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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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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日日

【道爷,你孩子掉了】(上)

心血来潮看到空间有人说想看放荡不羁的师尊文就想整一个,不符实际的剧情衔接不上有些错乱什么的请无视,非专业写着玩儿的随便看看开心就好(。・㉨・。)ノ♡ 爱你么么哒

道爷,你孩子掉了

季松君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人压的一天。

北有魔道镇四海,南有松君闹天穹。说的就是季松君。

继季松君再次潜入几个对头门派将对方几个平日里和自己作对的貌美掌门卖入青楼之后,他又得到了“辣手花王”的称号。

不仅如此,他还鼓励自己的几个徒弟和他一起去官道上劫酒。偏偏千秋门又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几个狗官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吞愤恨之余又在心头给季松君记上一笔,想着来日方长一定找机会狠狠参上他一本。

季松君又捡了个...

心血来潮看到空间有人说想看放荡不羁的师尊文就想整一个,不符实际的剧情衔接不上有些错乱什么的请无视,非专业写着玩儿的随便看看开心就好(。・㉨・。)ノ♡ 爱你么么哒

道爷,你孩子掉了

季松君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人压的一天。

北有魔道镇四海,南有松君闹天穹。说的就是季松君。

继季松君再次潜入几个对头门派将对方几个平日里和自己作对的貌美掌门卖入青楼之后,他又得到了“辣手花王”的称号。

不仅如此,他还鼓励自己的几个徒弟和他一起去官道上劫酒。偏偏千秋门又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几个狗官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吞愤恨之余又在心头给季松君记上一笔,想着来日方长一定找机会狠狠参上他一本。

季松君又捡了个人回来。听说眉清目秀的是个小姑娘。

师祖听到消息后面摔门就走,找他的路上从剑上气摔了三次。师祖破门而入的时候季松君正在洗澡,吓得师祖一个哆嗦转身把门柱给撞裂了。

师祖只好站在门外破口大骂,“季松君你个逼崽子怎么什么都往门里捡!你上次把人家魔教教主夫人捡回来闹的还不够大吗!”

就因为这事,魔教在他们山下围了七天七夜,还半夜扰民,害的他们出门打个酱油都只能飞出去,几个师祖几宿都没睡好。据说那夫人被点名了还赖着不肯走,死活要跟着季松君,后来魔教教主亲自出面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才把人弄回去。

季松君虽然人贱了点,长相也贱得狠。

但他当年一剑凌尘断五岳,在武林大会上凭借一柄剑和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形象成功骗取了大江南北各路女子的芳心成功跃居了江湖花美男第二的位子。第一是皇帝,至今无人敢动。就凭这点,来年拜入千秋派的女弟子把门槛都踏破了几十个,其中不乏有男性。

“季松君!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个师尊的样子!成天就知道鬼混!!!”

骂了半宿师祖骂累了方才觉得不对劲,踹开门发现人早溜了,还没缓过劲来一盆热乎乎的洗澡水从头而降给他淋了个透心凉,师祖只感觉一口气上不上来下不下去直接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季松君又把师祖气昏啦!!!”

彼时季松君正带着他的新“爱徒”去找乐子的路上。

季霖在他怀中怯怯地抬头,“师尊,这样不打紧吗”

“不管那个老头,他一天昏个七八次都不带喘的”

季松君笑眯眯地,一点也不像有事的样子。

季霖就放心了,“师尊我们去哪里”

季松君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去好地方”

季霖是季松君在山脚下捡到的,捡到的时候他正骑在一匹狼尸身上,但身上伤痕累累,季松君只看了他一眼他就昏了过去,他转身就走的步子在听到嘭的砸地声后顿住了。

几十分钟后,季松君带徒弟逛窑子的消息再次传遍大江南北,期间各地少女争先恐后地涌向青楼,千秋派的师祖被气醒了一次又昏过去了。

然而当事人却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潇洒甚至有点郁闷,季松君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剑就从天上掉下来了,为了不让季霖受伤他为了见花魁的衣服被划得沟沟壑壑。

落地之后,他看着剑沉默了一会,看向季霖:“你太重了。”

“……”

最后俩人只好狼狈的翻窗进屋。

正在打哈欠的花魁被俩人吓了一跳,一个巴掌甩出去差点把季松君头打歪。

季松君带着一个巴掌印的脸,用手捂住了季霖的眼睛:“小孩子不可以看”

季霖: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花魁发现自己打错了人,松了一口气,连连抚胸,“吓死爹了,我还以为那群娘们为了见你连翻窗都使上了”

放屁!你那是普通女人的力度吗!

真换个女人上来命得丢这儿

季松君默默在心里吐槽,因为说出来可能会被干掉,但这厮绝对是瞅着自己上来这机会卯足了劲甩了自己一巴掌,他甚至忍住了问她打的爽吗的欲望给自己脸上憋出了一个微笑。

花魁此刻的内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打的好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他脸都绿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的小逼崽子看你还跟老子抢女人哈哈哈哈哈

季松君清了清嗓子企图提醒她收住自己脸上放荡的笑,无果后放弃挣扎

“我找你有事,这个孩子你看能不能把他…”自己确实不可能把来路不明的人就这么带回去,魔教夫人是因为她在外面抓小孩被他碰见了就打了一架给他绑回去了,但季霖不一样,他可能有父有母一家人都在等他回家。

花魁这才注意到季霖,还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蔑视。

“…”

她心底噔了一下,感觉有点熟悉,再看的时候小家伙又是一副冷漠的样子。

季松君看她发呆,直接给了她脑门一巴掌,“想啥呢”

这一巴掌直接把花魁拍醒了,她福至心灵一下子想起来在哪见过这张面孔

震惊之余她说话都结巴了

“mo…mo…”话脱口而出的前一秒她看到季霖笑了一下

“磨刀不误砍柴工!”

季松君:???自己一巴掌威力这么大把这傻子打成文化人了

花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含糊道;“等我好好琢磨琢磨再告诉你”

然后季松君和季霖就被赶出去了

季松君:nmd?好歹给老子件新衣服啊

幻思系

【插画】江湖古风水墨风插画 BY:陶字辈 

更多:公众号【幻思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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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千线

如果魔道是一个游戏(门派设定)

游戏设定

进入游戏后可选择成为四大世家弟子之一,后培养不同角色进行游戏


姑苏蓝氏

暴力奶妈

优势:治疗和伤害两条路线,攻击高,游戏中唯一的治疗职业。

劣势:缺少控制技能,缺少位移技能

伤害:以“剑”和“弦杀术”为代表(弦杀术姑苏蓝氏弟子在解锁姑苏蓝氏ssr卡牌后可以学习)攻击需叠加buff,后期爆发毁天灭地

治疗:以“琴”为代表,创造音域对队友提供治疗和辅助,其中“清心音”达到最高等级可修习“洗华”唤醒走火入魔的清河聂氏弟子

(姑苏蓝氏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云深不知处禁止奶人)


云梦江氏

DPS

优势:控制多,高闪躲,出招快,可先手,位移能力强。

劣势:解控少,血量少,防御低

云梦江氏出招之时往往能从敌人意...

游戏设定

进入游戏后可选择成为四大世家弟子之一,后培养不同角色进行游戏


姑苏蓝氏

暴力奶妈

优势:治疗和伤害两条路线,攻击高,游戏中唯一的治疗职业。

劣势:缺少控制技能,缺少位移技能

伤害:以“剑”和“弦杀术”为代表(弦杀术姑苏蓝氏弟子在解锁姑苏蓝氏ssr卡牌后可以学习)攻击需叠加buff,后期爆发毁天灭地

治疗:以“琴”为代表,创造音域对队友提供治疗和辅助,其中“清心音”达到最高等级可修习“洗华”唤醒走火入魔的清河聂氏弟子

(姑苏蓝氏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云深不知处禁止奶人)


云梦江氏

DPS

优势:控制多,高闪躲,出招快,可先手,位移能力强。

劣势:解控少,血量少,防御低

云梦江氏出招之时往往能从敌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发动摧枯拉朽般之攻击。轻功身法常常令敌人难以捉摸,攻击落空。

(其实这是官方骗人的,实际上是……你看今天那个云梦又被一套了)

其中sr江厌离可以提供治疗,是除姑苏蓝氏外唯一一个奶妈


清河聂氏

DPS/T

优势:高血,高内防,高输出

劣势:突进能力较弱,很难接近敌人,而且存在暴走打伤队友的风险

刀法刚烈,进退由心,偃仰任意。练到深邃之处,有气盈于膺,刀势展开时吞吐万里,傲意凌穹。(策划瞎编的,不可信)

清河聂氏的输出主要看“刀灵”buff的叠加,“刀灵”buff层数越高输出越高,同时暴走风险越高。

(其实是:团长,带我打本吗?我高输出!那个聂家的可以T吗?)

其中ssr聂怀桑输出低,血量低,可是可为队友带来大幅度的增益,但不能奶人


兰陵金氏

DPS

优势:射程远,攻击高,爆发高,续航力强

劣势:近战能力较弱,弱解控弱免控,若缺少稳定的输出环境,很容易造成打不出伤害的窘境。

兰陵金氏武学万法自然,随心所欲,攻守如一,进退自如。随他敌强敌弱,顺其自然,自 以不变应万变。(还是策划编的……)

(打奶困难户:兰陵金氏

魔道技改:兰陵金氏消消乐)


有墟

《暗煞十二人》【十】【愿你平安】【上】

滁州和福州一带多山,大部分村镇都建在山里。到了黄昏时分,一切都将被雾气所笼罩。


离滁州越来越近,雾也变得越来越浓,天色渐暗,北郤光撩开帘子,甚至有些看不见前面镠颉的马车。


“蜉蝣,去雍王的车上告诉一声,让守卫在车位点上火把。找最近的村镇歇息一晚再走,这样走下去怕是会有危险。”


马车又跑了小半个时辰,天已经彻底黑了。


“门主,五十里之外有个镇子,不过看起来已经荒了许久了。是否落脚?”蜉蝣在车门外请示。


“王爷什么意思。”...


滁州和福州一带多山,大部分村镇都建在山里。到了黄昏时分,一切都将被雾气所笼罩。

 
 

离滁州越来越近,雾也变得越来越浓,天色渐暗,北郤光撩开帘子,甚至有些看不见前面镠颉的马车。

 
 

“蜉蝣,去雍王的车上告诉一声,让守卫在车位点上火把。找最近的村镇歇息一晚再走,这样走下去怕是会有危险。”

 
 

马车又跑了小半个时辰,天已经彻底黑了。

 
 

“门主,五十里之外有个镇子,不过看起来已经荒了许久了。是否落脚?”蜉蝣在车门外请示。

 
 

“王爷什么意思。”

 
 

“王爷说,您不介意,他便不介意。”

 
 

本以为自己胆子不小,但当北郤光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个村落……荒了得有上百年了吧,蜘蛛网套蜘蛛网,地上全是被野兽撕碎的尸骸,村口堆着几个小土包子,插着几根歪歪斜斜的招魂幡。

 
 

“师父,我们真的要在这里过夜吗?徒儿怎么觉得这里比在马车上还要危险啊。”子英下了车便一直紧紧跟在镠颉身后,一手握着剑,一手紧紧攥住镠颉的衣角。

 
 

再皮也只是个小孩子呀。

 
 

北郤光轻轻一笑,站到小孩的另一侧,把他护在自己和镠颉中间。镠颉笑着点点头,以示感谢,拿手摸摸小家伙的脑袋,“雾气太重了,再走会迷路的,歇一歇,师父在,不会有事的。”

 
 

你在才会有事好吧,北郤光翻了个白眼。

 
 

“门主,尚有一户房屋可落脚。”

 
 

“走吧。”

 
 

可以落脚,顶多是说整个村落里唯有这一间还有个像样的屋顶而已。屋里唯一还像样的木床上落满了灰尘,北郤光嫌弃地瞥了一眼,蜉蝣立马拿来两个蒲团放到地上,请他坐了。

 
 

“我还以为,这种破地方入不了王爷的法眼呢。没想到你也不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嘛。”

 
 

镠颉从角落里找了一个烛台点上蜡烛,对北郤光的打趣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拢了拢衣袍,坐到他身旁,“天晚了,歇一歇吧。”

 
 

“这鬼地方,我也得敢睡啊。”

 
 

“我还以为,像暗煞门这样黑白通吃的大门派,没什么怕的呢。”镠颉揽过困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子英,难得打趣道。

 
 

“来,左右无事,我带的酒还剩些,边喝边聊。”北郤光递上一壶酒,自己灌了一口,“我说你那么多儿子,怎么带了这么个小粘人精出来。”

 
 

镠颉摸着子英的头发,小家伙舒服地砸了咂嘴,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就因为我儿子太多了,夫人也太多了。带哪一个出来,都免不了后宅一阵腥风血雨的血‘血战’,还不如带这个我从小养到大的小崽子出来,家宅安宁,我也能多消停消停。只是苦了这个小家伙,从小到大就是他一堆师娘和师兄弟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还不是你自己治家无能,教子无方,能怪谁。”

 
 

镠颉转头从破破烂烂的窗户里看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自嘲般笑了笑。是啊,怪得了谁呢。

 
 

“这京城里人人都说北家的二公子是位文武双全的谦谦君子,有经天纬地之才,有一件事我这几日一直记挂着,不知可否……”

 
 

“王爷有事直说便是,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镠颉从暗卫手中接过一件大氅,轻轻地给子英搭在身上,“前两日也不知怎的,子英这孩子突然不想去太学念书了,也死不肯私塾,便是本王给他授书都要三催四请的。不论我如何劝说打骂,他都一直拗着,想来是在宫里或者家里受了委屈了。所以,我一直在想,给子英请为别家的先生。那日见到二公子,便觉二公子定是惊才风逸的人物,所以可否让子英拜二公子为师?”

 
 

北郤光微微动了下眼皮,心里想着这要是你徒儿进了我家家门,皇上那个整天疑神疑鬼的家伙还指不定以为我叛变了呢,“你这个师父,心也真是够狠啊,我二弟可是这京城出了名的严师。我家小辈子侄没有一个不怕他的,到时候别把这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吓出个好歹了。我可没法跟您交代。”

 
 

“娇生惯养到也谈不上,只是这孩子皮了些,我平日里也多是吓唬吓唬,不曾真的冷下脸来教训他。他倒是没有个怕了,也是该有人约束约束的时候了。”

 
 

“你舍得就好,但我们北家也是有规矩的。上门教学绝无可能,若你真想让这个小家伙跟我二弟学东西,就让他自己先来我家住上一个月,留不留的下,看他自己了。”

 
 

按他二弟在京城的名声,来北家找他求学的门生一年有几百个,但能在他二弟手下撑过七天的到目前为止一个也没有,这小东西估计一天就能让北郤云那家伙打回去。

 
 

“好,那待回京以后,我便送子英过去。听说您还有个小徒弟,正好大家都多个玩伴。”

 
 

北郤光不置可否,这两天可把他这把“老骨头”给累坏了,他可没心情管别人家这些一二三四五六的闲事。

 
 

小子英嘴唇微不可闻的颤了颤,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打湿了额发。

 
 

师父……应该对自己很失望吧,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配不上师父的宠爱呢。

 
 

“为师只要英儿一生都平平安安的,别胡思乱想了,乖乖睡觉。”这个小崽崽从小就跟着他,便是只呼吸他都知道小家伙在想什么。

 
 

子英又轻轻往镠颉怀里蹭了蹭,带着一点点哭腔,糯糯的小声叫到:“师父~”

 

有墟

《暗煞十二人》【九】皇家大院【下】

         薄沁这两天为了一双鞋,闹得可不轻,一会儿尺寸不合适,一会儿磨脚,一会儿花色不喜欢。伺候她的侍女让她折腾的脾气越来越大,可又拿她没办法。

         反正闲着闲着,找个人拌嘴打发时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喂!北夫人,我们玉夫人来了,您快准备准备迎接吧。我们玉夫人的绣工在这京城闺阁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这要是再满足不了您。那您还是光...

         薄沁这两天为了一双鞋,闹得可不轻,一会儿尺寸不合适,一会儿磨脚,一会儿花色不喜欢。伺候她的侍女让她折腾的脾气越来越大,可又拿她没办法。

         反正闲着闲着,找个人拌嘴打发时间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喂!北夫人,我们玉夫人来了,您快准备准备迎接吧。我们玉夫人的绣工在这京城闺阁可是出了名的厉害,这要是再满足不了您。那您还是光着脚吧。”

        薄沁翻了个白眼,“既然来了,那就请吧,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近日听闻府里给夫人做的鞋袜都不和您心意,正妃娘娘便遣妾身过来瞧瞧,也好让夫人在府里住的稍微顺心些。不请自来,还望夫人不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被一个绿衣丫鬟搀着,一只手支着腰,穿着身雪青色暗纹的袍子,鬓间只戴了一只缀了宝石的银簪,简朴的竟不像个王爷的妃子。

        “哎呦,这哪里好意思,怎能劳烦夫人来给我做这些东西,真是折煞妾身了。”薄沁装作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扭扭捏捏地低头掩嘴遮笑,拿眼偷偷摸摸瞅玉夫人的神色。

         这人还真是很符合七统领的选人口味,平平无奇的容貌,逆来顺受的性格,天生一副可怜样,看起来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欺负到地底下去。

        可是往往就是这样的人,活得最长久。

       “您既然来了家里,便是客人,我自然要替王爷好好招待您。我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也就只会些缝缝补补的针线活了。”

         玉氏说着又朝身后的侍女招手,侍女会意递过两双绣着兰草的鸦头袜,“不过,您看我这身子也不大方便,这鞋子怕是还要做上个两三日,这两日只能先委屈您一下。我给您做好时,便即刻给您送来。”

        “夫人,我们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您该喝安胎药了,我们回去吧。”侍女走到玉氏身边,却是看着薄沁说的。

         玉氏走了以后,薄沁坐在窗户边上做了半晌,屋内的人来来往往的收拾着屋子,谁都没有搭理她的意思,那两说鸦头袜依旧放在桌上,因为她这两日脾气大得很,所以也没人敢动。

         而此时她的目光却被后墙墙砖上新开的小洞吸引了,这个三角形的小小洞口一看就是叁那个家伙搞得。小洞里塞着一块长满了青苔的土石,在一堆干得掉粉的碎石里面显得格外突兀。

        “喂——那位妈妈,我看这园子里的果子倒好,您给我摘一个我尝尝可好?”

        到了晌午了,日头渐毒,传膳的侍女在外间忙活着,那几个管园子的老妈子倚在屋后的阴凉地里吃饭小憩歇息。

        几个人听了薄沁的话,却都只是自顾自的吃自己的饭,睡自己的觉。薄沁看没人理她,便嘟嘟囔囔的暗讽雍王府小气。

         嘟囔了半天,一个穿着褐色麻布衣服、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把筷子往手边的瓷碗上一摔,放了馒头,在墙边的口袋里摸了一个果子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溜着墙边到了薄沁的窗下,放了个青绿的果子在窗边上。

        “你吵什么吵啊,没看见这么些人都在这儿歇着呢嘛。您是高门府邸里养尊处优的贵人,整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吃喝不愁。我们大家伙儿可都累着呢,您说我们府里好吃好喝的供着您,您不去吃饭午睡,扰我们歇息做什么。那园子里的果子都是府里的财产,岂是我们想摘就摘,您要想吃跟王妃说去,我们老婆子只有这个,刚掉下来的,还算新鲜。”

         薄沁倒是也不恼,她分明看见那老婆子粗短皮松的脖子后边纹着个指甲大小的蜜蜂刺青——后颈毒蜂,分明就是蜉蝣的人。

        果不其然,下午薄沁午睡刚醒就看见窗口的花盆里多了一块满是青苔的土石,而墙洞里的土石也不知所踪了。

有墟

《暗煞十二人》【九】皇家大院【中】

顾犹怜和薄沁虽然是被“绑”到雍德王府的,但除了不能出各自的院子以外,待遇却还算不错。好吃好喝的被人伺候着,什么活都不用她们干,每天还有雍德王府的各路侍妾、通房来陪她俩“聊天”。

不得不说,雍德王的“老婆”是真多呀!这才过去了不到五天,薄沁就已经见了六个侍妾和三个通房大丫头了。据说这位王爷还有一位正妃、五位侧妃和四位夫人。

王爷就是王爷,果真和凡夫俗子不同。

可能是为了防止俩人“越狱”,雍德王府的管家很会办事的把两人分别安排在了两个院子里,而这两个院子又那么恰好的一个在王府的最西头,一个在最东头。

顾犹怜这两天活的倒是很舒服,而薄沁就没那么幸运了。顾犹怜再出名也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但凡有点...

顾犹怜和薄沁虽然是被“绑”到雍德王府的,但除了不能出各自的院子以外,待遇却还算不错。好吃好喝的被人伺候着,什么活都不用她们干,每天还有雍德王府的各路侍妾、通房来陪她俩“聊天”。

不得不说,雍德王的“老婆”是真多呀!这才过去了不到五天,薄沁就已经见了六个侍妾和三个通房大丫头了。据说这位王爷还有一位正妃、五位侧妃和四位夫人。

王爷就是王爷,果真和凡夫俗子不同。

可能是为了防止俩人“越狱”,雍德王府的管家很会办事的把两人分别安排在了两个院子里,而这两个院子又那么恰好的一个在王府的最西头,一个在最东头。

顾犹怜这两天活的倒是很舒服,而薄沁就没那么幸运了。顾犹怜再出名也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但凡有点身份的小姐太太都不会太把她放在眼里,所以也没什么人来打扰她。她每天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看书睡睡觉,甚至比在醉春轩的时候还清闲自在。薄沁却要一个人应付雍德王家一窝子小老婆的“拜访”。

叁穿着一身小厮的衣服从窗户里翻进来的时候,薄沁刚刚送走梅夫人。突然看见一个大活人出现在自己身后,着实吓了一跳。

“你一个大活人这么明目张胆的闯进院子,你当守门的侍卫婆子都瞎呀!!!”她压低了声音喝道。

“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嘛?”薄沁定了定心神,又急问道。

“没事不能来看你?”叁脱口反问,问完便觉自己失言了,有些话到了嘴边总是抑制不住。他微微躬了躬身,将一根和薄沁头上一模一样的玉簪递给她,“顾姑娘交代的。我不宜久留,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说完便从薄沁的视线里消失了。

薄沁小心翼翼地把簪子攥进手里,渐渐的手心有些出汗,簪子里渗出来的天青色一点一点印在手心里,字迹竟越来越清晰。

“侧妃玉氏可用。”

侧妃玉氏?这两天来来去去这么些人,也没见有什么玉氏呀。

是因为自己身份不够,所以并没有来见?也不对,既然是自己人,至少要来对个头吧。

这王府的人,一个个跟哑巴似的,天天见了她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根本问不出个话来。且多说多错,未免给人留了把柄,薄沁这两日也甚少说话。

到了这地步,除非有人在外接应,要不就是那玉氏不请自来,不然就凭她一个小女子又如何联系的到这高门贵府里的妃子。

“唉,你听说了嘛?锦书院那位,肚子里又有啦!”后墙外边的果树林子里似乎有人在说话,薄沁顾不得旁的,提起裙子跑到后墙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粗声大气,想来应是这王府养的看护果林子的婆子。

“这就又有了,两年前生了十五少爷和十六少爷,年前刚生了七小姐,现下就又怀上了,真是好福气。”

“可不嘛,要说这女人啊,什么家世门第兄弟妯娌都不好使。只要这肚子争气,管你是什么人,总有一天能在这府里熬出头。”

“这话倒也未必,那玉氏也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家的姑娘,她家那个爹爹空有个读书人的名号,身上却是连个功名都没有的。她娘的出身还不如我娘呢,我娘好歹是在金陵有头脸的大家族里做过事的老妈妈,那玉氏的母亲不过是个做针线活计的绣娘。即便是生再多孩子有啥用,不过是些庶子庶女的,登不得台面。”

“也是,咱家这么多公子少爷,也没见哪个妾室敢越过咱们王妃去的。不过那玉氏也算好福气了,无才无貌,连说话都磕磕巴巴的,竟也能熬到今天这位分。”

“唉,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主子夫人,关咱们这些堂屋都不让进的下人啥事。”

锦书院?

“来人!”薄沁一溜烟跑回屋里。往躺椅上一靠,利索的扒拉下被墙边泥沼里染了色的鞋袜,“赶紧给我找个好点的绣娘做双新的,不然等我出去我就告你们狗仗人势、欺人太甚!”

有墟

《暗煞十二人》【九】【皇家大院】【上】

       “皇上,天晚了。您都批了一天的折子了,也该歇歇了。不然时间久了,您这身体吃不消啊。奴才从小跟着您,最近看着您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奴才实在是……”


       “你给朕把嘴闭上,一天到晚唠唠叨叨的,有完没完啊。小心朕让人拔了你的舌头!”镠澍不耐烦地打断了小福子的滔滔不绝。


         小福子缩了缩脖子,但又不想放弃,只好又端了杯茶递过去,试探着说道:“那……皇上要不要...

       “皇上,天晚了。您都批了一天的折子了,也该歇歇了。不然时间久了,您这身体吃不消啊。奴才从小跟着您,最近看着您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奴才实在是……”


       “你给朕把嘴闭上,一天到晚唠唠叨叨的,有完没完啊。小心朕让人拔了你的舌头!”镠澍不耐烦地打断了小福子的滔滔不绝。


         小福子缩了缩脖子,但又不想放弃,只好又端了杯茶递过去,试探着说道:“那……皇上要不要看一下这次大选的名单和图册。太后娘娘都因为这事儿骂了奴才好多次了。您……奴才不说了。”小福子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坐在那里喝茶的镠澍脸色越来越阴郁,吓得赶紧闭嘴。


        离大选还有不到十天了,他居然连花名册和画像册都没看过一眼。阖宫上下好像除了他这个要娶的,其他人都要忙疯了。


        皇太后每天为这事在福寿宫愁得寝食难安,然而镠澍每天扑在朝政上,对这件事完全不伤心。太后也知道自己家儿子辛苦,可是大选关系着皇家血脉,牵扯着无数朝臣的利益,也关系着他亲儿子的终生幸福啊。


         其实镠澍何尝不知道母后这份心意,只是他爱的人已经嫁做人妇,终究是得不到了。他也实在不愿意选些连见都没见过的女人到自己身边来,所以便是连看一眼都懒得看。


        算了,反正都逃不过,与其让母后去挑,还不如自己来选。


      “捡几个出挑的来看看吧。”


       一刻也没歇的整整看了两天折子,他实在有些累了,轻轻闭上眼,眼睛里勉勉强强流出几滴眼泪。


        有眼力见的先给皇上递上一杯热茶,小福子赶紧抱来一摞画像放在书案上,刚要抽出几张画像便听见皇上说道:“所有跟镠颉和北相走的近的官员家的女儿朕一律不要,先拿母后属意的来给朕瞧瞧。”


       “这位是监察御史李圭英大人的孙女李氏,年十七。去年太后生辰,命妇朝见时太后娘娘曾见过这位李小姐一次。当时便盛赞李小姐知书达理、端庄温润。且李家大多都是读书人,家风端正,少与人交恶……”


       “行了行了行了,哪有那么多好,”他真是怕了唠唠叨叨的小福子了,“太后可说了想给她个什么位分?”


         小福子一愣,一脸为难的道:“哎呦皇上,太后娘娘的意思奴才怎敢猜测呀。”


       “那就闭上嘴,给朕换一个。”


有墟

《暗煞十二人》【八】【交个朋友】【下】

         入夜,北郤光喝了点小酒,倚在榻上自己和自己下棋,面前精致的铜制瑞兽香薰里燃着名贵的“天水云魄”。

  

        但不知怎的,他老觉得这马车跑得越来越快,路也越走越颠簸。虽说他们走的地方比较偏远,但是毕竟都是官道,按理说不应该如此难走才对啊。

  

        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不慌不忙的将棋盘上的棋子拾进玉盒里,除了棋子、马蹄和车轮的声音,这个夜晚寂静的吓...

         入夜,北郤光喝了点小酒,倚在榻上自己和自己下棋,面前精致的铜制瑞兽香薰里燃着名贵的“天水云魄”。

  

        但不知怎的,他老觉得这马车跑得越来越快,路也越走越颠簸。虽说他们走的地方比较偏远,但是毕竟都是官道,按理说不应该如此难走才对啊。

  

        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不慌不忙的将棋盘上的棋子拾进玉盒里,除了棋子、马蹄和车轮的声音,这个夜晚寂静的吓人。

  

  突然,手一顿,手里的棋子毫无征兆的出手,马车外随之传来两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他不敢探头往外看,因为他知道那样无异于亲手送自己上断头台。

  

       “蜉蝣!”北郤光压低嗓音唤了一声,马车门突然被人直接从外部粗暴地破开了,夜风随着马车的前进一下子灌了进来。北郤光也终于看清出了外面的情况。

  

  原本这辆马车的车夫早已不知去向,而两架马车正不受控制的朝着一片树林狂奔而去。


         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飞鬼的黑影从车顶飘了下来,在他面前单膝跪地,黑色的夜行衣将他整个人除了眼睛都包了起来,脸上为数不多的裸露的皮肤也绘满了诡异妖艳的花纹。

  

  “出什么事了?”北郤光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回主子,您和雍德王的马车夫刚刚不知为何突然七窍流血从马车上滚下去了。雍德王家的暗卫也被人秘密的尽数斩杀了,我们家的影卫死伤也很惨重。鹤堂主已命人将两辆马车包围起来了,请主子放心。只是……”


         蜉蝣没有把话说完,突然间猛地跃起,手持一丙锋利的匕首朝北郤光扑了过来。

  

         篷车里的空间本就十分狭小,两人的距离本就不到半米,眼看着匕首马上就要刺到北郤光的胸口了,一条比胳膊还粗的锁链从窗户冲了进来,在他脖子上缠了一整圈,把他直接甩出去砸在了车前的平台上。

  

  “冒充小爷,你也配!”来人同样是包的跟粽子一样的一袭黑衣,脸上同样是满满的绘着诡异的花纹,不同的是他的腰带上缀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黄玉蜉蝣佩。他一手扯着锁链的一端,一手扯住马车的缰绳逼得跑得跟疯了一样的马车停下来。

  

         与此同时,一个跟他同样衣着,腰间也有一枚黄玉佩的影卫飘然落在镠颉的马车上,把那两马上要冲进山崖的马车拽了回来。

  

  周围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大半夜的他们一群人也找不到路。北郤光便吩咐人先找了个空地生上一堆火,蜉蝣把假蜉蝣用锁链捆了扔在火堆旁边烤着。七王府的几个暗卫给北郤光修着马车门,镠颉倚在一棵老树上闭目养神,子英这个小家伙烤着蜉蝣刚刚猎回来的几只小麻雀,难得的没有闹事没有说话。

  

  北郤光在镠颉的马车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捧着个小香炉慢慢悠悠地走下车来,坐到子英身边,戳戳他的小鼻子,问他:“怎么样,今夜好玩吗?”

  

         子英默默吸了吸鼻子撅起小嘴,不再理他。他也不再逗他,“蜉蝣,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吧。”

  

  蜉蝣应声粗暴地把堵在那人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那人被呛得使劲咳了几下,哑着嗓子咬牙切齿地喊道:“北郤光,要杀要剐随你便,别他妈这样羞辱我。”

  

  北郤光一脸调笑的看着躺在地上双眼布满血丝恨不得把自己吃了的人,欠揍的说道:“哎哎哎,您说您一个堂堂猎魔宫少宫主,张口闭口就是喊打喊杀的多不好。再说了,您再怎么着也比我小个两岁呢,我北郤光可从来不欺负小孩子。”

  

  姬泓骞让北郤光气的鼻孔都快冒青烟了,“小个屁,老子今年都二十一了!说!你是不是故意支开了影卫,早就等着我上套呢!”

  

  “如此看来,他还不是太傻。”北郤光拿小扇子敲了敲坐在一旁发愣的子英,跟子英说道,小子英似乎吓了一跳。


        北郤光扭过头来盯着一个劲在地上挣扎的姬泓骞,无奈的说道,“你这个人,怎么一点当俘虏的觉悟都没有呢,老老实实呆着吧。这锁链你越挣扎就越紧,何苦这般跟自己过意不去。”

  

  “你怎么发现是我的?”地上的人不再动弹,那跟要死的铁链子勒的他快要断气了。

  

  “不告诉你~”北郤光瞅着他露出一个异常无辜的微笑,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镠颉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了笑,这个家伙,还真是有点意思。

  

  “北郤光!你大爷的!你二大爷的!老子下辈子早晚要杀了你全家!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姬泓骞这暴脾气被北郤□□的七窍生烟,在这寂静的树林子里破口大骂。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呀,你这个人真是不懂生活。”北郤光朝蜉蝣招了招手,后者便火速堵了他的嘴,带着他鬼魅一般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你就不打算,问他点什么?”姬泓骞走了以后,世界终于清净了,镠颉也终于睁开眼,问道。

  

  北郤光接过子英递过来的烤肉咬了一口,“有啥好问的?姬泓骞的脾气你也看到了。在这里,他除了骂我的祖宗十八代以外,说不出什么人话来。到了暗煞门的罗刹堂,我有的是法子让他给我吐得一干二净。”

  

  “那你,就不打算问我点什么?”镠颉眼睛里闪烁着不同于平日里的老道和狡猾的光,简直和子英那只小魔王平日里一模一样。

  

  然而北郤光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神色,“手掌十万大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雍德王若连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说出去有人会信吗?再说了,我问了,你会告诉我实话吗?”

  

         镠颉听了他的话,淡淡一笑,“也对。”

  

  “不过,本王也是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那人不是蜉蝣的?”

  

         “……”

  

        “不许说‘不告诉你’。”

  

  “蜉蝣待在我身边的十多年了,就从来没叫过我一声‘主子’。许多年前,在暗煞门的训练营里,所有暗卫为了能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都跪在我脚下对我磕头向我保证一生一世忠于我。只有他,就算是被人拿刑杖打断了腿,也绝不开口求我。即便是我把他从那里挖了出来,他也从不肯叫我一声主子。何况,他和鹤只要见面两人恨不得把对方给掐死。他还肯叫鹤‘堂主’,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

  

  “告诉我了这么多秘密,也一起呆了这么多天了。那不如……交个朋友?”镠颉朝他举起自己的酒壶饮了一口,他身上一尘不染的华服在火光的照耀下异常的好看。

  

        北郤光愣了一下,跟自己的“敌人”的交朋友,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他拿过自己的酒壶也饮了一大口,释然的笑了笑,“好!”

  

  郊外的风,吹得森林里的树叶哗啦啦的响作一团,火苗噼里啪啦的发出爆裂的响声。子英早已躺在镠颉腿上睡熟了,蜉蝣也已经回来了,坐在小憩的北郤光旁边的木桩上,拿着根树枝戳着火堆。

  

         这冷冷的夜,只有镠颉一个人喝着酒,盯着燃烧的火焰,静默无言。


有墟

《暗煞十二人》【八】【交个朋友】【中】

        辰时六刻。

  

        北郤光和北郤云骑着马赶到城郊的时候,两辆宽敞但算不上华丽的马车已经早早地停在了那里。

  

       “不必送了,回去吧。”北郤光下了马,将手里的缰绳扔给身后的弟弟,摇着他那把画着山水的金镶玉小折扇,独自一人慢慢悠悠地朝马车走了过来。


         细细地打量着坐...

        辰时六刻。

  

        北郤光和北郤云骑着马赶到城郊的时候,两辆宽敞但算不上华丽的马车已经早早地停在了那里。

  

       “不必送了,回去吧。”北郤光下了马,将手里的缰绳扔给身后的弟弟,摇着他那把画着山水的金镶玉小折扇,独自一人慢慢悠悠地朝马车走了过来。


         细细地打量着坐在马车旁喝茶的人,他坐在郊外的青石上,神色安然的品着茶,如琼枝一树,天青色的华服上翻滚着暗色的龙纹,举手投足间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尊贵大气。这种尊贵又和北郤云完全不同,居然不带任何攻击性,甚至有一种令人安心的魔力。

  

        北郤光淡淡一笑,拿着小扇子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难怪世人都说当朝七王镠颉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帝国之光”,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这个人甚至不用穿上龙袍便有一种万物皆可包容的大国气度。

  

  北郤光打量着镠颉,镠颉也在观察着他们。


         一前一后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一个慵懒随性,带一点玩世不恭、无所畏惧的邪气;一个英气严肃,浑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寒意。真让人搞不懂,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是亲兄弟呢?

  

  远远地微微抱拳躬身便算是行过了礼,北郤光便迈着小方步朝镠颉走了过来,虽说二人不是很熟,但北郤光这人向来自来熟,一点也不想跟镠颉客气。

  

        镠颉对他的无礼也毫不在意,抬手示意让坐。

  

       “不坐了,时候也不早了,咱还是赶紧启程吧。”北郤光径直走到马车边,拢了下衣袖,做了个“请”的动作。

  

  “好,既然北贤弟这么着急,那本王也就不墨迹了,走吧。”镠颉放下茶杯,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

        

         身后裹着一身金丝软缎有点胖乎的“小雪团子”乖觉的给镠颉理了理袍子,又一揖到地乖乖的给北郤光行了个礼,脆生生的开口:“子英见过北世叔,小侄奉师命随侍,若有侍候不周,还请您多多担待。”

  

  多多担待?这小家伙可真是会说话。他活了二十多年别的没有,看人的本事可有一套。


         这个眉间长着一颗红痣,眼睛溜圆跟小包子一样的小家伙绝对没有看起来的这么乖巧良善,这小子眼睛里的狡猾桀骜藏都藏不住,一看就是个诡计多端的“小坏蛋”。

  

  果不其然,事实证明,北郤光识人断面的能力还没有退化。这两天的同行,可算是他这辈子最糟糕的一段旅行了,不带服侍的人出来是他这趟行程做的最愚蠢的决定。

  

         两驾马车,一个王爷一个“大爷”一个小鬼两个车夫,绝对是最不适合旅行的搭配。虽然这仨人周围不知道藏了多少暗卫,但毕竟暗卫不能明目张胆的叫出来当仆人使唤啊。

  

  子英这小子,在他师父面前装的比刚上学堂的小童还恭谨乖巧,但只要有北郤光出现的地方就有点控制不住他那一肚子坏水。


         每每以为这个臭屁小孩良心发现要照顾一下自己的时候,他不是在水里喝到砂子就是在饭里吃到虫子,最严重的一次,他们大半夜在一个树林里烤野味,脑袋冷不防被一个飞来的大柚子砸了一下。这种说南不南,说北不北的鬼地方,除了镠颉车上带的那个,哪里来的柚子!!

  

  只是北郤光就想不明白了,镠颉那么清风朗月、宁静如空谷幽兰的人,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无时无刻不想着上天的小魔王来呢?

  

         本来没想跟个十三岁的小孩子计较,然而在子英又一次想往北郤光的茶杯里放泻药被当场抓获的时候,北郤光提溜着他绣着牡丹纹的衣领,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问他,“你这个小东西,究竟想干嘛?”

  

  子英虽然一肚子坏水,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一下子被气场全开、一身邪气的北郤光吓愣了,“我,我……小爷我就是看不惯你,这茶水,你……你爱喝不喝,小爷我还不伺候了呢!”

  

        小家伙强忍着害怕嘴硬的嚷嚷着,使劲跺了跺脚,扭头就要跑。北郤光拽着他的衣领子,直接把他提溜到半空,子英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乱七八糟的人手劲儿居然这么大,聪明如他一时也没了主意。

  

  “你的徒儿,自己看好,别再来烦我。”北郤光单手撩开马车的帘子,把子英塞进镠颉的马车,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车里的镠颉也不恼,这两天小东西做的那些事他全都知道。反正不过是小孩子家家的恶作剧,所以他也没有阻止。这回搞得北郤光真生气了,倒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看着狼狈的趴在马车软榻上的子英,戳戳他的小脑门,“行了,你也折腾的不轻了,为师宠你也要有点限度。这个家伙,便是为师都拿他没办法,你这点子小把戏能管什么用。他看你小没好意思找你麻烦,这两天你呀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哪儿都不许去,什么都不不许干。听到没有?”

  

  “嗯,”子英把头埋在臂弯里,委委屈屈的应了一声,却又猛地一抬头“可是师父……”

  

       “没有可是,你若是不听,那为师只好拿着藤条跟你说喽。”镠颉宠溺地拍拍子英的脑袋,说出来的话却吓得子英赶紧闭了嘴。


有墟

《暗煞十二人》【八】【交个朋友】【上】

         第二天早上,北郤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依旧是那个考拉抱树的姿势,只不过从抱着一个人变成抱了一床锦被。


         除了留在被褥间的那一缕标志性的“素冠荷鼎”的香气,她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房间,而他也只是做了一个美梦罢了。

  

         “瑞渊,洗漱。”他揉了揉微微作痛的后脑勺,轻声唤道。

  

  然而来的人不是...

         第二天早上,北郤光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依旧是那个考拉抱树的姿势,只不过从抱着一个人变成抱了一床锦被。


         除了留在被褥间的那一缕标志性的“素冠荷鼎”的香气,她仿佛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房间,而他也只是做了一个美梦罢了。

  

         “瑞渊,洗漱。”他揉了揉微微作痛的后脑勺,轻声唤道。

  

  然而来的人不是瑞渊而是他的二弟——北郤云。剑眉星目,眉宇间是恣意蔓延的英气,又有意识的将那天生的冷峻霸道悄悄藏起。长发用一条绣着金色云纹的绑带高高束起,穿着鸦青色的锦袍,袖口用填了金银线的彩线绣着八只飞舞的仙鹤,仙鹤血红的冠绣在暗色的衣袖上,活像一轮轮燃烧在黑夜中的太阳,说不尽的优雅尊贵。

  

  北郤云恭敬的低着头,端着一个饰着双鱼纹的铜洗,那绣着精致花纹的手巾就搭在他的衣袖上,怎么看怎么不搭。


        他安静的站在内室门口等着自家大哥的传唤。清晨的日光从背后照到身上,北郤光感觉自己这个弟弟像尊佛像一样,全身都闪着金光。他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正躺在床上懒懒散散,寝衣还乱七八糟挂在身上的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进来吧,这种小事以后让小孩子们去做就行了,再不行就让侍从们来做,没的浪费自己的时间。”北郤光翻身坐起来,趿拉上鞋子,嘴上说着却心安理得的等着自家弟弟伺候。

  

  进了屋,北郤云的脸才没有了平日里的严肃和冰冷,他拿过薄沁早就给北郤光准备好了的衣袍,一边服侍他穿上一边略带打趣的说道:“侍候大哥本来就是小弟分内的事,怎敢假手他人。再说了,大哥要是早点把大嫂领回家来,这些小事自是不用小弟来操心的。”

  

  北郤光拿着他的金镶玉小折扇敲了他一记,“少在这里跟我贫嘴,老实说你昨晚上是不是又收拾渊儿了,打得他今天早晨起不来了?”


        北郤云“僵硬”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羞愧讨好的笑容,“大哥要给渊儿报仇吗?”

  

  北郤光不置可否,“我把渊儿交给你管教,你尽心竭力即可,但我提醒你,严厉规严厉。渊儿还小,你下手也该有个分寸。”北郤云知道,他大哥这是心疼了,便乖乖地垂首应了。

  

       “我不在的这些天里,我会随时让羽杀堂往回传消息,你给我随时关注好宫里和雍德王府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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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哈!我胡汉三又回来啦!(`⌒´メ)超凶

这章有点长分上中下三篇发吧!₍₍ (̨̡ ‾᷄ᗣ‾᷅ )̧̢ ₎₎


有墟

《暗煞十二人》【为何不去】【下】

       “顾犹怜在七王爷府上?”镠钰端着一个精致的紫玉石雕花小碗,小碗里盛着膳房刚做的还散发着丝丝奶香的椰汁酥酪。

  

  “七王爷这番大动干戈到底想干啥?”镠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毫无食欲一脸严肃的皇兄,只好把刚抬到旁边石椅上的双腿拿下来乖乖坐好。

  

  镠澍极不情愿的哼了一声,“他能想干嘛呀,无非就是让朕在他去滁州这段时间里不敢动他,让北郤光受制于他护他周全。”

  

  “不会吧,他都能在京城光天化日之下从皇兄手里悄没声的绑了暗煞门的人了,还护不了自己周全?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镠钰一门心思地吃着碗里的酥酪,完全没觉得自己无形中踩...

       “顾犹怜在七王爷府上?”镠钰端着一个精致的紫玉石雕花小碗,小碗里盛着膳房刚做的还散发着丝丝奶香的椰汁酥酪。

  

  “七王爷这番大动干戈到底想干啥?”镠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毫无食欲一脸严肃的皇兄,只好把刚抬到旁边石椅上的双腿拿下来乖乖坐好。

  

  镠澍极不情愿的哼了一声,“他能想干嘛呀,无非就是让朕在他去滁州这段时间里不敢动他,让北郤光受制于他护他周全。”

  

  “不会吧,他都能在京城光天化日之下从皇兄手里悄没声的绑了暗煞门的人了,还护不了自己周全?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镠钰一门心思地吃着碗里的酥酪,完全没觉得自己无形中踩了他的皇兄一脚,还给他一顿怼。

  

  镠澍难得没有生他的气,他今天早就让殿堂上那群老头子和龙云堂那帮蠢材给气饱了,现下实在没力气再跟这个“二傻子”生气了,“我麻烦你长点心行不行啊,京城毕竟是镠颉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界,他暗中的势力说不定比朕知道的还要大上几倍。可一旦出了京城到了滁州,那就是北郤光的地盘了。朕或许动不了他,北郤光未必。他要是没点制衡北郤光的筹码,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过就一个歌妓,一个不受宠的侍妾,有那么大威慑力吗?”

  

  “侍妾也就罢了,但是顾犹怜的身份地位还需要朕给你解释多少遍!拿来,别吃了!吃吃吃,就知道吃……”镠澍一把抢过镠钰手里的酥酪,一口灌到自己嘴里。

  

  酥酪甜甜的,软软的,吃了真的让人心情好了不少。怪不得馨然妹妹常跟自己说,若是心情不好了,就让膳房给自己做些甜食吃。

  

  镠钰一脸疼惜的看着自己吃了半天才只吃了一半的酥酪,嘴里一边说着“暴殄天物”,一边在心里把他皇兄骂了几个来回。“这个雍德王怎么好像知道北郤光和我们是‘一伙儿’的一样,真可怕。”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虽然镠钰只是随口嘟囔了一句,但镠澍突然一惊,对呀!镠颉怎么会想到绑架顾犹怜这种一箭双雕的计策?他跟北郤光的交易才刚刚过去了不到十几天,若不是镠颉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这个人,真实让人头大。看来想要把他背后的势力连根拔起,真的不能急于一时……



        他还没想完,就听见那个刚吃了东西的“宁大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嚷嚷着要阿渠扶他回屋安寝,一边哈欠连天的走着还一边有意无意的用滁州一带的方言唱着《诗经·小雅·常棣》。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丧之威,兄弟恐怀……虽有兄弟,不如友生……”

  

  “虽有兄弟,不如友生。虽有兄弟,不如友生……”镠澍长叹一声,反复地念叨着。突然自嘲似的笑了笑,“帝王之家,何来兄弟?何来友生?”

  

        奢望罢了。

  

  北郤光躺在床上睡得安稳,鼻尖却突然有一丝熟悉的清香钻入鼻中。他翻了个身,慵懒的睁开眼,伸手抓住来人宽大的衣袖,像一只没睡醒的小老虎一样轻声嘟囔道,“你来啦。我好累啊,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来人竟不自觉的笑出了声,不管过了多少年,这个男人依旧是个爱撒娇的粘人精。

  

  她轻轻掀开北郤光的锦被,合衣躺到他身边,又把被角给他重新掖好。


        北郤光立马像考拉抱树一样缠到了她身上。“你身上好香啊。”他把整个脸埋在她雪白的颈窝里,时不时拿微微干裂的嘴唇轻轻地亲着她冰凉的锁骨,“花影,你身上好凉啊,我帮你暖暖。”说着不由得搂得更紧了。

  

  清冷的月光从从窗户里漫进屋来,洒在洛花影有些不同寻常的头发上。她的头发是一种好看的棕黄色,中原女子少有的发色。她的眼睛也是一种浅浅的棕色,这双眼睛里总有一种慑人魂魄的魔力,让人看一眼就被她迷惑,为她沉沦,今生今世也绝忘不掉她。她的皮肤,白得像冬雪日浮在最厚的那层白雪上的雪霜一样,晶莹剔透,仿佛轻轻触碰就会支离破碎。

  

  “这么好看的人儿,咋就让我北郤光给搞定了呢,我可真厉害。”北郤光搂着她,极其不要脸的想着。

  

  “我这么好看的人儿,怎么就让这么个粘人精给‘糟蹋’了呢……”洛花影轻轻动了一下让身边这个家伙搂得有点僵硬的身体,一脸嫌弃的戳戳他的脸。


       “我给你来的信,你是不是没看?别想狡辩,我知道你没看。我想跟你说,繁花宫最近不太平,这次我就不陪你去滁州了。滁州那边我都给你打点好了,你的任务就是安安心心的去,完完整整的回来,”洛花影抚摸着他散开的青丝,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还有啊,我可提醒你,可以去秦楼楚馆,但是……”

  

  “不可以有肢体接触,不可以招蜂引蝶、乱留情种。夫人大人请放心,为夫都记得的。而且我是去救灾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还没等她说完,他便把头挪到她耳边,轻声接嘴道,说完还略带调笑地亲了亲她柔软的耳垂。

  

  “我北郤光的夫人,今生今世,都唯有你一人。今生今世,唯你一人……”

  

  洛花影看着这个倚在自己身上睡得迷迷糊糊还嘟嘟囔囔、絮絮叨叨重复的说这句话的家伙,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心话还是梦话。


        不过,既然此时此刻他还是完全属于她的,那便好好享受现在的光阴吧。


有墟

《暗煞十二人》【七】【为何不去】【上】

        北郤光气,镠澍比他更气,他刚跟北郤光敲定了筹码,结果这个“筹码”就被人给劫走了。

  

  他一把把暗卫递过来的谍报掼到跪在殿中的龙云堂暗卫统领身上,大声斥责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几十个大男人看不住一个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把人给我搞丢了,你们这不是啪啪打朕的脸吗!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一起丢了!”

  

  “滚出去给朕找!北郤光和镠颉离开京城之前找不到人,你就提头来见吧!”

  

  北郤光现在反而不着急了,此时他正懒懒散散地躺在行云阁的院子里准备睡午觉。


     ...

        北郤光气,镠澍比他更气,他刚跟北郤光敲定了筹码,结果这个“筹码”就被人给劫走了。

  

  他一把把暗卫递过来的谍报掼到跪在殿中的龙云堂暗卫统领身上,大声斥责道:“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几十个大男人看不住一个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把人给我搞丢了,你们这不是啪啪打朕的脸吗!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一起丢了!”

  

  “滚出去给朕找!北郤光和镠颉离开京城之前找不到人,你就提头来见吧!”

  

  北郤光现在反而不着急了,此时他正懒懒散散地躺在行云阁的院子里准备睡午觉。


         瑞渊跪坐在一个绣着仙鹤的蒲团上,月白色的袍摆散在地上,几朵浅粉色的花瓣慢悠悠的从树上落到他的外袍上、袖口上、袍摆上。他安静的给北郤光捶着腿,北郤光拿余光瞅着他,这乖巧的小家伙生的真俊俏,如一尊好看的雕像一样。

  

  他面前的矮桌上,有三封已经拆开了的信件,一封来自暗煞门羽杀堂,一封来自醉春轩红云堂,一封来自雍德王府。


         这三封信,在北郤光看来,来得一个比一个慢,竟然让他等到了叁把故事讲完。尤其是醉春轩的,人丢了过了那么久才知道,真不知道他们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

  

  这三封信的内容几乎一模一样,无非就是顾犹怜和薄沁都被雍德王府“请”到府上去“做客”了,绝对安全,让他不要担心。

  

  北郤光拿着雍德王府来的信件,拇指在那印着雍德王府大印的信纸上轻轻地来回摩擦着。

  

  “手段卑鄙,着实惭愧。两位安全,此行无恙,归家必还。”

  

  从所有的风评和密报来看,雍德王镠颉绝对是一个仁慈过头的“老好人”,北郤光之前很少跟这位人人称颂、风光无限的“大贤王”、“帝国之光”接触。如今看来,这个人肯定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起码绝对不是个傻子。

  

  “明日为师就要出门了,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北郤光扔给瑞渊一个通红的苹果问道。


         瑞渊接过苹果握在两个手心里,低着头思索了良久,才微微侧头对上北郤光平静却略带询问的目光。轻轻咬了下嘴唇,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瑞渊不疾不徐,略带愧疚的回道:“渊儿见识短浅,怕拖累师父行事。师父一路劳顿,恕渊儿不孝,不能随行服侍。渊儿在家,恭候师父凯旋。”

  

  北郤光不着痕迹的笑了笑,“行吧,既是才疏学浅,那为师不在家的这几日里,你便住到你师叔的锦墨居去,好好跟他学学文章武功。”他盯着瑞渊,看他原本平静的眸子中,因他这句话,慢慢爬上一丝丝的胆怯、乖觉和乞求,便越发觉得有趣。

  

  这个小家伙是真的怕郤云。不过,谁让这个小家伙在他面前还敢不说实话,巧言相欺。既然自己狠不下心来收拾他,那便只能找个“打手”来管教管教他了。

  

  “师父……”瑞渊的眼神越发乖巧,小声唤道,他还想挣扎一下。北郤光却好像完全没听懂的样子,“为师乏了,你伺候安寝吧。等会儿把为师写的两封信让羽杀堂差人送到雍德王府去。”

  

  小家伙难得有一点小委屈地应了句是,提起袍子优雅地站起身来,把矮桌上被自家师父翻得乱七八糟的信件整理好,又把茶盘、果盘、矮桌依次端进屋里。

  

  北郤光一脸享受地看着瑞渊动作,心里美滋滋的。他这个小徒弟,简直是谪仙一般的人儿啊,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级,竟有这般沉稳自若、宛若空谷幽兰般温和大气,清丽脱俗的气质,当真难得。也不知是谁这么有眼光,当年在人群里一眼就相中了他,嘿嘿嘿。

  

  龙云堂的暗卫统领终究没有提头去见镠澍,因为这件事,北郤光和七王府都根本没想对他有所隐瞒。

  

  “顾犹怜在七王爷府上?”镠钰端着一个精致的紫玉石雕花小碗,小碗里盛着膳房刚做的还散发着丝丝奶香的椰汁酥酪。

  

  “七王爷这番大动干戈到底想干啥?”镠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毫无食欲一脸严肃的皇兄,只好把刚抬到旁边石椅上的双腿拿下来乖乖坐好。


有墟

《暗煞十二人》【六】【我也值得?】【下】

       “薄沁不见了??”北郤光皱了下眉,沉声道,“进来说话。”


         又对瑞渊吩咐,“告诉你二叔,让鸾部马上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叁拖着沉重的身子进了屋,瑞渊应了,识趣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仔仔细细的说。”

  

   ...

       “薄沁不见了??”北郤光皱了下眉,沉声道,“进来说话。”


         又对瑞渊吩咐,“告诉你二叔,让鸾部马上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叁拖着沉重的身子进了屋,瑞渊应了,识趣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仔仔细细的说。”

  

         薄沁和顾犹怜属于一言难尽的关系,薄沁在嫁入北家之前就和顾犹怜有些交集,嫁入北家之后又常常帮北郤光给顾犹怜传递任务,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再加上身世凄苦的女人之间聊天格外舒心这种奇怪的加成,两人竟然不知不觉混成了朋友。但因北郤光不太喜欢薄沁常跟顾犹怜在一起,所以两人一直装作不是很熟的样子,也很少一起出门。

  

         虽说薄沁作为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儿,又是北郤光唯一的妾室,不应该跟戏子歌女厮混才对。不过,像顾犹怜这种名动京城,能坐着轿辇出入王府的人,似乎就有了些不同于普通歌女的“特权”,所以顾犹怜的朋友,富贵到官宦人家的小姐夫人,贫贱到醉春轩门口卖烧饼的大爷家的小孙女,多如牛毛,数不胜数。


         然而,她这段时间可没什么时间交朋友了,基本过上了“鬼缠身”的悲催生活。

  

         自从皇上和宁郡王去了一趟醉春轩以后,醉春轩里变得越来越危险,每日至少有十几人要来找顾犹怜聊天听曲。来的不是这个世家的公子,就是那个使臣的兄弟,全都是醉春轩明面上得罪不了的人。


         刚开始顾犹怜一个也不见,这些人家的小厮就一天十几趟几十趟的往醉春轩跑,也不知道这些世家公子怎么想的,都不要脸面的嘛,我朝的风气似乎还没有这么开放吧,这些公子哥儿青天白日光明正大的逛青楼可以如此毫不避讳!

  

         后来,来的人实在是太多太频繁了,顾犹怜拗不过,只好一日见个一两个,慢慢就变成两三个,再后来就成了一日三五个。这两日,她仿佛把这十几年养出来的心力精神都拿出来对付这帮人了,累的她身心俱疲。


         顾犹怜虽然不是什么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但是作为京城中艳名在外的绝色歌妓,生活一点都不比那些高门大户家的小姐差多少,甚至比一些官阶低一点的官宦人家的小姐活的还要舒坦自在。她这一身富贵肉,哪受得了这种折腾啊。

  

  过了十天左右,顾犹怜终于恼了,真当她没脾气好欺负啊。一道手书直接送到了暗煞门总部,信中哭诉这两天遭受的“非人待遇”,字字啼血、悲痛欲绝,引得七统领那个“大冰疙瘩”都有一点忍不住想笑。

  

  第二天,醉春轩老板来店查账,顺道整顿业务,醉春轩全店休假停业三天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叁说了一半,有点不敢抬头看北郤光,对面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压太低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抬眼火速瞥了一眼北郤光的表情,正好对上他平静无波、冰冷如水的眸子,咽了口唾沫,接着讲。

  

  薄沁出门的时候也没想太多,左不过就是买点脂粉首饰,跟着的家丁侍女应为一个也不少,而且这京城里是个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北郤光家里的这个“小夫人”空有姿色,向来不受宠。所以,薄沁平时出门玩,也时常约着顾犹怜。

  

  再说顾犹怜也是好不容易得空,可不要出来撒撒欢透透气才舒服。所以这两人便约了在西市醉春轩附近的露华楼见面。


         露华楼是京城最大的一家脂粉铺子,说实话薄沁也很少去,毕竟这里的东西一小盒就要花掉她两三个月的月俸了。这个地方,顾犹怜倒是常来,她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男人”,兜里最多的就是钱,加上这里离醉春轩不过百步的距离,她有空就喜欢来这里逛两圈。

  

  但是今天薄沁都在二楼的小房间里,吃了半盘点心了,还是没见到顾犹怜的影子。


       “怎么回事?”薄沁疑惑的问身边的侍女小环,小环也直摇头。

  

        “叁!”薄沁压低嗓音,轻声唤道。

  “叁?”

  “叁!?”

  

         薄沁连唤三声,却丝毫没有人回应,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丝的慌乱,叁是北郤光配给她的专属影卫,没有北郤光和她本人的命令,必须寸步不离护她周全,他怎么会不在!

  

       “要不婢子出去看看吧。”贴身丫鬟小环急道。

  

         心底一股寒意涌来,慌张无助到极点薄沁反而冷静下来了,“坐下别动,就在我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可是夫人……”

  

         “别可是了,你现在出去一会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薄沁抓住小环的胳膊,强制她坐在离她稍有一段距离的椅子上,声音异常冰冷的说道。

        然而,仅仅过了一会儿她就感觉浑身乏力,眼前所有事物都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身边的小环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强撑着精神,脑中有一个声音急切的催促着,“走!快走!不能落到别人手里!不能给他添麻烦”,那声音疯狂地逼迫着她,轰炸着她的精神,她勉强起身想要往门口走,身体就完全不听使唤。

        门上的白纱透着人来人往的人影,屋里浓郁的香气熏得人恶心。不知过了多久,她眼前一黑,终于没有了意识。

  

  当然,露华楼里的事情叁并不知道。



         他在跟着薄沁的马车去露华楼的路上,突然被一群身上带着弯刀的杀手给截下了。

        

         走到一半,他猛然间感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拿余光朝身后瞥了一眼,瞬间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因为身后一身劲装,蒙着脸,腰佩弯刀的杀手实在太多了!

  

  二十二个!!

  

  抓他一个小小的影卫,居然需要二十二个杀手!

  

         他们是谁派来的?他们想干什么?叁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连串的问题,不过他暂时顾不了这么多了。这么多人,那么他们的目标一定不是他!


       “不行,必须赶紧把他们解决掉。等马车到了露华楼小夫人就安全了。”

  

  能从暗煞门的魔鬼训练营里熬出头,而且有了编号,叁绝对不是什么脓包孬种。而且暗煞门的影卫最大的优点就是,从不死撑,绝不逞强,能打就打,不能打马上就跑。饿虎难敌群狼,叁自知靠一人之力,绝对不是这一群杀手的对手。

  

  引开他们!


         露华楼是天香覆月阁的地界儿,天香覆月阁作为东南地区最大的江湖组织,一定不会在京城这个不属于自己势力范围的地方对北家的人下手,小夫人到了露华楼就安全了。

  

  叁一边想着,脚步也开始逐渐加快,刚开始只是在载着薄沁的马车周围的房顶上不着痕迹地转圈圈,慢慢的这个圈却随着马车的移动而越转越大,越转越快。身后的人也一直在他身后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死死地跟着他。


        叁突然间停了下来,薄沁的马车正好拐进了西市最繁华的街道。他立在屋顶上,身后背着的长刀上闪着金色的阳光。

  

  身后的杀手看他停了下来,居然也不追了,所有人都一齐向他扑了过来。亏得叁的身法和刀法了得,才堪堪挡得住这一群人的突然进攻,可他越想越觉得奇怪。按理说,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薄沁啊,为什么这里的二十二个人没有一个人去追马车,反而全都把矛头瞄准了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影卫?

  

  “坏了!上当了!”

  叁一下子想明白了,人家根本就没想在马车上对薄沁动手,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把他从薄沁的身边引开,露华楼才是真正的“盘丝洞”。

  

  可当他好不容易收拾了这群人,偷偷溜进露华楼的时候,薄沁早已不知去向。他不敢打草惊蛇,只好飞奔回来请北郤光的示下。

  

  “愚蠢至极。”


         北郤光手中的茶杯一下子被他捏了个粉碎,丝丝鲜血混着凉透了的茶水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中间流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滴在薄沁刚刚给他做的荷包上,将荷包上的一朵兰花染成了血红色。


有墟

《暗煞十二人》【六】【上】【我也值得?】

北郤光的贴身丫鬟小柒正拿着一把金色的剪刀在院里修剪着花枝,看他回来了,连忙叫住他,“少爷,小夫人说繁花宫送来的信给您放到书房的案几上了。”

  

“薄沁呢?她今日不在家吗?”

  

“过两天小夫人的二妹子要出嫁,小夫人说要去城里的脂粉铺子给她妹子挑点成婚用的脂粉,再去首饰店挑两件像样的首饰,今儿吃过早饭就出去了。”

  

“自己出去的?”

  

“没有,听小夫人说,顾姑娘正好有空,说是要陪她一起逛。”

  

北家虽说规矩大得很,却从不要求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然薄沁在府里的地位只比丫鬟高那么一点点,但是却随时可以来去自如,没有太大的约束。

北郤光不太喜欢薄沁跟顾犹怜来...

北郤光的贴身丫鬟小柒正拿着一把金色的剪刀在院里修剪着花枝,看他回来了,连忙叫住他,“少爷,小夫人说繁花宫送来的信给您放到书房的案几上了。”

  

“薄沁呢?她今日不在家吗?”

  

“过两天小夫人的二妹子要出嫁,小夫人说要去城里的脂粉铺子给她妹子挑点成婚用的脂粉,再去首饰店挑两件像样的首饰,今儿吃过早饭就出去了。”

  

“自己出去的?”

  

“没有,听小夫人说,顾姑娘正好有空,说是要陪她一起逛。”

  

北家虽说规矩大得很,却从不要求女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然薄沁在府里的地位只比丫鬟高那么一点点,但是却随时可以来去自如,没有太大的约束。

北郤光不太喜欢薄沁跟顾犹怜来往过多,尤其是这个时候,但女人家左不过是买个脂粉首饰的,也没啥要紧事,所以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进了书房的内室,就看见自己的大徒弟瑞渊捧着一摞厚厚的手抄的《颜氏家训》笔直地站在书案前,双手因长时间举着重物而有些微微的发颤,神色却一如往常般的泰然自若。

见他走进来,瑞渊欲屈膝见礼问安。他还未完全跪下去就被北郤光一把捞了起来,手上的那几百页宣纸也被他师父顺手取下来撂了到书案上。北郤光慢悠悠地往椅子上一靠,吩咐道:“煮壶茶去”。

  

瑞渊乖巧的应了,理了理刚刚被师父扯皱了的衣袖,迈着四平八稳的小方步,自去外间给师父煮茶。

北郤光瞧着自家徒儿不慌不忙的样子,嘴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一丝满意的微笑,要单看这小家伙从容不迫的样子,还真是看不出他刚刚挨了打呢。

瑞渊入门这三年可没少挨打,虽然这孩子已经是乖巧中的乖巧,稳重中的稳重,而且北郤光也很少在意一些虚礼,也很少对他有些什么管教约束。

但谁让瑞渊倒霉,摊上了北郤云这么一个冷面师叔,他这个二弟呀,始终觉得“玉不琢不成器”是教导子弟的上上之法。

落到他的手里,吃饭睡觉学文习武,时时刻刻都要想着规矩醒着神,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拿着板子“教诲”一番,甚至有的时候他都有点替瑞渊觉得委屈。不过,经郤云调、教过的孩子,不管走到哪里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所以只要不是郤云下手太狠,北郤光对这些也懒得过问。

  

不多会儿,瑞渊捧着一盏白玉茶碗步履平稳地走了进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平静的甚至连杯中青黄色的茶水都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波动。走到他面前,微微屈下一膝,双手将茶杯奉给北郤光。每一个动作都不急不躁,每一个行为都规矩得体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茶香随着瑞渊的动作从杯中溢出来,渐渐的整个内室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北郤光接过杯子,放在鼻下轻轻一吸,“小白茶?家中藏了这种好东西我居然不知道,罪过呀罪过。”

  

正欲喝时,余光瞅见瑞渊偷偷用舌头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起来吧,老是动不动就跪,也不嫌累得慌。从你师叔那里规矩着就行了,到为师这里不用这么拘束。这茶赏你了,以后记着,不管多忙都要多喝水。”

瑞渊也不推辞,乖乖的站起来接过茶杯,慢慢的将杯中的茶水饮尽,道:“谢谢师父,渊儿记住了。师父稍坐,渊儿再给师父倒一杯来。”

  

这小家伙,永远这么通透,永远这么懂人心意。

时辰也不早了,明日就要出发去滁州了,他得赶紧把这些天的公文处理完了,不然越积越多,这两天他不在家,这些东西不把郤云累死才怪。郤云要是不痛快,瑞渊还指不定要多倒霉呢。

  

处理了半日的公文,北郤光感觉眼睛有些酸痛,便命在旁研墨的瑞渊点上安神香。

这两天他脑袋中的事情太多了,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确实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前脚还没迈出书房的大门,就看见薄沁身边的影卫叁火急火燎地从房顶上跃了下来,一跪落地,额上不断渗出汗来。

  

“出什么事了,着急忙慌的,像什么样子。”北郤光微微一皱眉,语气里毫不掩饰的不满。

  

叁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支着地勉强撑起身子,呼吸声极重地回道,“公子,小夫人不见了。顾犹怜也不见了。”

  

“薄沁不见了??”北郤光皱了下眉,沉声道,“进来说话。”

又对瑞渊吩咐,“告诉你二叔,让鸾部马上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叁拖着沉重的身子进了屋,瑞渊应了,识趣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有墟

《暗煞十二人》【五】【双面宠妃】

“你今日是随我回宫还是打道回府?”

二人从醉春轩出来以后,镠澍问镠钰,“难得出来一趟不如陪我在这京城中逛逛,朕已经许久没有到城中逛过了。”

  

“今日跟王妃承诺了回去陪她吃晚饭,就不跟皇兄回宫了。不过我记得城中有家馆子的醉蟹做的相当不错,小时我们还常常溜出宫来偷吃。”镠钰说道。

  

镠澍白了他一眼,“你得了吧,还敢提偷吃的事,你每次吃完了就过敏,一过敏就被母后发现,一被发现我就得被罚。”

  

“现在不会被罚了,皇兄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为啥不去,又不是我过敏。哎呀,不是我说你,若疏的性子,你也是得管管了,你也不能天天这么惯着她呀……”

  

“哎呀不提这个...

“你今日是随我回宫还是打道回府?”

二人从醉春轩出来以后,镠澍问镠钰,“难得出来一趟不如陪我在这京城中逛逛,朕已经许久没有到城中逛过了。”

  

“今日跟王妃承诺了回去陪她吃晚饭,就不跟皇兄回宫了。不过我记得城中有家馆子的醉蟹做的相当不错,小时我们还常常溜出宫来偷吃。”镠钰说道。

  

镠澍白了他一眼,“你得了吧,还敢提偷吃的事,你每次吃完了就过敏,一过敏就被母后发现,一被发现我就得被罚。”

  

“现在不会被罚了,皇兄你就说去不去吧。”

  

“去!为啥不去,又不是我过敏。哎呀,不是我说你,若疏的性子,你也是得管管了,你也不能天天这么惯着她呀……”

  

“哎呀不提这个了,皇兄是不是该给我报个销。”

  

“报什么???”

  

“我们可爱的镠钰刚才的两颗珠子啊,您要逛青楼凭什么要小弟我掏钱啊!”

  

“那是人家阿渠的珠子!”

  

“胡扯,没有我他哪来的珠子啊。小弟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您看您忍心吗?哎,您可不能这么不厚道……”

  

  

位于城中心的宁郡王府邸,步行到皇宫其实只有不到一刻钟的距离。但是亲爱的宁郡王嫌城中吵闹,所以将整个府邸迁到了京城郊外的小山庄里,城中的大宅倒成了旅店一般的存在。

  

城郊荒凉,人烟稀少,山庄不大,修的却是非常别致,各类奇花异草长势极好。

绾若疏坐在后院小花园的石凳上,手边的食盒里,摆着各式各样精致的糕点,她还特意准备了一壶梅花鲜沏龙井。

  

镠钰回来的时候,看见她正盯着鱼塘里的金鳞发呆,他从身后环抱住她,笑着问道:“想什么呢,疏儿?”

  

绾若疏一惊,旋即欢喜道:“王爷回来了,吓了臣妾一跳呢。”

  

“嗯?是吗?怎么没见你跳起来呀。”镠钰把脸贴在绾若疏的耳边轻轻地问道。

  

“臣妾太胖了,跳不动呢。”

  

“这样啊,那本王可得好好掂量掂量。”镠钰吆喝了一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王妃骗人,一点也不重,罚你今晚上给我剥核桃。”

  

身边的下人看到镠钰的动作,头都恨不得低到地里去了,“快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绾若疏掐了一把镠钰怀里的嫩肉。

  

宁大爷一点都不在乎,“让他们看去,谁爱看谁看,本王在自己的王府,抱自己的王妃,我看谁敢胡说什么。”

  

绾若疏抿嘴一笑,她又何尝不知道镠钰对她的爱护之心,但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 考虑,这个世道似乎没有给他们谈情说爱的机会,她疲惫地把头埋在镠钰的胸口,

“让皇兄的探子看到怎么办,我本是以凶悍闻名的,现在这般,估计又要引出一些不必要的猜忌。”

  

“这些年你为了我,总是要落人口舌,当人笑柄。我想要给你的只是片刻的温柔,如果我天天为他奔波,这一点点的欢愉他都不肯给我,那我只能……”绾若疏轻轻堵住他的嘴,“我明白你的心意的,不必说出来。”

  

“好。”镠澍将她越搂越紧,绾若疏却看到了镠钰眼中的狠辣,这些年他的隐忍,他的伪装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卸下,也只有在她的面前镠钰才是真正的镠钰。

她信任镠钰,也很清楚,她的丈夫已经对他们的未来做了决定,而她能做的就是,毫不怀疑的誓死追随。

  

“保护好自己,那件事,我们可以慢慢来。”绾若疏悄声说。

  

“别担心,不要去想这些事情,你只需要在家乖乖吃饭好好睡觉,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有我呢,嗯?”

镠钰抱着她坐下,轻抚着她乌黑的秀发,温热的鼻息带着淡淡的兰香轻轻喷在绾若疏的脖颈间,软软的唇轻柔地触碰着她的耳垂,痒痒的。

他的声音慵懒又性感,“别动,我好累,就这样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绾若疏嗅着镠钰身上的香气,“王爷喝酒了?”

  

“嗯,今日陪皇兄去了醉春轩,又去了鸿雁楼吃了醉蟹。”

  

镠钰明显感觉到怀中的妻子轻轻哆嗦了一下。

  

“你放心,七统领安全的。”

  

绾若疏解开镠钰的盘扣,果然看见他雪白的皮肤上一片连一片的密密麻麻的红疹子,“我不担心她,我担心的是你,何苦这般作践自己。”

  

曾经的镠钰确实很喜欢吃螃蟹,哪成想七年前中秋节晚宴上的一筐上好的蟹子毒死了他的父母兄弟,彻底葬送了他幸福美满的童年。

而一手策划了这件事的人,居然就是他曾经当成亲哥哥的皇兄。

他每天都活在复仇的阴影里,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与镠澍周旋,他没有别的要求,杀人偿命,仅此而已。

  

夏日的天气就算是到了晚上也黏腻的让人难受,绾若疏亲亲镠钰的脸颊,“屋里去睡吧,外面热,我让他们准备了绿豆冰糖百合羹。”

  

“在家里,都听你的。”这男人就是只懒猫,一放下架子来就开始撒娇。

  

  

北丞相府坐落在崇文路的尽头,在京中也算是个不小的院子了。

北元虽是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实际上却是一个脾气极好的老头子,当然脾气好也分对谁,比如对自己这个天天想着上天的大儿子北郤光来说,他们家“老头子”基本等同于阎罗王一般的存在。

  

弱冠之后,除了催婚,老头子很少管北郤光的闲事。一是有些事情牵扯甚广,他知道多了,对北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二来,真把北郤光这个兔崽子放出去,他一天能捅十个“马蜂窝”回来,真要管,那还不得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整散架了。

  

但今天,北元确实有事找他。

  

老头子喝着上好的西湖龙井,看着面前站的摇摇欲坠的儿子,心里忍不住偷笑,能让这位大少爷这么乖巧地杵在这里的也就只有他老头子了吧。

  

“你明天真的要去滁州?”北元提起这件事就是一肚子的气,皇上不跟他说也就算了,自己家这个臭小子居然完全不跟他商量的就应下了,滁州现在瘟疫闹得那么厉害,到时候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压于拿刀剜他心肝。

  

北郤光也知道这事他做的确实有点不地道,虽然他确实有自己的考量,“回父亲的话,是。儿子明天就要随雍德王的队伍,一起前往滁州,大致在三天后可到达滁州县城。未能及时向父亲禀报是儿子的过失,还请父亲责罚。”

  

北元瞪了他一眼,有点火大,这话说的意思,就是本来就没打算跟我商量呗,“免了,你如今大了,我是越发的管不了你了,但是以后这种关系到身家性命的事情必须跟我说,听明白了没有!”

  

“是,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你们都下去”,北元朝四周的仆人挥了挥手,“你坐吧,我有事问你。”

  

“你直接跟我说明白了,这次去,有多大的把握活着回来。”

  

“父亲放心,三年之内皇上不会动我,具体原因儿子不能明言,还请父亲原谅。这次门中也会派人过去,所以父亲大可放心,儿子不会有事的。至于七王爷,我想皇上应该也不会那么心急的动手,这次派七王爷去滁州明面上是借着雍德王的名号让七王爷接手这个烂摊子,实际上只是想试探一下七王爷的能耐罢了。毕竟皇上从渝界那个鸟不拉屎的地儿刚回来没几个月,对七王爷不算一无所知吧,但知道的东西差不多也都是道听途说的,所以皇上这次应该只是想要试探他一下。七王爷要是得了疫症倒是趁了皇上的心意,要是真能把这事儿处理好了,也算是皇上决策英明,反正不管结果怎么样,对皇上来说都没啥坏处,”北郤光直接一口气把能说的都说了,有些事情北郤光并没有明说,因为于北家人来说,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安全。

  

这些道理,其实北元都明白,为了让北郤光能够同时接手暗煞门和北家的家业,北元和越芙兰从小就让北郤光接受了各种训练,所以他从来都不怀疑自己儿子的能力,他生气也不过是因为担心而已。

  

“这些事,我也不想插手,今日叫你过来,一是问一下你滁州的事。二是告诉你一声,太后昨日特意点了你弟弟入太学给新接回来的小皇子做伴读,从明日起郤清每天都会进宫,你心里有数就行。”

  

北郤光轻轻一笑,感叹道:“皇上毕竟还是太后亲生的儿子呀!父亲放心便是,我会派人保护小弟的。”

  

“明日何事启程?”

  

“明早卯时一刻,宣武门。”

  

“那便让薄沁好好帮你打点行李,有什么需要通知李管家让他去帮你做。”

  

“是,多谢父亲,儿子多嘴一句,近日皇上可能会更加关注我们家人的行踪,所以家中若是有形迹可疑之人,父亲直接写了纸条让暗卫带给我,儿子会负责把他们处理掉。”

  

“知道了,你给我把你自己管好了就行了。我虽然老了,但还不傻,能从你老爹手里走过几个回合的,也得是个人物。”北元呷了一口茶,嘚瑟的说到。

  

北郤光使劲憋着笑,“是是是,您老老当益壮,儿子先告退了。”

  

“等等,你给我站住”北元突然想起个事儿来,“你这次,不会是和那个洛花影一起去吧。”

  

“那个……那个……嗯。”

  

“老老实实的,别整有的没的。”

  

“您儿子又不是流氓,怎么会和您想的那样。”

  

“你打住,到时候我揍你的时候,你别怪我没提醒你。过门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的。”

  

“哦。”

有墟

《暗煞十二人》【四】【十二暗煞】

北郤光起身走到她身前站定,拿手中的玉佩蹭着顾犹怜精致的脸颊,“果真是我见犹怜啊”。

  

顾犹怜微微低下头,淡淡的问道:“门主今日有什么吩咐吗?”


正常情况下,北郤光很少让暗煞门的人直接到北相府上来,也很少亲自去任何地方找他们,他们之间的交流更多的是靠书信和暗卫。除非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或者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才可能出现以上两种情况。

  

“吩咐倒是没什么吩咐,就是今日本少爷,拿暗煞门的三年契约换了你的一条命。总觉得,有点亏啊。”北郤光将手中的玉佩“啪”地往院中的贵妃榻上随手一丢,装模作样地拍拍手上的灰,笑着瞥了顾犹怜一眼。

  

顾犹怜一点也不恼,拿手理了理耳侧的发丝,“犹怜的命最近涨价了呀,不...

北郤光起身走到她身前站定,拿手中的玉佩蹭着顾犹怜精致的脸颊,“果真是我见犹怜啊”。

  

顾犹怜微微低下头,淡淡的问道:“门主今日有什么吩咐吗?”


正常情况下,北郤光很少让暗煞门的人直接到北相府上来,也很少亲自去任何地方找他们,他们之间的交流更多的是靠书信和暗卫。除非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或者是十万火急的事情,才可能出现以上两种情况。

  

“吩咐倒是没什么吩咐,就是今日本少爷,拿暗煞门的三年契约换了你的一条命。总觉得,有点亏啊。”北郤光将手中的玉佩“啪”地往院中的贵妃榻上随手一丢,装模作样地拍拍手上的灰,笑着瞥了顾犹怜一眼。

  

顾犹怜一点也不恼,拿手理了理耳侧的发丝,“犹怜的命最近涨价了呀,不错不错,这还得多谢门主抬举。”

  

“这里两日,你提防着些,有两位大人物已经忍不住想要见见你了。到时候怎么应付,你自己看着办吧。”

  

“犹怜只想知道,这两位所谓的大人物是男是女?”

  

“男的。”

  

“那犹怜明白了,您放心便是,没别的事,属下先走了。”


顾犹怜戴上狐裘大氅上的帽子,便往薄沁的房间走。薄沁的房间有一个密道,方便暗煞门的各种人来去。

  

顾犹怜走到门前,突然回头说道:“小夫人,属下提醒您一下,下个月似乎就是大选了,咱们皇上现在可是一位妃子都没有,怎么安排,还得麻烦您了。”

  

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薄沁,一边给北郤光倒奶茶一边回道:“我知道了,一有消息我会着人通知你的。”

  


二人的马车停在西市的街上。


镠钰完全不像是被逼着来的,他倒是比镠澍要兴奋不少。今日他还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松绿鹤纹的袍子,“皇兄,您没有准备一下吗?”

  

“准备什么?”镠澍一脸疑惑。

  

“像顾犹怜这种头牌歌妓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镠澍愣了一下,“朕也是随便的人?”

  

“皇兄要拿皇上的身份进醉春轩吗?”镠钰一脸不正经地看着镠澍。

  

镠澍翻了个白眼,“太后知道了怕是要杀了朕。”

  

二人并不知道,此时的顾犹怜也在醉春轩的塔楼里默默地注视着他们的马车。


“姑娘,这俩人是谁啊?似乎从来没来过咱们这里呢。”丫鬟紫嫣奇怪地问道。

  

顾犹怜结果紫嫣手里的茶杯抿了一口,“皇上和宁郡王。你先退下吧,千万别走远,今日若是有什么陌生人进来,离他们远一点。还有,跟壹说一声,让他回报小夫人,就说皇上和宁郡王来了。”

  

“哦对了,跟妈妈说一声,让妈妈稍微留意一下。”顾犹怜补充道。

  

醉春轩的妈妈红姨站在门口若无其事的招揽着客人,偷眼瞧着向醉春轩门口移动的马车,看见二人下来忙甩着帕子迎了上去,


“二位爷稀客啊,我们这里姑娘会的可多了,进来坐坐呀。”

  

“本公子不要别的姑娘,你只把顾犹怜给本公子叫出来,好生伺候着就是了。”镠钰随意地吩咐道。

  

红姨扫了二人几眼,一脸不屑地说道:“二位公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咱们这种地方自是没少去过,怎地就这般的不懂规矩呢。我们犹怜姑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别说您这都没有跟我们姑娘预约,就是您提前找人来预约了,我们姑娘愿不愿见还是个问题。您二位这猝不及防的说见就要见,惹恼了我们姑娘,便是老身也担待不起啊。二位爷今日还是回去,改日再来吧。”


红姨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有些打鼓,毕竟这二人是她家姑娘身后的“老板”也未必能惹得起的大人物。

  

镠澍稍微有点不满,皱了皱眉头。


镠钰家的阿渠却像是早就料到红姨是这种态度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两颗上好的南珠塞给红姨,


“您看,我们两位公子前几天从七王爷那里听说了犹怜姑娘,便急急忙忙跑来想见姑娘一面,您怎么能如此不通人情呢是吧。”

  

南珠?红姨一愣。


一颗普通的南珠就足够在京城周边买下一间三进三出的小院子了,更别提这种品色极好的了。而且还是两颗!


红姨微愣,随即笑道:“那二位公子先随我来二楼雅间稍事休息,我叫姑娘准备一下。但要提醒二位,我们姑娘,只卖艺不卖身。二位要是……那就别怪我粗鲁。”

  

醉春轩虽是青楼,却修的极为雅致,二楼玄关的处有一个小小的雅间。


红姨亲自为二人倒上茶水,便出去叫顾犹怜了。

  

“雪芽,倒是有不少好东西啊。”镠澍看着茶杯里的茶水,却连杯子都没有碰一下。

  

门外由近及远传来细细碎碎的铃铛的响声,红姨推开门,顾犹怜进来行了个礼,“犹怜见过二位公子,两位随我来吧。”

  

顾犹怜的房间是醉春轩三楼的一间小小的雅阁,镠澍看着房间内的陈设,清一色的桃木家具,除了一架绣着仙鹤暗纹的琉璃屏风以外,并没有什么昂贵的家具。


然而再看看顾犹怜的衣着,杭缎的锦袍、织云轩的绣鞋、纯金掐丝的流云发簪、羊脂玉的镯子,身上任何一件物品都是价值连城,跟这间简单的屋子格格不入。

  

“二位公子请坐,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称呼。”顾犹怜从多宝阁上拿下两个茶杯放在桌上。

  

“我姓玉,这是我兄长黄公子。”

  

“黄公子和玉公子似乎是第一次来犹怜这里呢。”顾犹怜把茶水呈给二人。

  

镠钰接过茶杯,优雅地嗅着茶香,“原来只是听说过姑娘芳名,且兄长和我早些年并不在京城。此次返家在北相家做客时听到大公子提到姑娘芳华绝代,今日有空便和兄长慕名前来,想要一睹姑娘芳容。”


虽然这话一听就是毫不走心的夸赞,但是顾犹怜依旧很自然地说道:“犹怜这般容貌怕是要让两位公子见笑了呢。”

  

“姑娘谦虚了,能让北郤光那家伙看上的人,绝对不是寻常人等。只是本公子倒是很好奇,你与北郤光是怎么认识的呀。”镠澍进了醉春轩以后难得说话。

  

顾犹怜在桌边坐下,端起茶杯来,故作不满地说道:“这个……两位公子与犹怜聊天说话,提别的男人干嘛呀。”

  

“哦,只是与他比较熟,所以就想了解一下而已,既然姑娘不愿意,那我们就不问了。”镠钰连忙出来救场,“我们聊点别的,话说姑娘是哪里人啊,看姑娘的面容,似乎不像是中原女子啊。”

  

顾犹怜的容貌有中原女子少有的妖艳,还有一种天生的魅惑感。


“犹怜的母亲是西域人,后来西域内乱娘亲就被卖给了父亲,后来父亲去世,犹怜也被人卖掉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好像说的完全不是自己的事情。

  

三个人整整聊了一上午,基本都是镠钰在说话,镠澍在跟女孩聊天这种事上毫无经验和技术。


镠钰简直无语,一上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他家皇兄不仅什么都没问出来,还时不时帮个倒忙,差点把他俩的真实目的给说漏了。

  

镠钰终于明白他皇兄为啥非要拖着他一起来了,这要是他皇兄自己来,早被顾犹怜这个小妖精吃干抹净了。不过也多亏了镠澍之前给他做足了功课,才让他知道应该问顾犹怜些什么。

  

“你知道暗煞十二统领吗?”来之前,镠澍在马车上问镠钰。

  

镠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愿闻其详。”

  

“暗煞十二统领是暗煞门中包括北郤光在内的十二个人,他们分别负责调配分布在各地的刺客、鲛人、卫军、伶人、美人、郎中、毒师、文人、巫师、技师、散客。也就是说,虽然北郤光拥有这暗煞门最大的权利,但实际上还有十一个人直接统领着暗煞门的军事和情报队伍。”

  

“那跟顾犹怜又有什么关系?”镠钰问。

  

“早前一直听闻北郤光和顾犹怜来往甚为密切,朕也没怎么在意。只是那日在大将军府上见馨然妹妹拿了一块极为精致的西域真丝帕子,说是他哥哥偷偷请醉春轩的顾犹怜给她绣的,那帕子上的纹饰,朕似乎记得在北郤光的房间里见过很多次。”镠澍解释道。

  

“那又如何,纹饰上偶有重复也是尝试。”

  

镠澍瞥了他一眼,“那如果朕说,当年在暗煞门的影卫身上也见过呢,还会是巧合吗?”

  

“皇兄啊,您到底要说什么呀,您直接跟臣弟说吧,您这是要急死我啊。”镠钰实在是忍不了他皇兄这慢工出细活的性格。

  

“朕就是想说,朕怀疑顾犹怜是暗煞门排名第七的美人统领,掌管天下美人,负责在各位大臣家中安插女眷、侍女做内应,打探朝中和江湖中,甚至是宫中的情报,从而通过女人来控制各派系之间斗争的软肋。过两天就是大选了,那这之间估计少不了这位统领的动作。”

  

说到选妃,镠澍自己其实也特别头疼,太后和朝臣们执意要让他成婚,恨不得把自己家所有的女儿全塞到他的后宫里去。


他的馨然妹妹呀,以后可怎么办呀。


有墟

《暗煞十二人》【三】【京都有光】

“你不仅听说过,还见过很多次。”

  

镠钰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的皇兄。

  

“因为这个人就是北郤光的父亲,现在权倾朝野的左相——北元北大丞相。

造化弄人啊,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寄宿在陌河县县丞家里‘要饭’的穷小子,短短三十年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第一重臣。

而他那个早逝的结发妻子居然还是父皇念了一世的越芙兰。”镠澍咬了咬牙,狠狠地攥了下拳头。

  

镠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那太后娘娘……”

  

“朕的母后,就是曾经的越家真正的长女——越芙瑛。至于越诩犯罪,越家被抄家落狱流放,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越家的官位被废之后,母后就成了罪人之女,虽然父皇不曾说过什么,但母后心中的苦楚也非常人可以理解,而后宫之中拜高...

“你不仅听说过,还见过很多次。”

  

镠钰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的皇兄。

  

“因为这个人就是北郤光的父亲,现在权倾朝野的左相——北元北大丞相。

造化弄人啊,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寄宿在陌河县县丞家里‘要饭’的穷小子,短短三十年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朝廷第一重臣。

而他那个早逝的结发妻子居然还是父皇念了一世的越芙兰。”镠澍咬了咬牙,狠狠地攥了下拳头。

  

镠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那太后娘娘……”

  

“朕的母后,就是曾经的越家真正的长女——越芙瑛。至于越诩犯罪,越家被抄家落狱流放,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越家的官位被废之后,母后就成了罪人之女,虽然父皇不曾说过什么,但母后心中的苦楚也非常人可以理解,而后宫之中拜高踩低本是常事,只不过父皇向来站在母后这边,且母后毕竟是父皇用全副皇后仪仗、八抬大轿抬进门的正宫皇后,所以才可平安活到现在。”

  

“太后娘娘这些年确实过的极不容易,尤其是皇兄出事以后,堂堂正宫皇后过得还不如那个蹬鼻子上脸的严贵妃。

只不过,那越芙兰呢,北元来朝为官难道没把她带到京城?”

  

镠澍叹了口气,“来是来了,只不过越芙兰命薄,在给北郤光生弟弟的时候就难产死了。”镠澍还能清楚地记住那日子时父皇和母后发疯似的跑向丞相府时的样子。


也是那一日,他第一次听说暗煞门,第一次拿到他父皇送给他的礼物——三个锦囊,三个可以要求暗煞门倾力相助的机会。

  

越芙兰本是暗煞门少主,因门派斗争,很小时便遭人陷害,被人抛孤荒野。


后来,越诩无意中捡到了她并把她带回家中,成了越家孩子的“影子”。


再后来,暗煞门内战平定,老门主一派重夺大权,长老们也在越家的禅房里找到了已经十一岁的越芙兰。


老门主病逝后,暗煞门的大权便交到了越芙兰的手上。


但暗煞门中有门规,凡为暗煞门门主者,男不得战场为帅,女不得入宫为妃。


越芙兰一直知道先皇的身份,也知道她与先皇之间注定无果。


那日的绝情哭瞎了她的双眼,她依旧觉得亏欠先皇和芙瑛,便为二人的孩子留下了三个锦囊,三次机会,若有需要,暗煞门必以全门之力助镠澍达成所求。

  

“下一次……就是第三次了。”镠澍自言自语道。

  

“没错,也是最后一次了!”


甘露殿花厅的后门猛然间被人打开,男子迈着小方步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男子的白色锦袍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仙鹤图样,头发只是简单的用一根暗金鹤纹东珠发带高高束起,优雅而又高傲。

  

“臣北郤光,参见皇上、参见宁郡王。”北郤光嘴上虽是说着敬词,却总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这居然让镠澍产生了一秒北郤光不给他行大礼是理所当然的错觉。

  

北郤光确实也没有给他行大礼的意思,只是微微抱拳躬身,见镠澍半天没反应,就自顾自地起了身,一边毫无表情地看着镠澍,一边拿余光瞄着镠钰。

  

北郤光用镠钰手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皇上今日召臣前来可有要事。”

  

“雍德王,朕给暗煞门多长时间,你们可以帮朕除了雍德王?”镠澍说的很直接,完全没有跟北郤光兜圈子的意思。

  

“皇上希望是多长时间呢?”镠澍直接,北郤光也不想与他多客套,二人之间只是最单纯的利益关系,无所谓客套,也没必要客套。

  

“三年。”

  

“可以。不过,臣要先跟您讲清楚,规矩照旧。我只满足您的需求,其余事物一律不管,您也不会见到除我之外的暗煞门的任何人。”北郤光漫不经心地欣赏着手中的茶水,嘴角带笑地淡淡的说道。

  

“那如果,朕这次不准备用这第三个锦囊呢。”

  

“不用锦囊?我可不做赔本的生意。”北郤光说。

  

“朕自然不会亏待你,但朕也得告诉你,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暗煞门还是收敛点为好。”

  

“暗煞门对皇上的天下没什么兴趣,这点您大可放心。不过臣想知道,您准备拿什么换暗煞门的三年时光?”

  

“一条人命。顾犹怜的,够不够?”

  

北郤光微微皱了一下眉,“您真的觉得一个戏子的命值得臣赌上整个暗煞门?”

  

“值不值得的,你自己掂量。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皇命不可违,似乎由不得臣拒绝。但是,暗煞门的规矩就是规矩,不管您是什么身份都不会改变。皇上若无其他事,臣便先告退了。”北郤光冷着脸,朝镠澍微微鞠躬,又向镠钰点头示意,一甩长袖转身离去。

  

  

北郤光慢悠悠地走在街上,朝身后略微瞥了一眼,轻蔑地一笑,“皇上还真是心急呢,这么快便派出暗卫来了。”

  

左相北元是个极懂规矩礼法的人,所以北相府规矩向来极其森严。


北郤光这个时间回家只有两种选择:第一,从大门进,然后被抓到家法处置;第二,翻墙进,然后安全着陆。北大少爷自然选择了后者。

  

翻进自己的院子,径直走进侍妾薄沁的房间,她正在里屋换衣服,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纱衣,见北郤光走了进来,一下就羞红了脸。


然而北郤光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走到她面前,贴在她耳边轻声道:“任务开始了,让你的姐妹们好好准备准备。”

  

薄沁轻轻地将衣服穿好,“知道了,妾身这就去办。”

  

忙了一整天,镠澍随便吃了些晚膳,感觉身上有些乏累了。便到疏荷居找镠钰,结果就看到镠钰依旧躺在天井的摇椅上睡得昏天黑的。

  

“还睡啊,再睡就睡成猪了,滚起来,和我去御花园坐坐。”镠钰拿脚踹了踹摇椅,阿渠和 小福子小心翼翼地将睡眼朦胧的镠钰扶坐起来。

  

御花园的锦鲤池新添了莲花灯,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镠钰一边吃着御膳房新做的海棠糕和玫瑰花卷,一边拿手上的饵食逗着水里的锦鲤。红色的火光映在镠钰精致的脸上,更显出他的俊秀。

  

“皇兄你怎么老是大晚上的找我啊,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休息吗。”

  

镠澍瞥了他一眼,“你都睡了一整天了,还没休息够啊,我有正事要问你。”

  

“正事啊,好吧。”

  

“今天见了北郤光你有什么感觉?”

  

“臣弟之前就曾见过他,但不知道他的身份,只觉得他是个很好接触的人。虽是极懒散随意,却有着普通富贵子弟无法比拟的人脉,他似乎认识身边所有的人。原先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看来这种情况可能并非偶然。而且,今晨见到的北郤光跟平日见到的北郤光简直就是判若两人。今晨的北郤光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傲慢和霸道,而且还极其嚣张!嚣张,切~”镠钰说道最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镠澍很平静,这种感觉他又何尝没有。


这样的北郤光才是真正的北郤光,嚣张、霸道、冷峻、腹黑,一个伪装到无懈可击,神秘到深不可测,圆滑到八面玲珑的男人。


他曾用尽各种手段去探查他的底细和背景,却始终一无所获,反倒是让北郤光白白知道了许多他的经历。

  

“明日清晨你早起一会儿,随朕去一趟醉春轩。”

  

“哈?”听到这话,镠钰瞬间摆出一副要死了的表情,


“皇兄您没事吧!醉春轩?太后要是知道我带你去青楼还不得扒了我的皮!!!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镠澍朝小福子使了个眼色。

  

“奴才在民间时常听人说,这京中贵族公子中有这么一句话,‘东坊红烛馆绮舞逗风月,西市醉春轩犹怜问花雪’。红烛馆的舞妓冷绮舞和醉春轩的歌妓顾犹怜可都是这京中一等一的大美人。只不过,这冷绮舞呢,平日里不爱说话,性子也冷傲。而顾犹怜就不一样了,不仅生的是花容月貌,丝毫不逊于冷绮舞,而且知书达理、温婉可人……那小曲儿唱的,那琵琶弹的……”小福子一脸陶醉地描述着。

  

还没等小福子酸完,镠钰就一脸不情愿地说道,“得得得,本王去还不行吗,去,明早就去!大不了舍命陪君子!”

  

不仅仅是舍命陪君子,打心底里,他镠钰也想见识见识,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值得北郤光和暗煞门用三年的契约去换她的性命。

  

  

然而,顾犹怜现在却正在北郤光的院子里。

  

京城的夜色很凉,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北郤光穿着件黑色的麒麟锦袍,盖着墨狐皮的绒被,躺在院中的榻上。薄沁坐在一旁的锦凳上扇着扇子,煮着一壶香气四溢的柑橘奶茶。

  

“犹怜见过门主,见过小夫人。”


妖艳的女子穿着紫罗兰色的锦裙,裙摆上绣满了艳丽的牡丹,头上两支金丝雀发簪别在几朵芍药花簪之间,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兰花香气。虽是风尘女子,看起来却要比薄沁这个世家大族的妾室还要华贵几倍。

  

北郤光起身走到她身前站定,拿手中的玉佩蹭着顾犹怜精致的脸颊,“果真是我见犹怜啊”。


有墟

《暗煞十二人》【二】【陈年旧事】



屋外的天,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日晷上的光影又指到了酉时。


阿渠终于壮着胆子推醒了躺在翠竹凉帐里睡了一整天的镠钰,边给他穿鞋边说:“皇上那边差人来催了好几遍了,说是王爷要是再不过去,今夜就没有您的晚膳了。”

  

镠钰伸了个懒腰,迷糊地抱怨道:“知道了,啰嗦死了。”忽然又像想起来些什么,“对了,王妃今天是不是也去见了太后?她人呢?”

  

“自然是回府了,不然王爷哪能这么自在。”阿渠暗戳戳瞪了自家王爷一眼,用眼神凌迟了他几个来回,王妃下午可是骂了他一顿狠的,要不是宫门就要落锁了,他怕是小命不保了。

  

然而他家王爷脸皮厚,这种不痛不痒的不满对人家来说毫无杀伤力,“走吧,甘露殿里的美味佳肴还等着本王去...



屋外的天,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日晷上的光影又指到了酉时。


阿渠终于壮着胆子推醒了躺在翠竹凉帐里睡了一整天的镠钰,边给他穿鞋边说:“皇上那边差人来催了好几遍了,说是王爷要是再不过去,今夜就没有您的晚膳了。”

  

镠钰伸了个懒腰,迷糊地抱怨道:“知道了,啰嗦死了。”忽然又像想起来些什么,“对了,王妃今天是不是也去见了太后?她人呢?”

  

“自然是回府了,不然王爷哪能这么自在。”阿渠暗戳戳瞪了自家王爷一眼,用眼神凌迟了他几个来回,王妃下午可是骂了他一顿狠的,要不是宫门就要落锁了,他怕是小命不保了。

  

然而他家王爷脸皮厚,这种不痛不痒的不满对人家来说毫无杀伤力,“走吧,甘露殿里的美味佳肴还等着本王去解决它们呢。”

  

  

甘露殿里灯火通明,十几个太监宫娥掌灯而侍。

  

镠澍优雅地接过太监奉上的茶盏,一脸无奈地看着对面直接下爪子剥螃蟹的镠钰,好奇地问:“你……多久没吃饭了……朕给你的俸禄不够?”

  

“皇兄你不知道,王妃在家都不让我碰蟹子。”镠钰从侍女手中接了块丝布随意地擦了擦嘴上的油,又伸手去抓。


阿渠皱着眉头看了眼吃的正欢的镠钰,咬了咬嘴唇,把头深深埋进胸口。

  

镠澍用余光瞥了一眼阿渠,拿起桌上的银箸敲了他的手一下,转头对小福子说:“把这螃蟹给朕撤了,以后无朕旨意,不许给宁王上螃蟹。”瞅着镠钰一脸怨恨的脸,他莫名其妙的有点小小的开心,又补了一句,“王妃可以吃。”

  

结果就被一块飞来的毛巾砸中了。“来人啊,把这个妄图弑君的狂徒给朕拖出去斩了!”然而所有人都只是努力憋着笑,难得的没人搭理皇上。

  

“好了,别闹了,把晚膳撤了吧,吩咐下去,今夜甘露殿三里之内,不许任何人靠近。违令者,就地正法。”

  

待所有人都退下了,镠钰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道:“皇兄整这么神秘,今夜来的人,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当然。暗煞门主北郤光,够不够入你的眼。”正经地跟这个祖宗说话倒是让镠澍有点不自在了。

  

“暗煞门主?居然是北郤光!这个人……”

  

镠澍微微一愣,眼前的镠钰与之前的浪荡王爷简直判若两人,此时的他冷静严肃宛如一尊不容侵犯的神祗,“有什么不妥吗?”

  

“这个人,隐藏的太深了。人人都道北丞相家的大公子是个游手好闲、风流成性、嗜酒爱财的浪荡子。然而皇兄今日却告诉臣弟他是传说中暗煞门的门主。那个在夺敌中救了您的命,帮您拿了皇位的暗煞门的门主。这样的人,若是可信,自是可帮皇兄稳固江山;但若是不可信,皇兄可曾想过后果?”


镠钰冷冷地看着他的皇兄,并没有将话完全挑明。因为江湖中没有任何人真正知道暗煞门的这池水究竟有多深,所以不论是镠澍还是镠钰都不敢断言,若是暗煞门别有居心,会有什么后果。

  

镠澍想劝他安心,却发现其实他自己也无法安心,思索了一会儿,长叹一声:“这样吧,朕给你讲个故事。”

  

  

三十年前,江州越家是周国南方极富有的家族。


时任江州织造的越诩有两个女儿。长女芙兰,次女芙瑛。长女十三岁时曾在宫宴上以一曲琵琶语惊艳了京城;而次女也因咏絮之才而名动江南。


芙兰自小温柔和顺,体弱多病,越大人爱女非常,便在家里从小为芙兰辟了一间禅院供她修身养性。

  

芙兰十六岁那年的元宵节,芙瑛拖着芙兰偷偷跑出府去逛庙会。

  

夜晚的江州主城,花灯挂满了大街小巷,连卖糖葫芦的小摊位上都挂着可爱的兔子灯。街边杂耍的,唱戏的,卖各色小吃和小玩意儿的摊位应有尽有,两个小姑娘天天待在府里哪见过这种热闹,一玩就忘记了时间。

  

“瑛儿,坏了,快到宵禁的时候了。我在禅房倒是无所谓,你那边还需要去给父亲母亲请安,这误了时辰可如何是好。”芙兰看时辰不早了,便拉着芙瑛往回走。

  

芙瑛一听姐姐的话也有些许的紧张,便道:“那我们快点回吧。”


两个小姑娘匆匆忙忙地往回走,路上的小孩子拿着糖人、面人到处跑,一不小心就撞在了芙兰的身上。芙兰的玉佩便从腰间滑了出来,她急忙伸手去捡,却一不小心摸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姑娘的玉佩?”男人笑着问。


芙兰羞涩地缩回手,偷眼瞧着面前的男子,一身干净的蓝色锦袍,明眸皓齿,神色温和,却自有一种凌云的气质。


芙兰将帕子掩在手上,伸出手去,微微点头,“多谢公子。”接过玉佩,微微福礼,便牵着芙瑛离开了。

  

男人看着渐渐消失在巷口的女孩,回味着她温柔似水的声音。她白色的幂篱上绣着精致的兰草,神秘而优雅;她身上有勾人心魄的淡淡的兰花香气。越想越令人心动,便如一壶好茶一般,越品越有味道。

  

这一刻,他突然间信了,这世间真的有一见钟情的爱情。

  

自那以后,芙兰便常常在禅院的院墙边听到极好的箫声,有时听起来像是在山的另一边,有时却又像是就在墙边。


终于,元宵节后的第七天,芙兰又在山间遇见了他,他依旧是那样微微笑着看她;她也如初见时那般,白色的幂篱下,容颜若隐若现,恬静而美好。

  

渐渐的,他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话却越来越少,有时候竟是一夜的相依而坐。

  

那一夜,他策马狂奔而来,在山间的泉水边与她私会。他还是那般淡然,然而芙兰却清楚的看到他眼神中布满了血丝,他面色苍白,嘴唇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兰儿,我家中惊变。若十五日之后我平安归来,定凤冠霞帔娶你为妻。十五日之后,若我没有出现,你就当我从未出现过,把所有与我有关的东西都忘记,再也不要提起。”

  

芙兰微微皱眉,将头埋进他的胸口,小声的说道:“我等你,多久都等。你且安心就是。”

  

  

永康十七年,永康帝垂危,四王爷逼宫失败,惨死宫中。


那一天,永康帝崩,太子不知所踪,八王篡权;

  

那一天,她下了接手暗煞门之后的第一条密令:“伤太子者,虽显必诛!”

  

第二日,太子军包围皇宫,活捉八王;

  

第三日,太子登基为帝,下诏书迎娶江州越家长女为后。

  

兰儿,我要许你这世间最盛大的婚礼。

  

  

然而,七日后的黄道吉日,洞房之中,他满怀期待地挑起绣着九只金凤凰的盖头,见到的人却不是那个他日夜期盼的女子。

  

他在床边呆坐了整整一夜,和他的新婚妻子,他的皇后——越芙瑛。

  

大婚第二日,皇帝扔了所有事物,偷偷跑到江州那间小小的禅院。


芙兰跪在蒲团上念着《大悲咒》,青丝间簪着两三朵蓝色的小花簪,宛如迷失在尘世的仙子。

  

他从身后一把抱住她,“为什么不是你。”

  

芙兰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越家的长女为什么不是你!朕要娶的是你,是你!”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绝望。

  

“朕?你从未跟我说过你是皇上,我也本来就不是越家长女。我不过江湖之中一个被人遗弃的孤儿,越老爷无意中捡到我,不过是因为江州有风俗,凡是富贵人家都需一个孩子,为自家的孩子过病气,才可以保家中子孙平安。而我,虽然姓越,实则只是一个替死鬼而已。近几年,这种事情被许多有识之士所不齿,越老爷传统,又要面子。为了不被人诟病,才对外都说我是越家长女,其实越家只有芙瑛一个女儿。”


两行热泪从她同样苍白的脸上滚落下来,芙兰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她的心仿佛正在一刀一刀的割着,对不起,对不起,芙兰命薄,没有福气成为你的皇后。

  

她挣开他的怀抱,全然不顾早已完全呆滞的他,走进里屋将房门狠狠地合上。咬着嘴唇,尽量控制自己不断抖动的身体,


“朝令夕改,非帝王所为;我虽低贱,亦不愿屈居人下,为人妾室;我求你,善待芙瑛,她是越家唯一一个真正给过我温暖的人,她只是个孩子,不应该成为你我之间的牺牲品。”

  

“民女芙兰,恭送皇上!”


走吧,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越芙兰已死,回不来了。

  

  

他完全不记得那天他是怎么离开的江州,只记得,自那以后他生了一场大病。娶了很多妃子,却到死都没有得到他的毕生所爱。

  

政治上的他,杀伐果断;而爱情上的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弱之人。


整整二十年,他不敢再去询问她的近况,他再也不敢在宫中摆放兰花,也永不允许嫔妃佩戴有兰花香气的饰物。只是偶尔有暗卫偷偷告诉他,她嫁人了,被越老爷嫁给了一个僚友家的穷书生,生了两个孩子。

  

本以为江湖路远,此生再也无缘相见了。


哪成想,二十年后,琼州陌河县一个布衣书生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官拜翰林院编纂;同年撞大运献计平定南蛮叛乱;再二年,迁兵部侍郎,随军出征,只身入敌军大帐,舌战群儒;七年后,官拜大司马,加封一品上将军。

  

  

镠澍说到这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润润喉,看镠钰的表情显然是还没听够,“这么厉害的人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镠澍轻哼了一声,放下茶杯,“你不仅听说过,还见过很多次。”


有墟

《暗煞十二人》【原创江湖】【一】

午夜,未央宫。

  

两只红烛的烛光忽明忽暗的亮着,正如三朝元老刘太傅此时的心境。

偌大的甘露殿,四下里唯有几根红木柱子与他为伴,正殿之上一片猩红的光影,完全没有了白天的庄严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氛。

站在冰凉的黑玉地板上,揣度着皇上深夜召他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先生久等。”年轻的皇帝一脸疲惫地独自从后门进来,刘太傅只是对镠澍微微躬身,他从小教导新帝的课业,没必要行大礼,“皇上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遇到了什么忧心的事?”

镠澍默默地往大堂中的太师椅上一靠,揉了揉眉心,“下午滁州郡守上折,说滁州一代瘟疫横行,已有数百人死亡,更有上千百姓情况难测。连齐太守家中都出了病...

午夜,未央宫。

  

两只红烛的烛光忽明忽暗的亮着,正如三朝元老刘太傅此时的心境。

偌大的甘露殿,四下里唯有几根红木柱子与他为伴,正殿之上一片猩红的光影,完全没有了白天的庄严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氛。

站在冰凉的黑玉地板上,揣度着皇上深夜召他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先生久等。”年轻的皇帝一脸疲惫地独自从后门进来,刘太傅只是对镠澍微微躬身,他从小教导新帝的课业,没必要行大礼,“皇上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遇到了什么忧心的事?”

镠澍默默地往大堂中的太师椅上一靠,揉了揉眉心,“下午滁州郡守上折,说滁州一代瘟疫横行,已有数百人死亡,更有上千百姓情况难测。连齐太守家中都出了病况,现下滁州人心惶惶,上千流民都发了疯似地往临近的福州郡涌。朕今日去太医院找太医,竟然无一人愿意前往,平日里一个两个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捧到朕的面前。现在居然……哎……”

  

刘太傅淡淡地瞅了一眼皇帝紧紧攥着椅子的手,不紧不慢地说道,“皇上,有些事情老夫知道您心理明镜似的,老夫也不便多言。但是,老夫还是要斗胆提醒您一句,如今朝内朝外都不太平,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先皇在世时常跟老夫说,您只有成为一代铁血帝王才能保护好您的国家和您的母后。”

  

“道理朕都明白,只是最近朝中的烂事真是搞得朕焦头烂额啊。”

昨夜,皇家暗卫暗报,三王、八王、十四王旧部相互勾结,在疫区大肆散布谣言蛊惑人心。边境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敌军密探以潜入国内,搞得他无从下手。

不过这些他倒是没打算告诉他这个老师。

  

镠澍从椅子上坐直了一点,“朕今日请先生来是有些小事需要您去办。”

  

“皇上尽管吩咐,老夫虽老,但也并非一无是处。”

  

“先生可知道朕前几日刚从梁国接回来的小皇子?”镠澍突然间露出一个引人深思的笑容。

  

“皇上指的可是十七皇子,先皇与那个梁国小公主的私生子?”

这个所谓的十七皇子在先皇在世的时候从未在皇室出现过,也从未有人提到过他。然而先皇却在遗诏中公然要求继位的皇帝去梁国的地盘上把他接过来,还给这个年仅五岁的便宜皇子封了爵位。这事不仅震惊了朝野,也令镠澍十分琢磨不透。

  

“梁国的小公主去的早,朕这个十七弟也不是在皇室长大的,有很多东西还需要先生好好教导。朕看他已经有五岁了,早该到了学些文章规矩的年纪了。前些日子就将他送到太学去了,先生可要帮朕好好照看着。”

  

刘太傅在朝堂摸爬滚打几十年,自然明白自家皇上打的什么算盘。先皇留下这么一个本就见不得光的孩子,可不是为了告诉天下人他在开枝散叶方面有多大的天赋,他纯属是想要告诉新帝,镠家皇室的孩子很多,若是你自己不争气,即便是一个不明不白的私生子,也可以随时代替你成为周国的皇帝。

  

“皇上放心,老臣明白。皇上有如此仁心,相信日后定能兄友弟恭。”

  

镠澍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兄友弟恭。

呵,朕少时对那个七弟也是极尽仁慈,结果呢,人家雍德王在提前知道他镠澍已经是太子候选人的时候,光明正大的参与了夺敌。居然还完好无损的活到了现在,最令人气愤的是,他居然还在先皇的手中拿到了二十万大军的调兵权。要不是先皇有继位遗诏,这位雍德王怕是要与他这个皇上平起平坐了。

  

“朕没别的事,先生先回府歇息吧。”

  

  

送走了刘太傅,镠澍只觉得整个脑袋都涨得难受,想到太医院那帮老家伙就更是让人烦到爆炸。

  

小福子小心翼翼地挪到皇帝身边,悄咪咪地问:“皇上,宁郡王已在墨金阁等候多时了,您可要见一见吗?”

  

镠钰?倒是把他给忘了。

  

“去准备些枫糖酥酪送到墨金阁来,他最是爱吃那个。再准备些蟹黄酥,朕也有些饿了。”小福子乖乖地应了一句,腹诽道,也就宁郡王来的时候皇上才能开心一点。

  

夜色中的墨金阁幽静又雅致,并没有皇宫的肃穆和庄严,更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宁郡王镠钰一袭青衣,领口的的盘扣上雕刻着浅浅的仙鹤纹路,白皙修长的手里拿着一把乌木的山水折扇轻轻地拍打着掌心,十分出神的盯着墨金阁花厅里的挂画。

  

镠澍不紧不慢地走进来,看到镠钰也是微微一愣,他这个堂弟简直是长得太精致了。

镠钰微微躬身,镠澍虚扶了一把,“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快坐,我有话跟你说。”

  

“臣弟见皇兄似有难色,可是在为滁州的事烦心?”

镠钰慢悠悠地拿起手边的银制调羹舀起一勺金黄色的枫糖酥酪,甜蜜的气息瞬间从他的指尖蕴散开来,边吃边打趣道:“皇兄若觉得乏累,不如……臣弟去求太后,帮您娶个皇嫂吧,说不定皇兄有了美人在侧,就不觉疲惫了呢。”

  

镠澍阴着脸瞥了一眼一脸奸笑的镠钰,从水晶盘里抄起一个苹果就砸了过去,“你个臭小子就跟我贫吧,自己想看美女就直说,少拿我打掩护,你那点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镠钰也不恼,优雅地咬了一口通红的苹果,“皇兄怎么这么不通人情呢,臣弟也是好心嘛。再说了,臣弟已有娇妻在侧,不比皇兄,孤身一人。”

  

镠澍看着他弟弟谪仙似的容貌,故意摆出一副失望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你若是个女子,我必娶你为后,可惜啊,可惜。”

  

“臣弟可没有什么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皇兄还是另寻他人吧。再说了,我妻之美,若臣弟为女子,岂不辜负。”镠钰一脸贱贱地说道。

  

平日里异常正经的皇帝陛下又是抄起一个苹果毫不犹豫地砸了过去,还一脸淡定的说:“弟妹的容貌是一等一的,这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呀。只可惜,这天下红颜,你是无福消受喽。”

  

“哼,有妻一人足矣。”

“无妻一身轻松。”

“死鸭子嘴硬。”

“少说两句能死啊!!!!”

  

小福子侯在门口静静地听着花厅里的玩闹声,他家皇帝少时受过太多的暗算和欺凌,很少会去相信任何人,唯有和宁郡王在一起的时候才能享受一点点的温情时光。看见镠澍朝他摆了摆手,小福子实趣儿地带着侍卫退出了外厅。

  

墨金阁瞬间就只剩下了镠澍和镠钰两个人,“皇兄大半夜密函召臣弟前来,定不是为了找臣弟闲聊说话的吧,憋了半天了,皇兄请讲吧。臣弟再不回去,王妃在家该着急了。”

  

镠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反倒是不急了,“算了,都三更天了,左右朕已命禁军封锁了滁州和福州,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你先下去歇着吧。疏荷居那边也给你准备好了,我让人给王妃捎信儿过去。”

镠钰也不跟他多寒暄,微微福礼,便迫不及待地跑到疏荷居看夜色荷塘去了。

  

疏荷居算得上是皇宫里最雅致舒坦的园子了,这园子春日里迎春金黄,夏季牡丹雍容,秋日枫叶明亮,冬日里不仅有大片的梅林还能看到最好的雪景。

而且,后院还有一池极好的荷花,更有一眼温泉自屋内流过。最绝的是,这园子里养着周国最好的琴师——兰江月。当年先皇的向侧后和宠妃文昭仪为抢这个园子,可是在后宫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掐架大戏,闹的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后来新帝登基,疏荷居就被宁郡王霸占了,成了这个风流王爷的后花园。

  

“王爷,您怎么就那么急呀,连个正经的礼都不给皇上行,一会儿福公公又得来念叨奴才。”镠钰的侍从阿渠给躺在池边青石上喂锦鲤的“宁大爷”扇着蒲扇,小声抱怨。

结果就被飞来的鱼食糊了一脸,“死于话多。”镠钰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鱼食,阿渠连忙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帕子给他擦手,又蹲下帮他理了理袍子。

  

被伺候舒坦了的镠钰把手往身后一背,迈开小方步,“走吧,歇了。”

  

路过跨院的时候,兰江月的侍女浣溪正在月光下晾衣服,镠钰笑眯眯的念道:“红日以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毯地衣随步皱。丫头,这么晚了,还在忙啊。”

  

浣溪站起来福了福身子,嗔怪道:“王爷,这《浣溪沙》乃是亡国之词,奴婢虽然粗陋但是还是略知道一些的,奴婢不敢高看自己,但也断不敢做红颜祸水,王爷下次还是换一首吧。”

  

镠钰看这小姑娘竟真有些恼了,便道:“是本王唐突了,下次给你带《风荷诗选》赔罪还不行吗。”

  

“王爷说话可作数?”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家先生可睡了?”镠钰往黑灯瞎火的跨院瞅了一眼,不像有人的样子。

  

浣溪道:“先生今日去绮乐苑住了,明日正三品以上的命妇会进宫拜见太后,先生被召去教习乐师,明日为太后奏乐助兴。”

  

“这样啊,那等下次进宫时,本王再来寻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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