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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小说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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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51)

风清夜,月满楼,叮叮当当的铃声在月色中流淌,琉璃灯下传出悦耳的欢笑。 


 “杨大哥好大面子,凤凰台的三楼是不许外人登的,你是怎么说服尹师叔放我们上来的?”  


“师叔亲自给咱开的门,我什么也没说。” 

“又骗我。”

 “又冤枉我。”原本弯弯的唇角瞬间拉下来,杨过撇撇嘴极委屈地把头埋入她的发间,“是芙妹面子大,尹师叔说让我带你上来玩。” 

“没想到道士也蛮懂情调的。”清脆的笑声越出栏杆,郭芙探身向外张望,夏始春余的夜晚撩动着少女的心。

 青雾隐远山,水波浮月影,美丽的夜色令人心坦气畅。杨过舒展着肢体,享受...

风清夜,月满楼,叮叮当当的铃声在月色中流淌,琉璃灯下传出悦耳的欢笑。 


 “杨大哥好大面子,凤凰台的三楼是不许外人登的,你是怎么说服尹师叔放我们上来的?”  


“师叔亲自给咱开的门,我什么也没说。” 

“又骗我。”

 “又冤枉我。”原本弯弯的唇角瞬间拉下来,杨过撇撇嘴极委屈地把头埋入她的发间,“是芙妹面子大,尹师叔说让我带你上来玩。” 

“没想到道士也蛮懂情调的。”清脆的笑声越出栏杆,郭芙探身向外张望,夏始春余的夜晚撩动着少女的心。

 青雾隐远山,水波浮月影,美丽的夜色令人心坦气畅。杨过舒展着肢体,享受着甜蜜又宁静的时刻,心中极是感激尹师步的善解人意,不觉对他又生出了些许好感。 

“道士是要成仙的,当然最会选地儿嘛,芙妹别小瞧人。” 

“不是讨厌道士吗?怎么这会儿又替人说话?”
郭芙偏头瞧着他笑,数日相处自己发现杨过变了,似乎长大了些,似乎懂了些人情,似乎自己喜欢他很久了。 

“我没说错啊,道士清修之地都是最美的,自然懂情调嘛。”伸手捏捏她精致的鼻尖,杨过舒着腰感受着轻风拂面的惬意。 

粗粗的发辫缠在姑娘手中把玩,低头浅笑间一抹红晕浮上颊边,突突乱跳的心里想的全是他,娇柔柔低语道,“洞天福地也适合妖童媛女相会。” 

微妙的感觉是说不清的,郭芙悄悄幻想着,他会像自己喜欢他一样喜欢自己吗? 

“芙妹?” 

“嗯。” 

“你……喜欢我,是不是?”

 “嗯。”
“告诉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我不说。”带着娇,含着怨,郭芙握着发辫的手一下捧住双颊,掩住满脸红潮。

轻轻拉开她的双手,杨过痴痴作笑,小心捧着那张娇艳的小脸,低喃着,“终于等到你。”

 “什么时候让杨大哥等我啦?”清灵灵的大眼闪着迷人的光晕,姑娘歪歪头不解地看着眸光闪动杨过,两人的眼神碰撞到一起,想躲开又不舍,杏眼微弯,郭芙低语道,“杨大哥眼里有星星。”

 “我的眼里有个娉婷妙佳人。”羞羞涩涩、痴痴迷迷的姑娘使得杨过心里乐开了花,兴冲冲探问姑娘内心的小秘密,“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怎么不回答。” 

“我有说喜欢你吗?”

 “不喜欢我,下午干嘛哭得像个泪人,哄都哄不好;不喜欢我,下午干嘛抱我那么紧,掰都掰不开;不喜欢我,守寡岂不更好,就能早早摆脱我这个惹人烦的家伙。” 

“喂,你胡说什么呢!呸呸呸,好晦气。”粉润的唇瓣微微嘟起,小巧的鼻尖皱皱的,郭芙满脸不快,伸手扯着杨过的腮训斥他,指尖施力扯的一张俊脸变了形,姑娘轻声抱怨着,“想从你嘴里听句甜言蜜语真的好难。” 

“那还不容易,你让我的嘴甜一下,说出来的话就像蜜一样。”

 “呸!真不要脸。”双臂缓缓缠上他的颈子,踮着脚尖的姑娘在他眉心轻啄,柔软的双唇慢慢滑下停在挺直的鼻尖处,轻声一叹,“可是我就是喜欢上你这个无赖了,是我先喜欢你的哦。” 

两瓣甜香落在他含笑的双唇上轻轻厮磨,“从今往后杨哥哥只属于我,不许喜欢别的姑娘,眼睛都不许乱瞟一下,还有,永远——永远不许抛下我,活咱们一处活,死咱们一处死,听到没。” 

“我娶了个霸道的小老虎。” 

被若有若无的吻撩得心痒难耐,杨过伸开手臂嚣张地一把将郭芙箍进怀中,半含惩罚的在她耳畔快速的吮了一下,“教了这么多天还没教会,姑娘,亲我时能认真点么。” 

狠狠吻住她,他的唇炽热缠绵地探索着每一处甜蜜。 

姑娘先行一步的告白令杨过挫败不已,连倾吐爱慕之情都被小丫头抢了先,如今的自己也只有用霸气的行动来宣誓主权了。


“丫头,你咬我干嘛。”

 肩头突来的痛感把沉浸在燃情之火中杨过拉回了现实,缓缓抬起头侧目瞧向裸露的肩窝,一排细小的齿痕深深烙印在自己皮肉上。

 “你不也在咬我嘛。” 

目光回转落在一痕雪脯上,白皙的肌肤上染着数点轻红,小小的、浅浅的像新桃打朵,充满的春的诱惑和激情。 “姑娘,亲吻和咬人能一样吗?我是在亲你,你是真学不会是不是?” 

无可奈何的模样逗得郭芙咯咯娇笑,“好吧,我承认,我是真咬你,留个印迹嘛,以后你就是我郭芙的人啦。” 

“淘气。”

再次施压把她困在柱子上,身体的本能使他越靠越近,直到完全贴合连风都难以穿过,“本末倒置!现在我是你的夫,你冠了我的姓,你是我的懂吗?”

 “这也同我争,我先喜欢上你的,当然你就是我的嘛。”

 “姑娘,你怎么证明是你先喜欢的呢?”

 “我说啦,你又没说。” 

“喜欢不一定非要说出来才算。” 

“哦,喜欢人家却憋在心里不讲,这种人一定有毛病。”整个身子被他压迫着,那么羞耻的姿势令郭芙极度不适,轻轻扭着腰欲抽身离开,“看,我意识到喜欢你就立刻说出来了,虽然很难为情,我还是忍不住说了。杨哥哥,你说那些憋心里不讲的人会不会把自己憋坏?” 

一阵猛咳,杨过把脸埋进姑娘发间,怀里的呆姑娘令人哭笑不得,自己的身体是快憋坏了,简直是身心俱焚。“别乱动!再动我真憋不住了。”

 “杨哥哥,你没头没脑说什么呢?噢——你是不是也喜欢我?那干嘛憋着不说?” 

“芙妹是我十四岁就喜欢上的姑娘,一眼难忘。” 

“原来喜欢了那么久都不说,真是憋不住才说啊,杨哥哥你是笨蛋么?” 

“或许真的是笨蛋。芙妹,咱们…生个…娃娃好不好?”

 “妈说,有了宝宝要回襄阳生。”

 “当然要回家生啊。” 

“杨哥哥肯为了我改变你的计划?这样不好吧。” 

“傻丫头,是为了我自己,终究是我太自私。”

(未完待续)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50)

“杨大哥,揍他!” 

郭芙一句话,杨过胸间豪气陡生,纵身一跃,重剑闪动,划空急刺。虽然半年前金轮已非自己对手,只是如今自己耗尽气力,万不敢与之缠斗过久,现下唯有招式迅猛能略占上风。 

法王手中四轮齐转,忽左忽右,一轮向着杨过右肩砸下,右手金轮与剑锋相杭。 

沉肩避过铜轮,杨过手中长剑一晃向着银金双轮间刺去,招招势如暴风骤雨,双轮与重剑相绞,兵刃撞击沉鸣不绝,火花迸出, 一时间轮影剑光相缠,时而激碰,时而震偏。 

杨过虽不落下风,却也未占到半点便宜,不无论剑招多快,国师总能一一举轮挡开。 

坐在树上的郭芙阻住持剑上前的尹志平,“师叔,你...

“杨大哥,揍他!” 

郭芙一句话,杨过胸间豪气陡生,纵身一跃,重剑闪动,划空急刺。虽然半年前金轮已非自己对手,只是如今自己耗尽气力,万不敢与之缠斗过久,现下唯有招式迅猛能略占上风。 

法王手中四轮齐转,忽左忽右,一轮向着杨过右肩砸下,右手金轮与剑锋相杭。 

沉肩避过铜轮,杨过手中长剑一晃向着银金双轮间刺去,招招势如暴风骤雨,双轮与重剑相绞,兵刃撞击沉鸣不绝,火花迸出, 一时间轮影剑光相缠,时而激碰,时而震偏。 

杨过虽不落下风,却也未占到半点便宜,不无论剑招多快,国师总能一一举轮挡开。 

坐在树上的郭芙阻住持剑上前的尹志平,“师叔,你气力不足不易动武,让我来。” 

力聚双臂漫天洒下一片竹雨,郭芙手中的一把竹签纷纷射向金轮国师四周,根根竹签直插入地。

“杨大哥,小心了,我摆个飞龙阵助你。” 

前两日刚刚学会竹花穿心的本事今日便用到了,只不过郭芙的竹签并不是用来射人的,数寸长的竹签被她削成了两头尖,漫天扑下的竹签插出了飞龙阵的四奇,四个方位正好困住金轮国师,不管他脚移何处均被竹签戳中。 

“好姑娘,真妙!”得妻助阵,杨过喜不自胜,陡然间雄心大增,刷刷刷,直刺数剑,剑花翻飞当胸劈向金轮,只闻得嘭铮铮一声巨响,金轮被重剑沉雄之劲挑飞出去。

 嗖嗖嗖,又是一把竹签飞掷出去,郭芙的竹签在金轮周围布下了天地风云四正,远远瞧去仿佛地上生出了巨大的钉床。

“杨大哥,你听我口令。” 

一面指点杨过回旋于竹阵中,一面灵活布阵,只一会儿功夫郭芙便在金轮身后布下了二十四阵,此时杨过更是如虎添翼,招招狠辣,剑锋冲向国师右肩。  


金轮国师一个斜翻,虽躲开了杨过的剑招,脚下却踩中了郭芙的竹签,又疼又怒大叫一声,手中仅余的两轮也脱手飞出。

情急之下毒念陡起,金轮伸手往怀中一探,一刹间一只金盒飞出。

 “过儿,小心彩雪蛛。” 

尹志平大声急呼,话声未落,那飞掷到半空的金盒倏地绽开,只见数只红红绿绿的毒蛛喷丝而出。

杨过本能的翻身躲避毒蛛,右袖挥起缠住重剑,左手取出玉蜂针,闻声辨物,却发现那毒蛛并非朝着自己扑来。 

伴着一声惊呼,杨过飞身跃向郭芙容身的树枝间,左臂聚力一扬,数支玉蜂针射向毒蛛,啪啪啪,四只毒蛛应声而落,唯有一只毒蛛被玉蜂针钉在树枝上,距郭芙仅有半尺之遥,最后的喘息使得毒物疯狂喷吐毒丝,情急之下杨过一把把吓傻的姑娘搂入怀用,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了喷溅的毒液。

 细细毒丝沾染在颈背处,杨过立刻锁闭全身经脉,强撑着一口气抱着郭芙自树上缓缓跃下,脚一沾地便把姑娘推到尹志平身后。

一个旋身杨过立刻提剑逼向金轮,布满血丝的眸子燃着复仇的火焰,所有的力量汇于左臂,震臂一扬,重剑破空飞出,直击金轮脑门。 

金轮国师被杨过愤恨的煞气惊住了,躲不及硬生生被击中了胸窝,只听他大叫一声,翻倒在地,一口鲜血涌出,国师强忍一口气,一个打滚翻身而起,不敢贪战,仓皇而逃。

 瞧着夺路狂奔的金轮,毒液袭身的杨过再无力去追,缓缓坐于地上炼气驱毒。 

慢慢转紫的面色吓得郭芙已经忘记哭泣,欲要奔向杨过却被尹志平拦住了。

 “芙儿,别打扰他,过儿能挺过来的。”


紧张与恐惧如洪水般袭来,瞬间把姑娘吞噬入黑暗的漩涡,僵硬的脑子一片空白,头一回体会‘怕’的感受,头一回面对绝望的境遇。 

乌青的脸色,痛苦的痉挛,满额的汗珠,杨过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扯动着郭芙的心,一次紧过一次。 

腿微弯晃了两晃,她无力的瘫倒在树干上,心里陡然升起‘失去’的恐惧感,撑在树干上的手指深深掐入,指尖扎破却不自知,她摇着头,喃喃念叨着,“别,别,杨哥哥别离开我,别抛下我,别……” 

“芙儿!”尹志平一掌拍在郭芙肩头处,迅速把魇住了的姑娘唤醒。 

猛地一颤,豆大的泪珠自郭芙眼中滚落下来,惊慌扯住尹志平的衣袖,她像一只急着扑火的飞蛾,盲目又无助。 “尹师叔,我要怎么帮他?”

 “你乖乖陪着他就是帮他。古墓的玉蜂是毒蛛的克星,过儿必定常年服食蜂蜜,我想蛛毒也奈何不了他。”尹志平拍拍郭芙的肩膀安慰着她,温和地说道,“我去把彩雪蛛处理一下,免得伤了过路之人,你安心陪过儿一会儿。” 

郭芙将信将疑点点头,不错眼珠地盯着运功疗毒的杨过,一颗心充满了害怕,唯有害怕。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失去’二字会令人绝望,只因太在乎,在乎到心痛。 

深埋在心头的种子悄悄发了芽,春风化雨绽开美丽的感觉,原来他早已活在自己心中许多年,每每想起都会隐隐作痛,难到这就是男女之情吗? 

一柱香功夫,杨过头顶白气氤氲,渐聚渐浓,似蒸笼一般,苍白的脸色慢慢变得红润起来。忽而他自地上一跃而起,脚未着地郭芙已奔入他怀中。 

紧绷的心蓦然松弛下来,郭芙飞扑入杨过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腰大哭出来,“杨过,你敢让我守寡我绝不饶你!” 

惊吓过后的虚脱令郭芙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前,只是一双手臂死死缠住他不放,好像全身的力气都汇集在双臂上一般。 

搂着软软的身子,杨过深深感受到姑娘的担忧和恐惧,当听到‘守寡’二字时,他嘴一咧,开心地笑起来。

 “唉,唉,丫头,收敛点,你再这么凶下去,那群小道士就跑来围观了。”知道郭芙在担心自己、心疼自己,杨过心里喜滋滋乐开了花。 

刚刚架起柴准备焚烧毒蛛的尹志平一转身,立马瞧见一众小道童兴致盎然向着杨过慢慢围拢过去,他手中的树枝向着地上一扫,在数名小道士脚尖前扬起一道沙尘屏障,接着笑骂道,“都给我滚远点,人家一对小夫妻诉衷肠有什么好看的!” 

哄得一声,众小童嘻嘻哈哈四散逃开。尹志平点燃火堆微微一笑转身走开,熊熊火焰燃红了一对紧紧相拥的小夫妻。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49)

叽哩哇啦一通藏语,杨过虽听不懂却知道金轮已气极,他越气杨过越高兴,心中思道,金轮性格阴猛,几度败阵都吃亏在自视过高上,喜欢斗狠斗猛的人一旦遇挫必会方寸大乱。

 “贼秃若是来骂街的爷儿可陪不了你,若来打架就快快划出道儿来。”话音甫落,重剑挥出,杨过抢在金轮出手前纵身一跃,一股激荡之力聚于剑锋直逼金轮。 

被突来的一股劲力逼得后退数步,金轮侧身避开杨过的剑锋,旋身回手,举着金银轮便往重剑上砸去。 

被剑风紧逼,那国师一面右挡左攻一面大声叫道,“我是来找道士的,你这小娃子快让开,轮子不长眼,伤到你可不能怨我欺负小孩。” 

自己的徒弟没有一个成器的,傻的...

叽哩哇啦一通藏语,杨过虽听不懂却知道金轮已气极,他越气杨过越高兴,心中思道,金轮性格阴猛,几度败阵都吃亏在自视过高上,喜欢斗狠斗猛的人一旦遇挫必会方寸大乱。

 “贼秃若是来骂街的爷儿可陪不了你,若来打架就快快划出道儿来。”话音甫落,重剑挥出,杨过抢在金轮出手前纵身一跃,一股激荡之力聚于剑锋直逼金轮。 

被突来的一股劲力逼得后退数步,金轮侧身避开杨过的剑锋,旋身回手,举着金银轮便往重剑上砸去。 

被剑风紧逼,那国师一面右挡左攻一面大声叫道,“我是来找道士的,你这小娃子快让开,轮子不长眼,伤到你可不能怨我欺负小孩。” 

自己的徒弟没有一个成器的,傻的傻,奸的奸,金轮法王很早就留意杨过,相中他天生的筋骨,很想把他收到自己门下。勉强躲避着杨过的重剑,一心只想寻尹志平泄私愤。 

“过儿,你退后,这货是墙头上跑马,等我来教训他。” 

尹志平此话一出,河边缠斗的两人稍一分神,一刹间剑轮相抵,嗡鸣之声仿若龙吟,沉绵不绝,两力相抗均觉手臂酸麻阵阵,各自向后跃开。

 “臭道士说话也令人听不懂,‘墙头上跑马’是什么功夫?” 

哈哈哈——杨过忍不住捧腹大笑,一双凤目飘向丈许外的尹志平,那双含笑的朗目正温和地望着自己。叔侄俩会心一笑,一阵暖流汇入杨过心田,头一回来自岳父以外的男性给予自己温暖,这份温暖却与岳父不同,岳父对自己的呵护过于呆板,而他更像一位陪在自己身边的年长战友,连脾性都配合着自己。 

尹志平缓缓敛去笑容揶揄道,“墙头上跑马——不回头的畜生。” 

一向谦和有礼的尹志平忽而改了性,戏谑笑骂金轮。他与杨过相处数日竟然被那孩子的顽皮感染了。 

此言一出,金轮国师脸色骤然铁青,欲待发作,却听杨过冷冷笑道,“我这无名小辈你都胜不了,竟还有脸寻我师叔,瞧着我们全真威名远播你心里酸罢了,原也不足为奇,今儿咱们定个打法章程如何?” 

两日来杨过拼得全力为尹志平疗毒,内功损耗过多,此时尚未完全恢复,没有把握同金轮拼内力,拼不了功夫只好拼头脑了,先把那彩雪蛛解决掉再论其他。

 “什么打法,快快说来。” 

“百招内赢不了我,你得把那彩雪蛛送与我师叔,百招内若赢了我,我给你当徒儿,彩雪蛛归我所有,怎么样?横竖你都不吃亏吧。” 

杨过说的一本正经,金轮却听的直挠头,也不知是占了便宜还是吃了亏,总之杨过这小娃说话不太畅快。 

“杨大哥,你又骗我。” 

远远的一声呼唤令杨过的心骤然一颤,刹那间脸色转白。


双桨惊鸿掠风波,小舟撑出柳阴来。
三人同时望向河中,只见一叶小舟迅如飞凫向着岸边划近,撑篙的绿衫女子正是郭芙。 

竹篙入水用力一撑,一抹绿影自船中翩然飞起,轻灵的身子似燕子穿林飞向岸边的柳树。 

郭芙的手刚刚握住柳梢,身子一荡,下一刻她已落入有力的臂弯中。 

一眼瞥见郭芙自船上跃起,杨过足尖点地急急旋身而起,纵身一跃便迎上了摇摇晃晃的小身子,左臂圈住纤腰的同时,咔嚓嚓一片折枝声响起,柳叶纷纷落了两人一头。 

“你怎么不听话!”脚一沾地,杨过就急吼吼训起话来,“柳条经得住你扯啊,若不是我及时接住你,非得摔得站不起来。” 

刚刚站稳的郭芙横眼扫了杨过一眼,理也不理他的训斥,伸手拨开他向着金轮国师走去。

 “臭和尚,蒙古人不要你啦?” 

金轮见来的是郭芙,忽而咧嘴笑起来,心里盘算着怎样先把这女娃子收了,只要抓住她,不怕杨过不听话。

 “郭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郭芙一个旋身人已攀树而上,双手探入腰间的布袋中,姑娘再出手时十指间多了几支数寸长的竹签,她站在树杈间的也不接金轮的话茬,低头瞧着杨过问道,“杨大哥,你跟这秃头定的规矩还做数吗?”

 “哈哈——女娃子是来瞧热闹来了,你且瞧好了。” 

话音未落,国师手中的铁轮向着郭芙飞掷而去,运转如飞的轮子忽正忽歪,眼见着要削到郭芙的头顶,冷冷剑芒如急风般扫出数道屏障。 

尹志平与杨过各持一剑自东西两侧斜穿入树冠间,两人的剑芒为郭芙筑起了光影屏障。 

尹志平护住郭芙,杨过重剑连环疾刺,轮影剑光倏地相遇,掷出的轮子与重剑相抗,电光火石间铁轮被重剑劈飞,沉沉之劲带着一股吸力令金轮猛然一个踉跄,那铁轮刹时脱手而飞再也收不回去。

 因为郭芙,杨过拼了全力,不顾生死与金轮国师相抗,铁轮飞出的瞬间手中的重剑一阵猛抖,晃了几晃差点跟着那轮子飞将出去。 

“臭秃子,你敢不守规矩偷袭我!”被金轮突袭的郭芙虽惊惧却忍不住开口骂他。 

“姑奶奶,你是来捣乱的吗?”杨过轻轻拭拭额角的冷汗,心里嘀咕道,只有郭芙有本事令自己吓破胆。 

“尹师叔,您先歇歇,待我和杨大哥教训秃头。” 

“芙妹快回船上去,你在这我会分心。” 

“我是来帮你的,少啰嗦,杨大哥快去对付臭和尚。” 

金轮国师失了铁轮,心中亦是震惊非常,思道,不知这小娃哪冒出来的一股子邪力,初时交手时明明拭出他内力稍逊,为何刚刚激斗中他功力突然凶猛难挡。 

百思不透的金轮哪知杨过的刚猛完全原于郭芙涉险,危急之中发挥出超常的功力。 

金轮国师原是个武痴, 一时想不透的杨过武功进益迅猛的原因,他绕着杨过转了半圈,招招手说道,“来来来,小娃子,咱俩单打独斗试试。”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48)

见杨过出去,郭芙不好意思地跟尹志平道歉,“尹师叔,您别生气,杨大哥…他嘴上说的其实跟心里想的不一样。”

 “我知道,这孩子受他父亲所累,苦了许多年,他与别的孩子不同,每一步都走的艰难,小夫人多多包容他点罢。”

 “尹师叔快别这么说,您也别称我夫人,晚辈受不起的。” 

“好好好,不称夫人,是侄媳妇。” 

温和的话语说得郭芙红了脸,低头掩羞,半晌后方幽幽叹息道,“当年若是尹师叔给杨大哥当师傅就好了。” 

想着刚刚杨过的叛逆,尹志平不得不为这对小夫妻的未来担心,当年古墓师傅扬言下嫁徒弟已成了武林中的笑柄,龙姑娘跳崖已有大半年了,耻笑声仍余音...

见杨过出去,郭芙不好意思地跟尹志平道歉,“尹师叔,您别生气,杨大哥…他嘴上说的其实跟心里想的不一样。”

 “我知道,这孩子受他父亲所累,苦了许多年,他与别的孩子不同,每一步都走的艰难,小夫人多多包容他点罢。”

 “尹师叔快别这么说,您也别称我夫人,晚辈受不起的。” 

“好好好,不称夫人,是侄媳妇。” 

温和的话语说得郭芙红了脸,低头掩羞,半晌后方幽幽叹息道,“当年若是尹师叔给杨大哥当师傅就好了。” 

想着刚刚杨过的叛逆,尹志平不得不为这对小夫妻的未来担心,当年古墓师傅扬言下嫁徒弟已成了武林中的笑柄,龙姑娘跳崖已有大半年了,耻笑声仍余音绕耳,小龙女倒行逆施的行为亦使得师祖与林朝英的旧事又被人翻出, 一时江湖中窃窃之声不绝,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 

一个初露锋芒,一个家世显赫,郭杨联姻人人艳羡,纵是有敦厚正直的郭大侠扶持,小两口亦难免遭人嫉妒,人心险恶远非刀剑可胜,两个孩子还太年轻,怕就怕一段好姻缘被人言毁了,况且小龙女生死不明,万一她重现江湖必起祸端。 

忧心着两个孩子的未来,尹志平的手不觉摸到一硬物,自己随身的玉圭带来了丝丝惊喜,匆匆解下腰间佩物递到郭芙面前,“孩子,把这收好,这玉圭乃玄门信物,今日赠与你算是聘礼,过儿是在祖师爷跟前磕过头的重孙,他是淡出师门的浪子,终会回头,仍然是我全真弟子。而你是师叔亲定的侄媳妇,今后不管走到哪,咱们全真派就是你们的支撑。” 

“尹师叔,我……” 

尹志平的一番话郭芙尚未回味过来,竟呆在那不敢贸然收那玉圭,心里猜测着杨过在此又会作何感想。

 尹志平的肺腑之言恰被返回的杨过听在耳中,当下热泪泫然,刚刚内心充满的报复快感瞬间变了味,满心的酸楚被和煦的话语冲淡,深深的感动差点令他当即磕头认了师叔。 

稍稍定神,缓步入内,杨过揉着眼掩饰着内心的激荡,淡淡一句话却暴露了真实的情感,“白送的东西还不收?芙妹快接了吧。” 

得到杨过的认同,郭芙方小心翼翼双手接过玉圭,冲尹志平浅浅一笑道了谢,只当是长辈对自己祝福罢了,却不曾领悟其真正的意义。

 “杨大哥,你去外面做什么呢,咱们可以出去了吗?”

 “芙妹不是喜欢赏景吗,密室南面有一道暗门,出了门就有一叶小舟,正好泛舟游玩。”

 “尹……尹师叔,麻烦你送我芙妹一程。”

 “杨大哥,你不去吗?” 

“咱们的随身之物还留在耳房中呢,我去取回,芙妹渡了河就不要回来了,一会儿咱们在岸边相会。” 

前院的情形杨过刚刚已经瞧了个清楚,金轮法王独自寻到这来了,不知他为何揪住尹志平不放。剧毒彩雪蛛必定藏于法王身上,自己虽不惧他却极为担心郭芙,只有把她安置稳妥自己才能安心对付敌人。


“我的物品也放在前院了,我去取来,过儿陪你媳妇渡河吧。”尹志平瞧了一眼杨过,心里已猜到几分,当下缓缓向石门走去不再多说什么。 

“师叔别让我白忙活一场,彩雪蛛不灭后患无穷。”杨过暗暗提醒尹志平刚刚恢复元气,接着轻松一跃抢在尹志平前面,带着一股急风叔侄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密室。 

来不及把尹志平再推回去,杨过快速关闭石门,把追在身后的郭芙关在密室内,离开前又不忘把一旁的小假山阻到门前,以绝郭芙的出路,逼她自后门逃生。

 “尹师叔怎么招惹上金轮法王的?”转身急急奔向前院,杨过刚刚已经想好如何诱出彩雪蛛。

 “国师瞧着咱们全真不顺眼罢了,我随师傅二次西行时结的仇。” 

“怕道教抢了藏教的风头?怕师傅撼动国师的地位?”

 “两者皆有。” 

冷冷一哼,杨过不再多问,两人已经来到吊桥处,“我来对付金轮,师叔务必护好我芙妹,那丫头必定会绕河来寻我,我尽量在她赶来之前结果了那和尚。” 

尹志平没说话,自道童手中接过自己的长剑,暗暗思量着眼前的境况,杨过应付金轮法王应该没问题,只不过那彩雪蛛是剧毒之物,沾染到蛛丝便会顷刻间毙命。

 “师叔放心,我自小什么毒都试过了还怕几只小蜘蛛不成。” 

玉蜂针因为给自己疗毒其毒性已弱,尹志平心中清楚杨过只不过是在安慰自己罢了,“原先你与小龙女联手方能胜他,如今你虽大有长进,他亦没退步,还是小心点稳妥。” 

两人穿过吊桥,只见金轮法王盘膝坐于岸边,双目微合,大有不见道士出山不肯罢休的架式。 

“大和尚,怎么密宗门清理门户把你扫地出门了?瞧你一副无家可归的样儿,毛发脏乱,嗷嗷乱叫,我这儿可没有骨头舍给你。”在数丈外停下脚步,杨过随意地靠在树下,笑嘻嘻冲金轮喊话,只是眸光如炬如一道烈焰射入金轮袍中,仿佛能燃烬他怀中的金盒。

 熟悉的嬉笑声令金轮法王双目大睁,早已感知到尹志平过河来会自己,只当他多带了个徒儿,所以也不屑于睁眼细瞧,却没想到跟在道士身后的是杨过。曾经几次同杨过交手匀吃了亏,今日乍见心中生出三分怯意。 

嘲讽之声惹笑了尹志平,却使得金轮惊怒无状,当即自地上一跃而起,怒不可遏叫嚷着,那声音如闷雷滚滚,越传越远。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47)

青衫道长颤手接过郭芙硬塞给自己的人参,一迭声地冲她道谢。

 “芙妹跟我去后面密室,你来帮我。” 

郭芙横了杨过一眼,小嘴微噘也不答话,心里不甚痛快,刚刚他还摆着一张臭脸不肯给人疗毒,只一会儿就变了脸,也不知这哥哥肚里的肠子是怎么转的。

 猜不着小丫头在闹什么情绪,圆嘟嘟红唇翘得老高,杨过这会儿没空理会她,也不多问只推着她跟那众人向密室而去,“想什么呢,快跟上,我需要芙妹帮忙。” 

密室门在身后关闭,杨过扶尹志平在石台上盘膝而坐,又指点郭芙坐于道长身后,双掌置于他督脉两侧,接着自己在道长对面坐好,左掌与道长掌心相抵。 

“芙妹,你按我说...

青衫道长颤手接过郭芙硬塞给自己的人参,一迭声地冲她道谢。

 “芙妹跟我去后面密室,你来帮我。” 

郭芙横了杨过一眼,小嘴微噘也不答话,心里不甚痛快,刚刚他还摆着一张臭脸不肯给人疗毒,只一会儿就变了脸,也不知这哥哥肚里的肠子是怎么转的。

 猜不着小丫头在闹什么情绪,圆嘟嘟红唇翘得老高,杨过这会儿没空理会她,也不多问只推着她跟那众人向密室而去,“想什么呢,快跟上,我需要芙妹帮忙。” 

密室门在身后关闭,杨过扶尹志平在石台上盘膝而坐,又指点郭芙坐于道长身后,双掌置于他督脉两侧,接着自己在道长对面坐好,左掌与道长掌心相抵。 

“芙妹,你按我说的方法调息,两个时辰内我会打通尹道长的任督二脉,气息运转大小周天时,不能收掌,不能说话,我们要迫使他自身气息自动循经而行,我来控制气息的升降,你来控制气息的聚散,能明白吗?” 

郭芙点点头,在心中默默念着杨过刚刚教给自己的疗伤法门,引气归元,缓缓清除心中杂念。 

两日后过芙二人每行气运功一个大小周天休两个时辰,如此反复,由最初的大汗淋漓到只有额角渗汗,再到三人百会穴同时腾起暖暖热气,一对小夫妻已把尹志平体内剧毒全部逼出。

 内功疗毒的同时,郭芙的那棵人参占了三分功,因每日服食参汤,尹道长恢复速度很是惊人,比杨过预计的时间缩短了一天。

 收势而起的两人却因尹志平的道谢生出了小小的摩擦。

 “救你?我凭什么救你啊,我就是想要你难堪罢了。”傲然地把头一摆,杨过理也不想理那道士,全真教是杨家克星么,杨家三代均与全真有瓜葛,可没有一代能逃过劫难。

“杨大哥,你——”

 “郭姑娘,小兄弟说的对,我确是汗颜无地。”尹志平及时截住郭芙的话,缓缓起身向着两位年轻人行礼。 

左手微扬拦住尹志平微微下弯的身子,手臂稍稍施力,杨过便把刚刚起身的尹道长硬生生按回石床上,嘴一撇冷冷说道,“她是我媳妇,‘郭姑娘’那是原来的称呼。” 

“杨大哥,你做什么!”郭芙皱皱眉,一把扯开杨过,接着面朝尹志平盈盈一拜,“尹师叔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 

听闻两人已缔结姻缘,尹志平先是大惊接着面如春风,眼露喜色,畅快笑道,“很好,很好,郎才女貌,真是天作之合。郭——呃,杨夫人,令尊、令堂近来可好?” 

杨过见那道长笑眯眯同郭芙说话,冷冷一哼,斜眼横了道士一眼,心中生出一股邪气,“谢谢尹大师挂念,我岳父母好得很,岳父是真正的侠者,他若斗金轮如同碾死一只臭虫,绝对不会丢咱宋人的脸。” 

尹志平原本为人谦逊,性情淡泊,听杨过奚落自己也只是置之一笑,心中亦是知道这孩子的脾性,生就三分邪三分犟三分傲,还有一分就是自怜自卑,好逞口舌之利,凭小智取胜,然而他内怀忠恳,如何也掩不住天生的热心热血。

 “当今武林同辈中也只有郭大侠担的起侠义二字。过儿,咱们虽无师徒缘分,好歹我同你爹爹是同门师兄弟,没能照顾好你我失责了,自愧后悔已无用,今日能看到你娶郭大侠的千金为妻我心里是极开心的。”

尹志平缓缓开口,知道杨过那孩子有心结未解,幼年大闹终南山的孩子心中必是积满怨叹,当年他初入全真时自己正在外宣教,所有的事情也只是听了一面之词,希望今日自己能还孩子个公道,亦希望自己能结开孩子的心结。

 “少假惺惺套近乎,无非是巴结我岳父的威名罢了,不过巴结也对,谁让你们这群道士技不如人,德不配位呢。” 

杨过的嘲讽和蔑视并未在尹志平心中击起任何涟漪,却激怒了一旁沉默良久的郭芙。

 “杨过,你别胡说。马道长是我父亲未磕过头的师傅,论辈分尹道长也是我师叔,在长辈面前岂可不恭,况尹师叔高情致远,一向克己济人。”


“郭芙,你愿认亲你自认,别扯上我,那些道士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都记着呢,脑子好忘不掉。” 

百般嘲讽,尹志平都不以为意,杨过 一时像泄了气一般,自觉甚是无趣,原想草草道个别各走各路,不成想郭芙忽而横插数言,媳妇几句训斥便搅翻了自己刚刚安定下来的心绪。

 “杨大哥,你怎么不可理喻,你……” 

当着外人的面郭芙不想同杨过争吵,毕竟不是在家里,若真吵起来丢的是爹妈的脸,急急把冲口而出的话收回去,姑娘把脸转到一边,低下头绞着双手,不再言语。

心中的秤杆上上下下衡量着杨过心中的死结和委屈,当年赵志敬当着爹爹的面把杨过说得顽劣不堪,爹爹不是不辨真假的人,心里清楚杨过的委屈,亦是心疼的不得了,那些事自己也有耳闻,可是对事不对人,赵志敬失了长辈的端正,也不能把账算到所有道士头上啊。 

尹志平看着两个孩子间的火气渐大,他及时转了话,“两位几时成的亲,我理应补份贺礼的。郭杨两家缔结良缘是武林中的大喜事,应该大家同喜同乐一番,北侠夫妻行事也太过低调了。” 

“罢了,罢了,我跟你们全真教五行相克,你昏迷时我们夫妻蛮和美的,你一还阳,好嘛,立马搅得我们夫妻不睦。尹道长的贺礼你想送我还不敢收呢,怪不吉利的。” 

忽然一阵大笑,尹志平坐在石床上看着一对小夫妻哈哈大笑,自己被杨过一张利嘴惹得又是喜又是气,已过不惑的大叔被刚刚弱冠的小娃儿搞的束手无策,难怪一根筋的赵师弟一提杨过就想发疯。 

“你这娃儿心善嘴刁,这性子要改。修行不在上山,修行不用隐世,人一出生就是修行,生活总是苦甘交迭,吃得了苦才享得了福,郭家千金就是你余生的福泽,好好珍惜她。” 

尹志平眸光深邃看着杨过,心中涌起一丝怅然,只可惜自己与他无缘,若是自己有机会亲自教引他,一切将会不一样。好在他师傅坠崖,不然这孩子便会被小龙女拖累一生,如今娶了名门之后也算是苦尽甘来。 

“程门立雪的故事杨大哥听过吗?” 

密室外响起急促的铃声,清脆的铃声缓急交错,打破了室内紧绷沉郁的气氛。

 杨过心中奇道,通常有人送饭来才会前来唤门,可这半晌不夜的来人做什么。 

移步开门,门外是一位小道童,未等杨过开口,那道童急吼吼地说道,“杨少侠,一古怪和尚在河对岸叫嚣半晌了,师傅猜是金轮法王,您与夫人快带着尹师公从南边渡河离开吧。” 

“我正要寻他呢,来的正好。”杨过压低声音冲小道童摆摆手,示意两人说话小点声,别扰了密室内的人,接着又故意大声道,“尹道长的毒已清除,大家放心吧。芙妹,我出去看看,你的故事咽回肚里吧。”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46)

“不许乱来,都把剑放下。”沉声喝斥众道,青衫道长淡淡扫视一圈,眼神所到之处长剑纷纷垂落,接着他缓声说道,“这对小夫妻并非歹人,莫要同人家舞枪弄剑,况且你们也不是人家对手。我只瞧小夫人的眼睛就知道她性情纯良。今日我们确有要事,还请少侠勿要纠缠。” 

“全真有难?” 

杨过冲口而出的一问,惊呆了院中众人,半晌后青衫道长方回过神来,叹息道,“我想去襄阳拜见北侠夫妇。” 

“道长找我爹妈做什么?”刚刚道长一句‘性情纯良’冲开了郭芙内心的防线,又听说他要去拜会父母,郭芙不假思索脱口问出心中的迷惑。 

差点被郭芙的一句话击晕,杨过深深吸了一口气,暗骂丫头呆,...

“不许乱来,都把剑放下。”沉声喝斥众道,青衫道长淡淡扫视一圈,眼神所到之处长剑纷纷垂落,接着他缓声说道,“这对小夫妻并非歹人,莫要同人家舞枪弄剑,况且你们也不是人家对手。我只瞧小夫人的眼睛就知道她性情纯良。今日我们确有要事,还请少侠勿要纠缠。” 

“全真有难?” 

杨过冲口而出的一问,惊呆了院中众人,半晌后青衫道长方回过神来,叹息道,“我想去襄阳拜见北侠夫妇。” 

“道长找我爹妈做什么?”刚刚道长一句‘性情纯良’冲开了郭芙内心的防线,又听说他要去拜会父母,郭芙不假思索脱口问出心中的迷惑。 

差点被郭芙的一句话击晕,杨过深深吸了一口气,暗骂丫头呆,太容易轻信外人,人家拿话哄她她也当真。万一别人动了歪心,劫她去要挟岳父可怎么办。 

心念一动,杨过立刻放开青衫道长,一步抢到郭芙面前把她护在自己身后,自己尚未站定,却见那道长冲着郭芙便是深深一揖。

 “当真是郭大侠的千金?太好了,太好了,求郭女侠救我师叔。” 

“道长请起,你需要我做什么?”郭芙自杨过身后走出来,不解地看看那个躬身行礼的道士,再转头瞅瞅杨过。 

“道长的师叔是何许人?遇到什么困难需要郭家施援手?” 杨过无奈的暗自一叹,实心眼的小媳妇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儿,自己除了默默的帮她还能做什么呢。

“我师叔被金轮法王的彩雪蛛咬伤,毒入骨血,只有九阴真经可救他。”  


“请道长前面引路。”剑眉微挑,杨过心中大骇,彩雪蛛自己是知道的,生于西藏雪山之顶的异虫,养于金轮法王的金盒内,此毒阴寒猛烈却无解药,唯有古墓玉蜂针可以毒攻毒。

 “杨大哥,杨大哥,我的九阴真经练得一塌糊涂,怎么帮人家解毒啊。”郭芙紧跟在杨过身后小跑,一面跑一面低声埋怨自己。  


“既然自己没本事就少说话,我先瞧瞧中毒深浅再说。”

二院东侧,屋内床上仰卧着盘太极髻的道士,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黑紫,直挺挺的身子不时痉挛一下。 


杨过只看了一眼便驻足不前,他眉心微拧,双唇紧抿,一声不吭呆立片刻,接着一摆头转身欲走。

“这不是尹道长嘛,杨大哥,你干嘛去?” 

一把拉住缓缓后退的杨过,郭芙惊恐地盯着床上的人,从未见过被彩雪蛛咬过的人,眼前的一幕把姑娘吓呆了。 

“杨大哥,还…还…有救吗?”

 被郭芙扯住的杨过没再后退,眉峰紧锁,脑中浮现出初进终南山的情景, 一时胸口憋闷得令他说不出任何话。丘处机最得意的大弟子尹志平像个枯死的人躺在自己面前,他的生死全在自己一念之间。 

大弟子,真是可笑,大弟子不该是自己父亲吗?五味在胸间翻涌出极其复杂的心情,气血冲头带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忽而激灵一颤,杨过头偏向一侧,不再去看屋内的任何人,偏激又倔强的回绝道,“我救不了他。” 

焦虑地看看床上的人,郭芙绕到杨过面前仰着小脸看他,美丽的大眼含满期盼和信任,“杨大哥……” 

瞧着面色沉郁的杨过,郭芙咽住话,眨了眨眼,不及细想杨过的反应,她后退一步转身就跑,出屋前抛下一句话,“道长,我有仙草,等我取来。” 

轻灵的小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远去的姑娘仿佛带走内心的疼痛和魔障,脑中嗡鸣一声,杨过终于再次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心思骤转,自己若托大恐芙妹小瞧与我,若为其疗伤可以是可以,只是一想起幼年的遭遇心里总有疙瘩,再想想父亲更是不快,凭什么非冠上‘不肖’二字。


抛却私人恩怨,尹道长若不治身亡,全真教未来堪忧。江湖多夜雨,需要他这样的明灯,需要德高之人定风波。只有他有能力做全真教的下一任掌教。 

脑子转的飞快,行动亦是迅捷,杨过一面招唤众人除去尹志平的衣物,一面取出玉蜂针,快速为周身穴道针刺,以蜂毒克蛛毒。

 “道长,此处可有清静隐密之所?我需用九阴真经的法门为尹道长疗毒,三日内不得有人打扰。”

 “有,道家怎能没有修炼密室,楼阁南面便是密室。” 

“好,尹道长几时被毒蛛所伤?金轮法王来过这里?”

 “师叔来这一个时辰有余,闯入岛内已是不省人事,到底如何被伤无从得知,依我猜测,金轮法王不会追来,一来,彩雪蛛剧毒无解,二来,西域僧人不熟悉此地。” 

“先把人送入密室吧,若是不追到此最好,做好准备迎战亦是必须,金轮自恃过高喜斗狠,不得不防。” 

冷静地安排完一切,杨过准备去寻郭芙把她带入密室,可巧那丫头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刚迈入屋门姑娘立刻以手遮眼,偏着头不去瞧床上光裸的人,把手中握着的锦盒递到青衫道长面前,轻语道,“碰巧我身上带了一棵三两重的人参,我听妈讲过彩雪蛛的毒,阴寒之毒或许可用大热之物驱之。道长把这参煎了给尹道长服用吧。”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45)

再次上路,郭芙眼中忽现郁郁之色,轻轻扯扯杨过衣角,小声嘀咕着心事,“杨大哥,若是妈一路这么追随,我总觉得不太自在,有种被管制、被监视的感觉。” 

莞尔一笑,杨过开心地望着满脸不快的小媳妇,芙妹这张脸从来都藏不住心事,不过这回两人到想到一块去了,因为想躲开岳母的追踪自己便带着姑娘避开官道,反正大路朝天走哪不是走啊。

 “那就不进城住啦,这样岳母安排的人就不好寻我们。”

 “好是好,只是我们要露宿山野吗?”

 “芙妹,我有能力照顾好你,而且会尽力使你过得安稳舒适,或许无法提供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温饱定是无忧,懂吗?”

 “我知道,你不用一...

再次上路,郭芙眼中忽现郁郁之色,轻轻扯扯杨过衣角,小声嘀咕着心事,“杨大哥,若是妈一路这么追随,我总觉得不太自在,有种被管制、被监视的感觉。” 

莞尔一笑,杨过开心地望着满脸不快的小媳妇,芙妹这张脸从来都藏不住心事,不过这回两人到想到一块去了,因为想躲开岳母的追踪自己便带着姑娘避开官道,反正大路朝天走哪不是走啊。

 “那就不进城住啦,这样岳母安排的人就不好寻我们。”

 “好是好,只是我们要露宿山野吗?”

 “芙妹,我有能力照顾好你,而且会尽力使你过得安稳舒适,或许无法提供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温饱定是无忧,懂吗?”

 “我知道,你不用一遍一遍提醒我。再说了我也不是养在深闺中的娇小姐,江湖儿女有江湖儿女的生存方式。妈在我这个年纪都快当帮主了,你以为丐帮那么好打理,除了聪明还要能吃苦才行,不然一群大老爷们怎会服小姑娘的气。爹妈就是一步一个脚印闯出来的江湖,什么难没经过,什么苦没尝过,我是他们的女儿自然身上流着他们的热血,偏杨哥哥总是疑心,在杨哥哥眼中我就这么不济?” 

“越来越会唠叨了,芙妹这张嘴训起人来总是收不住,聒噪的烦人。” 

“你不烦人我能烦人吗?” 

“刁蛮媳妇不好惹。”

 一抹霞光映得那张小脸愈发粉嫩,郭芙顽皮地冲杨过扮了个鬼脸,笑道,“知道不好惹就别乱招惹我。” 

成亲半月小夫妻的生活渐渐融合,斗嘴也能斗的兴致勃勃,不论好话、歹话、废话两个人都聊的津津有味,小吵小闹成了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

 杨过甚至开始享受逗引媳妇跟自己拌嘴的乐趣,原先自己身边连个可以聊天的人都没,如今不但有个能陪自己聊得欢喜的小娇妻伴在身边,偶尔两人间的斗嘴更使生活变得其乐无穷。

 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杨过快速地俯头偷了一个吻,笑嘻嘻道,“招惹你是为夫的本分。” 

“光天化日下你干什么呢!”使劲用手背擦着嘴,郭芙下意识的肢体语言反应出自己内心的排斥和不满。

 “偷个香嘛。” 

“大白天的你知不知羞。” 

“芙妹,不许骂人,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堵住你的口。” 

“泼皮无赖,我就骂了怎么着。”早早自他身边逃开,郭芙边跑边笑,还没跑出几步便一头撞进他怀中。 

“这会儿先不罚你,晚上再一并跟你算帐,因为我的廉耻心回来了,今晚我们的归宿就在前面河中的土埠上。” 

郭芙诧异的自他怀中探头出来,顺着他的眼神飘向远处的一条小河上,河中有一座三层庙台四面环水,正北面一架小小的吊桥与岸相连。

 “这是什么地方?” 

“我昨天在客舍打听过了,这应该就是掌柜所说的凤凰台,夜晚楼上明灯不熄,仿佛明月挂在楼上一般,所以又被称做‘程台夜月’。”

 “程台,不就是明道先生、伊川先生读书的地方嘛,前年自桃花岛出来路过孝感时妈给我讲过故事的,只是当时急着赶路并未来此游览。” 

“今儿我们就去那借宿,现在这里是道观,有客房供人休息。”


两人携手走至河边,却发现唯一能通往道观的吊桥已经收起,向河中而望,只见山门紧闭,数十级台阶之上影影绰绰似有人影在徘徊,或许不是徘徊,应是……应是巡视。

 杨过心中疑道,此处不该如此肃静啊,昨日听店中伙计说此地常年香火不断,慕名而来者甚多。 

沿河岸踱步观望,道场周围忽现寒光一闪,寒凛凛的剑芒令杨过顿感惊讶。 

“杨大哥,这里怎么这么怪异?” 

杨过捏捏郭芙的手,并不回答她的疑虑,气聚丹田朗声向着河中报了姓名,“襄阳杨过携妻路过贵观想借宿一晚,烦请道长行个方便?” 

留心观察山门四周,杨过暗暗思忖道,听说此处受全真教影响颇深,应属于全真一脉,看此情形此地似遭劫难,既然今日被自己遇到,或许可以进去搅和搅和。

 内心纠结不清的杨过只想进去瞧个热闹,自小对全真教就心存芥蒂,可每每有难又会不自觉的出手相助,那种莫名其妙的情感缠在心底扯不开、抛不掉。 

等了约莫半柱香功夫,渐渐失去耐心的杨过开始在河边寻找其他渡河的工具,或许会有竹筏朽木之类。 

“杨大哥,你看吊桥降下来了。” 

“芙妹,我们只是借宿,别乱讲话。” 

嘱咐着郭芙的同时,桥上走下一位小道童,缓缓向杨过夫妻施过礼,便引着两人向山门走去。 

走下吊桥郭芙眼前一亮,河中小丘别有洞天,仙岛四周古柏参天,绿树成荫,石阶之上三层楼阁灯耀四方。 

小道童并不多言,只是引着杨过夫妻来到一进院中西边的耳房内,为他们布置好简餐。

 “小道长,今日是什么特殊日子,还要锁门闭殿?” 

小道童神色郁郁,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杨大哥,这里好怪异。”

 “大殿中供奉的是北五祖,这里应是全真教一脉。” 

两人正说话间忽闻一阵叩门声,杨过走过去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道长,见杨过出来,那道士躬身作揖,沉声问道,“听闻少侠自襄阳而来?可识得郭靖郭大侠?”


“认得。”


“郭大侠如今还守在襄阳?”


“是。”


“谢谢。”


得到杨过肯定的回答,青袍道长转身急走,未走出两步便被杨过一把拦住了去路。


“道长为何打听郭大侠?”


“求人救人。”


道士的直言不讳被闯出房的郭芙听得分明,急脾气的姑娘抢上前问道,“道长,要救何人?我能帮您吗?”


那道长欲绕过杨过,不知怎么转了几转也没绕开拦住自己去路的年轻人,一股冷意透脊而来,道士心道,这独臂少年约二十岁上下,行走间却迅捷如风,一时也看不出他的来路,清俊的五官含着七分狂三分正,而他身边的小女子却正好同他相反,明艳的少女有一双纯净的眸子,让人只瞧一眼便知她心地纯良。


“多谢小夫人。”


道士客气的向郭芙道了谢,再次想绕开杨过,这次却冷不防被杨过拎住了前襟,只这一抓,周围立刻剑光四起,十数名大大小小的道士手持长剑把杨过与郭芙团团围住。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44)

杨过摇摇头缓缓开口,“这些不是我要的,已经有人为咱们安排好了。” 

“嗯,这酥琼叶是涂的桐花蜜,我最爱的味道。”郭芙拈起一片烤饼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满口的松脆甜香令姑娘笑眯了眼,“‘削成琼叶片,嚼作雪花声。’,杨大哥,请客的人还蛮会点菜嘛,哪一样都合着我的口味来的,像在家里一样。” 

‘家里’二字解开了杨过眉间的结,瞧着停不下筷的郭芙他浅浅一笑,出门数日自己确实对芙妹照顾不周,怨不得岳母挂心。 

“岳母自然知道芙妹的喜好嘛。” 

“那当然。” 

每道菜郭芙都试吃过了,每道菜的咸淡酸甜程度都是依照自己的喜好,一双灵动的大眼眨啊眨,眨出心底...

杨过摇摇头缓缓开口,“这些不是我要的,已经有人为咱们安排好了。” 

“嗯,这酥琼叶是涂的桐花蜜,我最爱的味道。”郭芙拈起一片烤饼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满口的松脆甜香令姑娘笑眯了眼,“‘削成琼叶片,嚼作雪花声。’,杨大哥,请客的人还蛮会点菜嘛,哪一样都合着我的口味来的,像在家里一样。” 

‘家里’二字解开了杨过眉间的结,瞧着停不下筷的郭芙他浅浅一笑,出门数日自己确实对芙妹照顾不周,怨不得岳母挂心。 

“岳母自然知道芙妹的喜好嘛。” 

“那当然。” 

每道菜郭芙都试吃过了,每道菜的咸淡酸甜程度都是依照自己的喜好,一双灵动的大眼眨啊眨,眨出心底的疑惑,“杨大哥,太巧的事反而让人起疑,我们……是不是中了什么圈套?” 

“尝都尝遍了,这会儿再寻思人家背后的目的不是晚了么。” 

“既然杨大哥早就疑心了,为何不提醒我?”郭芙噘着小嘴不开心了,长长的发辫在她手中缠出了各种花样,虽然嘴上埋怨杨过,心底却为自己的鲁莽感到羞愧。 

“你也没给我机会提醒你啊,一坐下便开始吃。”杨过好笑地刮着她的小鼻尖,冲着满桌美食呶呶嘴,笑道,“吃吧,吃吧,反正吃的是自己家的。” 

“杨大哥,你什么意思啊?你知道是谁为咱付的账?” 

“这是岳母特意为芙妹操办的。” 

“杨大哥怎么知道的?妈给你带信儿啦?” 

“是,岳母怕我们生疑,带了信儿来。” 

一听母亲带了信来郭芙的小脸忽而一亮,瞬间又暗淡下来,离家数日实是想念,看着一桌合口的饭菜,鼻子微酸,心中涌上一阵委屈,妈也是怪,为什么只给杨过送信却不告诉女儿一声呢? 

“妈都说什么啦?”吸吸鼻子,郭芙托着腮,一脸小脸委屈巴巴的。

 “岳母说:芙儿啊,你要乖乖听你杨哥哥的话,不许淘气,不许耍赖。要懂得夫为妻纲。”

 “你骗人!妈才不会这么说呢。”郭芙大嚷着跳起来,一闪身蹦到杨过身后,双手揪住他的耳朵不依不饶说道,“你坏死了,总是耍着心思戏弄人,快说,快说,妈到底带了什么话。” 

手臂伸到背后一下勾住姑娘的腰,杨过笑嘻嘻地一把把郭芙自身后勾到身前,一挽一带一提,动作快到姑娘连惊呼声都未出口便已坐到了他的腿上。 

“芙妹,想家啦?” 

“嗯。” 

神情一黯,杨过心头不知是涩是苦,一股莫名的心烦在体内涌动着,淡淡问道,“好在我们离家不太远,真想家我就送你回去。” 

“杨过,你真是有气死人的本事,自来都是我问东你答西,什么时候你能学会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呢?刚才我问你为什么躲着我,你却谈起了生娃娃,现在我问你妈带了什么话,你却说要送我回家。你这是脑子么!是谁说要带我出来做一对江湖侠侣的?这才几天啊,杨大哥就厌了。”郭芙气鼓鼓的伸着食指猛戳他的额头,圆圆的杏眼闪着美丽的火焰,一面生气一面纳闷,为什么两人总是不能好好讲话,连一问一答这么简单方式都沟通不畅。 

“谁说我媳妇嘴笨的,吵起架来芙妹跟火炮一般。”被她一连串的训斥逗乐了,杨过猛地一下吻上喋喋不休的红唇,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狠命一吮接着稍稍撤退,低声笑道,“真不想家,真不想回去?”

 “笨蛋,想家肯定想啊,思乡,思父母,人的七情六欲你懂不懂?活着的人总会思念嘛,你离开古墓没有恋恋不舍的感觉?” 

“没有。” 

干脆果断的回答令郭芙愣住了,柳眉轻扬 一时不知如何接杨过的话,自己费尽口舌讲了半天,被他‘没有’两个字噎住了。 

“瞪什么眼,没有就是没有。” 

“杨大哥,你,你……” 

“我知道什么是思念,我思念母亲,思念桃花岛,我有七情六欲,亦知道好歹,只是不想念古墓而已。” 

“算了,杨大哥想念什么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一眨一眨的眼睛闪着好奇的光芒,郭芙暗暗思道,他不想古墓,可是他想不想他师傅呢?猜不着,也不想问,自己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妈捎了什么话。

 “杨大哥,现在能告诉我妈捎了什么话吗?” 

“你猜。” 

“杨哥哥。”

 “岳母没带信,我是根据最后上的热汤和你对菜的满意程度猜测出来这一切一定是岳母托人打点好的。” 

“汤里放了什么?” 

“黄花菜。” 

“那有什么特殊的,很普通的鸡丝黄花汤嘛。” 

“黄花菜名萱草,萱亲便是母亲嘛,想必岳母怕咱们生疑,特意选了这道菜,就是告诉我们放心享受她提供的一切。”


“杨大哥,你这脑子怎么这么好,什么事都瞒不住你。”

郭芙捧着他的脸,眼中尽是仰慕之色,“周谨的事你猜的分毫不差,听外人讲些只言片语就能判断出苏姐姐不要他了,今日妈这个局哥哥一眼就瞧破了,有你在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想事情?” 

“我觉得也是,你离了我可怎么活啊,小笨蛋。” 

“哼,周围都是聪明人,能不显得我笨吗,夸你两句你就飘,不理你了。” 

从他怀中起身,郭芙忽尔娇憨一笑,搂着他的颈子在他颊边响亮的亲了一下,“不过,我喜欢在我面前炫耀聪明的杨哥哥。” 

小小的温情软化了杨过一颗心,仿佛又回到了许久以前的桃花岛,那时的芙妹也是这么搂着岳父撒娇,九岁的女孩窝在爹爹怀中的样子让自己羡慕不已,羡慕她有父亲疼爱,羡慕岳父能拥有小美人的甜笑,那一幕深深烙印在脑中,不知不觉的刻了骨,为了那抹甜美,自己在成长的道路上猛冲猛撞,冲到受伤也无所谓。

 “杨大哥,你怎么一口未动?若是不合口,咱再点些你喜欢的菜嘛。” 

享受美食的郭芙突然发现杨过并未动筷,他只愣愣地盯着自己看,幽深的眸子中仿佛隐着许多事。 

“能吃只鸡对我来说已算珍馐,何况这么精巧食物,怎么会不合口。”

 “杨大哥喜欢吃鸡,我记得,小时候一见面就抓着烧鸡啃的小黑鬼,印象深刻。你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山野中有的是活物,斑鸠、鸽子、山鸡想吃什么没有啊。” 

“武林小公主嫁小乞丐,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跟着我要吃苦的。”打成亲那日起杨过就不相信郭芙会意识到两人家世的差距,或许那丫头还未真正想明白跟着自己要过什么样的日子,至少近期内她的生活不会像未出阁前那么风光。

 “小乞丐有什么啊,那我好好学会打狗棒法,你当乞丐我帮你打狗。” 

一句话扫净杨过心中的阴霾,自卑的酸楚在姑娘的笑语中消失殆尽,一顿饭被她带动的轻松愉悦。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43)

玩兴正浓的姑娘嘻嘻哈哈撩着水花,层层细浪撩拨的杨过浑身不适,躲也不是,近也不是,难为情的藏在巨石后不敢出来。 

腿弯处数尾鱼儿围拢过来,杨过一头扎入池中,片刻后举着一条鱼浮出水面。

 “芙妹,我饿了,你去生火烤鱼吃呗。想着把湿衣换了,当心着凉。” 

“我还没玩够呢。” 

“乖女孩,你先上岸,我洗洗就来。” 

“你为什么不去生火?凭什么要我做。” 

“也成,只是我没穿衣服,芙妹不许偷看啊。”手一扬把鱼抛到岸边,杨过佯装向岸边游去。

 “不——许——动,我先上岸。”一想到他光裸的上身郭芙的小脸刹时红透,慌忙急声唤住...

玩兴正浓的姑娘嘻嘻哈哈撩着水花,层层细浪撩拨的杨过浑身不适,躲也不是,近也不是,难为情的藏在巨石后不敢出来。 

腿弯处数尾鱼儿围拢过来,杨过一头扎入池中,片刻后举着一条鱼浮出水面。

 “芙妹,我饿了,你去生火烤鱼吃呗。想着把湿衣换了,当心着凉。” 

“我还没玩够呢。” 

“乖女孩,你先上岸,我洗洗就来。” 

“你为什么不去生火?凭什么要我做。” 

“也成,只是我没穿衣服,芙妹不许偷看啊。”手一扬把鱼抛到岸边,杨过佯装向岸边游去。

 “不——许——动,我先上岸。”一想到他光裸的上身郭芙的小脸刹时红透,慌忙急声唤住杨过,姑娘迅速地向着岸边游去,小嘴微翘,不乐意的咕哝道,“刚刚提醒你穿件衣服遮掩,你不听,这会儿知道羞臊了吧。” 

得意的笑容在杨过唇边漾开,轻轻松松就把呆姑娘哄上了岸。他微眯双眼,远远望向池边,只见郭芙慢慢靠近岸边,立于浅水之中缓缓而出。 

午后的阳光照在清波上,五色水光环笼着亭亭袅袅出水的姑娘,光泽如缎的黑发完美的包裹着婀娜身姿,湿漉漉的纱衫贴合着曼妙的身子,若隐若现的诱惑令杨过血脉偾张,额角颈间的青筋暴跳不止,面色潮红,一阵急颤后身子缓缓酥软入水中。 

郭芙小心翼翼抓着领口踏着水底的青石缓步上岸,回头再望却瞧不到杨过的身影,小嘴一瘪不开心起来,心里暗骂杨过小气鬼,只顾自己玩乐,却要别人给他洗衣烧饭。


三日后,游游荡荡不急赶路的杨过与郭芙来到安陆县,刚刚入城便见两乘蓝幔小轿迎了上来,只见轿夫冲着杨过作揖道,“可是襄阳来的杨小爷?” 

“你们有何事?” 

“请爷和夫人上轿,酒菜已为二位备好。”

 “敢问小哥你们是受何人之托?寻我夫妻又为何事?”杨过浓眉微蹙,心中疑道,此地自己不曾有熟人,这刚一入城便有人来接,说明人家定是等候多时了,且知道自己样貌特点和行踪,会是何人呢?

 “东家嘱咐过了,若是杨爷问就说是自己人,无事相求。”

 “杨大哥,我们要去吗?” 

“去啊,有便宜干嘛不去。”杨过只是笑笑也不拒绝,俯头凑到郭芙耳边低声道,“不去怎么知道是谁?芙妹不好奇吗?” 

当下两人相视一笑,相继上了小轿,不多时两顶小轿停在了城中最繁华的客舍前,轿未落稳便有小二迎了出来。 

“杨爷,里面请,二楼客房天字一号,三天前就定下了,您和夫人是在房里用晚膳还是楼下雅间?” 杨过剑眉轻扬,无可无不可望向郭芙,等着自己的小媳妇做决定。

 “在楼下吧,我想……” 

“先烧热水送到房间,我们先沐浴更衣。”抢在郭芙前面吩咐着店家,杨过脚下不停,一踏入店内便牵着媳妇的手上了楼。 

自从那日在池中嬉戏后,杨过总是躲着郭芙,纵是忍不住想去亲热一番也会点到为止,他发现,每每近身郭芙时自己的手总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的乱动。 

红着脸被他牵进了房,门在身后关上的一刹间,郭芙不自觉地抽了口气,自从那日午后,杨大哥似乎改了性,不再同自己嬉笑,不再亲近自己,自己甚至能感受到他莫名的抖动。原应甜蜜的亲吻似乎掺入了奇怪的杂质,可是自己刚刚喜欢上他的吻,他却变了味儿。


“杨大哥为什么躲我?” 

“没有。” 

“骗人。” 

“真没有。” 

“原先的杨大哥爱闹爱笑,现在的杨大哥眼神闪烁似丢了魂一般。” 

“芙妹,你…你…想要娃娃吗?”无助地耙着头发,杨过被郭芙逼的要疯掉,想碰,又怕碰,若是这丫头一碰就生娃可怎么办,她还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如何养娃娃呢?

 “我问你为什么像变了人似的,你又扯什么娃娃,难到杨大哥厌烦我了?我哪得罪你了?”

 “不是,我怎么会厌烦你呢。芙妹,我的意思是——真正的夫妻会生娃娃,如果我一碰你就有娃娃了,你会不开心吗?”杨过把她拉到桌边坐下,耐心地解释着一切。 

“一碰就生娃娃?杨大哥你是真不懂怎么生宝宝吧。”看着杨过那张认真的脸,郭芙忽然大笑起来,一面笑一面伸着双手捏住他的腮,小嘴一噘凑近他的唇狠狠亲了一下,接着笑道,“咱们碰了一下,会生娃娃吗?当然不会,杨大哥你真笨,离开家时妈给了我安胎的药方,当然是吃了药才会生娃娃嘛,不吃药谁能生啊。” 

“噢——”蹲在她边的杨过想懊恼的大叫,自己怎么娶了个这么笨的丫头,岳母也真是,女儿出嫁怎么啥也不教。是,嫁妆里有压箱底的东西,自己也看过了,可也不能把教引姑娘的事都让自己来吧。

 “杨大哥,你若想早要娃娃我明天去药铺抓药吃好了。” 

“不,不,不,芙妹,咱先不谈这事。”

 杨过 一时苦闷的不知说什么好,碰巧这时热水送进来了,帮着郭芙调好水温,杨过一刻也不敢再多留,害怕自己禁不住诱惑吐血而亡,这个傻丫头只知道自己貌美,却不知道自己会给男人带来什么灾难,好吧,不是灾难,是欲望。

 “芙妹好好泡一下,解解乏,我去后院冲个凉,一会儿在楼下等你。”

 话声未尽,人已消失在门外,郭芙摇摇头,思不透他到底为何会这般模样。  


缓缓浸入温热的水中,郭芙微眯双眼,惬意的享受着热水的抚触,所有的问题一下子化为乌有,禁不住哼着小曲释放出心底的欢乐。 

刚刚坐到桌前,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便依次端了上来,一双杏眼越瞪越大,小嘴诧异的微微张开,四热四凉,一水果拼盘,一蜜饯拼盘,菜全部上齐后,郭芙已由惊讶转为惊喜,开心地冲杨过笑道,“杨大哥真会点,要的菜全是我最爱吃的。”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42)

涓涓细流挽楚腰,青青藤蔓掩桃红。

 圈在怀里的小身子努力后撤,躲着充满活力的胸膛,清凉的池水冲刷在杨过的肌肤上,波波撩情。 

温和的逗弄缓缓下移,郭芙终于忍不住抱怨道,“你能穿件衣服吗?不知羞吗。” 

“不解风情的丫头,我以为你会醉入水中。”语气中隐着一丝挫败,姑娘的反应令杨过极度无奈,自恃有几分风流,偏入不了郭芙的眼。 

姑娘紧闭的双眼偷偷撩开一丝缝隙,紧致润泽的宽肩立刻闯入眼中,浅金色的肌肤闪着光芒。

只一眼便被深深吸引住, 一时错不开眼的姑娘忽然发现男子也可以用美来形容,带着热力的美,优雅中隐着野性,带着攻击性的野性,不自觉的急喘令郭芙极...

涓涓细流挽楚腰,青青藤蔓掩桃红。

 圈在怀里的小身子努力后撤,躲着充满活力的胸膛,清凉的池水冲刷在杨过的肌肤上,波波撩情。 

温和的逗弄缓缓下移,郭芙终于忍不住抱怨道,“你能穿件衣服吗?不知羞吗。” 

“不解风情的丫头,我以为你会醉入水中。”语气中隐着一丝挫败,姑娘的反应令杨过极度无奈,自恃有几分风流,偏入不了郭芙的眼。 

姑娘紧闭的双眼偷偷撩开一丝缝隙,紧致润泽的宽肩立刻闯入眼中,浅金色的肌肤闪着光芒。

只一眼便被深深吸引住, 一时错不开眼的姑娘忽然发现男子也可以用美来形容,带着热力的美,优雅中隐着野性,带着攻击性的野性,不自觉的急喘令郭芙极不自在,心跳越来越快,似是要跳来一般。身子娇软无力似站不稳,若不是腰被他握住,自己怕是要跌入水中。 

目光下移落在惊人的断肢处,裸露的残臂触目惊心,郭芙怔怔望着那狰狞的伤疤,那么近的真实,那么痛的回忆,揭示着两人间惨痛的一幕。断疤处的肌肉微微跳动,每一颤都扯动她的心。

 “会痛吗?”指尖轻触着丑陋的肌肤,郭芙细心查看着自己造成的伤疤,心底的痛感憋得人喘不过气来,好像那伤疤烙在自己身上一般。 

“芙妹,别看了,已经好了。” 

软软的红唇慢慢贴上大大的疤痕,她需要真真正正去体会痛彻心扉的伤害,泪珠沾湿了他的皮肤。 

“这得多痛呐,你…你…是怎么撑下来的?” 

“芙妹,你听我说,真的好了,真的不疼。” 

凄凄无声的哭泣哭得杨过肝肠寸断,颗颗泪珠淋湿了坚韧的心。 

“杨哥哥,我弄伤你,我悔死了。” 

带着悲情难抑的姑娘游到大青石后,杨过束手无策的搂着颤抖不已的小身子,不知如何劝解怀中的姑娘,无奈之下他俯头狠狠吻上抖动的红唇,深深一吻含满怜惜、宠爱、心疼。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带着野性的激情把她困在青石与自己中间,强迫她乖乖的顺从。 

姑娘笨拙的回应挑动起他内心的惊喜,怀里僵硬的身子变得柔软,稍稍偎近便带给他波波狂喜,一声娇啼使他无限满足。 

缓缓抬头,呈现在眼前的是迷醉的小脸,一抹绯红迅速钻入杨过怀中,纤柔的手臂轻轻缠在他的腰间,就那么靠着他,耳畔传来热力十足的心跳声。 

“吓到妹妹了?” 

“我…我没亲眼看过你的伤口,不知道自己失手会造成了这么痛的伤害,杨哥哥都没怪过我,我…我…”一声哽咽使得郭芙说不下去,忆起他在崖边说的话,‘郭姑娘不是有意伤我’,并且告诫程陆姐妹从此不许再提此事。 

轻轻吮掉她的泪痕,杨过温柔地安慰着怀中的姑娘,“没事啦,岳父岳母都说咱俩是冤家,纠纠缠缠断不了的情。” 

细腻的指尖触碰着弹性十足的肌健,光滑的肌肤被不安分的小手轻捏慢揉着,一股火辣辣的躁动在杨过体内狂冲乱撞,头脑一热,失控的身子缓缓压向青石。 

野兽般的眸光令郭芙愣了片刻,接着小腹处传来火一般的力道,姑娘心中大骇,努力瞪着眼睛向水下张望,日光直入池中,水清若空,唯见来来往往的鱼儿互相游戏取乐。

 “杨哥哥,你…你…你被什么蛰到了?肿了么?痛不痛?” 

一连串的关心问醒了杨过,羞涩又难堪地稍稍松手,冲动的自己差点就…… 

“你,你,你——哎呀——噢——天呐!” 

吃惊的大喊令杨过的身体再次压下来,伸手捂住姑娘的嘴,封住一迭声的尖叫。

 “别乱看,别乱喊,声音那大,是要把山里的活物都引来围观吗?” 

“噢——你怎么跟破虏长得不一样?” 

傻傻的问题使杨过笑歪了嘴,欢乐在他脸上缓缓扩散,直到散至全身,狂笑不止。 

半晌后杨过方忍下笑解释道,“破虏还是个不足两岁的娃娃,怎能跟我比?哈哈哈——真是个憨姑娘。”


后悔自己不经思考乱嚷嚷,郭芙眨眨眼,心知这下尴尬了,毕竟谈论的私处问题,嫁人不足半月自己变得愈加没羞了。 

滚烫的小脸羞臊的无处躲藏,姑娘趁杨过松手的空挡身子一缩,人已没入水中。 

在一众姑娘面前从不露的怯的杨过独独应付不了自己的小娇妻,梦寐以求的姑娘终于娶到手,自己却羞怯怯不敢乱碰,生怕吓坏她、惹恼她。 

发自内心的宠爱,杨过甚至不想让她快快长大,喜欢那份纯真,喜欢那抹娇憨,不想让贪玩的姑娘被宝宝绊住,那么有活力的丫头多给她几年自由才好。 

就是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受多久,销骨焚身的折磨需要多少寒冰才能消除呢?若是有寒玉床在就好了,剌骨的寒气或许可以抹杀一切绮念。 

潜入水底的姑娘缓缓游离自己身边,她害羞了,好喜欢她满面娇色的俏模样,可这会儿自己却不敢追她、戏她。杨过苦恼地用手在水中胡乱耙着一头长发,未灭的残火快把骨头烧烬了。 

“杨大哥,我帮你洗洗头发吧。” 

兀自想着心事的杨过被漾漾水波惊得迅速转身,郭芙不知何时游到自己身后,绝美的小脸缓缓浮出,晶莹粉润宛若芙蓉出水。 

杨过躲避着伸向自己的双手,躲着那撩人魂魄的娇躯,清俊的脸腾起一团红云,慌张说道,“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杨大哥,你别害羞,这里渺无人烟,没人笑话你的。” 

“不用,不用,芙妹自己玩吧,我一会就好。” 

郭芙皱皱眉,猜不透他为何这般忸怩,刚刚还把自己抱的那么紧,刚刚还把自己亲的那么晕,这会儿怎么像躲瘟疫一样躲着自己呢,这还是那个没羞没臊、热情如火的杨哥哥吗?

 “杨大哥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习惯自己洗。”

 “骗子!” 

猜着他心中肯定有事,一丝淘气在姑娘眼中闪过,郭芙坏笑着悄悄潜入水中,水性极好的她像一尾滑溜的鱼儿,慢慢摸到杨过的腿弯处,轻轻一挠,小小的池塘瞬间炸开了。

 杨过扑腾着层层浪花,大叫着歪入池中,情急之中他一把捞住姑娘的腰,气急败坏的嚷道,“郭芙,你想玩火是不是。” 

“咯咯——咯咯——我在玩水呢,杨大哥到底怎么啦,尽说些不着调的话。” 

“郭芙,我会吃了你。”

 “我不信。”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41)

三日后杨过郭芙拜别两位老人继续南行。

 “杨大哥,咱们先去哪?桃花岛?牛家村?还是先去给公公婆婆磕头?” 

“随你。”杨过懒懒地回应着郭芙,三件事自己都不太感兴趣,尤其是去看望柯公公,可那是岳父岳母千叮万嘱的事,不高兴也得去,还好有迷人的桃花岛吸引自己。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通常杨大哥都是由着自己性子的。” 

“哼,不知好歹的丫头,让着你吧你偏就多事。” 

正说着话,哗啦啦的水流声飘飘入耳,清脆的水声自山谷而出,走着走着,弯弯溪谷在眼前奔流而过,杨过心下大喜,想着水中的鲜美。

 “杨大哥,杨大哥,有瀑布。”

郭芙挣脱...

三日后杨过郭芙拜别两位老人继续南行。

 “杨大哥,咱们先去哪?桃花岛?牛家村?还是先去给公公婆婆磕头?” 

“随你。”杨过懒懒地回应着郭芙,三件事自己都不太感兴趣,尤其是去看望柯公公,可那是岳父岳母千叮万嘱的事,不高兴也得去,还好有迷人的桃花岛吸引自己。 

“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通常杨大哥都是由着自己性子的。” 

“哼,不知好歹的丫头,让着你吧你偏就多事。” 

正说着话,哗啦啦的水流声飘飘入耳,清脆的水声自山谷而出,走着走着,弯弯溪谷在眼前奔流而过,杨过心下大喜,想着水中的鲜美。

 “杨大哥,杨大哥,有瀑布。”

郭芙挣脱杨过的手蹦跳着跑向深谷,轰鸣的水声勾起了姑娘的玩兴。 

翩翩身影带动起杨过的顽皮,追随着彩蝶般的身姿,一路留下串串欢笑。 

远远望见银河坠碧潭,吐珠溅玉,漫空浮游,阳光缠入水雾幻化出七色彩带。 

绚丽的彩虹在郭芙头顶闪耀,她微微仰头,惊叹地看着眼前的壮美。
杨过放缓脚步在她身后驻足,水畔美人点亮了整个仙野,美得摄人心魄。 

金光透过水雾,彩色光晕映得郭芙那张小脸更加娇嫩,悄悄走近她,杨过自背后环住柔软的身子,俯在她耳边低呢喃,“美吗?” 

“嗯,嗯。”轻轻点着头,郭芙的目光似收不回来一般,盯着汪汪翠玉,眼中尽是渴望之色。 

“水草丰美,溪中的鱼一定很肥,我下去摸鱼。” 

“我也下去玩会儿。” 

“好啊,正好鸳鸯戏水。” 

“你摸你的鱼,我嬉我的水,两不相干。”郭芙自他怀里挣出身子,向着浅滩处跑去,僻静溪谷渺无人烟,姑娘恣意地踢掉鞋袜,挽起裤角立刻跃入水中,一双纤足踏起一片水花,清脆的笑声凌波飘飞。 

清凉的溪水汪着柔波,郭芙微眼享受着水的滋润,转身欲招唤杨过,却寻不见他的身影,只瞧见不远处的潭边漾着圈圈涟漪。 

猜着他已经潜入潭中,姑娘心底升起一丝羡慕,他可以不管不顾的游水,而自己只能在浅滩边蹚水。


“芙妹,快来,水不凉。” 

绿波中露出一张笑脸,杨过挥着手臂扬起串串水花,颗颗晶莹飞向郁郁不乐的姑娘。

 闪转跳跃躲避着飞溅而来水珠,郭芙嘟着嘴大声叫嚷,“讨厌鬼!” 


时隐时现的顽皮样,时缓时急的嬉笑声,哗哗水流引得姑娘频频回望,忽然一尾鱼儿跃出水面,接着便是扑棱棱碧波翻滚,一汪碧水漾起层层欢乐,潜在潭中的人儿玩兴正浓。  


水波骤然平缓下来,快乐的笑声突然消失,郭芙好奇地四下张望,寻找着充满活力的身影,微漾的水波如青琉璃般平滑,她的眼神越飘越远。 

一截雪藕般的小腿出现在清溪中,玉色纤足被丝丝绿藻缠绕着,晶莹小巧的脚趾在水草的撩动下顽皮地一张一合,入目的秀色令潜在水底的杨过差点发了狂,伸手轻触,比丝缎还柔滑……一颗心登时猛烈的跳起来,竟忘记了自己置身水中。

 ‘啊啊啊’的尖叫声,猛烈地咳喘声,呼啦啦的水声,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花容失色的郭芙被憋红脸的杨过一把抱住,惶急之下的两人同时滚入溪中。 

双手在水中乱挥拍打起层层水浪,慌乱中的郭芙不知先护头发还是先护衣服,卧在水中的姑娘气愤地挥起粉拳直捣杨过胸膛。


“你这个坏蛋,竟然偷袭。” 

小小的拳头握着水波砸在杨过胸口,砸得他心痒难耐。心神荡漾间仍不忘呈口舌之快,“美人沐浴不该娇无力嘛,芙妹溺水却像个母老虎,打得人心口疼,若不是我及时赶到襄阳迎娶,妹妹怕要芳心虚度了。” 

“死杨过,你敢笑我!虚度不虚度要你管啊,我从小就不缺人喜欢,偏你跟别人不一样,打认识起就瞧我不顺眼,我知道你为什么娶我。” 

“我为什么娶你呢?你猜我看上你哪一点了?” 

“我就知道,就知道,你想把我带在身边当使唤丫头。” 

自从成亲后自己便每日为他梳头,为他整理衣物,为他填饭,为他……想想这些事就生气,郭芙不满地轻点杨过的眉心,转念再想,做这些事情皆是出于自愿,杨过并未指使过自己。

 “使唤丫头?好啊,脏衣服我丢河边了,你去给我洗干净。” 

趁郭芙生气的挡,杨过轻轻剥下她身上湿漉漉的外衣,手臂一扬,浅绿色的纱衫轻飘飘落在溪边的灌木丛间。 

“你干嘛!”眼瞅着自己的衫子被丢向河边,郭芙慌忙双手抱胸,死死扯着里衣的交领不敢松手。

 “穿那多怎么戏水啊。”

 “不是让我洗衣服吗?” 

“我改变主意了,先游泳再洗衣。来,让我好好给你讲,我到底看上你哪点了。” 

伸手揽着她的腰向碧潭旁的一处小潭游去,清澈的池水缓且浅,池底石块平整,一片翠色围笼着一汪绿水,池塘在树木和藤蔓的遮掩中若隐若现。 

杨过落脚在潭底的大石上,水深及胸,杲杲日光散在光裸的肌肤上,莹莹水珠在结实的肌肤上滑动闪耀,块块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跳跃出眩目的光芒。 

一双小手触碰到硬朗的肌肤,如此亲密的接触还是第一次,羞怯怯不敢乱看,郭芙的目光缓缓下落,浑身涌动着难以言说的火,仿佛清凉的池水瞬间变得热腾腾起来。 

湿湿的双唇贴上她的眉心,他喃喃呓语着,“我看上你的眉毛、眼睛、鼻子,还有两瓣玫瑰。” 

湿湿的吻沿着鼻尖一路下滑,终于落在温软的甜蜜间。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40)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松轻,谈话更加热络随意,杨过借敬酒之际笑问李老伯,“老伯今天似乎约了人吧?” 

昨夜之事儿子早已告诉自己,李老伯知道杨过夫妻从周家来,却不曾想自己夜访周宅的事竟被两娃儿瞧见了。眸光微敛轻叹道,“心中有愧,夜怕恶鬼。” 

“杨大哥,你认识李家伯伯吗?”郭芙抬眼向着杨过询问,刚刚扫净的疑惑又被两人谈话勾了起来。

 “凑巧——不认识。” 

“你这娃儿说话不如小丫头爽快,昨夜我去周宅索财怕是被两个娃儿听了墙角。”老伯哈哈大笑,毫不避讳的道出实情。

 “这么巧,夜里老头子也去了?”苏大婶皱皱眉,心中思忖道,俗话说‘不是不报时...

酒过三巡,席间气氛渐松轻,谈话更加热络随意,杨过借敬酒之际笑问李老伯,“老伯今天似乎约了人吧?” 

昨夜之事儿子早已告诉自己,李老伯知道杨过夫妻从周家来,却不曾想自己夜访周宅的事竟被两娃儿瞧见了。眸光微敛轻叹道,“心中有愧,夜怕恶鬼。” 

“杨大哥,你认识李家伯伯吗?”郭芙抬眼向着杨过询问,刚刚扫净的疑惑又被两人谈话勾了起来。

 “凑巧——不认识。” 

“你这娃儿说话不如小丫头爽快,昨夜我去周宅索财怕是被两个娃儿听了墙角。”老伯哈哈大笑,毫不避讳的道出实情。

 “这么巧,夜里老头子也去了?”苏大婶皱皱眉,心中思忖道,俗话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这么多年了,终是作孽太多天亦怒。 

“今儿是小蕙遇难的日子,我怎会不记得,悔啊,当初若我不逼孩子,周诚就钻不了空子下毒。” 

“伯伯,您别再自责了,没有当初被劫我就没有现在的见识,伯伯算是帮我脱胎换骨啦,不然这一生我只是具能喘气的躯壳。” 

苏蕙娘的一番话令杨过心头大震,所有的片断终于拼凑起来,冥冥中的天意,即使付出惨痛的代价也无怨无悔。

 “怎么回事啊,我听得好糊涂。”郭芙奇怪地看着面前的几人,大家都在自说自话,只有自己听不懂,轻扯杨过衣袖,姑娘眼中含满好奇的疑问。 

“周家雇李老伯在婚期临近时劫走了苏姑娘,李老伯得手发现自己劫了个好姑娘,便心生‘歹’意,要留苏姑娘做自己儿媳妇,可是人家不从,他便取酒相逼,我猜是想拭姑娘胆量,却不曾想到周家亦买通了李老伯的手下,在酒内暗中下毒。苏大婶、李老伯我讲的可对?” 

语气轻松夹着些许顽皮,杨过简单的把事情前后经过讲给郭芙听。 

“呵呵,你这小娃儿心思缜密,头脑灵活,当真可怕。”苏大婶淡淡一笑,转而招呼大家,“都过去,日后休再提及,别让旧事搅了大家的心情,吃菜,吃菜。” 

郭芙瞪着大眼消化着杨过所讲的事情,再瞧已取下面纱的苏蕙娘,白皙的肌肤被点点斑痕污了颜色,也不知苏家姐姐是如何熬过来的,想来吃了不少苦,受了许多折磨罢。凝神沉思,心中顿生怜意,希望家传神丹能扫净沾染她肌肤的余毒。 

朗朗笑声唤回了沉思的郭芙,只听李家老伯呵呵笑道,“老婆子,我刚刚说的喜事今儿就定了吧,孩子们能抽个时间回家不容易,小全没敢跟蕙儿讲,这小子其实告的是婚假。”

 “李大哥,苏姐姐,恭喜你们。”老伯一番话说羞了苏蕙娘,说乐了郭芙,那姑娘拍着手笑眯了眼,立刻冲着两个年轻人道贺。

 “这事你到是反应挺快。”小媳妇开心的模样差点令杨过笑喷,轻点她的眉心大笑不止。


苏蕙娘羞臊的再坐不住,刚刚起身便见李全已拜倒在母亲跟前,毕恭毕敬行大礼,“岳母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苏大婶乐得合不拢嘴,伸手虚抬一下,示意李全起身,“蕙儿,别走,男婚女嫁是喜事,咱们没那么多讲究,今儿便拜堂成亲。” 

“妈,我……”听母亲言辞认真,苏蕙娘停住脚摇了摇头,眼神飘向远方,心中挂念着河那边的人,他未娶自己怎能先嫁,终究还是放不下,除去浮沫的岁月沉积下了一份真挚的亲情。

 “蕙妹,我口拙不会说话,更不懂什么风花雪月,可是我的心是热的。” 

李全的一句话令杨过差点笑出声来,心道,这大哥真是木讷,哪有这么哄姑娘的,谁的心不是热的啊,这笨嘴拙舌的难怪人家不肯点头。 

“小全,你先别急。”苏大婶走到女儿面前,拉着她的手柔声说道,“蕙儿,妈知道你的心思,谨公子一天不娶你这心总是揪着,过两天妈去给他重牵红线,把前日未娶成的姑娘娶回来。” 

隐隐泪花在眼中打转,苏蕙娘垂头不语,那个从出生就活在自己意识中的男子虽然不适合自己,但那种无时无刻的牵念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二十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抛掉的。 

“蕙儿,谨公子需要一个单纯的姑娘温暖他,而那个姑娘率真又活泼,妈瞧准的姻缘准没错。”老妇人握着女儿的手继续说道,“明明心里有小全,你忍心他苦苦等下去?” 

“苏姐姐,我瞧着大哥哥人实在,蛮好,虽然老了点,可是年纪大些不会跟你吵架啊。” 

“老?他才比我大四岁。”小姑娘纯真话逗笑了苏蕙娘,温柔回眸发现那个男人拘谨的站在那,黝黑的脸庞是风霜划过的痕迹,“小妹子,你的小夫君会跟你吵架吗?” 

“哼,我们俩天天吵,他……”瞥见杨过沉下脸,郭芙立刻收住话,‘他净欺负我’硬是咽了回去,转而笑道,“姐姐,我送你出嫁好不好?” 

“好。” 

“那个……蕙……” 

“苏姑娘都说‘好’了,李大哥还‘那个’什么,走走走,我帮你布置新房去。”看着李全的窘样,杨过恨不得踹他两脚,怎么就那么不解风情呢。


黄昏,一轮红日缓缓收敛起夺目的金光,晚霞浸染出漫天的深粉浅红,惹羞了白云,烧红了山峦。一对新人在浓浓喜色中双双拜了天地,又拜了爹娘,再相对交拜,发亮的眸光点燃了新娘满脸羞意。

 “大哥哥,你傻笑什么,还不抱苏姐姐入青庐。”陪在苏蕙娘身侧的郭芙及时提醒那个只知傻笑的新郎,淘气地凑在新娘耳畔轻笑道,“姐姐好漂亮,大哥哥都看呆了。” 

女孩兴奋的玩笑话说的新娘稍稍低头藏羞,新娘难为情抿嘴浅笑使得郭芙立刻会意,她故作老成压低声音安抚着苏蕙娘,“姐姐别紧张,成亲就是有人分享了自己的床而已。” 

姑娘的声音虽低却还是钻进了杨过耳朵,小媳妇无所顾忌的言语使他一脸窘相,原本推新郎的手立刻伸到郭芙手腕处,握住那傻丫头的手就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你干什么嘛。” 

“小丫头别乱讲话,自己还拎不清呢,还去指点人家。” 

小小的插曲逗乐其他几人,两位端坐的老人笑歪了嘴,一对新人哑然失笑,内心的紧张拘谨一扫而空,浅浅的笑容转成低沉的笑声,竹林边一片热闹喜庆,仿佛被愈来愈喜的气氛催促着,新郎一把抱起新娘大步走入西北角的青帐内。 

阵阵大笑越飘越远,被笑懵了的郭芙噘噘咕哝道,“我哪说错了?” 

满脸尴尬的杨过拉着郭芙快步向竹林走去,涨红的双颊令他不敢回视两位老人,急急丢下一句话躲入林中,“大婶,我陪芙妹去温习一下剑招。” 

“老婆子,咱别在这碍眼了,前日的残局还留着呢,再杀几盘如何?” 

低沉的训斥声、清脆的不满声交织在一起自密林中传出,两位白发老人相视而笑,移步向河边走去。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39)

“不想学?”见郭芙犹疑不定,苏大婶讪讪一笑,心道,生于武林世家的小丫头难免有些傲气,只是瞧她面露难色,又不像是不屑于旁门武功的样子。 

“大婶,这到不是,我怕自己太愚钝,白白浪费您一番好意。”郭芙沉吟半晌终于羞怯怯开了口,说出自己的顾虑。 

“骨正筋柔,天生习武的好料子,丫头还怕什么。” 

“是我怕,我不忍她受累吃苦。”不及思索便脱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杨过瞧了一眼神色惭愧的郭芙,心中轻叹,芙妹自小贪玩,习武对她来说便是游戏,开心了多练会儿,不高兴动都不动,家里谁又忍心罚她呢,一切皆由她的喜好罢了。 

“少侠有把握护她一生周全?” 

“...

“不想学?”见郭芙犹疑不定,苏大婶讪讪一笑,心道,生于武林世家的小丫头难免有些傲气,只是瞧她面露难色,又不像是不屑于旁门武功的样子。 

“大婶,这到不是,我怕自己太愚钝,白白浪费您一番好意。”郭芙沉吟半晌终于羞怯怯开了口,说出自己的顾虑。 

“骨正筋柔,天生习武的好料子,丫头还怕什么。” 

“是我怕,我不忍她受累吃苦。”不及思索便脱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杨过瞧了一眼神色惭愧的郭芙,心中轻叹,芙妹自小贪玩,习武对她来说便是游戏,开心了多练会儿,不高兴动都不动,家里谁又忍心罚她呢,一切皆由她的喜好罢了。 

“少侠有把握护她一生周全?” 

“哼。”杨过不屑地冷哼,单拿保护芙妹来说自己还从未失过手。 

“漫漫人生路,人人都负重前行。少侠若想做孤侠我无话可说,只是有句话不知两个娃儿听过吗?‘藤生树死,树生藤死’。” 

“想比翼双飞,两人也得有同飞高空的能力不是。”见过芙二人迟迟未答话,苏蕙娘笑了笑,走到郭芙身侧轻轻揽住少女的肩膀,“既是侠侣当要互相扶持。” 

郭芙低头细细咀嚼着苏家母女的话,自小生活在父母羽翼下的姑娘从未思考过自己的人生路,究竟怎么走?究竟如何活?郭芙头一回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父母做主自己嫁了杨过,稀里糊涂成亲,稀里糊涂离家。活了近十六年,自己的生活极其简单,看似自由无忧,可静心细思却又不是那么回事,过于强大的家世把自己困在一个美丽的牢笼中。 

抬起迷茫的大眼看着身旁的几人,郭芙喃喃自语着,“好羡慕爹妈。” 

“既是郭大侠的千金,我猜你爹爹定是传了越女剑给你,韩女侠的越女剑舞的是剑影,造诣未精,而郭大侠使剑全凭精纯内力,所以越女剑在他手中威力最强,唯一的不足之处,郭大侠的根基和性情更适合刚猛的武功,因此他并不常使剑。我说的可对?”

知道面前的小夫妻各有各的心思,少年不屑,少女犹疑,苏大婶不急不躁分析起了他们家的武学专长。 

前后寥寥数语惊呆了杨过,那妇人的分析句句精准,仿佛她曾与岳父交过手一般。 

而且老妇人不光对武学理解透彻,这夫妻相处之法更是直点要害。从没认真思考过自己同芙妹的未来,自己只想拥有她,只想尽自己所能保护她,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宠着她,只想带着她展翅高飞,可是自己做的一切都适合她吗? 

面前这位藏而不露的老妇人虽浮于尘世却见识深远,不论武功造诣还是处世之道着实令人钦佩,杨过不由回想起古墓生活,狭隘的空间困住的不只是自由。 

杨过恭恭敬敬向着妇人一揖,朗声说道,“谢大婶不吝赐教。” 

一声长啸,老妇人身形未动,手中却多了一截三尺来长的绿竹,竹杆划空而起,碧莹莹闪出一段绿光,直扫杨过胸前。 

杨过急急运气,空袖盈荡起沉沉劲力卷向闪闪绿光,同时左手拨剑架开扫胸而来的翠竹。 

老妇人以竹当剑,她的剑势并不快,简单的招式随着杨过的速度而变,他快她也快,他缓她也缓。竹芒遇剑光,外人看着似在闪避,其实只有对决之人心中最明白,杨过的退进攻守全被竹影带偏了。 

两人游斗百余招,重剑每一个变化出击都被化解开,沉稳的劲力在竹影中流动、消散。 

酣斗间杨过未觉吃力,只是那竹影绿光锁得退进不由己,空有一身刚猛劲力却如何也发挥不出来。 

灿灿金光仿佛全部聚集在两人的剑锋上,绿莹莹中透着浅金,黑油油间闪着焰红, 一时间看得郭芙眼花缭乱。她站在竹篱旁观战,越看越激动,越看越兴奋,头一回见识杨过与旗鼓相当的对手对决,那身形稳健又潇洒,有外公的俊秀飘逸,亦有爹爹的刚猛沉着。 

脉脉秋波追随着杨过的身影,清澈的眸子闪着好看的光芒,像汪着水一般,愈来愈水润,愈来愈柔和,郭芙粉嫩的小脸渐渐转红,红得娇艳明媚。 

哈哈大笑伴着浑厚的喝彩声,惊醒了如痴如醉的姑娘,那声音有点耳熟,似乎在哪听过,郭芙偏头瞧向竹林,只见两位男子向这边缓步而来,走在前面是位面庞黑红白发虬髯的老者,他身后跟着的便是同苏蕙娘一同回家的男子。 

郭芙微微眯着眼细看,越瞧越觉得那老者面熟,却是如何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好久不见老婆子动武了,今儿哪来的好兴致,在这欺负小娃儿。” 

洪亮声音含着一丝戏谑,话音未落人已走近郭芙,白发老者的到来令苏大婶瞬间收势,只见老妇人缓缓移步,接着身形一旋,眨眼间已经落至老者面前。


“倔老头,你可带了酒?” 

“老婆子,我是来提亲的,酒自是少不了。” 

两位老者相视大笑,笑声穿入竹林中,仿佛山野都跟着欢快的笑声颤动起来。 

取出帕子拭着杨过额头细密的汗珠,郭芙兴奋地赞道,“杨大哥,好俊的功夫。” 

发光的眸子含着笑意,一眨一眨隐着可爱的小羞涩,红扑扑的小脸微微仰起,就那么俏生生站在杨过面前帮他整理着衣衫。 “杨大哥,你好棒!” 

杨过在姑娘眼中捕捉到羞答答的爱慕,七分快乐三分炽热的眸光足以把自己烧化。 

小娇妻的声声赞叹令杨过刹时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语道,“我输了。” 

“怎么可能,我瞧的清清楚楚,算是打了个平手嘛。” 

“大婶让我三分,所以我不至输的太难堪。” 

“哼,我觉得你厉害,就是厉害嘛。” 

“自己筐里没烂杏。”苏蕙娘瞧着那对亲亲热热的小夫妻,掩口笑道,“小两口,快过来吃饭啦。” 

打趣的一句话说得郭芙双颊火辣辣的红,她低着头不好意思的喃喃自语,“我就是没瞧见杨大哥输嘛。”

 “丫头,非得我把他打一顿才叫输啊,真那样,你若来寻我哭,我可哄不了。” 

瞧着天真的丫头,老妇人笑眯了眼,一面指点女儿在屋外支起了简陋的小桌,一面招呼大家聚过来。 

“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老伯姓李,这位大哥是李老伯的儿子,单名一个全字。”老妇人给过芙一一介绍着,接着拉过郭芙的手笑道,“这位小贵客是桃花岛郭大侠的千金,如今是杨少侠的夫人。” 

老妇人猜着杨过不愿透露师门,虽不知出什么原因,总是不好再反复追问。 

大家寒暄数语相继落坐,谈话焦点全部都在襄阳,李氏父子对黄药师及郭靖夫妇更是崇敬有加。 

席间各人的仰慕和热情令郭芙稍感不自在,反而是杨过更为坦然,聊起岳父岳母神采飞扬。

晚艳冷香

绿浦荷香(83)

两日后过芙二人提前来到约定的地点等候。


“杨大哥,许久不入山还记得山路吗?”


壮实的狼青伴在她左手边,凶猛的丑雕护在她右肩侧,杨过瞧了一眼被走兽猛禽包围的姑娘,有趣的画面令人忍俊不禁,笑嘻嘻警告她道,“秦陇栈道失修多年,芙妹好好跟紧我,不许贪玩。梅落玉要带我们入秦岭腹地,不只是走栈道那么简单。”


“玉儿说寨子距汉中不远,褒斜道可是当年献美女的一条通道,杨大哥小心别被蛇蝎美女勾走魂。”


“坏丫头,魂都被你勾走了。昨天根据他们所说的路程我计算了一下,大概位置是在太白山附近,这一段路最是艰难,你要乖一点,别只顾着玩。”


“我又不是小孩子,心中有数呐。”


杨过的目光...

两日后过芙二人提前来到约定的地点等候。


“杨大哥,许久不入山还记得山路吗?”


壮实的狼青伴在她左手边,凶猛的丑雕护在她右肩侧,杨过瞧了一眼被走兽猛禽包围的姑娘,有趣的画面令人忍俊不禁,笑嘻嘻警告她道,“秦陇栈道失修多年,芙妹好好跟紧我,不许贪玩。梅落玉要带我们入秦岭腹地,不只是走栈道那么简单。”


“玉儿说寨子距汉中不远,褒斜道可是当年献美女的一条通道,杨大哥小心别被蛇蝎美女勾走魂。”


“坏丫头,魂都被你勾走了。昨天根据他们所说的路程我计算了一下,大概位置是在太白山附近,这一段路最是艰难,你要乖一点,别只顾着玩。”


“我又不是小孩子,心中有数呐。”


杨过的目光瞟见远处的一抹红影,他立刻结束谈话,拉着郭芙的手走向那狂奔而来的女孩。两日来心中总觉不安,昨日絮絮叨叨叮嘱了芙妹一天,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她入心没。隐隐的担忧却不想跟她讲明,其实逍蓬心的话半隐半露,他说师傅被困,却绕来绕去不言明被人困还是被天困?一问起具体境况,那老者便说自己离开七年了,寨子里物是人非已讲不明细节。问的紧了他只一味的向自己保证郭芙的安全,一再声明郭芙安全无忧,让自己放宽心。


既然是安全的,为何梅落玉不能去帮助他被困的师傅?既然是安全的,为何他不亲自回去一趟?如果自己同芙妹不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他们又将要如何?看似巧合的相遇却隐着太多精心的布置。


杨过自己清楚得很,之所以答应老人除了自己对梅落玉的恻隐之心,更多的是因为芙妹,因为芙妹对梅落玉微妙的情感,她不只是喜欢那个孩子,两人一见如故的熟稔,亲切的好像自家姐妹,这种微妙的亲密感从未在郭襄身上流露出来,两个姑娘站在一起时自己甚至有种错觉,恍惚地觉得她俩才是亲姐妹。那个孩子身上有芙妹当年的影子,那个孩子的内心亦是自己年少的缩影,自己对梅落玉隐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情,千丝万缕牵绊着自己和芙妹。


杨过蹙眉想着心事,两个姑娘在旁边嘻嘻哈哈笑做一团,梅落玉伸着手逗弄着丑雕,一只野鸡在她手中劈成两半,一半被狼青叼在口中,一半递到大雕面前。只是大雕却一味傲慢的不领情,偏头躲开凑到自己嘴边的食物。


郭芙捧腹大笑,一面笑一面指着杨过说道,“小乖跟着那家伙久了脾性也随了他七分,瞧瞧这倨傲的神气简直如出一辙。”


“还是芙姐姐厉害能笼住他们,他俩在姐姐面前都很乖呢。小乖,你爱吃不吃,不吃我就都喂给小狼,你一边眼馋去吧。”


梅落玉一边说一边把手中的另外半只野鸡也丢给了狼青,她得意地冲丑雕眨眨眼,高傲的微微仰起头,像个小公主一样。


杨过瞧着小女孩有模有样的贵族派头忍不住轻笑起来,“神雕是不屑跟女人一般见识,你们还当它真乖啊。请教梅姑娘咱们这是要入哪座峰?终南山位于秦岭中段,姑娘不会带我们翻过太白山直入关中吧。”


“杨大哥对这一带很熟悉吗?我们去关中做什么?要收回失地吗?”梅落玉眯眼看着杨过,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消除他的疑虑,杨过还未完全放松警惕,他仍然不相信伯伯和自己。临行前自己同伯伯已经商议过了,只让婆婆见一见芙姐姐,成或不成由婆婆自己拿主意,除此之外绝不让芙姐姐卷入泥沼中,她的剑自己会想办法帮她拿回的。


“我没来过,只是全真教名气大,终南山谁不知啊。”杨过看着小女孩眼中变幻的光芒,心底冷冷哼道,自己在古墓待了那么久从未听闻过什么其他门派,更不知还有什么桃源密境。既然他们长居于此,为何姑姑不曾知晓?为何道士也不曾提起?为何这么些年一点动静也没有?


“既是这样,芙姐姐跟杨大哥可别错过一路的好景致,山中很美的。”梅落玉秀眉微仰,眼中闪过一丝黠慧,唇角漾起小小的梨涡,她冲杨过甜甜一笑,“杨大哥既是芙姐姐未婚夫,那以后我称你姐夫如何?”


淡淡一笑,杨过不置可否,心中暗暗骂道,好个机灵的丫头,眼珠一转便知道如何讨好自己,她这话锋转得恰到好处。


抬眼瞧见一旁的郭芙,她嗔怒的瞪着一双美目,正不知如何发作才好,羞不得,气不得,郭大姑娘第一次不知道这脾气要到发到谁身上。


郭芙羞恼的样子逗乐了杨过,他拉着她的手轻轻一捏,笑道,“小孩子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随她便罢,走啦,梅姑娘请带路。”


三人沿古道向山中而行,梅落玉心思不在山景,她伴着狼青走在前面,轻灵的脚步踏着一地枯黄,头一回在熟悉的山路上踩出飘忽不定的心事,元法言明之事令她心生愧疚,希望能解婆婆之忧,又怕郭芙成为合适的人选,满心纠结的女孩垂着头无心谈笑,好在身后二人的心思都在彼此身上,谁也没在意郁郁寡欢的小姑娘。


远山近峦,飘渺如幻的景致吸引着郭芙的目光,苍岭幽涧深沉的诉说着原始之壮美,移步景异的独特山韵染亮了娇美的玉颜。


郭芙伴在杨过身边享受着浅冬的惊艳时光,厚厚的落叶铺满了崎岖的山路,携手而行,一路追风,迷了眼,醉了心。


雾霭渺渺恍若仙境,杨过携着郭芙的手第一次感受到回家的暖意,掌心中那只温软的小手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剑,悄悄劈开自己身上禁锢了多年的束缚,囚困数年的枷锁瞬间崩裂。有了芙妹的陪伴,那方离开许久都不曾想念的故地渐渐在自己的心中复苏,遥远的记忆再也不是恶梦。多少年来压在心中的闷气忽的消失殆尽,浑身上下涌动出从未有过的轻松感,灵魂终于有了归属感。


越过几处陡坡,瞬间郭芙脚步停滞了一下,眼前倏然一亮,脚下数十丈翻滚着一波碧泽,灿灿阳光驱散山中迷雾,千万道金芒照在湍湍急流间,一湾清溪跃动着珠玉般的璀璨,莽莽苍山吞吐琼浆。身后坡峰错落,石崖凌空而出,山间峡谷深邃峻秀。


郭芙被秦岭深处壮丽的景致震慑住了,一声惊叹撩动了杨过的心弦。


“芙妹多久未出门啦?这才刚刚撩起一点面纱你就沉醉啦,更美的还在后面。”


“平时出门也无心赏景,今日却是不同,杨大哥艳福不浅,曾经在山中小住数年美醉了吧。”


杨过轻轻一哼并未答话,当年可真是‘美醉’了,久居墓穴的寒意至今仍令人心有余悸,自己从不喜欢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甚至生出许多厌恶,年少的孤儿为了生存不得已的忍受罢了。


“杨大哥?”


“我喜欢阳光。”


“这里景致太迷人令我忽视你儿时的凄苦和恐惧,我懂你的感受。”


杨过摇摇头冲她暖暖一笑,“过去许多年了,已经忘的差不多了。记忆最深的地方是桃花岛,每每梦中都是娇美的花海,还有花海间那个笑起来像水蜜桃的小女孩,那年你才9岁,每次都被我欺负的大哭。”


“桃花岛是我的也是杨大哥的,我们在梦中都去了同一个地方,或许也梦着同样的事情。”


两人相视一笑,继而同时脱口而出‘花环’二字,一双凤目燃起一团喜悦,杨过勾着唇轻笑起来,“在墓穴中待得久了,与世隔绝的少年心智成熟也晚。”


“幸亏杨大哥当年拒婚啦,不然咱们真成了亲指不定谁先把对方打死呢。佛说正缘是宿世带来的,是极深的缘分,也许咱俩就是修了几世才修来的正缘,终要在对的年纪才可走到一起。”


“那我们继续修下去。”


眼角余波瞥见停在远处的梅落玉,杨过突然发现一路疾走的小女孩反常的沉默着,他眉峰一挑朗声向那女孩问道,“玉姑娘,我们今日要宿在哪里?几日后才能见到那位婆婆?”


“如果照这个速度可是不好说,平日我独自出入山中通常两日即可,可芙姐姐赏景的兴致颇高,怕是再两日也到不了。山中洞穴极多,姐姐和姐夫跟紧着我,今晚就在山洞内留宿吧。”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38)

苏蕙娘刚到家,杨过同郭芙便紧随而至。  


竹林间隐着三间茅草房,苏蕙娘抱着被褥自屋中走出,刚晾晒到院中便听到清脆的呼唤声。  


“苏姐姐,苏姐姐,在家么?”  


一抹红影沿河而近,轻灵的身影像翩翩彩蝶穿入竹林,接着便飞入竹篱。 

“小妹子寻我有事吗?”  


苏蕙娘自晾晒的棉被间露出头来,一眼便瞧见那张红扑扑的小脸,额角渗着细密汗珠的少女几步跳跃便落在自己面前。 

“我来给姐姐送点药丸,或许能清除你肌体的斑痕。”郭芙不及喘息从包中取出瓷瓶,硬生生塞入蕙娘手中。 

“小丫头,...

苏蕙娘刚到家,杨过同郭芙便紧随而至。  


竹林间隐着三间茅草房,苏蕙娘抱着被褥自屋中走出,刚晾晒到院中便听到清脆的呼唤声。  


“苏姐姐,苏姐姐,在家么?”  


一抹红影沿河而近,轻灵的身影像翩翩彩蝶穿入竹林,接着便飞入竹篱。 

“小妹子寻我有事吗?”  


苏蕙娘自晾晒的棉被间露出头来,一眼便瞧见那张红扑扑的小脸,额角渗着细密汗珠的少女几步跳跃便落在自己面前。 

“我来给姐姐送点药丸,或许能清除你肌体的斑痕。”郭芙不及喘息从包中取出瓷瓶,硬生生塞入蕙娘手中。 

“小丫头,你又送来什么?你家的东西太名贵我们怎么吃的起。”苏大婶缓缓走到郭芙面前,瞧了瞧女儿手中的瓷瓶,虽没拒绝却接受的不太痛快。 

“好香。”轻轻拔掉塞子,一阵清香袭面,苏蕙娘深深吸了一口气顿觉神清气爽,“妈,你今儿是怎么了,小妹子一片好心,偏你专要挑刺。” 

“富贵人家的小孩,咱们受不起人家的馈赠。”

 “大婶,我既肯送给苏姐姐便是不求回报的,再好的东西空置着也没有价值。”房前屋后的翠色蕴入郭芙眼中,她伸手指着杆杆绿竹说道,“单说这竹叶原是不值什么的,可是暑气来临时若用它煮水饮用,那便是上好的解暑茶,小小叶片就有了不一般的价值。”  


“好一个会讲道理的丫头,模样生的可人,嘴也蛮会说话,说的我这老婆子不收都不行。”

苏大婶从女儿手中取过瓷瓶,自里面倒出一颗药丸,掌心内的小小朱丹幽香盈鼻,只见她凑近细嗅,忽而双眉微蹙,接着一抹浅笑自唇角缓缓漾开,淡淡问道,“恐怕也有只桃花岛能养出如此有见识的闺女,丫头,你姓黄还是姓郭。”

 “妈,这是什么药,你怎么猜到小妹子是谁家千金的。”

 “蕙儿啊,碰上这丫头是你造化,她这丸药千金难买,这是黄药师密制的灵丹,叫做九花玉露丸,解毒续命,养元健体。” 

“外公又没有儿子,我怎么会姓黄,当然姓郭了。”郭芙噘噘嘴小声咕哝着,对苏大婶的猜测甚是不满。 

自言自语的自报家门引得杨过连连摇头,又是气又是笑,在心里直骂,傻姑娘笨死算了。


“原来是郭大侠的千金,老婆子眼拙,有眼不识金镶玉。”

 “大婶快别这么说,我会羞死的。您认识我爹爹?” 

“不认识,只是四海皆知的义侠谁人不晓。” 

不好意思的浅浅一笑,郭芙躬身向着妇人一揖,转头间却寻不到杨过的身影,她的目光穿入竹林深处,继而向四处张望,也不知那哥哥什么时候溜掉的,一声不响的干嘛去啦。

 “小妹妹,你那小夫君上树了。”苏蕙娘的眼神飘向屋西头合欢树的树冠间,轻笑着把郭芙的目光引了过去。瞧着这对脾性各异的小夫妻,蕙娘觉得甚是有趣。 

随着苏蕙娘的眼神郭芙望向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只见杨过眯眼斜靠在树杈间,一双脚自浓郁的枝杆处垂落下来,荡荡悠悠,一派无聊闲散。 

郭芙眯着双眼,秀挺的鼻尖一皱,小嘴一瘪微露不满,“杨大哥,你躲树上做什么?快下来!” 

“我野惯了,守不了那么多规矩。”一句话含着微酸,杨过斜眼瞄了了一下竹篱边的郭芙,心头生出涩涩之味,顿觉疙里疙瘩极不爽利。 

苏大婶瞥了一眼杨过,轻笑道,“少侠人聪明,却不喜张扬,年纪轻轻懂得收敛,难得。” 

老妇人一句话逗乐了郭芙,姑娘伸着尖指轻轻刷过腮边,冲杨过做着羞羞脸的动作,在心里嘀咕道,杨大哥生来跟内敛沾不上边,也不知这大婶怎么就看走了眼,那哥哥飞扬跋扈的秉性无人可及。 

姑娘娇美淘气的模样把杨过自树上勾下来,他轻轻一跃,几步便蹦到郭芙面前,绝美的笑颜让他恼不得,气不得,胡乱收拾着内心的酸涩,低声训诫道,“活在父母的光环下有什么骄傲的。” 

“知道了,别训人。东西我也送到了,咱们走吧。” 郭芙扯着杨过同苏家母女告别,却被苏大婶唤住了。 

“两位请留步,老婆子也不能白要你们的东西,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家虽贫好歹身怀拙技,这样吧,我把那百花穿心的功夫传给小夫人吧。” 

“大婶,这……” 

在家事事有父母操持,郭芙极少亲为,独自处理人情往来的事这还是头一回,稍稍思考着该如何应答。 

本就自负的杨过亦是无所谓的态度,虽天生傲气却对苏家大婶收放自如的内家功夫极为叹服。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37)

“蕙,咱们走吧。”黑衣妇人缓缓走到周夫人面前,正色道,“我给周老爷开个方子,定期请大夫给他针灸,可保命,只是免不了痴傻不中用了。” 

令人潸然泪下的告别使郭芙忍不住落下泪来, 一时动情的丫头扯过杨过的衣袖拭着脸上的泪痕,想着坚韧善良的苏姑娘容颜尽毁她心中一阵哀惋,止不住的泪水落在杨过的衣袖上。

 “芙妹别哭。”身边哭花了脸的姑娘令杨过动容,低头凑近她耳畔安慰着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好替他俩惋惜,还有…还有…他们都…让周老爷害惨了。”郭芙抽抽噎噎靠在杨过肩头,渐渐止住泪水,抓着杨过空袖吸吸鼻子,仰着小脸问道,“咱们能帮帮他们吗?” ...

“蕙,咱们走吧。”黑衣妇人缓缓走到周夫人面前,正色道,“我给周老爷开个方子,定期请大夫给他针灸,可保命,只是免不了痴傻不中用了。” 

令人潸然泪下的告别使郭芙忍不住落下泪来, 一时动情的丫头扯过杨过的衣袖拭着脸上的泪痕,想着坚韧善良的苏姑娘容颜尽毁她心中一阵哀惋,止不住的泪水落在杨过的衣袖上。

 “芙妹别哭。”身边哭花了脸的姑娘令杨过动容,低头凑近她耳畔安慰着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好替他俩惋惜,还有…还有…他们都…让周老爷害惨了。”郭芙抽抽噎噎靠在杨过肩头,渐渐止住泪水,抓着杨过空袖吸吸鼻子,仰着小脸问道,“咱们能帮帮他们吗?” 

轻轻摇摇头,杨过冲着院角努努嘴,“芙妹你瞧,那边还站着一个闲人呐。” 

郭芙自杨过肩头探身向院子角落张望,只见一青衫男子负手而立,他好似在那站了很久,端正的站姿一动不动,像校场上的战士,沉着内敛中透着威武。 

“那是……陪着苏姑娘回家的人。” 

“那是天意。”杨过抚抚郭芙的秀发柔和一笑,“就像你,是我拒绝不了的小媳妇。” 

“感情是很复杂的东西,总是令人拎不清。”郭芙眨眨眼咕哝着,忽然想起什么,她眸光一闪,自袖中取出一只精致的白瓷盒。 

郭芙拿着小盒走到苏蕙娘身后,轻轻碰碰她的肩头,低声说道,“苏姐姐,这是我家自配的香膏,有去腐生肌的功效,你试试看,或许可以淡化斑痕。” 

清甜的嗓音唤起苏蕙娘全部的注意,她缓缓转身,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眼前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通身一袭玫瑰色,行走处如烟霞轻笼,柳眉弯弯,眼波盈盈,雪脂般的小脸含着娇,藏着俏,周身透着青春活泼的气息,姿容秀美之极不得不令人惊叹。 

苏蕙娘不由赞叹道,“小妹子,你真美。” 

粉装玉琢的姑娘纵是女子瞧着亦会万般怜爱,苏蕙娘略略迟疑,接住郭芙递过来香膏的同时顺势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谢,“小妹妹,谢谢你。” 

“丫头,这香膏的配料我讨一份吧,若是用着好,日后也好自己配来常用。”黑衣妇人刚把写好的方子留给周谨,抬眼瞧见郭芙送了香膏给女儿,眉心微拧,不确定的看着那小小的瓷盒。 

“这……”郭芙微微一怔,不知要不要说出配制香膏的方子,不是不能说,是不敢说,只因其中几味太过名贵。 

“大婶,你也太过多疑吧,我们有理由害你闺女吗?”杨过撇撇嘴,一脸不快,暗骂老太婆不识好人,那么憨厚的丫头她都疑心。 

“你小子这心思够曲折,我承认,我是太过小心,不放心外人给的东西。”黑衣妇人瞧着杨过哈哈一笑。 

“香膏的主料是人参和珍珠,这一瓶是母亲特意为我配的,另加了少许红珊瑚,取三月三的桃花熬成香露,几味混在一起调配而成。”怯生生说出了留颜膏的配方,郭芙脸微红慢慢躲向杨过身后,自己心里清楚这些药品的价值,不是轻易能得到的。 

话一出口换来一片沉默,黑衣妇人沉吟半晌缓缓开口,“丫头,听说过我的诨名,小小年纪不简单啊,敢问小夫人闺名?”

一句话问的杨过和郭芙同时噤声,一个不想说,是不想借长辈荫泽,一个不愿说,是不愿炫耀家世。


“怎么?瞧不起老婆子?”


“大婶,不是的。”因着急而涨红的小脸越发娇艳,郭芙沉吟着,思量着只报自己姓名人家也未必能猜到。


“大婶,有这个必要吗,我们是匆匆过客而已,举手之劳不必言谢。”知道芙妹不擅说谎,杨过挡在她前面拒绝了,生怕那丫头被人三言两语套出实话。


“你们这对小夫妻蛮有趣。妈,人家不想说,咱就别问了。”苏蕙娘向着周夫人略略行礼,轻笑着挽住母亲的胳膊,“妈,我只在家待三天,三天后就走。”


“丫头,你这是……”


“他只请了五天假陪我回家,淮水战事紧张,妈应该清楚的。”苏蕙娘冲着院角处的男子努努嘴,一双美目隐着一丝难为情。


“那孩子从军啦?”


“嗯。”


“小蕙,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回家再说嘛。”


苏蕙娘推着母亲向外去,转眼瞥见一旁的红衣少女,遂奔到郭芙面前同她道别。


“小妹子,还是要谢谢你,咱们就此别过。”苏蕙娘笑语盈盈拉着郭芙的手紧紧一握,真心喜欢这位善良的小妹子。


“苏姐姐,你这手……”浅金色的光芒散满院落,郭芙吃惊地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双手,原本润白的肌肤生着点点乌斑,触目惊心的斑痕怕是生遍了全身。


“没事,不会传染的,内毒外散落下的斑。”苏蕙娘不舍的拍拍郭芙的手,渐渐后退,接着转身便同母亲离开。


难以接受的现实令郭芙久久无法平静,那些乌黑的斑点如同蚊蝇般在眼前飞舞,密密麻麻挥之不去。


杨过跟周谨道别后转身去牵郭芙,却发现那丫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中似有泪光。


“芙妹,芙妹,你怎么了?”


“醉心花,醉心花……噢,或许可以试试。”眸光一闪,郭芙急切地问道,“周公子,苏姑娘家住在何处?”


“昨日我醉酒的河对岸就是她家,夫人这是……”


“或许她身上斑痕我有办法,杨大哥,咱们收拾一下快去寻她。”


郭芙匆匆向着周谨点点头,脚不沾地一溜小跑回到屋中,来不及绾发,一头青丝被她编成粗粗的发辫,取过包袱就向外奔。


“姑娘,咱不急这一会儿。”倚在门边的杨过看着忙碌的小身影,自己根本插不上手,也不知这丫头想起什么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快点,快点,走啦。”


郭芙拉着杨过的手奔出周家大院,两人寻着苏家而去。

 

晚艳冷香

绿浦荷香(82)

“不吃,我想抱你一会儿。”


“你比十个孩子还难缠,破虏和襄儿小时候也比你好带,就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当爹。”郭芙紧紧拥了他一下,又轻轻把他推开,双手捧住他的面颊轻声哄道,“行啦,抱过啦,快点吃饭,明天采买些必须品,我们尽可能赶时间早点回家。”


杨过蹲在她面前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忽的收紧手臂把她自椅上抱至自己膝上,不顾她的惊呼挣扎,含笑的唇深深印上两瓣娇红,热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腮边,温暖的双唇在她的唇畔厮磨着。


“芙妹同意给我生娃娃啦,三个会不会少点。”


“杨过,我就知道你有蹬鼻子上脸的本事。”一张小脸羞得通红,郭芙挣着身子后撤寸许,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你不知羞不打紧,干嘛带着...

“不吃,我想抱你一会儿。”


“你比十个孩子还难缠,破虏和襄儿小时候也比你好带,就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当爹。”郭芙紧紧拥了他一下,又轻轻把他推开,双手捧住他的面颊轻声哄道,“行啦,抱过啦,快点吃饭,明天采买些必须品,我们尽可能赶时间早点回家。”


杨过蹲在她面前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忽的收紧手臂把她自椅上抱至自己膝上,不顾她的惊呼挣扎,含笑的唇深深印上两瓣娇红,热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腮边,温暖的双唇在她的唇畔厮磨着。


“芙妹同意给我生娃娃啦,三个会不会少点。”


“杨过,我就知道你有蹬鼻子上脸的本事。”一张小脸羞得通红,郭芙挣着身子后撤寸许,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你不知羞不打紧,干嘛带着我也跟你没羞没臊的,谁愿给你生谁生去,我才不要。”


“好好好,芙妹不想生咱就不生,妹妹不喜欢孩子咱不要就是啦,就是有点对不起咱们郭杨两家长辈。”


“谁说我不喜欢孩子了,你怎么……”娇羞羞发着脾气的姑娘一下咽住话,忽而发现自己又被他带偏题了,刚刚不是在谈归期嘛,明明是自己教训他来着,怎么说着说着方向就跑啦。


眼前是坏笑的脸和合不拢的嘴,郭芙气咻咻的戳着杨过的眉心,“又给我下套,又戏弄我,让你占我便宜,看我不打烂你这张嘴。”


挥着双臂对他一通乱捶,半晌后她轻喘着停下手,秀眉一挑,横了一眼那张止不住笑的俊脸,“笑笑笑,回家后看你还笑的出来不,快起来,这么蹲着不累么。”


“心疼啦。”


“无赖,少心疼你一点了吗,一肚子坏水。”郭芙自他怀中站起来,扯着他的衣袖拉他坐回椅中,“今天那大叔跟你聊什么啦?”


“没什么重要的,就是寨子里的地形,他师傅的住所,还有那几个兄弟的秉性,只是剑的下落他也没讲清楚,他躲了他们七年。”


“这可奇了,既是换帖的兄弟为何要躲着?”郭芙坐在桌前,一双手捧着双腮歪头认真听杨过讲下午的谈话内容。


“我猜是因为姓氏,那些人知晓逍蓬心的身份后,怕是动了歪心。”


“杨大哥,那我们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最难应付的是他口中的女子,他们认识三年,相处许久的两人竟摸不透对方的脾性,逍蓬心说,直到如今也想不透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目的,她的任何行为都不合乎情理。有时给人的感觉天真无知,有时又像是城府极深。芙妹你说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女子?”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样的人或许就在我们身边,而我们却不自知。”


听着杨过的话,郭芙的心思飘回了古墓,当年的小龙女也是位奇怪的女子,天真无知的懂得赠淑女剑给自己,天真无知的当着众人面下嫁徒儿,天真无知的偷走襄儿,天真无知的留下十六年之约……好个不谙世事的女子,好个无知无礼的女子。


心中事映在脸上,郭芙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杨过瞧在眼中,她走神了,只是这一次走出了杨过的掌控,看不透那双美目变幻出的色彩,眸光渐渐黯淡,温柔的双唇抿成冷冷的直线。


“芙妹?芙妹?你怎么啦?”


杨过从未现过她如此落寞的样子,伸手捉住她的下巴,深深望入她眼中,想从里面寻到使她苦恼的原由,可是除了淡淡的忧郁他什么也没看到。


“这里距离古墓不算太远,杨大哥要不要……”


“不要!”坚决打断她的话,一双剑眉紧紧拧成结,自己逃避了十多年的地方,如今还是没有勇气面对,尤其是带着芙妹一同面对。


“如果……我是说……龙……”


“芙妹——别说……”痛苦的声音令人心碎,他打断她的猜测,估计刚才谈论奇怪女子使她联想起了姑姑,终于明白为何她会神色黯然,终于看透她心中的忧虑。


两两相望,酸楚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冷凝的气流使人浑身发寒。


“杨大哥,我的意思是…如果…龙姑姑还活着我也不会放开你,我一辈子没主动争取过什么,我也不屑与任何人争,可是如果是杨大哥,我一定会去争。”


“芙妹——,那件事我不想解释,也不想回顾,更不想你去沾染。”


“这些年我活得好好的,不是因为老天垂怜,除了父母的庇护,一直是杨大哥在暗暗护着我对吗?我不想妄议他人,但是我也不傻,宁愿偷走襄儿也不敢伤我一根汗毛,以不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因为她忌惮我,太清楚我在哥哥心中的地位,当年深夜潜入我房中赠剑,是在试探杨大哥对不对?结果你也真的上了套,龙姑姑心思极重,甚至能轻易骗过我妈。”


“原来芙妹心中一片清明,为何那时不告诉我?”


“哥哥指望十四的女孩懂什么呢,心中清明也是后来长大后才想透的,现在的郭芙成年了,现在的杨哥哥也长大了,我们还会由着别人算计么?”


“不会,谁也分不开咱们。”一抹虚弱笑容爬上眉梢,杨过紧紧握着她的手,心底隐藏多年的恐惧终于渐渐消融,古墓不可怕,可怕的是生活在古墓的时光,自己差一点成了第二具活死人。


“逍大叔说那个女子姓柳?”


“是叫柳儿,没说是姓还是名,芙妹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觉得很怪异,按照逍大叔的描述杨大哥不觉得像一个人?”


“不可能,逍蓬心说那女子外表单纯行为放荡,他与她成亲的前一夜发现了她的丑事,所以这位落难贵胄弃婚而逃。”


郭芙摇摇头抛开脑中荒唐的想法,或许自己太过敏感,再胡乱假设下去会把杨过惹怒的。


“杨大哥,逍大叔真是皇族?”


郭芙顺势转移话题,不想让小龙女夹在两人之间,自那么高的山崖跌落下去生的希望很渺茫,何苦为了一抹幻影而困扰。


“这种身份他不能说,我们亦不能问,生在夹缝中的人,除了隐没哪有容身之地,他的身份会为成嗜血异族的猎物,亦得不到朝廷的承认,一旦暴露身份横竖都是个死。”


“怎么会这样?”


“靖康耻有多耻芙妹应该清楚吧,赵氏遗孤的存在就是耻辱的证明,朝廷不会承认的,不但不会认还会杀人示众。而鞑子追逐他是为了满足变态的心理,通过折磨他向大宋示威炫耀,以他的肉体做偶羞辱朝廷。”


“那么可怕。”郭芙激灵一颤,顿感寒意透骨,不由自主向杨过靠过去。


“经历的事多了,方知道世间最可怕的是人心。”


顺势搂住靠过来的身子,杨过心底隐着一丝不安,郭伯伯性子耿直,虽有郭伯母帮衬左右,可是人心难测,终是怕遭人陷害。


“芙妹说的对,我们是该尽早归家。”


“杨大哥,我给不了你安定的生活,不能陪哥哥过归隐的人生,一旦牵手就是并肩投入战火中。”


她把头埋入他怀中,自十四岁离岛后,十多年来看尽爹妈的辛酸,十多年的战火燃尽了自己的青春,十多年满目皆是百姓疾苦,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战争的可怕。


“我的女孩勇敢又坚韧,这样的你才是我心中的最爱。郭伯伯曾告诉我,他成亲当日承诺陪郭伯母留在桃花岛,终究还是食言了,成了他一生的遗憾。郭伯母本是出世的女子,为了郭伯伯甘愿抛开自己的小天地,随夫从义。”


埋首在他怀中的郭芙忽而轻笑起来,“杨大哥懂我却不懂我妈,妈不是出世女子,外祖父也不是。儒、道、释都主张入世,能入世者才有大修为,儒家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讲得就是责任和抱负;道家讲‘清心明察,无为而治’亦是治国之方;释家说‘出世渡己,入世渡人’也是在针对众生宣讲。世间哪有真正出世的人呢,即便活死人亦是逃不脱世事纷扰,人心是关不住的,除非一死。”


“郭伯伯和郭伯母是有大智慧的人。若有来生,愿咱们生在海晏河清时。”


“真活在太平盛世我便陪着杨大哥踏遍秀美山河,做一对逍遥游侠。”


“好,说定了,生生世世妹妹都不能离开我。不早了,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办,芙妹先睡吧,我等会再睡。”


“杨大哥有什么心事吗?为何要等会?”


“等你睡了我再睡,同榻而卧我的心事可就多了,芙妹的一颦一笑都是诱惑。”


坦诚的话把姑娘羞得转身躲入屏风后,再不回他话。郭芙羞涩地钻入帐中,锦被紧紧裹住热辣辣的身子,裹住浑身突突乱涌的血液,唇边勾着甜蜜慢慢合起双眼。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36)

鸡鸣三声月偏西,水烟雾色缓缓散尽,天边一抹白光越来越亮,忽而东墙外响起丁丁当当的风铃声。 

 
清脆的铃声里藏着极轻的脚步声,杨过侧耳细判,渐近的脚步声是两个人,似乎是一男一女。未及细思便听到周谨颤声高呼。 


 “蕙妹——”  


随着周谨急切的呼唤声,一抹紫影自墙头处飘然落地,院内几人寻声而望,紫衫女子身后跟着身着一位青色短衫的汉子,女子轻纱覆面隐去了真容,那男子身材魁梧约三十岁上下,双目炯炯,容貌雄毅。  


杨过只瞧了一眼便认定那男子善骑射,一袭粗布短衫裹不住一身血性胆气,虽有跳步如飞之能却谨慎的跟在紫衫...

鸡鸣三声月偏西,水烟雾色缓缓散尽,天边一抹白光越来越亮,忽而东墙外响起丁丁当当的风铃声。 

 
清脆的铃声里藏着极轻的脚步声,杨过侧耳细判,渐近的脚步声是两个人,似乎是一男一女。未及细思便听到周谨颤声高呼。 


 “蕙妹——”  


随着周谨急切的呼唤声,一抹紫影自墙头处飘然落地,院内几人寻声而望,紫衫女子身后跟着身着一位青色短衫的汉子,女子轻纱覆面隐去了真容,那男子身材魁梧约三十岁上下,双目炯炯,容貌雄毅。  


杨过只瞧了一眼便认定那男子善骑射,一袭粗布短衫裹不住一身血性胆气,虽有跳步如飞之能却谨慎的跟在紫衫女子身后。 


 “妈,我寻了你半夜。”紫衣女子轻灵地奔入黑衣妇人怀中,伸出双臂搂住母亲的瘦削的肩膀,柔声说道,“妈,对不起,女儿回家迟了,咱们回家好不好。” 


 “蕙娘——”  


“谨哥哥——” 


清澈如水的眼睛看向周谨,紫衣女子轻轻一唤却再也说不出话来,雾气氤氲了两人的双眼,相视无言,除了不忍还有尴尬,却再也寻不到一丝一缕的温情。  


“妈说过不难为他的,您老怎么食言了。”  


“我没难为他,他不活得好好的么。”黑衣妇人面色微变,淡淡瞥了一眼周谨,心中思道,不难为便是活着呗,至于活成什么样那是他们造化。转而瞧着女儿她柔声说道,“丫头,你回家晚了一天,你才食言呢。病医好了?”  


“伯母,侄儿无能,蕙妹体内余毒虽消,只是皮肤上的斑痕却消不掉了。”青衫男子向着黑衣妇人躬身一揖,面露愧色。 


 “这事哪能怪你?既然都回来了,咱们回家吧。”黑衣妇人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拉着青衫男子,转身欲走。 


 “嫂夫人,苏姑娘,你们请留步。”周夫人缓步上前,急声唤住将要离开的三人,接着遣退院内仆从,低声说道,“孩子们都在,以后也不可能再聚在一起了,我把藏在心里的包袱说出来,亦是警醒后代,切莫一错再错。”  


“谨儿,去给你苏伯母搬椅子来。”周夫人独自立于院中,一面指使儿子去为黑衣妇人上座,一面转头向着杨过说道,“家丑不外扬,杨少侠与夫人便当听个故事罢,日后行走江湖多多告诫那些见利忘义之人。”  


院内陷入一片沉寂,黑衣妇人面色稍缓,目光中透出释然之色,她缓缓坐入椅中,等待着,等着那多年前的冤屈得雪。不求别的,只求肇事诬陷者悔悟知错便罢了。


周夫人理了理鬓发,沉默片刻轻轻开口,“那年我刚嫁入周家,你父亲还在军中当差,原本押送粮草的差事不归他,可是偏巧军中有人告假,人手一少便要你父亲临时顶差去送军饷。可是闲散惯的人哪里懂得军法军纪,在当值的夜里他无视法纪饮酒寻欢,导致军饷被金兵盗走。后来在追讨过程中你父遇到了苏家大哥,那天苏大哥带着自己的兄弟刚自金兵手中劫获粮钱,当他得知那是朝廷的军饷时,苏大哥原封不动送到你父亲手中,并且带着自己的兄弟帮你父护送军饷返营。可是这凛然正气并未打动你父亲,在利益的诱惑下,你父亲反口诬告苏大哥一众是山匪。当你父亲带着丰厚的赏银返家时亦辞去了军中之职,从此便苟活于世。” 

耻辱的回忆令周夫人与苏夫人泪眼模糊,遥远的往事竟如此不堪,郭芙偎在杨过身边唏嘘不已。 

母亲的叙述搅翻了周谨的心,他晃悠悠倚在树下埋首胸前,再也抬不起头来。脑中飘荡着清脆的笑声,娇蛮的小脸浮在眼前,蕙妹曾经说过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谨哥哥,咱俩出去闯闯嘛,我可做不惯清闲少奶奶,我爹爹说,爷爷是英雄,咱们不该活成爷爷的样子吗?’ 

“妈,这些是真的?”蹲在母亲身前的苏蕙娘眼中闪着点点泪花,自小跟着爹妈四处游走,原来是为了东躲西藏。 

黑衣妇人点点头,轻轻说道,“那时我还不认识你爹爹,也是天定的姻缘罢,你爹爹是朝廷认定的贼首,那天我无意中瞥见法场上的他,只一眼便被他吸引住,当下劫法场救了人,从此竹花仙子在江湖中就销声匿迹了。” 



“‘竹花现,厄运临’,啊呀,原来大婶是传说中的竹花仙子,我听妈讲过故事,说是古代越人一脉,我以为只是传说呢。”一双美目含着好奇和惊喜,郭芙满脸激动,细致打量着瘦小的黑衣妇人,她跟传说中的不一样,或许传说都会多多少少歪曲事实吧,“杨大哥,你听过吗?你知道吗?咱们今儿有幸见到真容,你说是不是很幸运。” 

“不是‘厄运临’嘛。”杨过好笑的看着身边的丫头,故意打趣她。自己没听过什么竹花仙子,但只瞧那大婶功夫心中已知厉害,“芙妹别打岔,先听大婶讲完。” 

“没什么可讲啦,事情就是这样,后来两家人在此地相逢,是仇是亲便理不清了,上辈子的恩怨反而害惨了孩子。”黑衣妇人淡淡说着,一双眼睛也好奇地打量着郭芙,年纪小小的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是我们把坏事做绝了,此地重逢后才知道苏大哥是公公定下的亲家公。做了坏事的人自是要转着心思揣摩别人,我们以为苏家会借结亲的机会寻仇,所以就变着法的要退婚。”毫无生气的脸沉浸在往事的折磨中,周夫人低声诉说着往昔的罪恶。 

“所以你们出重金买凶绑走了我女儿,只是没想到那贼首瞧上我家闺女,有意收她做儿媳,那山贼原是想用药酒试试她的性子,没想到你们又买通他的手下,在酒中渗入醉心花的花蕊,使小蕙身中剧毒。这种下作的手段你家谨公子不知道吧。” 

“妈,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泪水涟涟的蕙娘轻轻摇着母亲的臂膀,不忍心让周谨知道自己中毒的真像,未经历过风浪的公子哪里受得住残酷的现实。

 “蕙儿啊,讲开了断个干净。”黑衣妇人抚着女儿秀发幽幽长叹,“长痛不如短痛,不然纠纠缠缠要到何时?” 

“谨哥哥,我都好了,我的毒都除净了。” 苏蕙娘奔到周谨面前,此时的周谨目光中透着无尽的悲苦,身子已麻木到无感无觉。她扶住他的肩膀轻轻摇晃,一迭声道,“我没怪过你,从来没怪过,谨哥哥千万别自责。” 

“蕙娘,你的脸…你的脸…”周谨虚弱的抬起胳膊想去触碰轻薄的面纱,缓缓伸开的手指动了动又落了下去。

 “脸不碍事,人是好的,哥哥放心。蕙娘食言,余生不能陪伴哥哥,令周家爷爷失望了。我去了,谨哥哥珍重,你过的好我才能安心。” 

深深望入他的眼中,苏蕙娘的目光中含满期盼与心疼,打出娘胎便定了亲的姑娘,生命中认定了他,幻影一般的夫婿伴了自己二十余年,曾经那个嫁他就学着爱他的姑娘长大了。 

“好姑娘,是我配不上你,周家对不起你们,这债还不清亦还不起,往后余生甘愿受罚。” 

“谨哥哥别这么说,爹妈心里没有恨,妈说过,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呢。多修善因比负罪自责强千百倍。”

晚艳冷香

绿浦荷香(81)

过芙二人再次返回城中已经近黄昏,杨过贴心的为郭芙留出私人空间,方便姑娘洗漱更衣。


在后院井边草草冲洗过后,杨过回到前厅等候店家准备酒菜,他静静坐在厅堂的角落中,微微阖起一双凤目,留心着周围的闲谈碎语,此地紧邻兴元府,南来北往、东西交融,各色人等混杂,新鲜事亦多,真真假假的传闻如说书般充入耳中。


无聊的市井杂言令人昏昏欲睡,唇角挂着一丝嘲讽,自己混迹市井多年从未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从未思考过脚下的方向在哪,小侠小义的随性生活似乎已经满足了自己,神雕侠的名号一度令自己沾沾自喜,带着小小的名气再次出现在郭芙的视野中,为她燃起了一场虚幻的烟花,自己像只没有底气的孔雀,炫耀着卑微的虚荣...

过芙二人再次返回城中已经近黄昏,杨过贴心的为郭芙留出私人空间,方便姑娘洗漱更衣。


在后院井边草草冲洗过后,杨过回到前厅等候店家准备酒菜,他静静坐在厅堂的角落中,微微阖起一双凤目,留心着周围的闲谈碎语,此地紧邻兴元府,南来北往、东西交融,各色人等混杂,新鲜事亦多,真真假假的传闻如说书般充入耳中。


无聊的市井杂言令人昏昏欲睡,唇角挂着一丝嘲讽,自己混迹市井多年从未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从未思考过脚下的方向在哪,小侠小义的随性生活似乎已经满足了自己,神雕侠的名号一度令自己沾沾自喜,带着小小的名气再次出现在郭芙的视野中,为她燃起了一场虚幻的烟花,自己像只没有底气的孔雀,炫耀着卑微的虚荣心,而那个通身气派的女子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一双美目淡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而自己在她面前又一次像小丑般离去。


想着郭芙,他脸上不自觉露出暖暖的笑容,那是真实的幸福感,是自己寻求了多年的温暖,漂零多年终于有了归属。


“客官,您的酒菜备好了,要送到房中吗?”


热切的语调唤醒了沉思的杨过,他抬眼冲店伙计点点头,脑中蹦出了刚刚听到的故事,好像那些人讲的是昆仑神女。


“你们这里把神女讲得跟真人一样,好像每个人都见过西王母一般,难不成每人都做着一样的梦?”


杨过本是戏谑的一句话却引来店伙计的不满,小伙计脸上的热情骤减,嘴一撇冷笑道,“客官怕是出门太少,这世间传言多半有其真实性,我们谈论的昆仑神女不是西王母,据说是位蒋姓女子,当地人多受过她的恩惠,听家里长辈说,太爷爷是见过女神真身的。”


小伙计愤然嘲讽令杨过面色一红微露窘态,冷冷的话语勾起了杨过的好奇心,他一成浅笑着跟店伙计赔了不是,一面扯住那个气咻咻男孩想问个明白。


“怪我见识少,冒犯了女神。能给我讲具体一点么,这位仙子住在昆仑山?”


小伙计见面前的男子笑容谦和,又知他是外地过路人,便不再计较刚刚的戏言,冲着杨过点头道,“正好这会儿子不忙,我就跟公子讲讲罢。传说有位修仙的道长倾慕这位仙子,特意为其铺了一条通往昆仑山的婚路,这条迎亲的路是用玉石铺就,而且光聘礼就带了满满几大车,只是当他到达山中时却怎么也寻不到爱慕之人。听家中老人说,两人一个追一个藏,一辈子也未曾再遇。”


“那些聘礼哪去啦?难道仙人带着几个大车追了一辈子?”

小伙计的故事讲得玄乎,杨过不以为意,他故意抓住传说中不合理的地方发难,就想看看这个呆头呆脑的店伙计如何回答。


“当然是留在昆仑山啦。”店伙计轻视地横了杨过一眼,心中奇怪,长得挺精神的一个人为何尽问些傻问题。


“哟,那若是谁寻到了可不就发财啦。”


杨过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他摇着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店伙计,如此无聊的传说令人厌倦,每个地方都流传着类似的故事,自己游荡江湖十数年听到的故事多了去。


“可不是,原先从没有人认真过,也没有人打听过,自从蒙古人占了兴元府,这些宝藏的故事又被挖出来,之前长辈讲的大都是仙子救人的故事,如今讲得最多的却是迎亲的细节和排场。”


见小伙计一脸神秘和向往,杨过顿感奇怪,曾经被人淡化的事情为何会又传得沸沸扬扬?正欲再问,掌柜一声吆喝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那小伙计抛下杨过飞一般的跑入厨房端酒去了。



杨过提着食盒回到房中时郭芙刚刚沐浴过,此时她正坐在镜前梳理着长发。


仿佛是静静等候回家的丈夫女子,她回眸缓缓一笑,目光中是热切的期盼,瞬间笑融了钢铁般的男子。


“小地方没有精致的菜肴,芙妹将就一下吧。”


“杨大哥在身边的日子就算不得将就。”郭芙起身走到他身旁,帮忙摆着碗碟。


“我发现芙妹说起情话来好自然,今天才懂得什么是生活。”

“坦诚的话怎么你就听出怪味来了,杨大哥这心思总比别人弯弯多。”嗔怪地瞪他一眼,郭芙在桌边坐下自顾自端着粥轻抿。


“说到坦诚,你还真是不分人,对谁都用真心。”


“难到不该这样吗?”


“这样挺好。”杨过越过桌子握住她的手,眼中汪着浓浓的深情,“真的挺好,你的直爽能打败一切。”


“因为我告诉玉儿剑丢了,杨大哥是指这事吧。”


“芙妹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敏锐了?”


“不是学的,是太过熟悉你,知道你心里想些什么。没事先跟你沟通是因为知道你能接受我的行事方式。”


眸光一闪,心底荡出深深的感动,原来两人的心意早已相通。


毫不掩饰的热情看羞了安心吃饭的姑娘,一朵红云悄悄浮上颊边,郭芙低垂着头,默默扒拉着饭,清淡的食物恍然间变得美味起来,入口的菜肴令人品出甘甜的滋味。


又羞又喜得模样娇俏可人,痴痴而望的人忍不住开口逗她,“姑娘,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吃饭。”知道他不会放过任何机会戏弄自己,郭芙把碗端到他唇边想用食物堵住那张放肆的嘴。


“我在想——咱们以后要多生几个娃娃,那么登对的父母生出的宝宝一定聪明又漂亮。”


“又胡说,越发放肆了,这话要让家里听到,杨过你有几个胆子应付?不跟你胡扯,说正事,咱们后天一早动身吗?如果在外面迟迟不归家,爹妈会着急的。”


“我捎信回襄阳了,告之家里过年前回去。”


“谁许你跟家里说年前回去的,在外逗留那么长时间我怎么跟爹妈交待?”小巧的鼻尖皱了皱,郭芙不乐意地噘噘嘴,埋怨他擅做主张。


“我的私心作祟,打听到蒙哥近期无心襄阳,而且我们回家一时半会也成不了亲,反而要受很多拘束,所以,所以我想带你在外游玩数月再返家。”


“杨过,你——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郭芙放下碗筷,一手遮面,无奈地长叹一声,“杨过啊杨过,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家里琐事繁杂,你却拖着我陪你游山玩水,你怎么这么任性。”


被她一通指责,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缓缓起身走到她身旁,委屈地抱住她,杨过把头埋进她怀中,“芙妹别骂我了,我知道错了,一个人流浪久了不曾有家的概念,我只是想跟你多一点私人空间,回家后好多眼睛盯着我,我得规矩点不是。”


噗嗤一声笑出来,郭芙伸手拧着他的耳朵笑骂道,“说你两句怎么委屈得跟孩子一样,没瞧出来杨大哥撒起娇来比女孩还软。”


“幸好我早跟家里说了迟一月返家,咱们同梅姑娘入山寻剑要花不少时日呢,虽有私心但也没办错事吧。”


“哼,什么时候都是你有理,你快吃饭,吃完饭给我讲讲山中的情况。”

晚艳冷香

强扭结香(35)

“两个娃娃也用不着羞愧,你们太生嫩,哪就识得我呢。”  


“大婶——”见黑衣妇人转身欲走,郭芙向前追了几步,迟疑地轻唤着她,“难到不能原谅周公子吗?他对苏姑娘一片痴心,大婶怎么狠心拆散一对佳偶?”  


“佳偶?哈哈哈——丫头,你才多么大点儿?刚从母亲怀里走出来,便以为自己可指点一切?周谨不是小蕙的良配,小蕙需要的他无法供给。”黑衣妇人一眼瞥见自屋中出来的周谨,看似回答郭芙的问题,实是说给周谨听。  


“那当初为何要同意这门亲事?儿女婚嫁大事,大婶未免太过儿戏了吧。”观望有一会儿子的杨过在一来一往的问话中听出了端倪,想来两家父母均...

“两个娃娃也用不着羞愧,你们太生嫩,哪就识得我呢。”  


“大婶——”见黑衣妇人转身欲走,郭芙向前追了几步,迟疑地轻唤着她,“难到不能原谅周公子吗?他对苏姑娘一片痴心,大婶怎么狠心拆散一对佳偶?”  


“佳偶?哈哈哈——丫头,你才多么大点儿?刚从母亲怀里走出来,便以为自己可指点一切?周谨不是小蕙的良配,小蕙需要的他无法供给。”黑衣妇人一眼瞥见自屋中出来的周谨,看似回答郭芙的问题,实是说给周谨听。  


“那当初为何要同意这门亲事?儿女婚嫁大事,大婶未免太过儿戏了吧。”观望有一会儿子的杨过在一来一往的问话中听出了端倪,想来两家父母均不看好这门亲事,可是既收了信物又点了头,为何等到婚前又双双反悔?  


一眼瞥见周谨自屋中跟出,初遇时的豪气在他脸上一扫而空,那周公子出了屋只远远立在廊下,不敢多问一句,更不敢多走一步。  


杨过瞧着周谨战战兢兢的模样在心中偷笑道,女婿遇到丈母娘原来都是一个德行,那叫一个怕,生怕遭了嫌弃挨了骂。
可话又说回来,纵是挨骂也甘心,人家闺女都给自己了,挨个骂也值得。况且自己不着调的猛作,怪不得岳母挑剔。 


成亲前的各种不待见在成婚后都完全消失了,令人又敬又畏的黄女侠对自己的疼爱不亚于岳父。  


想着心事一抹笑容不自觉浮上眉梢,杨过笑道,“周公子见岳母怎么跟耗子见到猫一般。”  


冷眼瞧着周谨欲言又止的样,黑衣妇人心里气极,若是当年他敢抛开一切去找小蕙,如今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娇公子终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或许还是情不够深吧。 


本无意理会杨过,忽闻什么‘岳母’、‘女婿’叫开了,妇人面色微凝,声色俱厉道,“谁是他岳母,臭小子掺和别人家事不说还净胡说!”  


“苏伯母,我…当年…不是我不肯去,当年家母以死相逼……”  


“女人要死要活都是吓唬人的,谨公子也信,纵是你跟我去见小蕙最后一面,你妈也未必会真死,现在说这些骗鬼呢。”  


“我迟了一步……我以为蕙妹会等我……我以为……”  


“她期待过…失望过…挣扎过…最后绝望心死,你以为你是她的唯一?你错了,她是个坚强的孩子,终究不会困死于一方小天地,她活成了你心中永不凋零的花,而你却成了她封存的记忆,不是她得不到你,是你得不到她罢了。” 

淡淡的话语直刺在周谨心头,残酷的现实令人不敢直面,他的身子猛然一抖,如秋叶飘摇,缓缓依在门柱上,自己的姑娘再也不是自己的,她还是飞走了,展翅去寻她向往的生活。 

瞧着凄凉落寞的神情,黑衣妇人心头一酸,怜意顿生,语气稍缓,“谨公子,你知道当年周老太爷为何要定这门亲事吗?老人家恨铁不成钢啊,恨你父亲懦弱无能,恨你母亲不懂规劝夫君,老爷子想改变周家的血脉,想让热血融汇入周家子孙中,只可惜…你爹爹太卑鄙,把事做的太绝。” 

“嫂夫人,求你救救我家老爷吧。”苦涩的声音透着无尽的恐慌,周夫人手扶门框一脚迈出屋。 

“心魔医不了,福报是自己修的,祸事是自己找的。” 

冷硬的话语令周夫人双膝发软,身子一歪缓缓倒下,郭芙纵身急跃,在周夫人倒地前伸臂揽她的身子,看着惶惶不安的人姑娘蹙眉叹息道,“周老爷的心魔医不了,恩怨也断不净,周夫人心中有愧为何不大胆说出来,不敢说便是回避过错,难道要自己儿子一辈子都受人轻视么?” 

‘受人轻视’四个字直扎杨过心窝,他低头想着郭芙的话,看似糊涂的丫头比谁都明事理。爹爹生前受人唾弃,母亲临了对生父的死因只字不提,自己母亲说不出口的事外人又岂肯多言,如果当初妈跟自己讲了上一辈的是非恩怨,自己又怎会走那么多弯路。 

头一回他按照郭芙的思路去想问题,杨过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小媳妇,姑娘美丽的外表下隐着一颗纯净又公正的心。 

望了一眼满脸苦涩的周谨,杨过心中生起一股幸福感,携手同行的幸福不是想求就能求来的。 感知自己的幸运便会同情别人的不幸,杨过瞥了一眼院内的几人,心中思道,既然插了手,总希望事情有个好结果。想来苏家大婶精通医理,不然她断不会在新娘身上做文章,周夫人亦不会苦苦哀求她救一救周老爷,如此看来当年苏姑娘中毒必无生命之忧。只是这怨气之重,怕是积了多年罢。

 “周夫人,你们两家的恩怨不只是儿女亲家引发的罢,周老爷年少时与苏家可有过节?是不是给周公子讲两家过往时颠倒黑白了?” 

理清思路的杨过把问题抛向周夫人,一连两个问题问得周夫人浑身打颤,更问得黑衣妇人哈哈大笑。 

“好个机灵的小子。”黑衣女子眉峰舒展,赞赏地看着院内的一对小夫妻,少年黠慧,少女纯良,如此佳偶世间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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