉尔伽美什有不祥的预感。

  “那是不行的,还有好多工作需要完成。”恩奇都反而比他们两个都淡然些,“吉尔,你这两天好像更加不安了。”

  “伊斯塔尔那家伙太过安分了。”吉尔伽美什烦躁地说,“以她的性格居然没有立刻来报复,就算没有家族的支持也过于异常。金固说得没错,你得小心点。”

  “嗯,如果吉尔和金固都这么希望的话。”恩奇都微笑道,“其实你不必如此担忧的;我是你的武器,武器损毁之后,也会有新的武器替代。”

  金固立刻恶狠狠地瞪着吉尔伽美什,仿佛他不说出反驳的话就要将之生吞活剥了似的。

  “跟伊斯塔尔战斗之前你的说法似乎不同。”吉尔伽美什对挚友这样的宽慰方式十分不满,“我还以为,你终于肯放下那套老掉牙的论调,自承为我的友人。”

  “很可惜,我还是坚持武器才是比较贴切的身份呐。”恩奇都道,“我有些事要向舍马什大人汇报。吉尔好好休息吧;金固,难得放假,可不要闯祸哦?”

  “知道啦。天都黑了,我回本部去睡一觉。”金固抱怨着,“好不容易才从沙姆哈特姐姐那里要来假期,都因为这件事泡汤了……”

  “金固,跟基什的一战不会持续多久的,等我们赢了……”

  吉尔伽美什没有听到两兄弟赢了之后要做什么;想来他们已经转下楼梯。他陷在软软的床铺上,沉重的伤势令他很快进入睡眠。这一睡不知过了多久,被哭声惊醒的时候他还以为基什进军了,弹起身子摸武器时才看见艾蕾肿着的眼睛和金固焦虑的面色。他注意到门口倒了好几个护卫。

  “怎么回事?”吉尔伽美什一个激灵。

  “恩奇都……他们要杀了恩奇都……姐姐跟我说漏了嘴……”小女孩一开口便急得掉泪,她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你们杀了姐姐的古兰伽那,家族的人说你们两个——你和恩奇都——你们两个之中必须有一个受到惩罚。他们动手了……就在今天晚上……”

  吉尔伽美什的脑中“轰”的一声。他看向金固,后者立刻说:“我联系不上哥哥了……几分钟前我才感觉到的,出了屋子整栋楼都戒严了,他们不让我来找你!我能感觉到……哥哥他已经……已经……”

  “给我冷静点!”吉尔伽美什低喝一声,也不知是对谁说的,“艾蕾,去楼下把希杜丽叫醒。金固,把事情告诉……”他脑中迅速闪过三个长辈的面容;卢伽尓班达和舍马什都怀疑过他和恩奇都,而宁孙……“告诉我母亲。”

  两个人照做,吉尔伽美什迅速换上黑色战斗服,将王之财宝背在身后。右半边身子一阵阵刺痛;他觉得侧腹的伤口已经裂了,但那无所谓。

  恩奇都……如果家族内部动手,谁会最有把握呢……虽然父亲和舅舅都不在城里,有把握面对他们怒火的人是谁呢……恩奇都甚至可以变化成风,要抓住他太难了……

  吉尔伽美什突然瞳孔一缩;他喝下掺了毒品的酒之后几乎无法使用外像力。使人无法使用外像力的方法还有很多……如果恩奇都……

  希杜丽披头散发地冲上楼来;从表情看她恐怕也是才知道今夜的变故。吉尔伽美什道:“希杜丽,用我的权限,调集团护卫队今晚的记录。”舍马什练兵不掌兵,负责集团内部安全的人是老派的恩利尔——与伊斯塔尔关系匪浅,外像力是雷暴。

  希杜丽很快调出恩奇都离开本部之后的护卫队调遣记录。吉尔伽美什知道恩奇都是去找舍马什了,迅速调出相关路线附近的记录来。

  “这……看上去有什么异常吗?”希杜丽不明所以;这时候金固黑着脸进了房间。

  “希杜丽,要注意看缺少了什么东西。”吉尔伽美什道,“城西郊巡逻队的记录少了一条……这个小队本来应该在无人区预防戮兽袭击……希杜丽,把这里收拾一下,照顾好艾蕾,不准让任何人带走她。金固——金固?”他从未见过金固这样泫然欲泣又满眼愤恨的模样。

  “宁孙夫人说她马上回来。她通知了舍马什大人。”金固咬牙切齿地说,“还有……她让我们……不必联系卢伽尓班达大人了。”

  吉尔伽美什耳朵嗡鸣了一下。父亲……什么意思……他参与了这件事?他知道这件事?

  “快走啊。”金固扯了他一把,随后几乎无法抑制地吼起来,“别犯傻了!你真的相信他为了你没染上的毒瘾才把你打得半死吗?!”

  希杜丽震惊不已,但还是立刻道:“金固!你不能这么——”

  “够了。”吉尔伽美什听到自己说,“金固,带好尘晶,我们去楼顶——坐维摩那。”

  赶到的时候他就知道已经晚了。土地被炸得一塌糊涂,绿化带全毁,地面有清晰可见的焦痕和血泊。吉尔伽美什能从战斗痕迹判断出哪些是恩奇都留下的,他至少干掉了三个,但是之后便是另一拨人单方面的进攻;他甚至还看出了伊斯塔尔那张天舟的攻击痕迹。

  金固仿佛有心灵感应般扑向一处泥地;吉尔伽美什跟过去时便发现不对:脚下的土地比平常的稀松。金固颤抖着扒开泥土,吉尔伽美什跟他一起干;他们都不敢用外像力,仿佛已经知道这下面是什么了。

  没多久他们就发现了绿色的发丝。血腥味扑鼻而来。金固如同受伤的沙漠孤狼般哀嚎一声。吉尔伽美什红着眼飞快地挖下去,没几下便碰到了还有温度的血肉。

  恩奇都的身体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背后一大片泥土都浸了血。他双手的指甲都翻开了,手臂上有数个伤口。看来在失败前的最后一刻,恩奇都还在努力战斗,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可他没能成功——他没有心跳和呼吸了。

  “金固……”他的大脑还在消化好友毫无生机地出现在面前这一幕,舌头却自行工作了起来,“用外像力把他挪出来……他背后肯定有伤……先固定住脊柱,不要动他的脖子……”

  金固试了两次才成功。他一直喃喃念叨着“哥哥”。

  “心肺复苏……我来按压,你——金固!”吉尔伽美什愤怒地看着瘫坐在恩奇都身边默默流泪的金固;他表现得好像恩奇都已经死了一样。他的耳朵嗡嗡地响,他头晕目眩,他意识到有人过来了。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光亮处,并且看到了舍马什和宁孙……还有更多的人……

  “我们得送恩奇都去医院。”他对迎面走来的舍马什说。他不明白脚下的地面怎么就成了棉花。舍马什焦急地接住他,伸手在他右侧腹的衣服上摸了一把,立刻大喝到:“来止血!”

  吉尔伽美什有些生气;舅舅难道看不出谁最需要医疗救援吗?他转身想回到好友身边,却被舍马什牢牢架住了。

  “舍马什!恩奇都还没死!”他吼到,同时感觉腿更软了。见鬼这到底怎么回事?!

  “吉尔,你在流血……”舍马什的声音也在颤抖,“他活不成了……让他走吧……”

  “不行……”他的意识被拖往黑暗身处。

  “吉尔,让你母亲来处理。走吧……你可不能再出事了……”

  “我不会……去救恩奇都……”

 

  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母亲的睡容。思维闪电般复活。他想要坐起来,右半身一阵刀刮般的疼痛,即使是他也忍不住闷哼一声。宁孙立刻惊醒了,按着他的肩膀道:“吉尔,你还不能动!”

  “恩奇都——他在哪儿?”吉尔伽美什从未像现在这样焦急过。

  宁孙不自然地转开眼神。吉尔伽美什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宁孙轻柔的声音仿佛宣判:“他……不在了。吉尔。他不在了。金固也离开乌鲁克了——就在那个晚上。”

  吉尔伽美什感到一柱巨大的锥子当面捅穿了他,比剧痛先一步到来的是近乎窒息的胸闷。自从杜木兹走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而这一次,那个空洞造成的痛苦更为清晰和剧烈。

  他从没想过身边这些重要的人会再像杜木兹那样猝不及防地离开,尤其是恩奇都;他那么年轻,而且正要开始体验生长出人心的乐趣。吉尔伽美什想过他们以后一起去外地上猎人学校的样子,他们,还有金固,也许还有另一个男生,他们会是最强的队伍,毕业以后他们会像其他年轻猎人那样去旅行;他见识够了世界便会回来接手乌鲁克集团,那时他已经有自己的团队,恩奇都会是其中的核心——即使他不愿意涉足商业圈,即使他们也许会踏上各自选择的人生,吉尔伽美什仍然相信他们之间的默契不会被时间和距离消耗半分。

  “吉尔……别这样……谁也不想这样……”宁孙面色苍白,眼里充满血丝。

  吉尔伽美什清楚地知道哪些人想这样。但他不允许自己再对母亲大吼大叫。

  “母亲……”他知道自己听上去十分颓废,“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宁孙关上了灯和门。吉尔伽美什抬起手盖在眼睛上,终于忍不住悲号出声。他无端想起与恩奇都最后的对话。那家伙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是他的武器,被戳穿之后还面不改色地找补。啊啊,如果现在那家伙就在身边的话,一定也会说出“不要为了武器的损毁而悲伤”的话吧……

  “蠢材……”他在黑暗中对那个已经见不到的人低语,“一同前行,一同言谈,一同战斗,那不是道具也不是武器,而是朋友啊……恩奇都。”

TBC

——————

最后一段台词出自“友之梦”,原著里是恩奇都跟吉尔聊天的时候自称武器,吉尔第一次跟恩奇都说什么是“朋友”。这个故事里没有特地跟恩奇都解释的必要,其实小恩心里也非常清楚的,只是他当朋友的方式跟别人不太一样。

下一章就结束掉闪闪的过去啦!肝死啦!

子非凰_alyssa是超级呆

【Fate X RWBY】明星小队的一年级·王者其一(七)

·本来《幼狮咆哮》是一整章的,写着写着发现字数怕是要超限制,先放出上半部,明天下半部。

·继续走剧情讲闪闪的成长线,小队三人尽职尽责客串中,为了剧情连贯还是把tag打上

前文与合集

七、幼狮咆哮(上)

  数年后吉尔伽美什再回想起杜木兹刚离去时那段时间,竟找不出一段像样的词句去描述他的感受。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分每秒都缠绕成凌乱不堪的线团;但在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复写杜木兹没能来得及实现的所有设想时,它们又过得那么快。每一天都是光怪陆离的,睡梦与现实的唯一分界点是每天早晨醒来时父亲或母亲守在床边的脸。他们三个都该为这件事流泪的,可他们都没有——至少没有当着...

·本来《幼狮咆哮》是一整章的,写着写着发现字数怕是要超限制,先放出上半部,明天下半部。

·继续走剧情讲闪闪的成长线,小队三人尽职尽责客串中,为了剧情连贯还是把tag打上

前文与合集

七、幼狮咆哮(上)

  数年后吉尔伽美什再回想起杜木兹刚离去时那段时间,竟找不出一段像样的词句去描述他的感受。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分每秒都缠绕成凌乱不堪的线团;但在没日没夜泡在实验室、复写杜木兹没能来得及实现的所有设想时,它们又过得那么快。每一天都是光怪陆离的,睡梦与现实的唯一分界点是每天早晨醒来时父亲或母亲守在床边的脸。他们三个都该为这件事流泪的,可他们都没有——至少没有当着彼此的面这么做;吉尔伽美什觉得很奇怪;莫非他的眼泪在舍马什的天舟上流干了吗?

  恩奇都和金固作为名义上的护卫被指派到他身边。他想他应该给金固留下了极坏的第一印象:金固几次试图在他面前提起一个名字,被恩奇都制止了;他觉察到这件事后不耐烦地摔碎了水杯,并一言不发地盯着金固。许多那一晚幸存的研究员都目睹了这一幕,从那以后气氛似乎更加压抑。临时实验室成了袭击后乌鲁克市工作效率最高的部门,可吉尔伽美什还是觉得一切糟糕透顶,除了恩奇都其他人都怕他,而他很明白这不是别人的错。

  他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该留出一些时间跟自己相处,把小叔叔死去后心里生出的一切释放出去;但他仍旧一天天任由那些东西——怒火、悲伤、恐惧——全数积压在心里,好像等这些东西凝固成型,就能堵上心里那个不断咆哮着悲风的大洞似的。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卢伽尓班达让恩奇都把他带回乌鲁克集团本部——那里现在是作战指挥中心了。从临时研究所到本部不需要走几步路,但被炸得稀烂的道路与一张张疲惫的人脸还是令吉尔伽美什陌生。许多人向他问好,并为杜木兹的死表示难过。吉尔伽美什没注意到原来杜木兹的人缘这样好;他如梦初醒般看着那个连走路都不利索的大叔,无端想起小时候杜木兹带他来过这个大叔的店里买过鲜羊奶。  

  他的心突然狠狠抽搐了一下,并且发现了更多跟杜木兹有关的东西:他设计的引水渠在房屋垮塌后仍旧坚挺地立在道路两旁,他主持建造的通讯塔伫立在视野尽头,街边的警卫手里端着新式的突击枪,那还是杜木兹跟他一起设计。他揪着心,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直到见到宁孙和卢伽尓班达他才稍微放松下来。父亲突然叫他回来是为了分析情报;虽说实验室百分之百是被杜木兹销毁了,但谁也无法保证在最后的程序启动前白牙有没有偷出什么武器资料,现在正是需要吉尔伽美什通过这段时间的白牙活动情报来确认一遍。

  “抱歉,吉尔,本来该是我们的工作。”宁孙说,“但是我和你爸爸对武器研究的把握都不如你。”和杜木兹。“其他研究员也不像你那样熟悉所有资料。”除了杜木兹。

  吉尔伽美什突然无法忍受那个名字还不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

  “我知道啦。我会把杜木兹叔叔的工作好好做下去的。”他试着像以前那样露出温暖的笑容,但肯定不成功:连恩奇都都皱起眉头,而金固警惕地后退一步。宁孙怔住了,而卢伽尓班达叹了口气,蹲下身抱住他。父亲此时身上的味道可真不好闻。

  “我们都失去他了。吉尔。乌鲁克再也没有杜木兹了。”卢伽尓班达声音沙哑;小时候家里弟弟妹妹饿死病死几个,也就杜木兹命大活了下来,这么多年一直跟着他,现在这个唯一的弟弟也没了,“但是他永远不会失去我们;尤其是你;如果能看到你在实验室里做的一切,他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卢伽尓班达的拥抱一如既往地有力。宁孙别过头去,迅速擦了一下眼睛。在那一刻吉尔伽美什终于觉得自己重新站到了这片土地上——这片再也见不到杜木兹的、却处处都留下了杜木兹的痕迹的土地。杜木兹死于突袭,他没有任何时间、任何机会特意准备遗产或者遗言,然而乌鲁克的许许多多东西都刻下了他的心血:他完成了的,以及即将传承下去的。

  这个事实如同尖锥般击中了吉尔伽美什;堵在小叔叔的死留下的空洞上的那一团混沌猝不及防地碎裂了,随时涌出的不仅是哀恸,还有别的、如星辰般永恒却无法碰触之物。这一瞬间所得到的东西他也许需要穷尽一生去明白;而当下——

  金发的孩子擦干泪水。

  “父亲,母亲。叔叔想做的新城防系统,对现在的局面应该有用。”

  排查进行得非常快。杜木兹在袭击当晚的判断非常迅速,白牙没能拿到乌鲁克集团的尖端资料。结论出来以后所有人——包括其实不熟悉杜木兹的金固——都松了口气。几天后工作告一段落,宁孙带着三个孩子在城里巡逻。城市因为白牙的突袭破烂不堪,好在大多数市民都忙着修复,总不至于死气沉沉。吉尔伽美什渐渐被这样一副忙碌的生活图景带出笑容来,直到在城门附近遇到一群流民;他们正把两个弗那人塞进笼子。

  吉尔伽美什骤然想起乌格那,在宁孙出言制止以前就大喝道:

  “住手!”

  流民茫然地看着他。旁观的本地市民却认出他来,惊喜道:“吉尔伽美什大人!您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让开。”他不耐烦地挥了一下手。本地人让开了,流民却没动。他刚要再说什么,宁孙威严地开口:“远道而来的各位,这座城市未来的主人在向你们下令。”

  吉尔伽美什很少听见母亲这样说话。流民畏畏缩缩地让开了。吉尔伽美什对笼子里两个中年弗那人说:“你们可以出来了。”

  “吉尔伽美什大人!”市民中有人忍不住开口,“他们有可能是白牙的奸细!”

  “如果是,你们已经丧命于此。”吉尔伽美什满心都是那个染血的夜晚,那些穿着血刃狼头战斗服的癫狂袭击者在他脑中纤毫毕现,“城市里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做。把时间浪费在内耗上面实在愚蠢。”

  他在畏畏缩缩的人们眼中看到了陌生。他知道自己以前绝对不会这么语带讥讽地跟任何人说话,哪怕心里已经十分不悦。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决定杀死那个温和有礼、面面俱到的男孩的,那也无所谓,现在的自己更适合现在的乱局。

  他回望一眼,碰触到母亲肯定的眼神,便自己应该做什么了。其实他一直在学习着这样的东西:在看着父亲对下属布置任务的时候,跟着大人们分析情报的时候,被希杜丽叮嘱出席宴会不可有失风度的时候,明白为什么家族里有人想害死他的时候。  

  他指向远处一段残破的城墙。那边赤着上身的工人忙着搭起脚手架,搬运磨好的石料,竟不曾对这边的骚乱投来一瞥。“仇恨、畏惧、猜疑、伤害,如果制造戮兽的饵食就是你们的价值,乌鲁克便没有你们的容身之所。”他是第一次这么做,却仿佛早已熟悉了威胁与斥责。

  “但是,弗那人——”

  “这个城市同样容不下弗那人。”吉尔伽美什提高声量,对那两个哀伤地瞧着他的狮子弗那人说,“离开乌鲁克。”他凑近前去,压低声音,“以后总能回来。”

  一场风波就此化于无形,但吉尔伽美什很清楚这样阻止不了所有发生在乌鲁克的两族冲突;白牙的潜伏策略破坏了弗那人与人类之间原本关系;如果连笑呵呵的澡堂老板都能在一瞬之间亮出利爪化为行凶者,那么无论看上去多么像普通居民的弗那人都无法在这座城市得到信任。除此之外,那些流民也在将其他城市遭受洗劫后的惨状带到这座幸存的港口城市——

  “吉尔,你不舒服吗?”

  恩奇都忧心的声音把吉尔伽美什拉回现实。他们站在城墙上。吉尔伽美什甚至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牵着金固去了另一端城垛。

  “我没有。”吉尔伽美什在城墙边缘坐下来,“我只是在想,乌鲁克是不是唯一保存下来的城市。”

  “这一点我也无法告诉吉尔。”恩奇都说,“南方山地没有一点消息。平原城市这边,基什肯定是没了。埃里都的难民也过来了。舍马什大人去乌尔侦查,但还没回来。吉尔,你在担心什么吗?”

  “……我也不是太懂,但是总觉得会出事。”吉尔伽美什确认了母亲没注意着这边,“如果外面都是白牙和戮兽,这些流民是怎么活着到达乌鲁克的呢?如果他们继续过来的话,城里的储备真的够吗?”

  “如果根据现有情报分析,流民只能是白牙故意放过来的。卢伽尓班达大人说,白牙想消耗乌鲁克。”恩奇都说,“金固昨天说过类似的话。‘这样下去大家都会饿死’,他是这么说的。但我认为,如果白牙攻打过来,比粮食先消耗完的会是弹药。我在训练的时候使用过乌鲁克集团的现役枪械,尘晶的消耗撑不起长时间的战争。”

  “不管是先消耗完弹药还是先消耗完粮食,结果都不太好吧。”吉尔伽美什说,“在学校的时候也学过,饥荒总是要死很多人的。”他说完也觉得有点恍若隔世;其实上学的时光也没过多久,但现在说起来居然一点实感也没有了。

  “宁孙大人和卢伽尓班达大人应该不会让书上那种事发生。”恩奇都的声音里带着尊敬,“他们是比书里的将军和国王更厉害的领袖。”

  “爸爸妈妈当然很厉害,但是他们解决不了尘晶的事。”吉尔伽美什无意识地用食指摩挲着城砖,目光落在很远很远的、昏黄的地平线上,“叔叔说过,乌鲁克集团的技术都是他在研究。现在叔叔也不在了,只有我知道全部的研究资料——只有我能做这件事。”一旦说出来,他的心里就好像突然明朗了似的;尽管“代替杜木兹领导实验室”这件事,在吉尔伽美什原先的设想中是二十岁以后才会做的。

  “吉尔刚才好像卢伽尓班达大人啊。”恩奇都微笑着说,“我也很喜欢乌鲁克。虽然不明白尘晶的事,但请让我作为战斗力帮忙吧。”


  那一天之后,白牙围城,“坚守的一年”开始。吉尔伽美什仍然把大部分时间花在实验室里,却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咀嚼数字与公式带来的快感。哪一个项目最为紧要,哪一个工程能让更多人得到工作,哪一件发明虽然有用,却因为会让许多人失去工作而必须推后……他很快就不需要长辈的指导;战争使心灵的成长远超身体。

  他成了家族史上最小的列席内部会议的成员,一面无奈地希望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生嫩,一面用厚厚一沓数据说服手握资源的长辈们全力架设杜木兹没来得及完成的城防系统,强制大批被白牙故意放过来拖垮乌鲁克的流民重新开始工作。在城防系统完成后,他渐渐发现自己比起待在实验室更喜欢待在情报局或者训练场;他研究尘晶和武器的技艺并没有减退,但是当一件事不能像其他事一样带给他挑战时,他似乎就不那么热衷于此道。

  但宁孙和卢伽尓班达在“坚守的一年”里还是坚持让他率领实验室。很多年后他跟他的猎人队友说“坚守的一年”并不多辛苦,其实是出自真心。即使是海岸线都被封锁的时候他也没尝过忍饥挨饿的滋味,实验室的配给永远是最充足的;而端着跟自己一样高的枪在战线上轮班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刺激的挑战,何况有恩奇都在,他永远不需要担心自己的后背。Atlas的战斗机群从海岸线那边冲破戮兽群的那天许多人都哭了,吉尔伽美什却根本没感觉到那是这场战争的分界线,事实上,为了夺回Vacuo,开始向外进攻的乌鲁克市民死得更多。

  Vacuo夺还战开始后宁孙和卢伽尓班达并不能常在城里,吉尔伽美什接过了鼓舞士气的担子。一开始只是偶然为之,后来他发现自己做得不错,而且还挺开心的。渐渐有人称呼他为“殿下”,称呼宁孙和卢伽尓班达为“陛下”;宁孙不太喜欢这样,但在高度集中的战时政体下,这几乎无可避免,可见的、强大的、聪敏的、可以用语言对每个市民释放出善意与鼓舞的精神支柱,是乌鲁克市撑过那段疯狂时期的必要条件。吉尔伽美什渐渐习惯了对属下自称“本王”,对家人自称“我”的日子,并且明白,两种称呼往往意味着不同的责任。

  不用长时间泡在实验室后,吉尔伽美什接触到了乌鲁克之外的人、乌鲁克之外的文化,埃里都和乌尔的尤其多,因为金固喜欢前者的烤肉,而恩奇都喜欢后者出产的衣服。接触得越多他便越清晰地意识到,如果埃里都的粮食、乌尔的护具和乌鲁克的尘晶在战争开始之前就能结合起来,Vacuo是不会有这么多背井离乡的人的。他一开始只是对恩奇都说这些想法,被金固刺激后(“真觉得有道理就去跟外面那些住窝棚的人说啊!”)索性对每一个人说。宁孙和卢伽尓班达去听了他的演讲,事后非常严肃地问他,以后想成为乌鲁克的首领吗?吉尔伽美什奇怪地说,这是早就决定好的呀!

  于是他被送到舍马什身边接受猎人训练。受伤成了常态,而宁孙和卢伽尓班达无论多么心疼,总是会敦促他用最短的时间赶上进度。同样在那里接受训练的还有恩奇都兄弟和家族别的小孩;他很惊讶地发现,居然有个叫伊斯塔尔的女孩子能跟好友不相上下。

  “吉尔,你听过她的名字的。在家族会议上。”恩奇都提醒到。

  吉尔伽美什于是不悦地想起来,他确实听过这么个名字;伊斯塔尔是杜木兹的未婚妻,而他直到她的监护人在家族会议上提出解除婚约才知道这件事。

  他却没料到伊斯塔尔居然跟他们年龄相仿;这点惊奇很快在伊斯塔尔对杜木兹出言不逊后便打消了。吉尔伽美什跟伊斯塔尔打了一架;按他的训练进度来说他是赢不了的,但恩奇都毫无疑问站在他这一边,最后三个人都受了伤,还被舍马什关了禁闭。

  “吉尔,伊斯塔尔是本家那边培养的孩子,以后可能是你的未婚妻。”舍马什头一次那么严肃地对他说,“她也是个可怜孩子。就算讨厌她也要好好忍耐啊?”

  可怜?她哪里可怜了??

  随后发生的事很快就让吉尔伽美什忘掉了舍马什的话。他听到了奇怪的话,一开始说恩奇都和金固其实是女孩子,后来又成了那两兄弟不男不女。金固越来越频繁地逃训,终于有一天闭门不出。恩奇都显得很愧疚,在被金固锁死的宿舍外面对吉尔伽美什坦白说后一种谣言比较可信,因为他和金固都是双性人。

  “双性人……是什么?”

  “宁孙大人说是身体构造同时具备女孩子和男孩子特点的人。”恩奇都说,“但我和金固都觉得,我们两个更喜欢当男孩子,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特别对吉尔说过。”

  吉尔伽美什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是一种特别可怕的疾病,现在看来不过是好友跟其他人不太一样的地方。

  “喂,金固,出来吃饭吧!今天舍马什叔叔做了埃里都烤肉哦!”他明白为什么金固不愿意出来见人,并且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以为然,“就算你留长头发我也不会觉得你是个女孩子的!”

  金固红着眼睛打开门;多亏恩奇都拦着他才没一拳打在吉尔伽美什脸上。

  “金闪闪的,你真是……太天真了……”金固咬牙切齿地说,“在Vacuo,双性人跟同性恋一样,是会被石头活活砸死的!”

  “你难道害怕这个?”

  “你不明白那对哥哥来说——”

  “金固,我们身体的特别之处不是吉尔的错。我们生下来就是这样的。”恩奇都耐心地安抚,“就算双性人在Vacuo不受欢迎,我们在乌鲁克也很安全。”

  要在七年后吉尔伽美什才能彻底明白这句话。在当时,那件风波造成的变动不过是恩奇都像金固一样留起长头发。变得跟金固一样是他无言的保护,吉尔伽美什一时兴起也跟着留,最后因为实在懒得打理,只留到齐肩便作罢。金固终究是更不喜欢跟别的孩子在一起了;他宁愿混迹于流氓和混混之间。吉尔伽美什为此专门查阅了心理学相关的书籍,虽说找到了“心理创伤”这么一个词,却遗憾地发现战争环境下没有什么治愈金固的条件。他对恩奇都说起这件事,后者平静地说,没关系,金固就算这样也很好啊。

  训练到后期他们都回到乌鲁克集团,跟在卢伽尓班达身边做事。卢伽尓班达对金固严厉到吉尔伽美什有时也忍不住要说情的地步,但宁孙对金固似乎总有种含着愧疚的纵容,两相平衡,似乎合情合理。

  很快吉尔伽美什就被获准跟随舍马什去联络分散在外的游击部队,重中之重是寻找“游击的阿伽”。基什陷落后阿伽带着Shade学院大批力量神出鬼没,在南方战线给白牙制造困扰。然而坚守在乌鲁克的人对这位前Vacuo首脑意见复杂;有人认为他胆小怕事,有人认为他狡猾过头,无论如何,因为这支游击部队的不合作,乌鲁克失去了在一年前打通南北交通要道的机会。

  战场上风餐露宿的日子十分艰苦。他们最终没能找到阿伽,却意外地得到偷袭机会,在回程时端掉了白牙的小据点,由此夺回了前乌鲁克实验室。

  时隔三年半,吉尔伽美什终于重新站到幼时最熟悉的地方。曾经的实验室只留下一个大坑,制作精良的惰性尘晶围栏被暴殄天物地拆作行军营支架。舍马什下令众人寻找杜木兹的尸骨。挖出来的骨架身首分离,显然白牙将那个英年早逝的人挖出来斩首过;一想到叔叔连尸体也没能逃过白牙的侮辱,吉尔伽美什的心脏就猛然抽痛。他按捺住怒火、悲伤和别的什么,跟往日一样回到乌鲁克市,直到恩奇都来找他。

  “吉尔,你看起来很难过。”筹备葬礼的间隙,恩奇都趁着金固不在,关切地对他说。

  “这样也能看出来吗……”吉尔伽美什在好友面前十分无奈。

  “不,吉尔的表情非常镇定。”恩奇都说,“因为你在应该生气和伤心的时候非常镇定,我才会判断你很难过;吉尔只有在非常难过的时候,才会作出这样反常的行动。”

  “……我以为三年前我已经接受这件事了。”吉尔伽美什想起杜木兹刚离去的那段日子,以及他当时振作起来的原因。

  “没关系哦,吉尔。”三年的时间,恩奇都的声音里愈发有普通人类的情感;尽管他到现在都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一件武器,“人类会为已经接受了的事情伤心。三年前,我们都没有机会为杜木兹大人办葬礼。”

  金固的说法更直接:“喂,金闪闪的,你要是现在哭了我可以不笑话你。”

  吉尔伽美什摇摇头。哭泣对他来说是很遥远的事。

  葬礼进行到尾声,吉尔伽美什亲自点燃了经过惰性改造的燃烧尘晶。杜木兹的遗骨在滔天火焰中化为灰烬,卢伽尓班达一言不发地用白色盒子收敛起骨灰。原本这场迟来的道别该这么结束的,等他们夺回Vacuo、重建实验室,吉尔伽美什会亲手把叔叔的骨灰葬在那片绿洲旁。警报声响起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愣住了——白牙和戮兽已经将近半年无法靠近乌鲁克了呀?须发皆白的恩利尔——吉尔伽美什一度非常不喜欢这位卫队长官——抽出他的战锤,厉声警告道:“敌袭!”

  那是“疯牛”亚当亲自带领的突袭行动,目标应该是卢伽尓班达——或者宁孙;两位乌鲁克最高领导人在乌尔市被收复后便偏重内政工作,许久没出现在战场上,这也许让亚当错估了乌鲁克的战斗力。吉尔伽美什不记得他在那场突袭中有没有支援过父母——应该是没有的,以他当时的程度,冲上去不过是添乱。但他切实地斩杀了敌人:当一个长着鹿角的白牙战士企图摸走杜木兹的骨灰盒时,他、恩奇都和金固一起冲上去。在战斗中段金固过于冒进,几乎把自己送到敌人的刀口下;吉尔伽美什正被一个狼耳朵的男人缠住,无法救援;千钧一发之际恩奇都化成金绿色光纹,下一刻竟已变成一堵石墙把金固与死亡隔开——他的外像力觉醒了。


  直到十五岁之前,有关这场战斗,恩奇都的“变容”都是吉尔伽美什记得最清楚的细节。亚当被击退了,卢伽尓班达脑袋挨了一枪,好在有Aura保护,事后只是耳鸣了几天。

  也是在同一天,在Mistral,十二岁的爱德蒙·唐泰斯第一次独自驾驶渔船出海;在Vale,几乎要演变成大规模暴力事件的反弗那人运动戛然而止,原因是一个年仅十岁的弗那人小女孩为了救她的人类朋友被大卡车正面撞飞,那辆卡车是反弗那人组织用来冲击市政府大厅的,驾驶员应当为自己感到庆幸,若非那女孩厚实的Aura和松鼠尾巴给她挡下大部分冲击,他便会成为杀害儿童的罪犯。

  

  时间一晃而过,随着年岁成长的不仅有自我意识与战斗机巧,还有威望。从年龄上来说他仍然是个小孩子,但至少在实验室他已经是绝对的领袖;自幼打磨的对数据与元素的直觉彻底开花结果,他不用浪费大量金钱与时间便能找到正确的研究方向;在乌鲁克实验室,“有研究方向”是可以直接与“有新产品问世”划等号的,这在任何科研界都是绝无仅有的奇迹。

  吉尔伽美什在众多赞誉中开始苦恼自己的外像力迟迟没有觉醒这件事——连伊斯塔尔都有非常厉害的外像力呢!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外像力是个彻彻底底的灾难;十一岁那年他为了掩护金固挡在他和一个白牙干部之间;他说不清是什么预感让他提前把金固推得远远的,但幸好他这样做了;突然爆发的红色光芒把他自己的武器连同周身的一切切割得七零八落,他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倒下时甚至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金固大概是被这一幕刺激到了,怒吼一声,在平地催生出长达几十米的土墙,耗尽Aura将他与敌人隔开,因此昏倒在地。

  如果没有恩奇都在场,他们两个恐怕无法从战场上平安归来。吉尔伽美什得知那道会毁灭自己的红芒便是自己的外像力后难得地丧气了一段时间;不用宁孙劝说他也明白,他是必须为了责任保护好自己的;期盼了很久的外像力居然是这样类似于缺陷的东西,可真是太讽刺了。

  “没关系的,吉尔。”宁孙温柔地安慰他,“妈妈的外像力也不适合战斗,但妈妈还是可以当厉害的战士哦。”

  “您的外像力?”

  “那是个秘密。”宁孙小心地给他换药,“这几道疤会很显眼的……以后会不会吓坏吉尔的女朋友呢?”

  吉尔伽美什脸红起来。虽说Vacuo对这种事向来很开放,但战争中长大的男孩子们还是比和平时期的同龄人更晚地知道相关细节,现在才进入会对这样的话题害羞的阶段呢!他还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有一个“爱人”;他无法想象将来会有个人跟他会像爸爸和妈妈那样亲密无间——当然,恩奇都跟他是亲密无间的,金固勉强也算,但那毕竟不同。事实上,恩奇都还在发愁他是否真的有爱上别人的能力呢。

  “哥哥没有问题呀?”金固到医院探望吉尔伽美什时这么说,“哥哥爱着我们身边的好多人。”

  “那是不一样的,金固。”恩奇都说起这个问题便显得认真严肃,“那是一种使我们想要跟对方发生性行为的感情;通常会需要我们掌握额外的技巧。”

  金固的脸“腾”地红了。吉尔伽美什扶额:“恩奇都,关于技巧那部分你最好不要跟别人讨论——不过金固,你哥哥说得没错,我们在讨论我爸爸和妈妈之间那种爱。” 

 “那不是很好吗?”金固露出向往的神色,“卢伽尓班达大人和宁孙大人光是站在一起就会让周围的人非常开心;我是说,就算在打仗,他们看起来也总是很幸福——唉,我都不知道我爸妈是什么样子。”

  “他们都是研究员。不过我不希望那种人当金固的父母。”恩奇都垂下眼帘,“要找榜样应该找卢伽尓班达大人这样的。”

  “哥哥,都说了多少次不要为那两个人生气了。反正来乌鲁克以前的事我都记不得。”金固赶紧转移话题,“不过你说得对;如果以后我有了女朋友,一定像卢伽尓班达大人对夫人那样好好对她。”

  吉尔伽美什虽然没出声,但也在心里暗暗赞同。现在若是想到某个还不认识的人会把心交给他,他只能感到不可思议,甚至隐隐排斥那样的亲密关系——他从心理书上明白,这是杜木兹的离去造成的,而他并不急于克服这么个难题;但是如果真的会遇见那么一个人,他一定会像父亲对母亲那样,把最艰难的时光都变得无比幸福。


  关于外像力的苦恼不知为何演变为对未来伴侣的讨论,最后不了了之。吉尔伽美什在出院以后并没放弃对外像力的研究,几次受伤差点没瞒住后终究发现高质量的力量尘晶对他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外像力有一定耐受性;他的研究重点就此转移到武器上——如果他注定不能全力使用外像力,那便用厉害的武器来补足吧。

  他从未想过冲突的伏笔会在此埋下。当时的他甚至没有跟父母提起这么个研究;实验室要做什么已经不必事事打报告,而随着戮兽活动的莫名减少,父母必须考虑以后乌鲁克在Vacuo的地位了。他同时开始了两项研究:他单独为自己做的“王之财宝”,以及大家共同尝试的“记忆黄金”。

  战争快要结束的时候,“记忆黄金”的初代样本终于做出来。吉尔伽美什把这个作为惊喜告诉了父母和舅舅,没想到在详细了解这尘晶将来会有什么发展后,三个长辈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卢伽尓班达近乎命令地对他说,立刻停下所有实验。“记忆黄金”的商业价值毋庸置疑,吉尔伽美什据理力争,到最后商量演变成了争吵。

  “为什么?这种尘晶卖出去一定会很受欢迎的!”尚未意识到自己开始进入叛逆期的吉尔伽美什不服气地说。

  “理由不是你一个孩子能知道的!”卢伽尓班达仿佛不想多说,“它会惹大祸!”

  “可是,到底是什么祸呀?”吉尔伽美什当然不甘心让一年心血就这么白费,立刻向母亲寻求帮助,“妈妈?”

  出乎他意料的,宁孙居然也不站在他这一边:“你父亲说得对。吉尔,这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作品;就是因为它会改变很多东西,所以……你才绝对不能发明它。”

  “但是——”

  “吉尔,想想看吧。”舍马什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劝说他,“‘记忆黄金’的价格和实用性都远超现有的光尘晶。有了它,谁还会去买雪倪公司和卡美洛集团的产品呢?”

  吉尔伽美什更不服气了:“我们什么时候连要不要抢别的公司的生意都要顾忌了?”

  “你看,现在战争结束了,每个国家都在试图复苏。这个时候让市场动荡总是不好的。”

  “那等几年以后世界稳定了,我就能做‘记忆黄金’了吗?”吉尔伽美什开始生气;他明显觉得舍马什还在把他当小孩子——尽管他确实就是,但在商业一道他才不像普通孩子那么无知。

  舍马什想说什么,卢伽尓班达斩钉截铁地说:“不能。”

  “我们准备了一年!”

  “那就当实验失败了。”卢伽尓班达不容置喙,“杜木兹在的时候,花一年发现研究方向错了也是常有的事。”

  “叔叔说过我会比他强!”“杜木兹”的出现让吉尔伽美什更加烦躁了;他——刚刚才想起来——叔叔会很乐于看到实验室研究出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吉尔……”宁孙蹲在他面前,拉住他的手,“如果……如果杜木兹还在的话,他一定不希望你做出‘记忆黄金’的。”

  刹那间一条毒蛇从心里那个平复了许久的空洞中钻出来咬了吉尔伽美什一口;他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冲她吼到:“可是他死了!”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绝对是做错了。宁孙的眼中瞬间盈满泪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卢伽尓班达腾地站起来,两眼冒火。吉尔伽美什以为自己要挨揍,但舍马什猛地把他拉到身后,宁孙也哽咽着说:“别这样。”

  “妈,我不是——”

  “舍马什。”卢伽尓班达背过身去,“带他走。”

  舍马什二话不说拉起吉尔伽美什就走。直到上了天舟飞离市区,舍马什才长长地出了口气。风沙让吉尔伽美什冷静下来。他想不通父母为什么不让他发明新的尘晶。他想起自己还没跟母亲道歉。

  “如果你想现在回去,我劝你还是不要。”舍马什好像看透了他的想法,“大哥不想在气头上收拾你,不然接下来一个星期你只能趴着睡觉了。”

  以前杜木兹也拿“你爸爸知道了会揍你”吓唬过吉尔伽美什,但小时候的他从没像现在这样信过;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那么生气的样子,并且——非常愧疚地想到——刚才就算被揍了也是他活该。

  舍马什听他没说话,停了半晌,又说:“你不该对你母亲说那种话。姐姐嫁过来的时候杜木兹也就十几岁。她是看着杜木兹长大的。”

  吉尔伽美什心里一痛。看着杜木兹长大的何止母亲一个。

  “至于‘记忆黄金’,我得说,那是个天才之作,可惜生不逢时。”话题跳得太快,但吉尔伽美什还是立刻跟上:“如果你能像我练外像力那样帮我瞒着——”

  “不行。”舍马什听上去有些生气了,“吉尔伽美什,你为什么就是不能明白你父母的心呢?你以前冒险的时候他们从来无条件地支持你,这一次你为什么不能想想其中的原因呢?”

  “我在想。”吉尔伽美什不悦地说,“以前——打仗的时候——也有研究被叫停的情况;他们至少会解释清楚。我猜这次爸爸妈妈是怕‘记忆黄金’会让我引起注意,可是……”那不是好事吗?——舍马什责怪的眼神让吉尔伽美什把这句话吞下了。

  “那不是你能对付的敌人。也不是乌鲁克能对付的。”舍马什简短地说,“如果你真的想继续开发,至少做到像杜木兹那样——他以前有决定集团资金流向的最高权限。”

  吉尔伽美什闷闷不乐。接下来的很长时间他们都没说话。舍马什把他带到训练场,在这里他意外地遇见了一个故人——希杜丽;若不是那双眼睛,吉尔伽美什都要认不出这个幼时照顾过他的人了。但重逢的惊喜很快变成了不悦——从交谈中,他知道希杜丽现在居然在伊斯塔尔手下做侍从,而且不久之后就要随着伊斯塔尔的妹妹艾列什基迦勒搬到本部来住。

  “不开心的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吧?”舍马什对他说,“这就算是惩罚;你本来下个月才会知道这件事的。”

  “那这惩罚也算是很轻松的。”吉尔伽美什没好气地回应。

  “你也这么觉得?”舍马什道,“所以,待会儿恩奇都和金固都会过来;没有休息,今天你必须练到爬不起来为止——别瞪着我;你要是轻轻松松地回去,大哥可不会放过你。”

  吉尔伽美什在乎的当然不是这个;他只是不乐意让好友知道自己吼了宁孙。在好友过来之前,希杜丽事无巨细地把伊斯塔尔那一支的情况汇报了一通;吉尔伽美什敏感地意识到她今天出现在这里并非巧合。戮兽战争结束了,但另一场战争说不定很快就要到来。当希杜丽最后不经意地夸赞他小时候做的那个防毒勺子非常实用时,吉尔伽美什肯定了自己的预感。

  这次总不会是下毒了吧?他不耐烦地想。

  坏心情在跟两兄弟大打一场时暂时中断了。金固明显是想骂他一通,但恩奇都看出他心情糟糕,只说了句“先训练吧”,二话不说便开始出招。双胞胎的配合十分默契;吉尔伽美什不得不使用随身带着的所有尘晶抵挡,除了那危险的外像力之竭尽全力。他以为自己这段时间疏于训练一定支撑不了多久,但是他错了——金固居然被他下意识中丢出的各种尘晶搞得手忙脚乱;后者意识到这一点后开始急躁冒进,于是被吉尔伽美什抓住了更大的破绽,在吉尔伽美什临时用的那把剑因为承受不住过大功率突然炸开之前,金固险些被打出场外。

  “再来!”吉尔伽美什毫不犹豫地又挑了一把剑;现在他觉得有点痛快了。

  “再来!”金固同样不服气。

  “金固,要冷静一点哦?”恩奇都从善如流。

  三个精力丰盛的小孩子从正午一直打到天黑;金固是第一个倒下的,吉尔伽美什第二个。他筋疲力竭,却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什么嘛,结果就算没有那个什么黄金,你这家伙也很能打。”金固抱怨到,“居然为了这个对夫人大声吼,太差劲了。”

  吉尔伽美什的心沉了一下;但不知是不是因为痛快打了一架的缘故,他不再那么反感提起这件事。

  恩奇都沉默了一下,说:“我想你是因为不被告知原因才会对夫人生气的。但我觉得你这样做不太好。”

  “哥哥,你说得太客气了。”

  “……”

  “而且,吉尔不需要‘记忆黄金’也很强。”恩奇都接着说,“我想吉尔已经觉察到了;就算是大人也不可能像你那样把每种尘晶配合得那么好。”

  “不过是研究‘记忆黄金’的副产品。”吉尔伽美什虽然没否认恩奇都的话,却仍是想要最好的。但几年战争生活叫他明白,最好的结局往往不能立刻到来。“看来只能暂时这样了。收拾一下,陪我去一趟实验室。”

  “不回去跟夫人道歉吗?”恩奇都疑惑。金固却道:“你真要销毁‘记忆黄金’?”他虽然别扭,却绝不是冷血,知道吉尔伽美什真的要把一年心血付之一炬,还是露出了关切神色。

  “就是因为要道歉……”吉尔伽美什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总是要做点让母亲开心的事吧。”

  他回到实验室,没有作任何说明地宣布停止“记忆黄金”的实验,并销毁所有资料。实验室的大家习惯了他的领导,虽然无比震惊,却干脆地照做。他亲自动手销毁了最后的结构图,恩奇都一言不发地陪着他。一切终于完成后研究员们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他原本准备好应对质疑,年纪最大的研究员——是他小时候在笼子里救下的弗那人之一——突然安慰说:“吉尔大人,别难过了,我们还可以做别的。基什的技术比不过我们。”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的时候又想起了乌格那。杜木兹极少涉足家族内部斗争,他也是跟这样的一群人一起慢慢爬到集团顶层的。

  最好的结局总常常不会立刻到来。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接下来三天放假。回来以后,有新项目——每个组都有。”他没有说谎。乌鲁克百废待兴,无论是海洋防御工程还是跟埃里都合作的粮食项目,实验室都有许多可以伸展手脚的地方。

  众人欢呼不已。

  这场风波最终以吉尔伽美什只是被卢伽尓班达罚站告终;这其中大概有金固夸大其词地跟宁孙描述他和他哥是怎么在训练场上击倒吉尔伽美什的功劳——吉尔伽美什回家的时候发现他父母看他的眼神仿佛跟他被一条沙漠千足碾了似的;吉尔伽美什跟父母汇报说他叫停了“记忆黄金”项目,并且打算争取别的工程,只说到一半,宁孙突然抱住了他。

  “吉尔……对不起……”

  母亲有些哽咽。卢伽尓班达则是沉重地叹了口气。他们看出来了吗?看出他其实没有放弃那项新发明,只是决定先攫取足够的权力吗?

  无论如何,戮兽战争终于宣告结束。劫后余生的Vacuo暗流涌动,等待着那一颗会让这片土地震颤不已的新星。

TBC

——————

下一章吉尔就翻船了。想用动画一样的方式把时间线接回去。

会有“我家的猪终于会拱白菜了”VS“我家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戏码。

胡萝卜包子

【all咕哒子】当咕哒子是金拱门店员……(2)

上次写了咕哒是金拱门店员,评论里有小可爱说想看小恩小贝,闪闪还有狗子的,所以就接着写了几个。

依旧是无脑沙雕小段子。

出场依次为恩奇都,金固,贝狄威尔,库丘林alter,金闪闪。

食用愉快。


================正文==================


  【四】恩奇都的场合


  


  “您好,请问是外带还是堂食?”立香走上前去,微笑着询问已经在自助点餐机前站了五分钟的美人。


  恩奇都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立香,有些苦恼的笑了笑:“堂食吧。”


  “我是第一次来,所以对这些不太懂。”想了想,恩奇都又补充了一句。他感觉立香看...

上次写了咕哒是金拱门店员,评论里有小可爱说想看小恩小贝,闪闪还有狗子的,所以就接着写了几个。

依旧是无脑沙雕小段子。

出场依次为恩奇都,金固,贝狄威尔,库丘林alter,金闪闪。

食用愉快。



================正文==================






  【四】恩奇都的场合


  


  “您好,请问是外带还是堂食?”立香走上前去,微笑着询问已经在自助点餐机前站了五分钟的美人。


  恩奇都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立香,有些苦恼的笑了笑:“堂食吧。”


  “我是第一次来,所以对这些不太懂。”想了想,恩奇都又补充了一句。他感觉立香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应该会帮他的。


  “好的。这个是自助点餐机付款需要用手机或者银行卡支付。如果您要使用现金的话,还是去人工柜台点餐比较好。”立香指了指排队人数较少的人工柜台,尽可能简明扼要的介绍。


  不过远看是位美人,没想到一开口是男孩子的声音,立香虽然心里有点诡异的遗憾但还是保持完美的服务态度。


  “我带卡了,这里就可以。”恩奇都对手机支付还不太熟练,莫名的不想在立香面前出丑又不想去柜台那边跟别的服务生点餐,所以还是选择了银行卡支付。


  “点击这里,您可以选择您想要的套餐。这里可以更改套餐内的饮品和小吃。”立香一步一步的给恩奇都演示,让自己的目光集中在屏幕上。


  毕竟这位小哥哥的神颜当真是太有存在感了,虽然声音很温和,立香还是不敢多看,毕竟带她的前辈就曾经因为多看了眼顾客被投诉过呢。


  “我不想吃鸡肉的。”恩奇都看了眼图片,有些不好意思的跟立香提出要求。


  “那么牛肉或者鱼肉呢?大部分小吃都是鸡肉的,您看用薯条或者土豆泥替代可以吗?”立香体贴的笑了笑,提出了其他方案。


  “牛肉最近吃的有些腻了,那我要鱼肉的吧,薯条是什么材料啊?”恩奇都想起最近戈耳工给他和他弟弟快递的那一大箱冷冻牛肉,实在是有点不想吃了。


  连薯条都不知道的乖宝宝!立香看着恩奇都认真思考的脸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语气和眼神中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薯条也是土豆制品,如果不想吃油炸食品的话,您可以选择土豆泥作为配餐。”


  好想推荐开心乐园餐给他哦!


  瞬间察觉到立香态度上的微妙差别,恩奇都抬头仔细看了眼立香的神情,心里有了考量。


  “那就土豆泥吧,喝的我看到有热牛奶,那个就可以。”感觉立香好像很想让他吃这个,恩奇都微笑着选择了最有利的选项。


  这个选择完美的击中了立香刚刚升起的怪阿姨心理,虽然恩奇都怎么看都是个20岁以上的成年人。


  但是美人总是有优待的,立香作为一个小姐姐控,对于各式各样的小姐姐都非常有好感。虽然眼前的美人是个男的,但是脸美就是正义!


  “好的,那么您看这样可以吗?”立香用她打游戏10年的手速快速点好餐,给恩奇都过目:“确认之后就可以付款了,在取餐柜台凭订单号取餐。不过现在客人不多,我们可以为您送到座位上。”


  “谢谢你,真的是帮大忙了。”恩奇都对立香露出笑容,麻利的刷卡付钱,然后就目送着立香脚步欢快的帮他去取餐。


  服务生小姐有点可爱,恩奇都这样想着,和他周围的女性【伊什塔尔,戈耳工,西杜丽……】都不一样呢。


  “这是您的餐品,已经上齐了,祝您用餐愉快。”立香放下餐盘,照常说了服务用语。


  “我的名字是恩奇都,请问你的名字是?”眼见立香要离开,恩奇都赶紧出声把人留下。


  “我叫藤丸立香。”虽然有些惊讶,立香还是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出来。


  既然客人先说了自己的名字,那应该不是问她的名字好举报的吧?


  “今天谢谢你,我之后还会再来的,希望你还能够帮助我,立香小姐。”恩奇都温温和和的表达了自己的谢意,就像是不知道只有亲近的人才能直呼名字这个规则一样,很是亲密的直接叫了立香的名字。


  虽然有些别扭,但是考虑到对方像是外国人可能不知道日本的称呼规则,立香就假装没听出来,笑着点头含糊过去了——


  “那么,欢迎您下次光临。”


  


  


  【五】金固的场合


  “不要禽类,不要鱼类也不要牛羊肉。”金固站在自动点餐机前对立香提出各种禁忌,嘴角的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恶作剧。


  “……那么吉士蛋堡怎么样?里面只有煎蛋和芝士。”立香有些无奈的应付着金固的日常找事。


  这位小恶魔顾客这周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只是因为第一次来的时候立香把他错认成恩奇都,他就有点生气的盯上了立香。


  自己犯的错,终归还是要自己还的。立香虽然有些无奈,但是倒没有因此讨厌金固,这位恩奇都先生的双胞胎弟弟。


  虽然这两次点餐时都会来找她的事,但从来没有在餐评价里批评过她,也从来都是点到为止。


  应该说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吧。


  “那就这个吧,还要那个带玩具的套餐。”看了眼柜台上摆着的小玩具,金固脸不红心不跳的附加点餐。


  每次都这么淡定的点儿童套餐也真的是非常可爱了!立香觉得自己的郁闷全都被治愈了,很是愉快地给金固点了餐,自觉地给送到了座位上。


  毕竟现在店里只有金固一个客人。


  值夜班的缺点就是大冬天的早上六点天还不是很亮,立香有些困倦的走在小路上,她回家睡一会儿就要起来赶论文,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迷迷糊糊地好像踩到了什么,被绊倒之后才被疼痛刺激的有点清醒了。下一秒脚腕被抓住时,立香才寒毛直树地彻底没了困意。


  短促的尖叫不受控制的从嘴里发出来,立香有些不知所措的翻身,使劲抽也没能把脚从趴在地上的醉汉手里抽回来,手掌因为在地上惊慌蹭过的原因火辣辣的疼。


  被立香踩了一脚醉汉原本只是下意识的抓住旁边的东西,这下因为立香的挣扎,在意识不清的状态下有些不耐烦起来,便使劲拽了拽,结果下一秒,伴随着立香有些破碎的哭音,他被人整个掐着脖子举起来了。


  窒息的感觉让他松了手,不停的扒拉着掐住他的那只手。


  立香回过神看到醉汉整个脑袋都涨红了,赶紧扑过去抱住了金固的小腿,她现在腿软的站不起来,根本够不到金固的手臂——


  “快放开他,如果他出什么问题了,警察一定会来找你的!”醉汉怎么样立香并不担心,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金固如果因为她真的伤了人的话恐怕会担上责任。


  听出来立香的话是对自己的关心,金固有些嫌弃的松了手,任由醉汉摔在地上不停的咳嗽。弯下腰把立香抱起来,一眼也没施舍给身后就离开了。


  在立香有些不好意思的指示下,拐了两条街才把她送到家里。


  “那个,真的是非常感谢,金固先生。”立香满脸通红的被金固放了下来,打开门之前下意识的问出口:“要进来坐坐吗?我记得您之前说过您母亲也喜欢美杜莎点心店的蛇面包,我昨天刚买了一些,您可以拿去。”


  “好。”听到有母亲喜欢的东西,金固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立香一直知道金固是个对母亲很孝顺的人,这么看来真的是和母亲感情很好呢。


  能够表达谢意也让立香偷偷松了口气,被那样救了还一路被抱回来,立香现在有些莫名的紧张。


  把人迎进去,转身关门的立香没有看到金固看了她家里明显是独居的摆设后唇边勾起的笑意。


  



  

  【六】贝狄威尔的场合


  


  “学长,还是照旧吗?”立香看到贝狄威尔推门走进来,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是啊,麻烦藤丸你了。”贝狄威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跟着立香一起去了点餐机。


  看她熟练地点好所有的东西,体温也隐隐的传了过来,贝狄威尔悄悄红了耳尖。


  “学长也真是很辛苦呢,击剑部每次都是您来买所有人的晚餐。”看了眼没有客人,立香就陪着贝狄威尔一起在取餐区等着配餐:“其实您可以点外卖的,这样就不用来回跑啦,我听说好像快要比赛了吧?”


  说不出口点外卖的话就不能来这里见你了这样的话,贝狄威尔只是点了点头,微笑着发出了邀请:“是的,比赛定在下周六下午一点半,还是之前的体育场。那时候有时间吗?如果没事的话,可以来看看。”


  想了想,贝狄威尔还是加了一句:“如果藤丸愿意来看比赛的话,我……我们都会很高兴的。”


  结果还是不好意思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情,贝狄威尔暗暗叹了口气。


  “周六啊,我排班到十点半……可以去!”立香想了想自己的行程安排,有些高兴的发现正好有时间。


  “那,我……我等你。”拎着四个大袋子,贝斯维尔脸色微红的说出了这句话就推门走了,脚步快到好像赶得很急一样。


  立香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贝狄威尔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


  不知怎么的,她的脸也悄悄的红了。


  



  

  【七】库丘林alter的场合


  


  立香推了推身上的人,才得到了喘息的空间。


  在更衣室里接吻让她心惊胆战的,前台的声音时不时传进来,她一边害怕有人进来,一边又觉得有些刺激过头了。


  库丘林伸出舌尖舔了舔立香的下唇,才把伸进立香内衣里的手抽了出来。


  面无表情的舔了舔唇,看得立香脸红心跳的。


  有些不满的在立香脸蛋上轻轻咬了一口才穿上外套,坐在一边等着立香收拾好,库丘林看着她把上衣塞到裤子里时露出的那一小片白皙肌肤,有些躁动的站起来,拉着她就走了出去。


  既然小丫头现在不愿意,那么再在这里呆下去难保他克制不住本能。


  黑道大哥就这样带着小弟在地盘里的快餐店里横行霸道,而总被其他员工控诉“为了安全而献祭了无辜打工女学生”的店长也是有口难言。


  人家是正经的小情侣,又哪里是他“献祭”上去的?


  在店里面看着藤丸立香被这位大佬从更衣室里牵出来,那红润的脸色一看就是发生了点什么,店长虽然觉得这样有伤风化,但是库丘林一个眼神过来,看着有点吓人的暗红眼睛和纹身,店长和其他店员也只能秒怂。


  接下来就是极为简单的工作环节。


  立香站在柜台前紧张地挺直腰板,也因为心虚不敢随意张望,生怕和同事对上目光。


  晚上九点钟客人也很少,店里坐着的基本都是组里的成员,跟着老大库丘林一起盯梢,大家都换了便衣过来让立香心里安慰了许多。


  虽然他行事有些像野兽一样凶残,性子也我行我素霸道得很,但是总会为她考虑的这种反差萌让立香欲罢不能。


  即使很多时候真的很害羞,但还是舍不得推开这个人。


  一开始只是服务生与顾客,那个时候感觉还很有距离。结果在立香半惊吓半动心的状态下答应了交往的要求之后,好像就变得黏黏糊糊了……


  打住打住!立香拍了拍脸,满脸通红的把脑子里闪过的画面赶了出去。


  虽然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但是对立香的情绪变化极为敏感的库丘林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立香在想什么。


  有些尖利的牙齿从唇间露出,小弟们有些惊恐的看着库丘林的脸,直觉老大现在好像很高兴。


  那一瞬间的笑意立香并没有看到,而躲在一边的店长摸摸咽了口口水,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笑容就像是野兽盯上了心意的猎物,狩猎欲望弥漫在周身,马上就要得逞的圆满。


  看着立香和库丘林牵着手带着一群小弟甜甜蜜蜜的下班回家,店长擦了擦汗,安排接班的人正常工作。


  一直等待着立香主动提出辞职的店长今天也是失望的一天呢。


  


  


  


  【八】吉尔伽美什的场合


  


  挚友最近和他弟弟都去吃了快餐,这让吉尔伽美什有种落在人后的感觉。


  虽然瞧不起那种廉价的垃圾食品,但是作为王者,总该万事万物都了然于心的。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吉尔伽美什处于对抗心理也自己一个人跑去了快餐店。


  恩奇都能做到的他自然也可以,听金固说在自助点餐机点餐才是难度最高的,吉尔伽美什就从一柜子卡里挑了一张金额最小的带了出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立香站在自动点餐机前,对走过来的吉尔伽美什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微笑。


  “哼,这是上不会有我不知道的东西,杂修。”吉尔伽美什扫了一眼立香,不屑地冷哼。


  “……那么祝您用餐愉快。”立香生生地忍住了脾气,点了点头就走开接待另一台机器前的客人。


  看着粉色制服的立香走开,吉尔伽美什又有些不爽。


  索性机器上有文字提示,操作简单得很。吉尔伽美什直接点了最贵的黑金系列套餐,这个名字他看着还算顺眼,虽然这种廉价牛肉他还看不上眼。


  这么简单的话,金固为什么说最有难度?


  立香回过头,有些犹豫的看了眼站在点餐机前十分钟的吉尔伽美什,取餐号码的凭条还挂在打印出口,而取餐区已经叫了好几遍某个取餐码还没人去认领。


  这个金发客人气势太足了,想想刚才那目中无人的话,立香就很不想过去提醒他。


  但是她的职责又不允许她这么无视……


  做了会儿心理建设,立香还是走了过去:“您好,我想确认一下您的取餐号码,可以让我看一下取餐凭条吗?”


  立香指了指还挂在打印口的那张小票。


  吉尔伽美什回过神,有些不爽:“你难道不应该在我点好餐时就过来确认,然后给我送过来吗!”


  余光扫了眼周围的点餐机已经没有人了,吉尔伽美什就更不爽了:“怎么,那些杂种的优先度在你眼里竟然比我高吗?!”


  立香有些震惊地看着怼她正爽的吉尔伽美什,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绝对是第一次来吧?!


  “是这样的客人,我们不提供送餐到位的服务,在自动点餐机点餐成功后需要您去取餐区凭号码取餐。”立香耐心的解释了一下,自动忽略了这个人刚才说的那些嘲讽的话。


  “谁给你的勇气跟我这么说话?杂修。”吉尔伽美什冷笑一声,就走到旁边的沙发椅上,纡尊降贵地坐下:“去给我端过来。”


  微微皱眉,立香觉得这个人就是来砸场子的。虽然店里人很少,给他拿过来也不麻烦,但是立香就是莫名的不想听他的指挥。


  可是她一个打工的,也不能和客人叫板。


  “您稍等。”立香有些憋屈地低头,确认了号码,去把摆放好食物的托盘端了过来。


  “这是您的餐品,祝您用餐愉快。”立香微笑着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吉尔伽美什当然能看出来立香的抗拒心态,不过也是个能屈能伸的。


  莫名其妙的来了兴致,吉尔伽美什就是喜欢看立香这副看不惯他又不能得罪他的憋屈样子。


  “西杜丽,去给我把……”对着手机淡淡吩咐了几句,吉尔伽美什想立刻就看到立香知道这家店现在是他的之后的表情。


  不过接手也不会现在就完成,吉尔伽美什对站在点餐机前等待下一位客人的立香招了招手:“喂,杂修,过来。”


  虽然很不想动,但是柜台里只有一个人,能走的也只有她一个,想装作没听到都不行。


  “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立香微微弯腰,在稍远一点的距离站好。


  吉尔伽美什起身,虚点了点桌子上原封未动的快餐:“这种垃圾食品也就适合你这种杂修吃,赏你了。”


  看着吉尔伽美什潇洒离开的背影,立香忍住了对他挥拳的冲动,端起餐盘直接就倒进了垃圾箱。


  谁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在这里面吐口水?!


  她才不吃呢!


  吉尔伽美什也料到立香不会吃那些东西,心情愉悦的让司机开车回总部大厦。


  “十分钟,我要知道这个杂修的全部资料。”即使是处理着公司运营方案,吉尔伽美什也可以分几秒给秘书下个命令。


  看他不爽?


  那就治得你服服帖帖的。


  此时玩弄人正爽的吉尔伽美什还不知道在不久的未来,他会明白“真香”是什么意思。


  【那句五分钟我要得到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是我恶搞的,最近看了不少类似的句子,所以手痒就写了,本身就是无脑沙雕小甜饼,觉得OOC不要打我QAQ。】


踏步初雪
“晚上好,愚蠢的旧型们。没有想...

“晚上好,愚蠢的旧型们。没有想到吧,在你们享受活动快乐的时候,我出现了。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欢乐吧,我会将你们的心连同人一起碾碎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可别让我无聊啊!尽情的挣扎吧——就像是虫子一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有金古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次回忆战斗有金古,我好了,快速摸一个金古宝贝。我太快乐了。不会画手所以不画手了「?」不喜勿喷。*

“晚上好,愚蠢的旧型们。没有想到吧,在你们享受活动快乐的时候,我出现了。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欢乐吧,我会将你们的心连同人一起碾碎在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可别让我无聊啊!尽情的挣扎吧——就像是虫子一样。”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有金古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这次回忆战斗有金古,我好了,快速摸一个金古宝贝。我太快乐了。不会画手所以不画手了「?」不喜勿喷。*

子非凰_alyssa是超级呆

【fateXRWBY】明星小队的一年级·王者其一(六)

·继续走剧情,吉尔伽美什的过去,咕哒扎比伯爵掉线中,但为了连续性还是把Tag打上。

·前文和设定

六、血色

  在恩奇都来到乌鲁克之前,吉尔伽美什的成长问题让宁孙和卢伽尓班达很是头疼。倒不是这孩子喜欢玩闹惹事;相反,这孩子从不惹事,也不爱玩闹,送去幼儿园他能让全班孩子围在他身边转悠,可到了周末宁孙回家问他幼儿园好玩吗,四岁的孩子露出为难表情,小声说,好玩,可是,我还是想回叔叔那里去。

  父母在观察了一天之后决定把他送回尘晶实验室。那一整天小吉尔伽美什都非常开心;幼儿园的所有东西——人也好地方也好,他只用一个星期就探索完了;但实验室里有许多他到现在还弄不明白...

·继续走剧情,吉尔伽美什的过去,咕哒扎比伯爵掉线中,但为了连续性还是把Tag打上。

·前文和设定

六、血色

  在恩奇都来到乌鲁克之前,吉尔伽美什的成长问题让宁孙和卢伽尓班达很是头疼。倒不是这孩子喜欢玩闹惹事;相反,这孩子从不惹事,也不爱玩闹,送去幼儿园他能让全班孩子围在他身边转悠,可到了周末宁孙回家问他幼儿园好玩吗,四岁的孩子露出为难表情,小声说,好玩,可是,我还是想回叔叔那里去。

  父母在观察了一天之后决定把他送回尘晶实验室。那一整天小吉尔伽美什都非常开心;幼儿园的所有东西——人也好地方也好,他只用一个星期就探索完了;但实验室里有许多他到现在还弄不明白的数字与公式,有总是好脾气地让他玩狮子耳朵的乌格那老爷爷,还有永远用“坏事里藏着好事呢”去鼓励他玩尘晶的杜木兹叔叔。他开开心心地打好了包,就像以前收拾好东西等爸爸接他回家一样。他想着去告诉爸妈一声,却在门外听到了父母的谈话——

  “真的要把吉尔送回杜木兹那儿?”卢伽尓班达听上去忧心忡忡。

  “那对他也许是最好的……”宁孙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吉尔伽美什无法从母亲的声音里听出往日提起他时那股子骄傲,“你看他跟那些孩子的相处方式,就像是率领下属一样……送去杜木兹那儿总比跟着舍马什好;实验室那群人,就跟大孩子一样。”

  “唉……他跟其他的孩子太不一样了。”卢伽尓班达叹息到,“原本以为,与基什讲和之后,他就可以过上普通孩子的生活;可是就连留在家里,他都有被下毒的危险。当初我们……也许不该留下来。”

  “亲爱的,不论在什么方面,吉尔走得都比其他孩子更远。你不必愧疚。如果当初去了Vale,吉尔也许会比现在更孤单。” 

  吉尔伽美什听到这里,忍不住推开书房的门。他把父母吓了一跳——无论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还是他脸上困扰的神色。

  “爸爸,妈妈,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是不好的事吗?”他早就觉察到自己跟周围的人不一样;但他一直以为“天才”有很好的意味,除了爸爸妈妈,其他人都是这么表达的。

  卢伽尓班达把他抱到腿上,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吉尔,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们很担心的样子。”

  宁孙揉了揉他的脑袋,温柔地说:“吉尔,首先,偷听爸爸妈妈说话是不对的哟。第二一点呢,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不是坏事。每个人都会有特别厉害的地方,你只是特别特别厉害而已。”

  “可是你们明明很担心。”吉尔伽美什坚持着。

  “这个啊……我们在担心,吉尔会不会太孤独了呢?”宁孙说,“吉尔看所有事情的角度都很特别;在很多地方这是一件好事,但是吉尔会不会因此交不到朋友呢?”

  小吉尔伽美什立刻说:“我在幼儿园只用一天就跟所有同学都当了朋友!他们都很喜欢我,而且都赞同我说的话!”

  “臭小子,喜欢和赞同你的,不一定是你的朋友。”卢伽尓班达笑道,“如果交到了朋友,你就不会想现在离开幼儿园了。”

  “那——”小吉尔转了转眼珠子,“实验室的大家就是我的朋友咯?我现在特别想回去见叔叔还有他们!”

  “他们啊,也许跟得上你,但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关系很好的同事——我家吉尔都能跟大人当同事了。”宁孙说着便欣慰地笑;这无疑让小吉尔放松下来,“真正的朋友呢,哪怕性格完全不同,擅长的领域没有一点交集,看事情的角度完完全全不一样,可待在一起还是……哈哈,算了,这件事要让吉尔自己去领悟才好。”

  小吉尔没能立刻明白关于“朋友”的问题,却很快明白了看事情的“角度”;他回到杜木兹叔叔的实验室,开始系统地学习所有跟尘晶相关的东西,并且开心地发现之前不太能理解的字母和公式随着课程的进行都被赋予了意义。他不再用房间里的特制尘晶玩具玩配平游戏了;白纸黑字上的知识成为脑中的新的积木,每一天学到新的东西都被他用来搭建新的“建筑”。

  有一天他回到乌鲁克市的家里,跟爸爸妈妈在海边玩了一整天。晚上起来上厕所他才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爸爸妈妈都在书房工作。这时候的他已经能明白,父母这么晚还不休息是因为白天在陪他玩。宁孙轻易便发现了闷闷不乐的他,问明原因后便将他塞到卢伽尓班达怀里,说,那吉尔就来跟我们一起工作吧!

  他好奇地看着爸爸面前的一堆屏幕,听爸爸讲什么是“情报”。他听得似懂非懂,直观地觉得,这也许跟“朋友”是同一个范畴的难题吧?学习这些可比学习尘晶的知识难多了,他也就听懂了“阿伽抓走过杜木兹,是乌鲁克最大的威胁”。从此他获得了自己无法使用的“积木”;他常常听着听着便蜷在老爹腿上呼呼大睡,迷迷糊糊中听到宁孙说,还太早了。

  什么时候才“不早”呢?他偷偷问了舍马什舅舅;其实他最不乐意求助于这个跟妈妈很像的男人,因为他总喜欢捏他的脸,并毫不悔改地称之为喜欢。舍马什故作神秘地说,等你有朋友的时候吧?我给你捡回来一个大姐姐,要不要试着做朋友?

  希杜丽来的头几天沉默寡言,总是警觉地打量四周,在吉尔伽美什身边待了几天之后才放松下来。她是吉尔伽美什第一个调查对象。吉尔伽美什用从父亲那里学到的皮毛查出希杜丽到来之前乌鲁克在领地附近查了一个奴隶窝点,希杜丽的人像模模糊糊,孩子的身形却十分显眼。

  跟幼儿园的孩子相比,希杜丽知道的事有趣得多,但吉尔伽美什没能跟她做成朋友;他觉得自己以后的朋友一定不会这么事无巨细地照顾自己的生活,为自己挑好出席宴会的小西装,仔细地叮嘱自己要注意哪些人,并且为他尝过所有别人递给他的食物,直到吉尔伽美什做了一件可以探知毒药的尘晶勺子。知道有人会往自己的食物里下毒、也从父母那里弄懂为什么之后,他试着用自己学过的东西保护自己,毕竟发现非常有用。于是他决定再学学武艺和下厨——后一个是为避免自己长年累月食用杜木兹小叔叔的料理之后被另一种意义上的毒药给毒死。

  希杜丽在成功地从厨艺初学者·吉尔伽美什手底下保住家里的厨房后,就去寄宿学校念书了。吉尔伽美什总觉得少了希杜丽的唠叨有些不习惯,宁孙笑眯眯地说,有个孩子要到咱们家来了。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呢。

  朋友?他已经很久没有从母亲嘴里听到这个词了。

  恩奇都来的那天他还在自己的专属实验台改进试毒餐具,知道母亲来了就跟以往一样开心地扑出去,没想到在母亲身边见到了那个仿佛是森林里长出来的孩子。

  吉尔伽美什记住了那孩子的自我介绍:“恩奇都”和“武器”;最初这个同龄孩子给他的印象是后一种,三分钟后吉尔伽美什便只记得前一种。恩奇都跟希杜丽一样沉默寡言,但跟希杜丽初来乍到时含着胆怯的警醒不同,恩奇都并不知畏惧为何物,反而像舍马什舅舅说过的杀手那样,沉静地把周遭一切刻进记忆,随时准备战斗。母亲说恩奇都说不定能跟他成为朋友,是因为恩奇都与众不同的程度跟他不相上下吗?

  吉尔伽美什抱着好奇和期待,把恩奇都带去他自己的实验台。这个时候乌鲁克实验室还是小叔叔的,但这个实验台上的一切都是他的。

  “这些都是我做的。”吉尔伽美什仔细地把尘晶碎片拣到小试管里,并向恩奇都展示他正在改良试毒餐具,“去宴会的时候带上,就不用担心中毒了。”

  “还是会中毒的。”恩奇都平铺直叙地说,“有些毒药可以被包裹在很小很小的胶囊里,直到胶囊被胃酸溶解才会发挥效应。”

  这真是新奇的体验:无论是被刚认识不到三分钟的孩子指出自己研究的不足,还是从同龄孩子嘴里听到“胃酸”这个词。

  恩奇都又说:“不过,这样就可以不用被金固捉弄了。”

  “金固是谁?”

  “是我的弟弟。”

  吉尔伽美什确信他在这个新伙伴的眼中第一次看到属于人类的情感;他原本没有想到恩奇都会主动提起亲人。现在,他对自己的新伙伴更感兴趣了。

  “他也来乌鲁克了吗?”

  “不。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恩奇都机械地说,“宁孙大人说会帮我找到他。”

  “如果爸爸跟杜木兹叔叔走丢了,爸爸一定会很担心。”吉尔伽美什看着恩奇都说,“你明明很担心他,但说出来的话总是不对劲。”

  “只是说出来的话不对劲吗?太好了。”恩奇都的神色一点也表示不出“太好了”这三个字,“我应该担心金固的。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如果妈妈答应帮你找到金固,她就一定能找到。她在Vacuo认识很多人。”吉尔伽美什直觉这是恩奇都想听的话,“为什么你会拿不准自己是不是担心你弟弟?”

  “因为训练我的人说,我脑子里产生感情的神经元被拿掉了。武器不需要开心或者恐惧,所以我也没有那些情感。从小到大,我都是这么被训练的。”吉尔伽美什本该觉得脊背发凉,可因为恩奇都满脸的古井无波,他便只是静静地听下去,“大多数时候我都可以服从命令。但是,金固挨打的时候我会想杀了那个伤害他的人,金固睡不着觉的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他,这些对于完成任务毫无帮助,但是我总觉得,我是应该这么做的。”

  “听上去感情比爸爸和杜木兹叔叔还要好。”吉尔伽美什大致听明白恩奇都以前是做什么的了,“那,如果金固成了你的任务目标呢?”

  恩奇都僵住了,那样子就像一台机器因为两道互相冲突的指令停止计算。恩奇都用了十秒得出答案:“我不允许他成为任务目标。谁的都不行。”

  即使说出这句话时仍然像一把武器,恩奇都的眼中无疑有强烈的个人意志。吉尔伽美什因此非常开心,说:“这样就很明显啦——恩奇都,放心吧,你很爱你的弟弟。”

  “谢谢。希望我也能像这样帮到您。”

  “哎呀呀,这不是交易……”吉尔伽美什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等等,有一件事。”

  “请您让我去完成。”

  “我们来做朋友吧!”吉尔伽美什对恩奇都伸出手,“妈妈也说过,我们说不定会成为朋友。”

  恩奇都十分困惑:“我并不明白这种社交关系;朋友是对等生命之间的关系,武器无法与人对等。”

  “你不是武器,你只是跟别人不同而已。”吉尔伽美什说着,自然而然地加上了一句,“我也一样喔?”

  “你看来是这样吗?那么,成为朋友的办法,我有听金固说过。”恩奇都看上去很犹豫,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请原谅我的冒犯。我们来打一架吧。”

  “……嗯?”

  几年之后,已经适应乌鲁克生活的金固从恩奇都口中听到这件事,简直又气又笑。笑是因为他哥哥把事情给搞反了,气是因为就这样哥哥居然也能跟金闪闪的成好朋友。吉尔伽美什学的防身招数远远比不上恩奇都,但论力量,两个小孩子差不到哪里去。他们一开始都抱着“感觉这样交朋友的方式有点怪”,在实验室外面的绿洲打了十几个来回后便动起真格,恩奇都想要最高效地击败对手,而吉尔伽美什想赢。

  杜木兹一听两小孩儿打架了,满头包地跑出来拉架,正好遇上吉尔伽美什往恩奇都面门上撒了一把尘晶残片,小爆炸把金发孩子推进湖里,恩奇都被炸得糊了一脸黑灰。吉尔伽美什气喘吁吁地爬上岸来,看见恩奇都的样子便哈哈大笑,恩奇都不明所以,但仿佛是被他感染了样子,也露出了来到这里之后的第一个微笑。

  杜木兹看他俩把Aura都打光了还开心,气得一人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抱着俩孩子去医务室擦药,化身为比希杜丽还唠叨的人,给两个孩子讲了一下午的安全事宜——吉尔伽美什听到半路就抱着叔叔的胳膊睡得迷迷糊糊,恩奇都倒是认认真真地听完,然后认认真真地说:“杜木兹大人,其实一个人没有Aura的时候并不是最容易杀死的时候,而是最危险的时候。杀手会利用敌人的松懈反击的。”

  吉尔伽美什默默抱紧了叔叔的胳膊,嘟囔了一句:“叔叔,坏事里藏着好事呢。”

  杜木兹本来想送给恩奇都的爆栗就此敲到吉尔伽美什头上。男孩吃痛地“哎呀”一声,委屈地瞪着叔叔。杜木兹无奈,只得一边给他揉一边继续数落:“要是今天大哥在这儿,你这屁股就别想要了……以后不准打架了知道不?小恩也是!”

 

  他们两个从那以后就成为了朋友——虽然恩奇都还是坚持自己是“武器”,但吉尔伽美什比他更坚持他是“朋友”。恩奇都比吉尔伽美什见过的任何一人都要固执;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让恩奇都改叫他“吉尔”。小吉尔对此非常有成就感;在他的生活中,称呼他为“吉尔”的人与称呼他为“吉尔伽美什”或者“殿下”的人属于两个范畴,而他成功地把恩奇都拉到了那个更亲近的范畴中。

  与教导着、保护着他的爸爸妈妈不同,与鼓励他放胆去尝试叔叔不同,与宠着他的舅舅不同,与那些赞扬着、崇拜着、断言他将来会是个好领袖的许许多多人不同,恩奇都与他一同站到了人群之外。从未批判、从未盲信、从未讨好……他看待事物的角度又与吉尔伽美什完全不同,可两人的默契与日俱增。吉尔伽美什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幼儿园的同学不能被称为“朋友”;朋友应该是与他对等的生命。 

  他们一起去了小学。吉尔伽美什需要系统地学习数字、符号与公式之外的所有只是,顺便陪恩奇都从头开始“学习”人类的情绪——也就是像平常人一样表现出喜怒哀乐。最初宁孙给恩奇都这个任务的时候,两个孩子都不能理解;吉尔伽美什觉得没有必要,他的朋友只要随着自己的节奏生长出情感就好;而恩奇都则认为自己天生就无缘的东西无法在后天习得。

  “如果小恩从今往后都只用做吉尔的朋友,像现在这样也许就足够了呐。”宁孙耐心地跟两个孩子解释,“但是,小恩以后还会是某个人的哥哥,某个人的爱人,某个人的同事甚至是导师。他会需要这些东西的。吉尔也是,这一次要更真诚一点哦?”

  “诶?嘿嘿……”

  “可是,夫人,如果我没有感觉到高兴,却要对我的弟弟表现出高兴,那不是撒谎吗?”恩奇都现在已经对宁孙亲近许多,因此也会说出心中困惑。

  “小恩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啊。”宁孙轻轻摩挲恩奇都的发心,金色的双眸因为其中的痛惜而黯淡几分;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都觉察到了——吉尔伽美什本能地感觉到了母亲的心,而恩奇都通过表情学术性地明白发生了什么。

  “夫人……我让您难过了吗?”

  “不是的。”宁孙轻声道,“许多孩子经历过你那样的事之后,都不会再在乎任何人,可你啊,还在想着不要对小金固撒谎呢。”

  “夫人,您找到金固了吗?”恩奇都坐直身子。

  “算是吧。”宁孙说,“可是他的情况不太好。他拥有跟别的孩子一样的情感,精神上承受的负担非常大——所以你要努力学会辨别感情哦?你不必对金固假扮出没有感受到的情绪;我只是希望,你能照顾他的感受,还有……”她顿了顿,“你认为你所没有的那些情感都在你心里,只是它们从来没有机会像其他孩子的情感那样显露出来。现在,你已经来到了它们被允许、被期待生长的世界。我希望为时不晚;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用自己的方式,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你的接纳,并且……去爱这个世界。”

  如果母亲对别的孩子露出这样慈爱的神色,小吉尔确信自己会吃醋的;而此时此刻,他着实为朋友高兴着,并自信地对恩奇都说:“我很擅长知道别人的想法哦!一起加油吧!”

  “嗯!”

  十一年前的他们并不明白“被世界接纳”和“爱这个世界”到底有多难,他们的世界还很小,他们的世界爱着他们,但随着那场大战的接近,他们会明白,生活并不总是垂青于人。

 

  在学校里的日子一晃而过。两个人在各种意义上都学得很快。吉尔伽美什继续学习着超过他这个年龄层的知识;尽管要对这样一个孩子解释“‘伟大战争’中的力量制衡”一类的问题很难,但没有老师能在那双红宝石般的双瞳与金子般灿烂的笑脸面前说“不”。恩奇都在这样的环境里渐渐体会到宁孙所说的“感情的生长”。他觉察到自己会困惑、苦恼、期待,也渐渐发自内心地感觉到开心——大多数时候,那是因为跟吉尔一起做成了一件困难的事,或者看到吉尔做成了一件困难的事。与张扬热烈的吉尔不同,恩奇都珍惜地把这些情绪藏在心里,并且将这习惯保持到长大之后。

  此时的他还是很难体会到别人的感受。每一个个体对特定事情的反应都不同,即使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也一样,这跟通过察言观色判断上司什么时候心情好完全不同;吉尔伽美什对此倒是游刃有余,他从出生起就被时时刻刻回应他感受的人爱着,因此理所当然地用那些人的方式回应世界。

  “没关系啦。”他甚至能觉察到恩奇都的苦恼,“等你能发自内心感觉到很多情绪的那一天,你也就能开始明白其他人的感受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那样悲伤的场景下见证恩奇都的开心、伤心以及强烈的爱憎。

  他们被宁孙带去医院接那个孩子。小金固的面容与恩奇都一模一样,但吉尔伽美什竟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他们是双胞胎。恩奇都永远周周整整、一尘不染,安定而内敛,金固完全是这些形容词的反面。他的绿色头发长而杂乱,纠结成一绺一绺——宁孙解释说他这段日子不让任何人为他洗澡。看那孩子野兽般的眼神以及他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疤就能明白,金固在不断地将这世界加诸他身上的恶意回馈给试图帮助他的人,所以当恩奇都梦游般朝他走过去时,吉尔伽美什差一点便要提醒他小心。

  但那幼兽一般的孩子在看到恩奇都之后平静下来。吉尔伽美什看到恩奇都的肩膀在抽动。直到看见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金固眼中滚落,他才意识到恩奇都在哭。两个绿发的孩子紧紧抱在一起,吉尔伽美什听到恩奇都咬牙切齿地说,总有一天他会彻底毁掉时间神殿,他保证。那语气冷酷到连吉尔伽美什也觉得背后一凉。显然那不是“因为学习到了应该生气而表现出生气”,而是与常人无二的因为亲人受伤而爆发出怒火,自然到时候吉尔伽美什跟恩奇都谈起这件事,后者竟然不相信。

  无论如何,金固的到来结束了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短暂的学生生活。金固的状态不适合去学校,甚至不适合跟其他人接触,只有恩奇都能让他平静下来;宁孙索性把这对双胞胎带到本部,藏在家里。

  吉尔伽美什虽然不想跟好友分开,但也体谅着恩奇都的难处,便回到乌鲁克实验室。这一会儿杜木兹正在带领小组做尖端产品的可行性报告,整个实验室热火朝天,小吉尔帮不上什么忙,便把新一系列产品的资料全看了一遍,倒背如流。杜木兹开玩笑说吉尔你可是我们的移动资料库了,来来来,跟我们一起开会吧。一屋子老小讨论得热火朝天,看似没个正形,其中每个人的眼光其实都高于常人,每个人说出来的话都有可能决定乌鲁克集团的未来。小吉尔认认真真、安安静静地旁听着,兴奋于又一次发现自己可以追赶的目标;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坐在小叔叔的位置上,有一天说不定会坐在爸爸或者妈妈的位置上;他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准备好。

  时间慢慢地流逝。吉尔伽美什开始正式参与武器系统的设计,恩奇都在弟弟回归之后越来越频繁地感受到开心,金固渐渐能正常说话了,虽然仍然像头攻击性很强小狼崽,但宁孙觉得是时候让他认识认识吉尔伽美什。知道这件事以后小吉尔十分开心,并跟叔叔约好一起回家——为了捣鼓新城防系统,杜木兹也在研究所这边待了很久,要不是小吉尔每天催他吃饭休息,他能把日子过得跟野人一样。

  野人一样的研究员们最近迷上了现代人的运动;不值班的人会霸占休息室那块高清巨屏,看正Vale北方浮空岛上举办的维特节。小吉尔在开赛时也一场不落地看了团队赛,可在比赛进入单人阶段后便兴致缺缺,跟杜木兹一起泡在设计室里。

  “吉尔,有了这个,乌鲁克面对基什也有一战之力了!”离开前一天,杜木兹兴奋地给吉尔伽美什展示最新进展。

  “可是叔叔,为什么基什不趁着我们有这个之前就打过来呢?”小吉尔一面习惯性地把新图纸记下来一面问,“我听爸爸说,妈妈来到乌鲁克之后,他们就被我们抢了好多生意。”

  “他们不发动战争,两个城市至少都有生意可以做。”杜木兹说,“可他们一旦发动战争呢,两个城市的生意都会被第三个城市抢走。更妙的是,等乌鲁克转型做尘晶加工产品之后,我们两个城市就不用互相抢生意了。”

  “……因为基什是做原石交易的吗?我们会子啊Vacuo形成那个……产业链吗?”

  “吉尔已经明白产业链是什么意思了吗?”

  “不是很明白……”

  “那也很厉害了!来,帮我看看这个机关……”

  “叔叔!”小吉尔叹了口气。研究室里的大家有时候特别像小孩子,大概都是被他的小叔叔给带的。

  “知道了知道了,早点睡觉,明天回家是吧?好久没见到大哥了,走,给他挑把枪当礼物去。”

  他们各挑了一把新式脉冲枪,都是还没上市的产品。吉尔伽美什开开心心抱着他的枪回了卧室;自从跟基什讲和之后,他就很少有时间玩武器了。他心满意足地仰面躺在床上。天花板是他自己设计的,悬挂着星星点点的废弃尘晶碎片,关灯之后点点萤光宛若星河溅起的水花落在了屋子里。

  他期盼着明天睡着了。

  差不多就是在这一刻,实验室里熬夜看着维特节活动的研究员爆发出一阵惊呼。场上那个穿着背带裤的男孩竟然在耀眼的电流中炸成了碎片。眼尖的人已经发现飞散出去的不是血肉而是机器零件,得亏这个发现,研究员们的恐慌转化为疑虑,才没有为这个研究室带来戮兽之灾。紧接着,“世界广播”开始。“灰烬女王”辛德利用病毒劫持了所有转播信道,现在,她对全世界说话——

  “……为什么本该保护平民的猎人,下手竟毫无怜悯之心?为何Atlas的学员中,竟会混入军队成员?人类引以为傲的高科技,在所谓明星学员手下四分五裂。那么,在即将来袭的阴影里,谁能赢得这场战争,谁又会为你们而战?”

  她字字句句都暗指Atlas的艾隆伍德将军意图带军队入侵Vale,同时Vale的南部居民区在一声巨响中几成废墟。戮兽几乎淹没了城市,带着戮兽面具的弗那人混迹其中,而本该保护平民的Atlas机器人军队将枪口对准平民——这一切在随后的转播中被公诸世界,乌鲁克研究室内唯一的弗那人研究员皱着眉头往小殿下的房间赶过去。

  恐慌的浪潮使各个人类聚居点都被戮兽入侵,Vacuo各大城市的居民没能看到最后,就被潜伏在市内的白牙成员毁去信号中继站,即使是因为有新通讯手段而更快发出全程通报的乌鲁克市也伤亡惨重,男女老幼全民为战,乌鲁克集团所有员工拿起武器以金字塔型神台为中心抢占街区,城外的家族成员则试图把戮兽驱离城墙。混乱中一个矫健的金发身影骑着天舟率领一队乌鲁克护卫杀出,消失在沙漠深处。

  吉尔伽美什在警铃响起的一刻便被惊醒。他还从未听过这种频率的警铃。他下意识地抓起枪,脑子里无端响起很久以前舍马什教他防身术时说的杂七杂八的词句,又赶紧换上衣服和运动鞋。

  他刚换好,门就被撞开了。乌格那老爷爷急吼吼地把他拖起来往外带,嘴里飞快解释说:“殿下,白牙一定想抓您!我们去找杜木兹大人!”

  白牙?那个组织怎么会在Vacuo?!

  吉尔伽美什打了个寒战。他突然意识到研究室的恒温系统失效了,警铃中隐约传来几声惨叫。他心中无端生出冰凉的预感,一眼看见前方走廊拐角投出长长的身影——那影子上长着尖耳朵呢。

  他甩开老爷爷的手,抬起突击枪对准转角一通连发。后座力把他掀翻在地,后脑撞得生疼,他挣扎着爬起来,在乌格那捂住他眼睛之前看到了被打成筛子的尸体,以及第二个头戴戮兽面具、从拐角处冲过来的人。

  他想开枪,却突然被老爷爷扼住咽喉。 

  手里一空。枪也被乌格那抽走了。

  “喂!别把那小杂种掐死了!”白牙成员走过来。他手中的红色刀刃还在往下淌血,“有了他,乌鲁克就是我们的了——老爷子,你是哪个分部的?今天不戴面具可不明智。”

  吉尔伽美什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恐慌。他把乌格那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拼命地用眼睛说“住手”。然而白牙成员已经走到乌格那身后不到半步距离的位置了。刹那间,乌格那丢开吉尔伽美什,转身冲向那白牙成员。那人反应很快,刀刃几乎立刻从老爷爷的后心穿出来,但乌格那也用枪抵着那人的肋骨一口气打光剩下子弹。Aura耗尽的光纹与横飞的血肉同时填满吉尔伽美什的视野,老爷子喘着粗气把刀刃抽出来,他的Aura徒劳地去堵往外泵血的伤口,却不够强劲。

  他已经太老了。

  “吉尔!”杜木兹满身是血、打着赤脚、双臂绑着一大捆试管尘晶冲过来,震惊地看着满地鲜血,“你受伤了吗?——乌格那,坚持一下!”

  老爷爷粗暴地推开杜木兹,抬手指着吉尔伽美什。

  “你们在……实验室就在……”

  杜木兹像是被抽了一耳光,抿着嘴拉起吉尔伽美什就跑。金发男孩回了一下头,看着濒死的老狮子爬起来朝拐角冲过去,被几柄刀刃洞穿。吉尔伽美什突然明白老爷爷最后坚决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杜木兹的手在抖。拥有乌鲁克实验室最高权限的他一定启动了实验室自毁程序,现在所有纸质图纸已被烧毁,电脑资料自动锁死,剩余样本依次销毁,最后实验室也会自动解体。

  无论白牙想要得到什么,他们注定无法将一个字节挪出乌鲁克的领地。

  无论杜木兹和大家在这座实验室里投入了多少心血,今夜一切将化为乌有。

  但他已经记下了所有资料;这具身体从诞生之初就不会遗忘。而杜木兹叔叔脑子里有所有的战略方向和点子;他并非天才,却是吉尔伽美什所见过的最有创造力与热情的尘晶开发者——

  “砰!”

  杜木兹闷哼一声,回头开枪击倒偷袭者。他的Aura帮他扛下了这次攻击,可是出口还很远,而追兵似乎从四面八方的通道包抄过来。

  “真是的,早知道就听大哥的,跟舍马什学两招了。”这种时候杜木兹居然还笑得出来。

  “叔叔?!”

  “没关系,你跑前面别回头!我Aura厚我来挡着!”杜木兹把吉尔伽美什一推,仿佛说服自己一般大吼到,“一定得回大哥那边去!我们在,实验室就在!”

  又是一声枪响,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好在杜木兹没有再出声,始终跟在吉尔伽美什后面。吉尔伽美什现在比做实验的时候还要冷静;实验室的地形图清晰地展开在脑中,白牙最有可能从哪个入口打过来,哪几条路会因为自毁操作锁死,哪条路最不容易遇上白牙——停机坪那边肯定不能去了;舍马什教过他,突袭者会先断通讯,再断交通。但是这样一来——

  吉尔伽美什的思绪分成了两份,一份如精确机械一般指挥身体选择路线,另一份思考起了一个事实:白牙显然是有备而来,对付这么个实验室,他们应该已经堵死了所有出口。

  而且通常,在外面蹲着收尾的,都是指挥官。

  前方出口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一队白牙战士,领头是穿黑色长风衣的面具男。后来吉尔伽美什才知道,因为崇拜亚当·托勒斯,白牙中的大多数干部都穿这么一身。

  一秒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一直跑在吉尔伽美什身后的杜木兹将他掀到一边,顺手丢给他两管力量尘晶。很久以后,吉尔伽美什都记得叔叔的眼神——并非将死之人的决绝,反而是对这世间、对见到以及还未来得及见到的亲人的留恋。

  他的小叔叔只是个怀抱梦想的研究员,以前的梦想是建立世界最棒的尘晶实验室,后来的梦想是把他培养成世界第一的尘晶开发者。

  他从来不该是个战士。

  杜木兹把爆炸的方向控制得很好。一整队的白牙战士都被炸飞,而他自己只是焦了两条手臂。吉尔伽美什目次欲裂,抡起打空了子弹的枪,将被炸空了Aura的“黑风衣”砸得脑浆飞溅。他的手开始颤抖,并非因为年幼的身躯开始支撑不住这一系列变故,而是因为对切进杜木兹胸腔那把红色刀刃的愤怒。

  “吉尔……吉尔……乌鲁克……”杜木兹急切地喊了几声,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酒红色的眼睛里不再有光了。

  脚步声逼近,出口之外也有白牙逼近。有那么一瞬间吉尔伽美什觉着自己是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没有血,没有碎肉碎骨,耳旁嗡嗡声茫然闹成一片。随后他意识到自己站在死去的叔叔身边,有四个白牙的成员从前后接近。他们应该没有子弹了,否则该冲自己开枪。四个,不知道他们的Aura剩下多少。

  金色的男孩如同吓傻了一般站在原地,然而白牙成员还是小心地靠近。这要得益于研究员们的拼死抵抗。他们原本以为解决了警备队就会万事顺利,哪会想到弱不禁风、连最基本的招式都不会的研究员在研究成果将被抢夺的关头也会变为敢死队。  

  吉尔伽美什如机器一般听声音计算着距离。三步、两步、一步——他猛然拔出插在杜木兹胸前的红色刀刃,燃烧自己的所有Aura。力量尘晶的刃面爆出血光,以金发男孩为中心划出一个恐怖的圆。吉尔伽美什来不及确认自己砍断了多少只脚,趁哀嚎发出的瞬间砍翻挡在自己前面的一人,拔腿飞奔。如果能跑进沙漠里,他至少有机会通过星象找到方向。

  一只手拖住了他的脚脖子。他扑倒在地,还被来得及翻身就被倒提起来摔在墙上。

  “别打了,还是个孩子。”他隐约听到有人这么说,接着就挨了一巴掌。这下耳朵的嗡鸣和眼前的黑云都扩散得更厉害了。

  “尘晶集团的孩子。呸。”抓住他的人骂骂咧咧,“不知道Atlas分部怎么样了。”

  那个弗那人没有机会知道。不论是扑倒还是被摔在墙上,吉尔伽美什都没松开握着武器的手。Aura帮他恢复视野之后,他抓起长刀朝那弗那人心口顶上去,居然没有受到Aura阻碍地穿胸而过。他冷酷地拔出刀刃,身子一侧,还是被溅上了几滴血。

  剩下三个弗那人大骂着朝他抓过来。吉尔伽美什还在锲而不舍地计算着逃离路线,他不能被俘,也不能死;他在,乌鲁克实验室就在。

  太阳突然出来了——这个感受很奇怪,现在应当是晚上,而他待在柔光灯照耀的走廊里。但阳光真的照进了走廊,并如有实质般将三个弗那人炸开。热浪一点也没伤到吉尔伽美什,有人冲进走廊,一把将吉尔伽美什抱在怀里。

  他意识到舍马什来了。感情迅速回归,心脏似乎这才重新跳动,他听到自己问:“舅舅,我爸爸妈妈,还有恩奇都他们……?”

  “都在乌鲁克市作战。听我说吉尔,这是战争,恐怕Vacuo所有城市都这样了。我们现在要去周围的聚落……”

  舍马什的声音听来奇怪地僵硬着。吉尔伽美什知道他是看到了杜木兹的尸体。男孩从舅舅怀里挣脱出来,一言不发地给叔叔阖上眼皮。舍马什俯身,一手一个将两具身体扛起来,奔出实验室外。他取下背后大剑,在地上炸出深坑,把杜木兹的尸体放在里面,接着大剑一扫,用浮土盖住那个男人的尸体,接着将吉尔伽美什放上天舟。周围还有其他护卫在作战和救援,但显然舍马什不会在这里停留。

  土埋得不够严实。杜木兹的尸体也许会沙漠狼挖出来啃噬的。

  叔叔,这件坏事里难道也能藏着好事吗?

  金发男孩躺倒在天舟上,用手臂盖住眼睛。


TBC

——————————————

闪闪的过去只能分段放送了。失去了神与人分离的大背景,要让幼闪和大闪判若两人,我一开始就想好了用Sudden Death,在一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造成创伤最大的就是这个。接下来虽然身体还是小孩的身体,但人格上幼闪下线,大闪上线,下一章基本是幼吉尔、幼恩、幼金固在战争中长大到最后离开乌鲁克的故事,想用一种类似动画的方式把时间线接回去,主角四人重聚啦~

Nazusa-夏纱

时隔八百年又来更新闪金固tag了,虽然是沙雕图,p2p3是梗源,p4潦草摸鱼的猫猫金固

时隔八百年又来更新闪金固tag了,虽然是沙雕图,p2p3是梗源,p4潦草摸鱼的猫猫金固

在下五狗子

【金固咕哒】can't have

我流咕哒。

有少量少量再少量的梅林咕哒。

Ooc预警。

以上能接受的请继续。

题目和正文没啥关系。

——

金固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大波澜。

本来他打心底认为自己应该对迦勒底的御主来点什么见面嘲讽,起码表达一下自己不是心甘情愿受召唤过来替她修复人理的。

然而他一只脚踏出召唤阵的时候,正好听见藤丸立香提高了声调吼了一句:“拉赫穆还知道向着提亚马特呢!你连拉赫穆都不如!”

金固心脏骤停。

某种意义上的天之锁立马发现御主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大约是非酋御主觉得自己一把圣晶石扔进去也捞不出什么好东西,于是她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手持扫把绕着管制室追着梅林打。

花之魔术师灵巧...

我流咕哒。

有少量少量再少量的梅林咕哒。

Ooc预警。

以上能接受的请继续。

题目和正文没啥关系。

——

金固被召唤出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大波澜。

本来他打心底认为自己应该对迦勒底的御主来点什么见面嘲讽,起码表达一下自己不是心甘情愿受召唤过来替她修复人理的。

然而他一只脚踏出召唤阵的时候,正好听见藤丸立香提高了声调吼了一句:“拉赫穆还知道向着提亚马特呢!你连拉赫穆都不如!”

金固心脏骤停。

某种意义上的天之锁立马发现御主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大约是非酋御主觉得自己一把圣晶石扔进去也捞不出什么好东西,于是她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手持扫把绕着管制室追着梅林打。

花之魔术师灵巧地一手拄着魔杖一手挽着宽大的白袍上蹿下跳:“别别别lord——我发誓下次灵子转移我不会再盯着女性的隐私部位乱看啦——我是有品味的梦魔你信我啊!”

人类最后的希望从呆立在召唤阵旁边的金固身边擦肩而过:“(哔——)在乌鲁克成天逛娼馆的不是你吗!”

“别打!别打!”半梦魔一边嚷着一边还是停了下来,一贯温柔的声音拔高以后有种莫名凄惨的意味,“我腰不好!御主!master!my lord——出货啦!你出货了!!”

藤丸立香这才停了手,转头看向一边的金固。

“啊?”

她眼神瞥过去时还有点收不回来的冷漠,加上咬牙切齿的表情,颇有几分混沌恶的感觉。

金固看着藤丸立香,感觉自己的机能有点混乱。

他机械化地点了点头,说:“啊。”

.

金固有那么一瞬间也考虑过自称恩奇都,但是当他看见藤丸立香已经招手把一边的恩奇都喊了过来。噎在喉咙里的“Lancer 恩奇都”就被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不怀疑自己这么做了就会被御主当成恩奇都宝具的升级材料。

“avenger,金固。遵循您的召唤而来。”

年轻的御主脸上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她往前挪了几步,仰起头来盯着金固泛紫的眼。金固明显地感知到御主探究的意味,但他依旧扯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就如同在第七特异点刚见面时那样。

“请问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完美的伪装,温和的语气,还有似乎毫不作假的关心态度。他依靠这样即兴的演出蒙骗过御主一次,这次也依旧可以成功。

藤丸立香眨了眨眼。

她明显地动摇了,那双好看的唇瓣动了几下。藤丸立香最终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吗?”

金固装作听不懂她的询问,甚至主动靠前了几步。

他微微地躬身低头,和藤丸立香的脸离得更近了一点。绿色的长发瀑布般垂下来,像是能将他和少女一并同外界隔绝开来的帘子。

“我记得所有被赋予的现界知识,请不用担心我的机能。”

“啊……这样。那真是太好了。”御主的声音有点颤抖,大约是不经常同人这样近距离地对视,她微微地侧过头来,眼神恍惚。金固盯着她露出的脖颈,像是盯着一只垂死的天鹅。

他的内心却在狂笑,是相当嘲讽而不屑的态度。

看啊,迦勒底的御主,你仍旧如此轻信于人,没有任何长进。

他抬起头,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

.

“那么今天的种火也拜托各位了。啊还有素材!”

可能是出于刷羁绊的目的。无论什么活动藤丸立香都会带上他,相比起其他的ex职阶,金固跟着藤丸立香的次数愈发增多,甚至隐隐有超过恩奇都的趋势。

莫名其妙。

无法理喻。

不可理解。

很多时候去掉他会有更优的编队组合,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带在身边?

金固冷眼站在最后看着御主指挥其他职阶的英灵收集素材,那个笔直的背影他看见过不止一次。

在魁扎尔他们带着藤丸立香离开拉赫穆聚集的广场时,迦勒底的御主明明已经经历了多场战斗,然而脊背仍旧挺得笔直,就像是宣告着这个少女的意志从未被消磨。

紧接着,那个背影的主人在一片纷乱之间回过头来。那双金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像是想说什么。

她想救他。

自认为是新人类的金固没法理解这种思维,这大概是旧人类——不,旧人类里也多的是为了苟活相互残杀的人,像藤丸立香这种被打了棒子还想着给对方递糖的人属实少见。

何况她可不是被打了一棒子,不夸张地说是被他打了一棒又一棒。利用她的善意,借助她的弱小打得头破血流。

可她还是执着地想伸手递糖。

蠢货。金固在心里骂了一声。

然后他一个疾冲上前把少女搂在了怀里,空余的手化作重重锁链,穿透了对面想攻击御主的魔兽。

.

你后悔了吧?傻瓜?

后悔拯救这人理了吗?

同御主一并待在狭小的临时房间里,这是虚数潜航的不知多少天。

从者无需睡眠,因此金固只是站在床边看着御主。她鲜艳的发色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阴沉了许多,藤丸立香微微地翻了一下身——床相比迦勒底还是太小了,窄窄得仅容下少女一人。于是就露出满身的伤痕。

金固只是盯着她。

复仇者的内心燃烧着不可名状的恶意,他想大声嘲笑最后的御主拼上性命换来的结果,他想现在就扭断她细弱的脖颈,用锁链穿透整辆车。

然而到最后他仍旧什么都没有做。晚上的气温有点低,甚至冷却了复仇者的内心,他稍微的回了神。在看到御主现状后产生的复仇快感一点点沉寂下去,他感到了被烧为灰烬后的空虚感。

金固有些不知所措。就像是刚才那个在内心大肆嘲讽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多余的机能让人冗杂。

空虚。

他在想什么?越来越搞不懂了。

他最初只是想着目睹藤丸立香的悲惨遭遇才应召而来,凭借着那一点微不可查的缘分。那是在他还顶着恩奇都的名号时,人类最后的御主刚结束了和魔兽的困斗,她微笑着伸出手,和他双手交握。

“金固。”

藤丸立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色的眸子泛着水光。因为半梦半醒的原因,少女的嗓音带着一点白天不会有的娇气。

“你在做什么?”

“在看你。”金固轻声回答道。他低下头直视着御主,如同刚被召唤时一样。

“那你看吧。”藤丸立香点点头。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女感官都有点迟钝,她这次没有偏过头,而是同样看着金固的脸:“金固真漂亮啊。”

“这是恩奇都的脸。”金固说。

他试图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扯出一个笑容,然而嘴角僵硬地弯不起来。索性放弃,反正御主也看不见什么。

严格来说,这张雌雄莫辨的美丽脸庞也不属于恩奇都。无论是他还是另一位天之锁,容貌都来自于是那位神妓。

“没事。你也很漂亮。”藤丸立香颇为豪爽地一挥手,紧接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又把声音压了下去。

金固凑近御主的唇边,听见她很轻声地说:“你也很厉害,能够绑住提亚马特……真的,金固很厉害。”

心大的御主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又满足地哼了一声,闭上眼沉沉睡去——她太累了,必须要保持充足的睡眠。

而复仇者呆了半晌,之前的血腥念头都烟消云散。

他甚至有一瞬觉得,自己仿佛获得了片刻的宁静。能让谁一直铭记于心的,不足挂齿的功劳和肯定。

于是他在夜里给御主稍微掖了掖被子。

——fin——

我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就是最近刚刚拼命肝完了第一部。没错我虽然剧情都补完了但其实自己推得贼慢。

就突然想写点什么乱七八糟。

哎真的是自己推和看剧情不一个感觉(什么)

题目其实是摸鱼的时候循环的一首歌。

I want what I can't have

我想要我不能拥有的东西

I love you, I hate you, I'm out of line

我爱你,我讨厌你,我是不是过分了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还挺适合复仇者。

子非凰_alyssa是超级呆

【FATE X RWBY】明星小队的一年级·王者其一(四)

·基本上是人物描写,愉悦走剧情。

·有迦尔纳和吉娜可~

四、天才与掉队者

  “……间桐樱危险!——漂亮!阿尔托莉雅的掩护成功使她摆脱了爱丽斯菲尔的控制,现在危险的成了Atlas队,潘德拉贡家的长女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呢?誓约胜利之剑再次被光芒笼罩——”

  金发碧眼的娇小骑士将同伴护在身后,高举长剑。被Aura覆盖的剑身泛出淡金色光辉,而后随着阿尔托莉雅的挥剑化作滔天热浪铺向两个对手——

  “誓约胜利之剑果然名不虚传!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和间桐樱赢得了本场比赛!阿尔托莉雅稳定发挥令人印象深刻,但间桐樱出色的医疗能力也不能忽视。让我们看看回...

·基本上是人物描写,愉悦走剧情。

·有迦尔纳和吉娜可~

四、天才与掉队者

  “……间桐樱危险!——漂亮!阿尔托莉雅的掩护成功使她摆脱了爱丽斯菲尔的控制,现在危险的成了Atlas队,潘德拉贡家的长女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呢?誓约胜利之剑再次被光芒笼罩——”

  金发碧眼的娇小骑士将同伴护在身后,高举长剑。被Aura覆盖的剑身泛出淡金色光辉,而后随着阿尔托莉雅的挥剑化作滔天热浪铺向两个对手——

  “誓约胜利之剑果然名不虚传!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和间桐樱赢得了本场比赛!阿尔托莉雅稳定发挥令人印象深刻,但间桐樱出色的医疗能力也不能忽视。让我们看看回放——”

  亚瑟·潘德拉贡关闭了卷轴上的直播。他的姐姐又一次轻松取胜;这是理所当然的——“令人放心的潘德拉贡”“沉稳的潘德拉贡”“天才潘德拉贡”……就好像潘德拉贡家这一代只有一个阿尔托莉雅一样。

  面前机械门的绿灯亮了。他心绪复杂地哼了一声,走进Vacuo的跨洲通讯塔第三层,来到自己排到的机位,拨通了母亲给的号码。对面几乎是立刻就接了通讯,伊格莱茵·潘德拉贡那张略显苍老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看上去比宁孙憔悴许多。这是当然的,毕竟宁孙不需要为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操心。

  “亚瑟,发生什么事了?你看上去不太开心。”潘德拉贡夫人关切地问。这让亚瑟从心底里生起一股烦躁。他勉强压住那股心绪,像平时那样挂上满不在乎的笑容,说:

  “图像传输失真罢了。我没事。Atlas怎么样?”

  “还不算太冷。我们一到这里,雪倪家族就把我们接到了私人庄园。他们家的两个女儿都很出色,小一些的那个再过两个月也会去到Vacuo,真是难为她了。”潘德拉贡夫人没有点明,但亚瑟听得出其中的意思:三大尘晶企业里,乌鲁克集团有吉尔伽美什,卡美洛集团有阿尔托莉雅,唯独最老牌的雪倪尘晶公司选了个草包惠特理·雪倪当继承人;这次比赛前两家都有人在场上奋战,用的也是自家招牌产品,雪倪家族不甘缺席,只能派那位薇丝·雪倪过来唱唱歌,但亚瑟觉得,笼中的夜莺纵有再动听的歌喉,也不及河间那些自由自在的燕雀。

  “你和阿尔托莉雅怎么样?在那边习惯吗?比赛还顺利吗?”

  “阿尔托莉雅好得很。”虽然头一天来这儿水土不服吃不下东西,但他只用一捧酸椰枣就治好了。“她刚刚赢了第二场比赛,还留有余力——你们都没有看直播吗?”虽然他那父亲可能忙于拿下订单没时间看比赛,母亲总不该错过比赛的——难道是生病了?

  “我恐怕这一个星期都不行。雪倪夫人需要陪伴。”

  “辛苦您了。”见鬼的上流社会的一环。

  “亚瑟,我记得你今天下午也有比赛,对手是谁?”

  亚瑟没想到母亲没看着比赛还记着这件事,不禁愣了一下,说:“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就是乌鲁克那个金闪闪的——您不用担心,我会量力而行的。”

  “亚瑟……”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令亚瑟起疑。

  “怎么了?”

  “这件事还要看你的意思……雪倪家族的薇丝到Vacuo的时候,你……”亚瑟眼里一闪而过的怒火让潘德拉贡夫人立刻停下。

  亚瑟没有发火,只是自嘲地说:“我对家族就这张脸还有用了,是吗?但我的答案是‘不’。与其给那个草包收拾烂摊子,我宁愿选择吉尔伽美什——前提是他喜欢男人。”

  “亚瑟!”潘德拉贡夫人压下声音,“这是不名誉的!”

  “亲爱的母亲,您难道没看出来我在开玩笑吗?”亚瑟笑了,“这才两天,全年级都在赌他和他那个总是戴着披风的队友谁会先对他们的小女朋友表白。好了,我的搭档还在等着我——格伦地铁事件那个拖住黑泽尔的金固,还记得他吗?”

  “原来是那个孩子……那你快去吧。注意安全。”

 

  金固正在通讯塔外面的阴凉长椅上等着他。他安安静静在爬满常青藤的花架之下时看上去跟他哥哥几无二致,然而一开口便能让人觉出不同来:“‘晚上’好啊,亚瑟·潘德拉贡。我以为你姐姐的胜利能让你稍微有点紧迫感。”

  “拜托,我已经说得够快了。”提起阿尔托莉雅,亚瑟便是一阵烦闷。

金固来了兴致:“怎么,你姐姐赢了,你好像一点也不开心。”

  “这跟开不开心无关,金固。”亚瑟在临时搭档身边坐下来,“她负责当模范学生兼完美继承人,而我负责闯祸和让爸妈失望。这样的分工难免不让人烦躁。”如果对上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的是阿尔托莉雅那一组,刚才母亲一定不会说“注意安全”。

  “听起来跟我和哥哥很像。”金固说,“哥哥当模范学生,我负责闯祸。”

  “可你们从小相依为命,而我跟阿尔托莉雅隔了那么多年……”亚瑟苦笑;他还隐约记得小时候他跟阿尔托莉雅一起读书和训练的样子;他们谁也不比谁差,谁也离不开谁,直到那个晚上火光照彻卡美洛小镇的夜空,“至少你对上他还不会立刻放弃。说真的,你找我组队的时候也没想过会碰上他们吧。”

  “确实没想过……可我和哥哥在战斗方面本来就各有所长。”金固说,“我指的是别的方面。他总能找到跟人相处得很好的办法;社交礼仪、待人接物……我永远都赶不上他。”

  亚瑟盯着金固:“但你还是想赶上他吧?”

  “潘德拉贡……”

  “别这么瞪着我,金固。我周围多得是做事滴水不漏的‘完美孩子’。虽然早就明白自己掉队了,但看到他们受尽称赞、风光万丈的样子,总是不甘心就这么留在原地。”

  “就是啊!”

  金固和亚瑟都吃了一惊,一齐回过头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女僵立在长椅后面,右手还捏着咬掉一半的薯片,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往嘴里送。

  金固疑惑地用眼神询问亚瑟,亚瑟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好歹还是站起身来,礼貌地问:“这位女士,请问你是……?”

  “打打打搅了!我乃吉娜可·卡利基利是也!”少女叉着腰,似乎想作出豪爽热情的样子来,却没能成功,“刚才那段发言实在太精彩了,同为人生败犬的我就忍不住出声赞同一下!”

  “人、人生败犬……”亚瑟在Atlas流浪过,好歹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女士,这个词似乎不能这么用……”

  “哎——不要在意细节啦。”吉娜可紧张地笑着,并且似乎完全没觉察到她的紧张已经暴露在两个男生面前,“既然都是要跟天才对决的人,不如我们来交换情报吧!”

  金固终于想起这个少女是谁了;他不像亚瑟那样好歹是被灌过一肚子绅士教育的,当即冷笑着说:“是来打听情报的啊,Atlas的吉娜可。我们没什么好交换的。”

  “诶?关于那个金闪闪的情报也不想知道吗?有关‘记忆黄金’的弱点之类的?”

  金固顿时眯起眼睛,将一点点力量凝聚在指尖:“我更想知道,你从哪里拿到的这些情报?”

  分明是艳阳高照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却突然冰冷。吉娜可立刻跳将起来,金固也不紧不慢地站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异国女孩。亚瑟皱起眉头,说:“喂,金固——”

  “吉娜可,你在这里啊。”

  瘦削高挑的异瞳青年站到女孩身后的那一刻,空气中的寒意立刻就被驱散了。亚瑟不动声色地站到金固身边。女孩立刻蹿到青年身后,大声抱怨着:“迦尔纳!交换情报居然这么危险!”

  “吉娜可,我想那是你的表述方式出了问题。”迦尔纳稍稍别过头去将队友安慰一番,又平静地直视着两个Beacon的男生,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Atlas的迦尔纳,曾经在世界青少年猎人夏令营里与吉尔伽美什有过一面之缘。”

  “那个时候的情报放到现在已经过时了。”金固谨慎地说。与那个有点胖的奇怪女孩不同,眼前的青年虽然表现得相当平和,一举一动中却无疑蕴含着力量——尤其是那只在长长的刘海中若隐若现的眼睛。

  “也许不是。”迦尔纳冷静地说,“至少当我在新闻里看到Vale的白牙突袭战时,那个问题依然存在。”

  金固跟亚瑟对视了一眼。金固没有告诉亚瑟吉尔伽美什已经做出了第三代“记忆黄金”的试制品,他也确定那个一心想拿团队赛冠军的金闪闪不会在双人赛里亮底牌。但是——

  “我们不能把同学的弱点告诉你们。”亚瑟在金固之前开口,“虽然也没什么好交情就是了。”

  “骑士的忠诚吗……不愧是潘德拉贡。”

  迦尔纳的语气古井无波,叫人拿不准他究竟是在真心赞叹还是讽刺。亚瑟顿时脸色一沉。然而在他发作之前,吉娜可就抢先道:“那就是没得谈的意思了吧?我就说了没什么希望的,迦尔纳,我们还是去买杯冷饮再商量对策吧!——再见啦,Beacon的两位!”

  这女孩看上去有些脱线,但实际上……对别人的不悦还挺敏感的?

  等那两人走远了,亚瑟才问金固:“你觉得怎么样?”

  “那个女的毫无疑问是个累赘。”金固看上去有些困惑,“但是迦尔纳……仔细想想,我好像听说过这么个名字……”

  “别多想了,来考虑一下这场比赛的对策吧。”亚瑟道。

  “说真的,你刚才为什么没答应?”金固好奇地问,“该不会真的是因为‘骑士精神’吧。”

  “金固……”亚瑟不悦地移开目光,反问,“那你呢?”

  “……只是觉得信息不对等罢了。”金固不会对临时搭档说实话——尽管他跟亚瑟在今天这番交流后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意思,“再说,我大概知道‘记忆黄金’的弱点是什么。”

  与此同时,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立香与库·丘林、皮拉·尼可与巴……所有即将在下午进行双人赛第一轮的学员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即使是不参加双人赛的爱德蒙·唐泰斯也在研究名为“燕青”的对手,而在单人赛第二轮中被皮拉·尼克淘汰的白野则在反复研究昨天的比赛录像,写下的情报分析渐渐积累成厚厚一叠……

  记者们还未将“大淘汰”阶段的比赛完全重视起来,但参赛者们无一人会轻视这个舞台。

  午休的时间似乎一晃而过,然后——

 

  世青赛第一赛场。

  比赛场地被金固变得石柱林立,金色的剑雨被钢铁墙壁挡下,金绿色的波纹乘风袭向正在施放外像力的少年,到中途却被带着炽热火炎的黑色长剑逼出原型。恩奇都将双手化为利刃与亚瑟·潘德拉贡在电光火石之间过了几招;他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混合了轻尘晶的白色长袍,速度比着甲的黑骑士不知快出多少;然而他刚刺得亚瑟后退一步,四面八方戳过来的铁条就逼得他不得不退后。

  观众席上响起近乎整齐的呼气声;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这已经是第八次恩奇都险些突破亚瑟·潘德拉贡的防御冲到金固身边了;开赛前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这对组合被普遍看好,哪想到开赛后最大的惊喜居然是在金固那一组——不论是从开头到现在连一步都没动过的金固,还是分明身着铠甲却总能拦住恩奇都的亚瑟·潘德拉贡。现场解说和直播解说不约而同地宣布比赛进入僵持局,并且——也是不约而同地——分析起战况如此出人意料的原因。

  这个赛场的特别解说恰好是梅林。

  “……当然,这个赛场确实对金固更为有利;金固成功地利用了比赛空间的限制来挤压恩奇都的活动范围。但更令人惊喜的无疑是亚瑟·潘德拉贡;长久以来我们的目光都投注在潘德拉贡家另一位年轻人身上,而今天这一位无疑用他的成长让人们大吃一惊……”

  罗曼一面听着搭档难得正经的解说,一面在观众席中寻找一个金色的身影。他只在入驻Shade那天和开幕式那天跟她打过照面,原以为很难寻找,不想却在靠后一排观众寥寥无几的区域找到了她。

  “小龙小姐,下午好。”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我能坐在这里吗?”

  阳·小龙摘下墨镜,热情地说:“阿基曼校长。叫我‘阳’就好。”

  罗曼也不客气,坐在她旁边,开门见山地问:“泰怎么样?——我是说,在你被艾隆伍德将军拉进对抗塞伦的计划之后。”

  阳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的:“您……认识我父亲?”

  “他算是我的老师之一。”罗曼说,“但他看来并不想再跟我有任何牵扯——我是说,在罗丝小姐离开之后。”

  “……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阳顿了顿,“而我又丢了手臂,他不得不把露比留在Vale,带着我到Atlas。”

  “露比?”

  “露比是赛莫的女儿。赛莫离开的时候她还很小,什么都不知道。”阳的目光黯淡了一下,又重新明亮起来,“不过她仍旧是个积极的孩子;今年也该进Signal训练了。”

  “……”这么一算罗丝小姐去世的时候露比才两岁。罗曼的心沉了一下,复又想起今天过来搭话的目的:“知道塞伦复活之后,你们感觉怎么样?”

  “我们?迦尔纳和高文都很有责任感——当然,他们是不同的类型。至于我……”阳轻轻抬起她的机械右臂,“比起塞伦,我更在乎亚当·托勒斯——抱歉。”提到亚当的时候她的左手轻轻颤抖起来,她似乎习以为常,用机械右手紧紧握住左手手腕。

  “不必道歉的。我有一个学生也被白牙留下了心理创伤,好在有专业的人陪伴她。”

  “Beacon还配备了心理医生吗?”阳看上去很感兴趣。看到她能坦然地谈及自己的创伤,罗曼好歹松了口气。

  “不是医生。是吉尔伽美什。”

  “就是这个乌鲁克的天才?”阳疑惑地看了场上正在金固的攻击下转移阵地的金色青年,“这么说他是因为博学得到这个称号的?说真的,他的表现名不副实。”

  “啊啊,这个嘛……”罗曼挠挠头,“战斗拖这么久是因为金固和亚瑟一直在努力追赶他的步伐。不过,一直也在拼命努力的天才,可没那么容易被追上哦。”


  场上。

  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在地面此起彼伏的尖刺、铁条、泥潭之间闪转腾挪,后者脸上挂着少见的、发自内心的兴奋神色——从小到大能让他真正感受到这种情绪的事并不多,弟弟的进步算是其中之一。

  吉尔伽美什脸上同样有高昂的兴致;他激活一定量的“记忆黄金”后需要让王之宝库冷却一点点时间才能发动下一次攻势,金固无疑发现了这一点,并且好好利用着这么个漏洞将比赛节奏掌控至今;而亚瑟曾经是他的手下败将,如今却能准确地预判出恩奇都的动向。

  比赛从一开始就脱出了他预想的轨道,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令他开心的吗?

  他当然有办法早早打破如今尴尬的局面,然而恩奇都另有想法——挚友是知道他心向团队赛冠军,不愿让他过早把手里的牌打出去的。

  但现在,他们四个人的Aura都消磨得不少了。

  “恩奇都,虽然难得见你这么高兴,但我们差不多也该结束这场比赛了!”吉尔伽美什挥动乖离剑斩断了一根地刺。

  “虽然还想看更多东西,但是也是时候了呐!”恩奇都点点头,“那么,我去了!”

  他再次幻化成风。空气中划过丝丝缕缕金绿色光芒,飞快地绕过地刺朝金固缠绕过去。亚瑟再次挺剑向前,用缠绕着Aura的黑色阔剑逼恩奇都现身与他对招。可在恩奇都化作钢铁的双臂猛击在阔剑之上时,金光从绿发少年背后亮起,吉尔伽美什一面用金色剑雨轰击,一面朝亚瑟冲了过来。剑雨将恩奇都与亚瑟都笼罩其中,然而恩奇都如同暴风中的雨燕般灵活地穿梭其中,时不时抽出手来补上剑雨攻击的缝隙;而亚瑟立刻左支右绌,幸好金固立刻用地刺集中干扰恩奇都,才没让亚瑟的Aura被瞬间削下安全线——

  “双方都是漂亮的配合,但这次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更胜一筹!吉尔伽美什在之前的进攻中一直注意规避恩奇都,现在看来他们是彻底放开手脚了!”

  伴着梅林猛然飙升的语速,吉尔伽美什被金固的地刺逼着往左手边一偏,与此同时恩奇都化为一道边缘锋利的钢板把亚瑟往左手边躲避。亚瑟一步跨出便觉得情况不对,但恩奇都骤然加快了变容的速度,哪怕用Aura硬扛金固的攻击也要不断将亚瑟逼得后退——

  “恩奇都使用了他的绝招‘万物化生’!亚瑟·潘德拉贡被彻底牵制住了,但现在最危险的是金固!”

  吉尔伽美什趁着恩奇都把亚瑟逼开的空隙,拔出乖离剑,一路砍着地刺坦克般直冲金固。此时王之宝库已进入短暂的冷却期,但金固不得不后撤——吉尔伽美什的乖离剑已经砍到他面前了!

  “漂亮的突进!吉尔伽美什虽然厌恶近身战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打!看来在上个学期的某个事件后他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训练!现在金固和亚瑟已经被彻底拆开,他们危险了!”

  金固跳步后退,飞速在他与吉尔伽美什面前竖起一道石墙,但那墙壁立起还不到一秒便被一道红芒剖成两半,吉尔伽美什穿破碎石泥块反手一刀横斩,金固仓促之中只得从地面上变出一根钢棍迎上去——

 

  “当——”

  血红色的死棘枪与金色长枪撞出火星,壮实的青年与瘦削的青年在场地中央角力,拼了个青筋暴露、势均力敌。突然一声惊叫让瘦削青年移开目光,一眼看去,却见他那身材微胖的队友在一头贝奥狼——不,是一个全附着贝奥狼外骨骼对手的追逐下“摸爬滚打”,似乎还差一点点就要被毙于爪下。

  手臂上的压力突然增大。

  “你还有心思看那个累赘?”库·丘林的双眼与他那柄枪一样浸着锋利与危险,同样危险的还有他双手那黑甲上不断延伸的红色纹路。迦尔纳一见此状便手上发力,黄金长枪陡然爆出白炽的光亮,库·丘林条件反射般眯了眼睛,手上也跟着加力,冷不防却被迦尔纳在腹部踹了一脚。

  两人顿时拉开距离,迦尔纳转头一枪横在藤丸立香面前,救下吉娜可的同时也想挥退橘发女孩。立香双爪交叉勉强扛下一击,却是一面将贝奥狼的外骨骼换成拉丁熊的,一面坚决地冲了上去,库丘林也举枪掷来。迦尔纳冷静而迅速地先挥动武器打开飞来一枪,蹲身横扫将立香打翻,枪尖再次发光——

  黑影笼罩了他。全身上下被黑龙尖刺铠甲覆盖着的猛犬凌空抓住被打飞的死棘枪,对着迦尔纳的肩膀猛扎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吉娜可闭着眼睛凌空跃到库·丘林与迦尔纳之间,可观的体积把迦尔纳挡得严严实实。

  迦尔纳枪尖的炽热光芒首先轰中了立香;他随即侧身接住从天而降的吉娜可,竟被砸得后退几步。此时吉娜可被库·丘林当胸捅中,Aura残余量断崖式下跌;立香倒在地上,全身外骨骼都冒出黑烟。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是两个男生的对决,包括直播这场比赛的解说中的一个:

  “两个女孩子看来都伤得不轻啊!她们已经非常努力地为队友争取机会了,尤其是吉娜可·卡利基利。在加入Atlas之前,她并非一个接受专业战斗训练的——”

  但另一个主播毫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

  “蠢货!看看Aura残留量吧!”安徒生延续着以往的毒舌风格,“努力也是要分种类的,一直偷懒临到最近才开始猛踩脚踏车的人,怎么可能赶得上坚持长跑了五年的人!”

  库·丘林把迦尔纳从吉娜可身边逼开,原本趴在地上的立香猛地暴起,右肩带着厚实的外骨骼狠狠将吉娜可撞翻——

  “嘟——”

  吉娜可·卡利基利淘汰。橘发女孩缓缓给全身覆上外骨骼,将目光转向仍在缠斗的库·丘林与迦尔纳。

  “看吧,这片赛场上毫无侥幸!”安徒生心满意足地下了结论。

 

  “在这里就用外像力,你真舍得啊。”金固虽然十分吃力,却还硬是挑起嘴角得意地看着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手上加力,愉悦地笑道:“因为本王的外像力不是秘密。”

  金固的瞳孔猛地收缩:“‘记忆黄金’已经改良过了?!”

  “做过研究的不止你一个人,金固。你已经不能远程使用外像力了吧?”吉尔伽美什握住剑柄的双手都渗出血丝,红芒一寸一寸地爬上乖离剑。能逼得吉尔伽美什用外像力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但金固此刻注意到的,是他对那危险红芒的掌控又上了一层楼。

  拼了命地追赶这些天才们,可天才们并不会在原地等待啊……

  金固垂下眼帘,藏住紫蓝色瞳孔中燃起的锋芒。

  就是因为如此,他不豁出一切也不行!

  金固手中钢管突然化作粉末。吉尔伽美什吃了一惊,赶紧在乖离剑砍到他的脖子前消去红芒,但这么一瞬的功夫金固已经蹿到他面前,两手箍住吉尔伽美什,毫无技术、如同街头打架的小混混一样跟他一起滚倒在地。黑漆漆的桩子在他们周围拔地而起,拐个弯不分敌我地朝两人戳过去——

  轰!

  吉尔伽美什和金固被淹没在烟尘中。两个人的Aura同时逼近安全线,观众席上的人几乎全站了起来想看看怎么回事,紧接着象征一人被淘汰的低沉鸣笛声响彻全场,众人又是一惊——吉尔伽美什和金固分明还没到那地步啊?!好在唯一不受影响的梅林大声解说到:

  “恩奇都以大量Aura的消耗为代价击败了亚瑟,现在正赶去救援吉尔伽美什!看来金固孤注一掷想要把机会留给队友的打算已经落空了,让我们看看他和吉尔伽美什究竟是谁站到了最后——”

  第二声鸣笛响起。笼子般的铁条轰然垮塌,金发青年站立其中,收剑入鞘。

  吉尔伽美什的Aura停在了百分之十五。

  观众们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结束了?金固和亚瑟拼得那么凶,最后吉尔伽美什小组反而没有减员?

  掌声最先从Beacon学生扎堆坐的地方传出来,渐渐地扩散到全场。

  “精彩的比赛!精彩的防守反击!虽然亚瑟和金固的爆发让我们眼前一亮,但最终还是稳定发挥的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拿下了比赛。让我们为双方精彩的表现鼓掌,也为需要维护赛场的工作人员鼓掌!”

  掌声中立刻掺杂了观众们的哈哈大笑。金固和亚瑟在其中苦笑。用尽全部的手段,他们也只能做到这样一步了。亚瑟原本是抱着“到此一游”的心态,然而果真就这样输了,他却万分地不甘;金固更甚,他原本是想要让哥哥大吃一惊,这样的结果对他而言,似乎还是大闹一场最后被哥哥轻松收拾住了,跟从小到大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按惯例握了手。金固依旧有些丧气,但还是打起精神向哥哥伸出了手。

  恩奇都微笑着跟他握了手,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

  “虽然你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我还是觉得很开心。”恩奇都在弟弟耳边说,“金固这么有干劲真好啊。”

  金固僵在原地,等掌声雷动才想起拿眼神问吉尔伽美什。后者摆摆手道:“这可不是我教的——你们两个那是什么表情,莫非以为组队三个月就能打败我们两个了?”

  “哼,你就接着嚣张下去吧,吉尔伽美什。”亚瑟已经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挥挥手不耐烦地往阿尔托莉雅以及他的三个临时队友那边走去。他的上半段赛程就到此为止了,然而下半段的团队赛,他并没打算放弃。

  “金固,单人赛也要继续加油哦。”恩奇都说,“还是不开心吗?……要不要一起去吃烤肉呢?”

  “哥哥你这一招用得太老了。”金固无奈,“不过,一起去吃烤肉吧,就记在金闪闪的账上——他人呢?”

 

  吉尔伽美什正就着白野的卷轴看另一场比赛的转播,白野用尾巴拉着他,一面不住道歉一面穿过重重人群往另一个赛场赶去。吉尔伽美什与恩奇都在剑雨中的配合让他们成为今天的最佳搭档,但今日所有比赛结束之后,刷爆头条的一定会是迦尔纳——在搭档吉娜可·卡利基利退场的情况下,他竟然又坚持了十分钟,仍以惊人的意志与冷静在两人的夹攻下寻找机会!

  立香和库·丘林也打得十分凶狠;他们甚至没有其他选择,立香的手甚至几次摸到组装大盾的机括。倘若他们没有选择彼此当搭档,而是选了一位擅长远程牵制的队友来弥补不足,此时显露败象的甚至可能是他们。

  但也到此为止了。库·丘林本身便与迦尔纳不相上下,加上立香恰到好处的策应,终于将迦尔纳逼到赛场边缘。

  吉尔伽美什停住脚步,险些把白野拉了个趔趄。白野正要抱怨,却发现周围几乎所有拿着卷轴看直播比赛的人都停下来直勾勾盯着屏幕,赶紧凑到吉尔伽美什身边——

  库丘林枪尖一压,別歪了迦尔纳的长枪,立香从队友背后跃出,挥爪打向迦尔纳头顶。迦尔纳再退一步,几乎触到比赛场边缘。劲风撩起他的额发,露出那只红色眼睛。

  灼热的光打穿了立香的肩甲。血红长枪重重捅上瘦削青年没有金甲保护的腹部。两声鸣笛几乎同时响起,立香捂着肩膀龇牙咧嘴地爬起,身上泛起橘色光纹。

  吉尔伽美什和白野都没有等宣布结果,收了卷轴往赛场赶过去。

 

  “……这场比赛里,来自Beacon的库·丘林和藤丸立香显示了极其扎实的基本功。作为双双偏重近身战、且是跨年级组队的学员,两个人丝毫没有干扰到彼此的攻击,甚至还互有策应。”两个人赶到的时候,二号赛场的现场解说正在委婉地总结赛况,“而Atlas的两位参赛者也展示了对队友的绝对信任。迦尔纳选手……”

  吉娜可一直垂着头,不用看也知道她其实已经哭了,只是因为作为参赛者最后那点自尊才没在观众的目光中一塌糊涂。

  “吉娜可,没关系的。”握手的时候迦尔纳轻声对吉娜可说,“本来也没有想在身体管理完成之前取得多大的成果不是吗?”

  “可是……可是迦尔纳你明明那么努力了……”吉娜可小声地说,“我也很努力了啊!从报名到现在……”

  “真是听不下去。”库·丘林不耐烦地握了一下迦尔纳的手,“你那点努力算什么?”

  “库·丘林学长!”立香赶紧阻止了队友——迦尔纳那只会喷热光的眼睛似乎在刘海下一闪。她轻轻握住吉娜可的手,说:“很多猎人学员从十二岁开始就进学校训练了哦!”

  吉娜可抬起一张哭花的脸:“诶?那、那我现在开始还来得及吗?”

  “吉娜可。”迦尔纳无奈地说,“报名之前你也是这么问我的……”

  “迦尔纳……”

  “噗哈哈哈哈……”立香被这对搭档之间奇怪却又和谐的气氛给逗笑了。她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我有个朋友,因为车祸在医院住了很久,痊愈之后离初级学校的考试只有八个月了。”

  “诶?那还来得及吗?”

  “她当时也不知道啦。不过——”立香用余光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好友的身影,“立刻就开始行动,总比事到临头再喊‘来不及了’来得强哦——加油,特招人员吉娜可·卡利基利。”

  “我会的!”

  “真的吗,吉娜可?那就先从减重开始吧。”

  “……迦!尔!纳!”

TB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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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某炸弹就要炸了

Ti_緹

我 回 來 了

標籤打不下了隨便敲了幾個,,可能會有奇怪的cp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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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
“喂,既然遇上了,就和我一起过...

“喂,既然遇上了,就和我一起过圣诞节吧。”

想看金固偶(gu)然(yi)遇(zhao)到闪闪,然后表面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匹地提出想和他一起过节的样子(做一夜之梦
退场喊吉尔伽美什老阿姨我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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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模金固,穿件白袍来送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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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奇都厨
为何,做这种事!为何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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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敌人!是被提亚马特神创造的存在!
不是你的恩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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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非凰_alyssa是超级呆

【FATE X RWBY】明星小队的一年级·王者其一(三)

昨天闪闪比赢了!按照约定加更完毕,请放心食用~

前文与设定集在这里

三、风雷

  

  世青赛开幕式如约而至。在Shade学院一个名叫“阿周那”的学生代表宣誓后,第一轮比赛分别在三个赛场里展开了:A组Shade伊斯塔尔对阵Beacon岸波白野,B组Haven皮拉·尼可对阵Atlas佩妮·波琳蒂娜,C组shade学院魁扎尔·科亚尔特和伊斯坎达尔内战。金固会在第二轮出场,而Beacon备受关注的明星学员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则会在第三轮对阵来自Haven的尼禄·克劳迪乌斯。

  各猎人学员纷纷就位,参赛者们走上擂台,镜头...

昨天闪闪比赢了!按照约定加更完毕,请放心食用~

前文与设定集在这里

三、风雷

  

  世青赛开幕式如约而至。在Shade学院一个名叫“阿周那”的学生代表宣誓后,第一轮比赛分别在三个赛场里展开了:A组Shade伊斯塔尔对阵Beacon岸波白野,B组Haven皮拉·尼可对阵Atlas佩妮·波琳蒂娜,C组shade学院魁扎尔·科亚尔特和伊斯坎达尔内战。金固会在第二轮出场,而Beacon备受关注的明星学员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则会在第三轮对阵来自Haven的尼禄·克劳迪乌斯。

  各猎人学员纷纷就位,参赛者们走上擂台,镜头对准一张张年轻面孔,将这场盛事展现给世界各地的观众,同时著名赛事解说员莎士比亚和安徒生也开始了他们的双簧:

  “……巨蛋防护罩已经将赛场和观众席隔离开了,这是始发于维特节的技术,现在广泛用于各类比武场地。”

  “像这样的环形角斗场,采取措施隔离参赛者和观众是有必要的。”

  “尤其是对一号赛场的岸波白野来说。那个小姑娘看上去没有被垃圾罐头吸引到注意力。”安徒生道,“又是罐头,这一届的观众依然没有新意。”

  “真为他们感到遗憾,毕竟一号赛场的观礼嘉宾是阿伽校长和宁孙女神。希望那个小姑娘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她的对手身上。”莎士比亚负责把话题拉回比赛本身,“在这样没什么掩体的地形对阵伊斯塔尔,她无疑会面临一番苦战。”

  “毫无疑问。伊斯塔尔在Vacuo十分有名。这是一位超龄学员,Shade公开接受女学员后她才得以入学,相比之下岸波白野就像是刚从树洞里钻出来的小松鼠。”安徒生接着说,“世青赛不能像维特节一样采用随机地形,对她来说也是雪上加霜。”

  “好,一号赛场已经准备好了……”

  站在一号赛场的白野对著名解说员的评价浑然不觉,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场外某些观众一面吼着“弗那人滚出Vacuo”一面掷下捏扁的罐头;伊斯塔尔也一样。

  “今天不打算用你的狙击枪了吗?”伊斯塔尔看见白野仍将风暴夜鹰拆做护具戴在四肢上,便讥讽到,“我不会给你机会组装哦?”

  这一点昨晚吉尔伽美什也说过。白野面不改色,平静地道:“那就试试看吧。”

  伊斯塔尔顿时抿紧双唇,锐利的金瞳里烧起怒火,侧身坐上她那把弓形天舟“玛安那”——

  “双方准备!——三,二,——”

  “我会让你‘试试’的。”

  “一!”

  伊斯塔尔飞速张弓连射,火焰箭看似杂乱地满天飞散,却依次落在白野所在的那半边赛场,将她的所在地和后路全数封死。高挂赛场两边的大屏幕上白野的Aura飞速下降,熊熊黑烟并着被炸起的浮土蔓延向整个赛场,白野娇小的身影被淹没其中,伊斯塔尔一面架玛安那冲上一面不断预估白野可能的躲藏地点压制射击,心中想象着那个松鼠女不断后退的样子,不可抑制地升起一股得意——

  一道影子贴着火箭从黑影里冲出,几乎要将伊斯塔尔扑下玛安那。说时迟那时快,伊斯塔尔出脚蹬上地面,双手抓住弓身一掰,生生侧过身去躲开白野的双手,刚要松一口气,腰间一紧,竟是白野用尾巴缠住她,借着冲力与她侧身时那狠狠一摆,凌空荡到她身后,松开尾巴抬腿踢去——

  “鞭腿!虽然保护住了头部但是伊斯塔尔已经被踢下天舟!岸波白野仗着Aura丰厚待在原地硬吃了火箭,伊斯塔尔被骗过了!”随着比赛节奏的骤然加快,莎士比亚也开始大爆语速,“近身枪斗术!伊斯塔尔——伊斯塔尔居然扔开了武器,她想做什么?!”

  “冷静点,莎士比亚。”安徒生悠哉悠哉的语气与场上飞速展开的近身格斗全然不搭调,“伊斯塔尔臂力十分强大,招式没有岸波白野那么纯熟,但是不会惧怕近身格斗。这个时候丢开武器才是正确做法——虽然特意扔到那么远的位置炫耀实在,咳咳,没必要。”为了工资着想,安徒生不得不放弃了更为毒舌的评论,尽管不止他一个人认为伊斯塔尔的这一举动可以用“愚蠢”二字评价。

  但正如他所说,丢开天舟之后伊斯塔尔完全没有被拖入近战的窘迫,强有力的拳法对上白野灵活的腿法和枪斗术竟然打得不落下风。Beacon学生们的欢呼几乎在两秒后便成了惊呼,自家学院的同学偷袭得逞,却似乎没有为她讨来任何便宜。

  事实确实如此。白野每接下一击都觉得手臂发麻,却是每次都毫不退缩地用强力踢技回敬,伊斯塔尔几次试图抓住她的腿将她拖倒,也被踢到手掌泛红。每一次目光错开之际,白野的瞳孔都会隐隐泛起白光,在黑烟已散的烈日之下很难觉察;伊斯塔尔的攻击也愈发急促,离天舟越来越远。

 

  “那个女人的自大本王也没眼看,若是事情脱离其预想,她非但不会享受其中乐趣,还会恼羞成怒地把事态掰回她想要的轨道。”

  使用外像力诱导伊斯塔尔的情绪比想象中更容易;想要炫耀、想要毁灭、想要胜利、想要终结这无休无止的近身战……如同吉尔伽美什所说,面前的女人正是自小被宠坏、完全不知克制为何物的“女神”;然而接下她的攻击如想象中一样惊心动魄,也如吉尔伽美什所说,她如此不知收敛的资本不仅仅是老一辈Vacuo主宰者们,还有她自己堪称惊才绝艳的天资。

  “那女人有好几年都不能用她的外像力了,在这一点上你可占尽优势。”

  白野敏捷地闪开一拳,并如计划般强硬地发动进攻。即使不用外像力她也能从伊斯塔尔的行动中感觉到变化;吉尔伽美什说过她可能是伊斯塔尔碰到的女性对手里最会借力打力的,而伊斯塔尔只是她遇到过的无数力量强过她的对手之一。强硬的进攻姿态会撩拨骄傲者的好胜心,久未捕捉到的目标则会加剧鲁莽者的急躁。

  “吉尔,以武器的机动性来说她更有优势,我想办法把她拖进近身格斗吧。”

  “若是确定手臂不会断掉,也是不错的选择。”

  虽然手臂疼得像是要断了,而她只要稍微一分心便会被击中要害——那种恐怖的力道,只要被打中两次,她一定会像烂泥一样爬不起来。

  白野咬牙。保持思考,保持反应,保持集中!她还得再撑一会儿,直到伊斯塔尔完全放任自己被快速求胜的欲望控制为止!

 

  两个女孩子的格斗十分凶狠,攻守异位往往只在一瞬间,电视主持的解说几乎成了腿法与拳招串烧大全,而原本是冲着一号赛场最后一轮阿尔托莉雅的比赛来此的记者此时把照相机摁得“咔嚓”作响。观众席上呐喊与议论四起,这时讨论弗那人是否有资格出场的成了少数,赞赏两个姑娘打得比汉子还凶以及讨论邀请她们跳舞的成了多数——吉尔伽美什小队的座位后面就有两个来自Haven的男人在讨论怎么邀请那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松鼠跳舞,吉尔伽美什坐在他们前面一排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神色喜怒难辨,眼睛却紧紧盯着赛场上交错的人影。

  “你不如早点跟她告白。”爱德蒙瞥他一眼,实在觉得有必要跟队长说点什么,“你的耐心用错了地方。”

  吉尔伽美什转了一下眼睛,目光越过皮肤苍白的队友,确认立香正看得聚精会神。“你的忍耐也用错了地方。她对自己的事一向心大,如果你不说,她也许真的会被其他人邀请走。”

  爱德蒙眼神一黯,不动声色地看了身边橘发女孩一眼,才低声道:“那样也好。”

  “当真?你那时苦涩的表情想必十分有趣——我很期待。”吉尔伽美什压低声音。

  “彼此彼此。”爱德蒙并未生气,只是淡淡地回敬到。这时后排已经从邀请跳舞转向谁更好骗上床,一个认为是伊斯塔尔,另一个认为是白野。爱德蒙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一半是因为下流的内容,一半是因为吉尔伽美什眼里的猩红看上去用后座人全身的血都无法填满。好在立香突然兴奋地大喊一声:“来了!”周围人精神一振,都把注意力投在赛场上,于是惊讶地看见白野终于被伊斯塔尔抓住脚踝,一个过肩抛投狠狠朝场边掷了出去。Beacon学生们为那被甩出去的身影捏了把汗,电视里莎士比亚用吟诵战歌的激情飞快播报道:

  “这场持续将近七分钟的高烈度近身战终于要划——”

  “不对!”安徒生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与此同时,许多能看出门道的观战者也发觉事情没这么简单,特别观战席上,阿伽脸色凝重,宁孙却露出“终于来了”的欣慰神色。

  白野在空中蜷缩成团,用尾巴裹住自己轻松落地,站起来将一直缠在手腕上的护具卸下,朝她最初在场上站立的位置飞奔,手上动作快到让人看不清;然而也就是到现在,观众才注意到她身上少了点儿什么。

  “护具!岸波白野腿上的护具在她冲出火力圈的时候就不见了!原来这个女孩是欺诈大师的路子吗!”安徒生一改方才慢悠悠解释局面的风格,竟让他的搭档一时插不上话,“伊斯塔尔正在向她的天舟跑过去,看来这女人已经被激怒到不会回头看的程度了!天空的女神会被击落于天空!”

  “但这还要取决于岸波白野的装枪速度。”莎士比亚赶紧找补,“重狙的构造是十分复杂的,如果岸波白野来不及——她已经装好了?!”

  白野扑到自己站的位置,单腿跪地,从浮土中挖出半部拼好的枪身,将手中的枪管部分拼装上去;与此同时,伊斯塔尔已经启动天舟玛安那,调转弓身。

  两个选手的目光隔着半个赛场碰撞,其中一人目中惊诧很快被恼火吞噬,另一人原是面无表情却很快挑衅般抬起下巴——

  “伊斯塔尔拉开长弓!白野还没有展开瞄准镜,但这个距离对狙击手而言——”

  光束几乎是同时发出,爆炸发生的瞬间观众已经看到伊斯塔尔仿佛被当胸猛击般向后仰倒,随后光束碰撞,烟尘遮挡了一切视线,只有耳朵灵敏的观众才能从嗡鸣中分辨出第三声枪响。

  高挂观战席两边的巨幕已经昭示了比赛结局。

  白野的Aura残留量停在开枪之前的百分三十,而伊斯塔尔原本领先的Aura在爆炸瞬间骤降到百分之十一,而后再降到百分之五。

  特别嘉宾起身鼓掌,裁判通过广播高声宣布:“本场比赛结束,胜利者是来自Beacon的岸波白野!”

  立香兴奋地跳将起来,看上去比自己获胜还要开心。吉尔伽美什起身下楼梯,这时Beacon其他学生们、还有从Vale赶过来看现场的人才从刚才白野被甩出去那会儿倒吸的冷气里彻底缓过来,纷纷起身欢呼鼓掌——他们赢了!他们赢下了Beacon世青赛的第一战!

  巨蛋防护罩缓缓降下,爱德蒙一面跟着其他人鼓掌,一面警惕地看着上方——他记得刚才那个方向有人大骂着“弗那人去死”扔破罐头;好在不管是谁,此刻大概都被欢呼的人群以及学员们身后明晃晃的武器给震慑住不敢乱动。

 

  电视里,莎士比亚也跟着宣布了比赛结果:“岸波白野,来自Vale的弗那人权利运动新生代人士,战胜了Vacuo的天空女神!这样一来,她将在今天下午对阵来自Haven的明星学员皮拉·尼可!”

  “一看就没什么希望,岸波白野的消耗太大了。”安徒生保持着毒舌风格,“不过这个选手已经上演过一次变绝望为希望的好戏,如果她能上演第二次,就让威廉请全体解说在乌鲁克大饭店顶楼吃‘一日生鲜’。”

  “虽然我也想祝这个出人意料的姑娘继续出人意料下去,但还是请汉克斯照顾一下我的钱包吧。”

  两个解说互相调侃中,电视转播暂时结束。到下一场比赛之前还有半个小时时间。

 

  赛场中的尘埃这时才完全散去。白野将风暴夜鹰抱在怀里,伊斯塔尔一只手捂着胸口,咬牙站起,将玛安那背回肩上。两个人都向场中心走去,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为两个女孩献上的激烈对决。

  头顶强烈的日光让白野眩晕。尽管之前渴望着胜利、准备着战斗,但胜果就在眼前时她反而无法相信自己赢了——如果刚才伊斯塔尔拿到玛安那后放弃蓄力直接射击的话;如果她下意识开出的第一枪没能集中伊斯塔的胸口,第二枪没能堵上玛安那的弹道,第三枪推错了伊斯塔的位置——

  “哼,凡夫就是凡夫,到现在还在患得患失吗?”伊斯塔尔冷笑着伸出手,“你该不会握手的力气都没留下吧,岸、波、白、野。”

  只有她能看清白野的双臂都因脱力而发抖,想必是两次极速装枪和长达七分钟的近身格斗战的后果。白野赢下比赛,此时此刻也不在乎示弱,左手把风暴夜鹰当拐杖拄着,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跟伊斯塔尔轻轻握了一下,按照礼节回应:“谢谢,打得不错。”

  伊斯塔尔抿紧嘴唇瞪着她,看上去想要发火;然而她眸中映出了一个白野非常熟悉的身影,生气的神情突然化为不怀好意的笑容。

  “‘以后’也要加油啊。”

  她转身干脆地朝赛场出口走去,而白野回过头,毫不意外地看到吉尔伽美什、立香和爱德蒙在另一个出口等着她。

  伊斯塔尔说的“以后”并不是指下午的比赛——白野深信这一点。她隐藏住不安,抱起风暴夜鹰跑向队友,道:“我赢啦!”

  “太厉害了白野!”立香看来很激动,但考虑到好友身上有伤,只是轻轻抱了她一下。

  “做得好。”吉尔伽美什看来心情不错,顺手拿过她的狙击枪,熟练地拆解成两份,又问,“手怎么样?”

  “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没力气了。”白野能感觉到疼得火急火燎的双臂正在被Aura缓慢治愈。吉尔伽美什皱了皱眉头,把枪械给了立香,说:“接下来去哪儿?”

  “我——”白野原本想留在一号赛场等着看待会儿第二轮库·丘林和第三轮阿尔托莉雅的比赛,临到嘴边却突然品出吉尔伽美什的言外之意,“吉尔你不在这里看了吗?”

  “本王想去别的赛场看看。”吉尔伽美什说。

  “你是想去看金固的比赛吧。”爱德蒙戳穿到。

  吉尔伽美什不满地说:“不过是看看那小子会怎么输罢了——白野,不要单独行动。”

  白野虽然不知道刚才的罐头插曲,却明白Vacuo人对她的种族怀抱敌意,认真地点点头,说:“我会跟立香和爱德蒙待在一起的。座位给你留着。”她确信吉尔伽美什不会错过阿尔托莉雅的比赛。

  吉尔伽美什不置可否,说声“走了”,转身离开一号赛场。以他的视力当然不用急着占位置,但在比赛开始之前他有些话要跟挚友讨论。

 

  他在二号赛场附近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恩奇都过来;但金固也在旁边。吉尔伽美什眉头微皱,很快恢复了往常神色,问:“你还不去备战?”

  “我可不敢放哥哥一个人来见你。”金固抱起手臂,“昨天回了乌鲁克今天就想跟哥哥单独面谈,我猜没什么好事吧。”

  吉尔伽美什笑笑,说:“也许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金固严肃起来:“跟我也有关?难道夫人她……”

  “我母亲没事。”因着他关心母亲的态度,吉尔伽美什缓下语气;他原本打算在赛后才金固单独聊,现在显然得注意措辞,“我打算把我们之前在乌鲁克的事告诉我的队友——等爱德蒙和立香这星期的比赛结束之后。如果有不想让他们知道的部分,最好趁现在说。”

  双胞胎的反应截然相反——金固立刻道“别把我和哥哥的秘密告诉不相干的人”,恩奇都却立刻露出理解的神色,甚至有些高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你不必顾虑我的,吉尔。”

  兄弟俩几乎同时说完他们的回答,不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责备。金固转过头,赌气似地说:“随便哥哥怎么想吧。他们小队的人还算信得过。”

  恩奇都知道金固其实是为他担心,叹了口气,扳过弟弟的肩膀,有些抱歉地说:“金固,如果我们和吉尔在双人赛里赢下去的话,我的身份一定会被曝光的。在那之前,我希望吉尔的队友还有他喜欢的女孩子能先一步听到真相。”

  “……”金固依然不愿看他哥哥,咬着牙,眼圈却红了,“随便你。”

  “而且因为我们是双胞胎的关系,一旦我是双性人的事传开,你也……”

  “我说了随便你!”金固生气地拂开哥哥的手,“反正现在你,还有这个金闪闪都有把握不会被暗算了!我也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尽管竭力克制,他眼底的血丝还是出卖了他,那样子连吉尔伽美什也有些不忍。

  “金固,两年前的事不会再发生了。”他暗自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深知金固想的跟他是同一件事,只是后者比他更担心一觉醒来发现恩奇都不见了,再找到时人浑身是血、没了呼吸。

  “是吗?”金固尖锐地、在恩奇都能阻止之前压着声音冲他吼,“你要怎么保证,是跟卢伽尓班达大人扮父子情深,还是让恩利尔和伊斯塔尔继续活着?”

  “金固!”恩奇都的声音变得严厉,但吉尔伽美什反应更快:

  “我父亲他不在乎我的性取向。我们昨晚谈过了。”

  这次双胞胎几无二致地愣了一下,异口同声地问:“真的?”

  金固飞快地接着说:“一开始他看起来像是想要打死你。我是说,三年前。”

  恩奇都担心地问:“吉尔,你没事吧?”

  父亲在这两兄弟心里保留的凶暴形象让吉尔伽美什失笑,又有些难受。当然,卢伽尓班达在家是非常宠着家里人;他只对吉尔伽美什动过两次怒,第一次是强行叫停“记忆黄金”的研究,第二次就是把他从夜店拖回来。可昨晚的父亲也许连发那么大火的精力都没有了。

  “放心,我没挨揍。再说三年前那次也是因为……”吉尔伽美什想起那个他相信过、恩奇都出事后被他弃置一边、而从昨天开始他又开始相信的解释,“喝得太多还差点染上毒瘾。”关于毒瘾的事,他那皮肤苍白的队友在地下城里说得够透彻了。

  金固看上去还是不信,但又希望这是真的——不仅是为了他哥哥的安全,也为了某个他一辈子都不会承认的理由。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别扭地低下头去,似乎极为不情愿地说:“那……恭喜你啊。”

  “金固,我觉得你要对吉尔说的不是这个哦?”恩奇都摸着弟弟的脑袋,微笑着对吉尔伽美什道,“抱歉啊,吉尔。”

  吉尔伽美什摆摆手表示过去了;如果他对金固的每句混蛋话生气,他的肝脏恐怕已经烧成了灰。“你们和时间神殿的关系,如果需要隐瞒的话也可以含糊过去。”他回到原先的话题。

  “我是没关系的。”恩奇都说,“如果以后要与盖提亚为敌,让他们知道我和时间神殿的关系说不定会有什么帮助。可是金固……”

  “我更无所谓。”金固摊了摊手,“我根本不记得我在时间神殿经历过什么了;要说受不了的,就是你们莫名其妙的同情。”

  “……抱歉。”

  “你道歉的次数太多了啊哥哥。”

  恩奇都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又问吉尔伽美什:“吉尔,卢伽尓班达大人和宁孙大人对白野怎么看?”他当然不是担心这两位会歧视弗那人——这一点看看吉尔伽美什是什么态度就很明白了;但乌鲁克集团防备弗那人的要员也不在少数,如果是为了吉尔伽美什今后的路考虑,这对父母也许……

  “母亲对白野的尾巴爱不释手。”想起这个,吉尔伽美什便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放松下来,“至于我父亲……他担心我在拿白野当跟你谈恋爱的幌子。”

  金固被口水呛住了;但在这一点上他没什么立场责怪卢伽尓班达——他自己都是在地下城里才确认当初吉尔伽美什确实没跟他哥哥谈过恋爱;恩奇都却听出了言外之意,由衷地祝福到:“那你要加油啊。”

  “那是当然,本王连项链都收下了,下一步还不是手到擒来。”吉尔伽美什愉快地给好友和好友的弟弟看了那条红色项链,“——如果那家伙能接受所有的事。”

  “说是‘如果’,但你很有自信嘛。”金固嫌弃地说,“喂,你丢下她跑来看我比赛真的没问题吗?Vacuo不是弗那人能随便行走的地方。”

  “白野同样不是任人拿捏的弗那人。”吉尔伽美什突然省起这两兄弟刚才在二号赛场,“她淘汰了伊斯塔尔。”

  “那只小松鼠?!”金固吃了一惊,随后幸灾乐祸起来,“那个‘女神’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连恩奇都也笑了:“没想到她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所以我才放心过来,免得错过某人输了之后的精彩表情。”吉尔伽美什抱起手臂,故意瞟了金固一眼。后者立刻不满地宣告:“谁要像那个女人一样一轮游啊!等我赢下来你就等着请客吧!”

  吉尔伽美什毫不在意地扬了扬他早准备好的黑卡。金固只好气冲冲地朝参赛选手入口走过去,看来打算把怒火发在对手身上。

  吉尔伽美什笑道:“希望他不要冲动过头。”

  恩奇都无奈地说:“用埃里都烤肉刺激效果比较好。他小时候最喜欢那个。”

  吉尔伽美什问:“听上去他身体已经养好了?”

  “嗯,我有按照要求让他好好吃饭。”恩奇都顿了顿,又说,“其实你是想给他加油的吧?”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自己往观众席那边走去。恩奇都看着挚友的背影站了几秒,摇了摇头也快步跟上。他一直知道金固有两个哥哥——这一点还是不说为妙。

 

  看着三个孩子干劲十足地去了赛场,金发女人放心地转身,隐入贵宾通道的黑暗中。

  “宁孙夫人。”有人等候多时。

  宁孙朝两位来者轻轻点头,说:“罗曼医生,安布罗修斯教授,好久不见。”

  “您一点儿也没变。”罗马尼很高兴看到故人如此有精神。

  “你倒是变了许多。”宁孙勾起嘴角,温和地打量两个人,“是因为玛修,还是这些孩子们?”

  “都有吧。”罗马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不论是医生还是校长,都比做杀手更难。”

  “用心去做的事才会觉得艰难。至少你拥有孩子们的信任,不会像奥兹那样众叛亲离。”宁孙金色的眼中露出一丝惋惜,“现在塞伦苏醒,奥兹他——不知道转生到了哪里。”

  她的突然改口和贵宾通道骤然暗下的光线让罗曼和梅林警觉起来;两个人手按武器,把宁孙挡在身后,眯起眼睛盯紧了突然出现在甬道尽头的瘦削男人。背着光他们自然看不清男人的脸,但梅林很快从那人身上的酒气和右肩后露出的巨大剑柄明白了些什么,张开双臂迎上去:

  “克罗!上次听到你的消息已经是两年前了,这些年你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呀?”

  罗曼也认出了这个前辈,由此丝毫不为梅林声音中的紧张而惊讶——他没有脱口一句“布兰温先生”已经是很镇定的表现。梅林在招惹风流债方面如同此人的翻版,但前者即使生气也不会如雷霆震怒,而后者——

  梅林被一把挥开。克罗·布兰温面色不善地向罗曼走来。罗曼听得见心脏在腔子里狂跳的响动,奥兹平在他灵魂深处看到事态异常,不断询问他是否需要“交班”。

  克罗向他伸出手。罗曼敏捷地后退一步,而有人义不容辞地上前一步。瀑布一样的金色长发遮住了一半视线,罗曼这才反应过来宁孙夫人反而将他挡在身后,并为此愧疚不已。

  “让开,宁孙。”高大瘦削的男人冷冷说到,“这小子一定知道奥兹平的下落。”

  罗曼心里一酸。克罗从来都是带头喊“奥兹”的那一个。可惜在瑞文·布兰温揭露真相的那天,克罗给了奥兹平一拳——哪怕当时老校长转生在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身上——并将与他的相遇视为此生最大厄运,他们之间十几年的友谊和信任也就此支离破碎。

  罗丝小姐死去之后,问题就不止是破碎的信任了;克罗当初有多么信任奥兹,后来就多么痛恨这个间接导致他的家、他的小队、他的一切分崩离析的人。

  宁孙没有在当时的奥兹平小队里,但比起克罗她更信任罗曼:“那不是你发怒的理由。克罗·布兰温,当初他们以你为榜样!”

  “乌鲁克集团的庇护让你变得这么天真了吗,宁孙?”克罗语气讥讽,但看上去稍微冷静了些,“他们以奥兹平为榜样;罗马尼,还有梅林——还是毛头小子的时候,他们就对奥兹平言听计从;现在,他们像奥兹平一样,再次把无辜的孩子们卷进塞伦的事情里!”

  罗曼听着不对;他一直联系不上克罗,更不用说告诉他自己在为塞伦回归而布局。他脱口问到:“无辜的孩子们?”

  “迦尔纳、高文还有阳——她是泰的女儿。詹姆斯把他们三个拉进了局里。如果泰知道阳也被——”

  “等等,泰有女儿?”罗曼倒吸一口凉气,“Atlas学院的领队?!这么说泰也在这里?”

  克罗嘲笑道:“他有两个女儿。你们当然不会知道的。阳被亚当·托勒斯砍断了右手,后来他们去了Atlas……有家室的人不适合当英雄,泰选择离开,这么多年你在Atlas也布过网,却对他们毫无觉察……你比他更傲慢,罗马尼;你甚至直接告诉孩子们塞伦杀不死,好让他们以为加入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战争是理所当然;你刚当上校长的时候我就该知道!”

  “那本就是理所当然。”宁孙平静地说,“人生来便在战争之中,至死方休。至于校长,除了那些重复的考题,罗马尼已经尽力了;孩子们信任他,我见过的最防备人的孩子每次通话都会说起他的好。”

  “信任不能帮他赢得战争。”克罗锐利用锐利的红瞳盯住罗曼;宁孙提醒了他来此的目的,“说起那些重复的考题……如果不是继承了奥兹平的记忆,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细节?”

  罗曼没想到他居然会因为这个问题暴露——至少这一刻他以为自己暴露了;但梅林很快在克罗身后接话道:“那是我告诉罗马尼的;你知道我对奥兹非常感兴趣,包括他怎么不重样地设计入学考试那一部分。不过,我和罗马尼都没有教授那种精力;你知道,我们得把时间花在争取各界要员的支持上。”

  克罗十分怀疑地盯着梅林,而后者已整理好心情,并且远比罗曼镇定,若无其事地接着说:“所以,克罗,塞伦回来了,你呢?”

  “……你莫非指望我回来帮忙吗?”克罗危险地眯起眼睛。

  “你一直在帮忙。你和泰。”梅林摊开手,轻松地说,“泰说他退出了,可他教出来的女儿还是投入到这场战争中;而你一直活跃在戮兽战线——别告诉我这几年前线传说里的那个镰刀客不是你。”

  “……”克罗的表情说明他既不打算反驳,也不打算松口。罗曼明白这并非出于胆怯;男人目睹过和亲历过的失去远胜于他或者梅林。但克罗好不容易出现在他面前,他和梅林一样想要留住这个强援。

  “克罗。”他郑重地开口道,“我们的团队比以前更强了。这一次,我们也许有机会彻底杀死塞伦。”

  “也许。”克罗严肃地看着他,“‘也许’你那‘更强的团队’会一个不剩。塞伦最明白如何玩弄人心,你招揽了太多的人,一旦出现叛徒就会牵连甚广,而你那些刚毕业的孩子们会是首要清除目标——我们应该记得上一个叛徒带来了什么后果。”他好歹用回了“我们”,这让罗曼松了口气。

  “拜托,克罗,孩子们没那么脆弱。”宁孙仿佛实在听不下去,“吉尔找我商量对付塞伦的时候比我们当年冷静得多。他们是战争中长大的一代。”

  “你真的相信你的这些孩子们能赢得战争吗?”克罗问出了一个十年前的他会嗤之以鼻的问题。罗曼沉默了。十年前Atlas首脑詹姆斯·艾隆伍德将军问过奥兹平同样的问题,老校长的回答是“我希望他们不必如此”。两个星期后的比赛上,Atlas参赛学员皮诺被Haven一个外像力为强电流的学员在全功率输出中炸成千百片机器零件——他是世界上第一个能自主产生Aura的机器人,本该是人类的希望;同一时刻格伦地铁炸弹事件发生,Beacon腹背受敌,奥兹平希望将其排除在外的孩子们统统被卷进了战争。

  罗曼心底里的答案跟十年前的奥兹平不同,然而面对克罗,他说不出口。

  “如果可以呢?”梅林突然说,“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就赌世青赛三项比赛的冠军会被Beacon知情的学生包揽。”梅林胸有成竹地说,“原本想说被知道塞伦实情的孩子包揽,但那样就太狡猾了不是吗?”

  “就凭他们在赛场上的小打小闹?”克罗扬起眉头,“好吧,好吧——即使只看比赛,你的孩子们也没有特别的优势。”

  “面对塞伦我们也不会有特别优势。”梅林优雅地把两个不相干话题联系起来,“罗马尼教导出来的孩子不会因为这种理所当然的现实就输掉。”

  “罗马尼,你怎么说?”克罗转头问。

  “我没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的。”罗曼反应很快,“就算输了,我也不会停止我的布局。”

  梅林扶额:“罗马尼,作为搭档我真希望你更有底气一点啊?”

  宁孙笑了:“你真是个只打必胜之仗的人。但是有时候稍微赌一把也不错?不如这样吧,克罗。如果输了的话,就让乌鲁克集团为你接下来一年的酒买单。”

  这两个条件完全不对等,但笑吟吟的宁孙十分笃定克罗会接受的样子。罗马尼不知道,被誉为“生命与智慧女神”的她是否从那个颓废的男人身上看出了什么。也许克罗自己也不知道。

  “成交。”克罗说,“如果你们赢了,我会跟随你们行动。”

  “既然这样,就请你预支一点帮助吧。”梅林满面笑容,若换个人在此,只怕要疑心自己下一刻会被拐出去卖掉。克罗并不给他面子,但也稍微认真起来:“哦,现在就有麻烦?”

  “严格来说不是来自塞伦的麻烦。”梅林跟罗曼交换了一个眼神,“布蕾克还活着。她就在Vacuo,在追查亚当·托勒斯和白牙组织的行踪。”他见克罗的瞳孔骤然缩小,立刻加快语速,“我们得监视着学校这边,以免塞伦像上次一样派人混在学生里。既然你在这里,就请你作为她的后援——别让她落到人类手里。”

  克罗神色复杂地点点头。他还想说什么,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打断了他的话。宁孙几乎在同时收到了一条信息,那是恩奇都发过来的。

  “金固赢了。”她眨了眨眼睛;这一刻她并不像叱咤商界的Vacuo女神,反而像是刚知道孩子考了满分、竭力克制自己炫耀心情的母亲,“开赛还不到一分钟——他也是知道真相的学生之一。”

  克罗:“……”

 

  学员们对一条光线黯淡的通道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第三轮比赛半小时后开始,吉尔伽美什跟好友约了一道吃晚饭,又挤回一号赛场——说是用挤的,是因为阿尔托莉雅这场比赛过于热门。他一回到座位,两个女孩子就绘声绘色地跟他说第二轮在这边比赛的库·丘林是如何打败那个快得像道影子的小刀女;立香的外像力跟库·丘林有相似之处,受的启发颇多,说着说着差点比划起来。

  好在万众瞩目的阿尔托莉雅终于上了场;她的对手叫尼禄·克劳迪乌斯,是个火焰般热情的女孩,虽说用的也是剑,打起来却如同跳舞一般灵动活泼。两个用剑的猎人都没在武器上装额外的机括,近身拼了一番剑术后还是阿尔托莉雅更胜一筹,尼禄直接展开外像力,烈日之下的黄金剧院险些晃瞎了观众的眼睛——然而这却只让阿尔托莉雅采取了拖延策略,等尼禄不得不收起外像力,沉稳的潘德拉贡长女一记刚猛的劈砍终于将筋疲力尽的尼禄打倒在地。

  她伸手把红衣的女孩子拉起的。尼禄看来没受这失败的影响,掩嘴跟阿尔托莉雅说了什么,两个女孩子便在场中间笑起来。如此赏心悦目的场景冲淡了前两场比赛留给这个赛场的火药味,观众们掌声雷动,尼禄跟阿尔托莉雅道别后便轻快地离开,径直扑进场边一个浅茶色头发的少年怀里——

  “白野你看,那个是岸浪吗?”立香惊喜地说。

  “好像是他!原来他去了Haven啊。”白野看样子是想过去打招呼,然而离场人潮十分汹涌,她也只好作罢。

  “是同班同学吗?”爱德蒙随口一问。

  “不是的。不过他也是松鼠的弗那人,名字跟白野很像。学校老师还以为他们是双胞胎兄妹。”立香解释到,“先去吃饭吧!下午还要继续加油呢!”

  “嗯!”白野用力地点头。

  “看你这样子,莫非是有信心打败皮拉·尼可?”吉尔伽美什调侃到。

  “当然要试一试。就算会输,也要让她暴露出更多的技巧才行!”

  “啧,真是个贪婪的女人……”

 

  世青赛第一天,Vacuo平安无事。

TBC

——————————————————————

备注1:克罗·布兰温,原著里的超人气角色,主角Ruby的启蒙老师,原本非常信任奥兹平,瑞文·布兰温的弟弟。他原本是对奥兹平最忠诚的人,在“塞伦杀不死”暴露之后愤怒地给了奥兹平一拳,并说“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厄运”。

备注2:第一轮单人赛对战列表——

Day1上半赛区(A—I):a1伊斯塔尔vsa2白野;b1皮拉·尼可vsb2Penny;c1魁扎尔·科亚尔特vsc2伊斯坎达尔;d1库丘林vsd2两仪式;e1金固vse2莫德雷德;f1奥兹曼迪斯vsf2b乙;g1阿尔托莉雅vsg2尼禄·克劳迪乌斯;h1兰斯洛特 vsh2齐格飞;i1齐格vsi2贞德;

Day3下半赛区(J—R):J1恩奇都vsJ2b甲;k1爱德蒙vsk2燕青;l1迪卢姆多vsl2强·亚克;m1h甲vsm2崔斯坦;n1阿周那vsn2阿提拉;o1迦尔纳vso2高文;p1天草四郎vsp2a甲;q1阿喀琉斯vsq2阿塔兰忒;r1吉娜可vsr2立香vsr3艾蕾(幸运位)

晋级列表是手写的,字太丑了就不上传了,有兴趣可以自己画一下猜猜下一轮谁对谁。只会重点写小队相关的比赛,其他有看点比赛会以新闻、坊间闲谈、解说等等形式带过。这一部分是可以随意选的,有什么特别想看的比赛可以在评论区留言~

下一章是双人赛,双人赛有十组,day2一天比完,也就是说有闪闪&恩奇都vs亚瑟&金固和立香&黑狗vs迦尔纳&吉娜可。

顺带一提今晚6点绝对魔兽战线第0集在b站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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