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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玧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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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舒逾呀

【糖V】雁归时

在火车上浑浑噩噩过了数天,金泰亨才觉得北平的春天离他更近了几分。渺远的记忆逐渐清晰,与眼前情景交错重叠,金泰亨恍然觉得,漫天杨柳絮洋洋洒洒在整个北平城,像极了他南下时数九寒冬里的那场雪。

二十年浮生一梦,北平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金泰亨依着从前的记忆循回了故地,梨园如今挂着饭馆的招牌生意兴隆,从前那人的府邸也早已易主。说是归乡,其实这偌大的北平哪里还有他金泰亨的片刻容身之处呢?



民国十八年,北平,冬。

这一年的寒冬似乎格外凛冽,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染白了天地,刺骨的风直割地人脸生疼。北方战事告吃紧数月,伤亡之惨重,硬生生将年关逼地索然无味了。

金泰亨许久没能睡一个囫囵觉了,闵玧其上战场已经一月有...

在火车上浑浑噩噩过了数天,金泰亨才觉得北平的春天离他更近了几分。渺远的记忆逐渐清晰,与眼前情景交错重叠,金泰亨恍然觉得,漫天杨柳絮洋洋洒洒在整个北平城,像极了他南下时数九寒冬里的那场雪。

二十年浮生一梦,北平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金泰亨依着从前的记忆循回了故地,梨园如今挂着饭馆的招牌生意兴隆,从前那人的府邸也早已易主。说是归乡,其实这偌大的北平哪里还有他金泰亨的片刻容身之处呢?



民国十八年,北平,冬。

这一年的寒冬似乎格外凛冽,鹅毛大雪纷纷扬扬染白了天地,刺骨的风直割地人脸生疼。北方战事告吃紧数月,伤亡之惨重,硬生生将年关逼地索然无味了。

金泰亨许久没能睡一个囫囵觉了,闵玧其上战场已经一月有余,却迟迟没有传来捷报。临行前他拴在闵玧其腕上的平安扣,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解下来,偷偷藏在了金泰亨的戏服里。

金泰亨起身剪灭了几缕烛芯,微弱的火苗跳动着给房间笼上了一层昏黄。

“什么人?”窗柩外传来一声细碎的声响,金泰亨警觉地回头。

“是我。”那人叹了口气,吱呀一声推开门。

闵玧其又瘦了几分,炮火连天里怕是要日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憔悴的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金泰亨拼命的张了张嘴,没等说话,先发出了一声无法抑制的哽咽,他猛的上前扑进闵玧其怀里。

肩窝处一阵温热,闵玧其发觉怀里的人哭的不成样子,他一手搂着人腰,一手给他顺气,骨节分明的手划过金泰亨单薄的脊背。

“战线就快拉到北平了,这几日你收拾收拾,我有几个熟识的老乡,你跟着他们一起南下吧”

“战火既能烧到这北平,你能保证有一天能不波及到南方么?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个这么贪生怕死的人么?”

“我只是想护你周全。”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金泰亨一时情绪失控,堪堪吼了出来。

闵玧其捏的金泰亨下巴发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了几个字“那我以后就只当没有认识过你。”

金泰亨吻上来的时候,闵玧其起初是抗拒的,国难当头,哪里还有闲暇去顾及儿女私情。可那人湿滑的唇舌像一条灵巧的小鱼游刃有余地撬开闵玧其的牙关,生生不息的思念占据了他全部的大脑。

真是个妖精。他暗骂了一句,喘息着摸索上金泰亨的腰肢,大手游离之处像在金泰亨身上点了一团又一团的火,金泰亨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化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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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直折腾到快黎明,金泰亨瘫软地趴在闵玧其身上,听着闵玧其有力的心跳,好像前一个多月来的担惊受怕换来这一夜,一切都值了。

明知道金泰亨排斥,闵玧其深思熟虑了许久,还是重新开口“你先去南边安顿些日子,若我凯旋,我就去寻你,天涯海角也我也要寻到你。”

“若…若你…”金泰亨的鼻子止不住地泛酸。

“那你便忘了我吧,过你自己的日子,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

闵玧其揉着人细软的头发,恨不得把金泰亨揉进骨血里。半晌叹了口气道“听话。”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了,金泰亨一开口尽是哭腔“哥,再替我描一次眉吧。”

金泰亨的皮相生的极好,杏眸潋滟,颇有几分流光溢彩的味道,鼻梁高挺,艳而不妖。闵玧其细细地勾勒着金泰亨的眉眼,待化好了最后一笔,便扭过头去不忍再多看他一眼“我这就走了,你…多保重…生死有命,不必挂念。”

——

谁也没有想到,经年匆匆一眼,再见竟已是天人两隔。

闵玧其的衣冠冢是战乱过后生还的几个部下亲手立的,按照闵玧其的遗愿,墓碑向着南方。

即便这二十年间金泰亨隐约有预感,但看见碑上刻着的“闵玧其”三个大字时,金泰亨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他浑身瘫软着靠在碑前,指尖颤抖着去摸那一片冰凉。

“闵玧其,二十年了,你可当真是狠心,竟也不来寻我,枉我这些年整日整夜心心念念地盼着你。”

“你送我的戏服,我一直都好生收着呢,想着今天要来看你,我便穿上了。”

“我遇见了金副官,是他告诉我你在这儿的。你放心,他虽然当年被那个炮弹炸掉了一条胳膊,如今我瞧着人但是结实得很,你便放心吧。”

“梨园没了,你的府邸也有了新主人,我这一回来,都不知道该去哪儿容身了。”

“那年我为了不给日本人唱戏,生生吞了火炭毁了自己的嗓子,虽然没有你在身边,但想到我的夫君是个为国难赴沙场的英雄,我就一点都不怕了”

“你放心,我可不像你那么狠心,既然找到了你,旁人就休想再把我们分开,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


野有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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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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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失荒原

【闵玧其x闵玧智|水仙】飞行独白

全是我的意淫,请勿上升。

笔力不足,不要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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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学校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我又一次被红灯缚住双脚,踩下刹车后,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行人以各异的走姿经过车窗,清晨的阳光在他们的忽视下显得落寞,它穿透黑暗伸出挽留的手,可人们只低头匆匆赶路。于是我也开始神游至我错失的那些时刻,这里的红灯总是漫长,我想念一个人的时间也随之延长。

 

5—4—

 

3—2—

 

1——

 

红灯跳转,我继续驶过马路,却在这时,另一重更近更深郁的红色猝不及防间啃噬了我的意识。一只白鸟从天而降,径直与我的车窗撞了个满怀,“砰...

全是我的意淫,请勿上升。

笔力不足,不要骂我。




>>>

在去学校的最后一个十字路口,我又一次被红灯缚住双脚,踩下刹车后,我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行人以各异的走姿经过车窗,清晨的阳光在他们的忽视下显得落寞,它穿透黑暗伸出挽留的手,可人们只低头匆匆赶路。于是我也开始神游至我错失的那些时刻,这里的红灯总是漫长,我想念一个人的时间也随之延长。

 

5—4—

 

3—2—

 

1——

 

红灯跳转,我继续驶过马路,却在这时,另一重更近更深郁的红色猝不及防间啃噬了我的意识。一只白鸟从天而降,径直与我的车窗撞了个满怀,“砰”的一声巨响,像是蓄意的一场灾祸,不偏不倚的使我的眼睛成为了见证死亡的第一个工具。被鲜血浸透的羽毛似雪球击中实物后般散落,我惊得呆坐在驾驶座,与那具不再动弹的尸身面面相觑,万千迷途的生命坠落在不同的地方,而它选中了我。

 

从这天开始,我再也没有见到过闵玧智。

 

 

 

>>>

我习惯天天年年的反复,时间重叠着过,不被意外横插一脚便是我的求仁得仁。在平静的重复里,久而久之脸上只剩下看不穿情绪的冷淡,一切都是淡淡的,安然的,独善其身的。我就这样每日穿行在校园,穿过植满晚香玉的花圃,穿过两栋教学楼,穿过时而拥挤时而清冷的长廊,穿过叽叽喳喳的人声,抱着我的乐谱去琴房上课。

 

高中生最喜欢的谈资便是校园里的风云学长、年轻神秘的老师,以及不被大众接受的学生的各种人云亦云的流言。我从她们嘴里听到过数次你的名字,以及我的名字,我们拥有同样的姓氏、相近的名字,混杂在她们吐出的唾液与不怀好意的笑容中,我是那三类中的第二类,而你是第三类,我们素不相识。

 

我本该是对这些漠然置之的,因为你知道,我只是一个音乐老师,音乐老师有不记住学生姓名的特权,毕竟一周只见一次面,一次面四十五分钟,弹几遍曲子就一晃而过了。只是有一天我课上到一半的时候,夏末的午后后排的同学昏昏欲睡,头快要沉到地面上了,你从前门背着包进来,目不斜视地经过我,你带进来一阵风,我几乎觉得你是脚不沾地地从我身边飞过去了,头也不回地,毫不在意地。于是我的手指从琴键上离开了,昏沉的同学猛地惊醒,在听到我问你的名字的时候,他们又微微露出了看热闹的蔑笑。你抬起头与我对视,这回我看清你的脸了,刘海长的就快要遮住眼睛,脸像被刀光反射所致的冷冽的苍白,你的声音也无温度可言,被一道冷风席卷着灌入一般,你说,你叫闵玧智。

 

原来就是你,你有些刺痛我了。

 

我承认自己是没有什么大爱的人,在我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对生活失去感觉的状态,除了音乐能在漫无止境的无感里给我带来慰藉,其余的七情六欲在我身体里都未得到过开发,不在意,无所谓,很多时候被吵闹的学生搞得头疼的时候,我都在想,算了。或许是一个在不断压抑的怪物吧,怪物总是特立独行、自以为是的,我自以为是地在你身上嗅到了同类的荒原的气味。你坐在位置上,你看着我,静默在被无限拉长,在形如对峙的目光里,你的睫毛颤抖了起来。

 

“好笨。那其实是被洗板擦的水泼过后留下的味道啦。”后来在某个黄昏,无人经过的琴房里,你这么告诉我,一边无所谓似的耸了耸肩,又点起一根烟娴熟地抽,琴房没有开窗,烟味弥漫在你我之间。原来在流言熏黑的空气里,你早已习惯坐在昏暗的天台上,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你知道我指的味道并不是来自嗅觉,但你还是玩笑似的指正我,我竟没有立即听出来是在求救,心事扰乱了我的思考速度,掀起你衣袖的时候,我看到触目惊心的伤疤无规则蜿蜒,苍白的手臂上随时准备孵化新的裂痕。

 

我竟觉得我的注视是种冒犯了,这时你倒径自亲吻了上来,嘴唇湿润,往我口腔灌入新的气息,试探性地撩拨,我仿佛吮着一枚带露水的花瓣,带着点苦意,却消解了干渴。不由将你的头往我贴近,发丝在我手指间纠缠,说不清是我在打捞水底的你,还是你网住了困厄的我。怎么会是这样,触手可及的凉。

 

抚摸。颤抖。琴键在身下发出钝响,时而又清脆如泉,旋律不来自世界上任何一本伟大的乐谱,它来自你我身体的共鸣,它不仅是乐器,还是我骨血喂养的挚友、爱人,它落入了我的命运,同时承载着我们的疼痛、细小的呻吟,不致于迷航。夕阳穿过窗户,涂满了白衬衫和黑色裙裾,我们都在泛黄、变旧,都随着光影流淌,你的双腿缠绕着我,隔着薄薄的皮肉,骨头咫尺之遥,这么轻那么细。你对我说,老师,老师,我好像在飞。

 

 

 

让我回忆一下,我们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那些时日你始终后于铃声踏入琴房,有时带着你说的洗板擦水的味道,有时按压着皱巴巴的衣摆,你一掠而过,脚踝纤细,与光融在一起像无脚鸟。学生间的猜忌、愚弄总是如影随形,而你好像是被迫承受的那一方。我开始觉得作为老师该做些什么,从前我疲于与学生打交道,别的老师严肃、苛刻,可我说着说着就想笑场。但于你,我莫名觉得我有问询的义务,当然你也有对我说谎的权利。

 

未想在办公室里,你单独站在我面前的时候,一改众目下的冷感。

 

“为什么总是迟到?”

 

你几乎是毫不迟疑,像早料到我会这么说,像排练上百次回答,就为了等我问你这一句。

 

你说:“因为想让老师记住我。”

 

我倒被你弄得措手不及,你说完后就又低下头去,刘海盖住眼睛,冰山恢复原型。

 

好吧。好吧。我说我记住你啦,下次不要迟到了。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一直看着我交握的手,我不自然地抓了下头发,突然被沉默的空气拦截。你还在等待我再说些什么,我却感觉自己大脑运转出现问题,于是摆了摆手:“那就先这样吧。”你转身慢吞吞挪到门把前,身后像背负着什么沉重的肉眼看不见的东西。那一刻突然命运横冲向了我,致使我脱口说:“需要帮忙的话,随时来找我吧。”你对着我“嗯”了一声,甚至笑了一下,笑容中明显多了些别的成分,包含了什么呢?你出门后我想了一会儿,竟是一朵温柔却又带着苦涩的笑。

 

我仿若知晓了你的一个秘密。在班上,你不再在上课的中途突然进入教室,但依旧安静又倔强地和所有同学划清界限。而在我面前,你又重拾了微笑的能力,原来你也不是真的寡言。饭点快结束的时候,你会在下楼必经的旋转楼梯上等我,摸着肚子对我说你饿了,你知道我总是有意避开正点。我起先有担忧,而一成不变的生活并未改变原先的规律,因为你和我恰好同频,我们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神游,偶尔交流,谈的不过是天上的云或树上的鸟鸣。

 

“老师,我们可以做朋友的吧?”

十月秋风揉进了沙粒和桂香,偶尔仍需要躲避太阳。于是我站在大树的荫蔽里,对你点头。

 

我们都不再形影单只,两座孤岛在汪洋大海中并到了一起。我给别的班上课的时候,你偶尔逃课出来从琴房门口经过,音符飞进你的耳朵,你飞进我的眼睛,我们隔着窗玻璃短暂地对视。

 

我回到家对着落地窗喝一罐啤酒的时候,收到你的短信:老师,今晚会有流星雨。我决定等一等,在等待的过程中,我想我该许什么样的愿望,愿上课的学生听话一点,愿吵闹的世界安静一些,还是愿今年的冬天不要太冷?

 

然而流星雨并未降落,倒是天空真的下了一场暴雨,万家灯火在雨水的冲刷下相融,沿着玻璃流下,有见过涂满油彩的小丑哭吗?流下的就是这样浓墨重彩的眼泪。有些荒诞秀的意味,我觉得啤酒突然有些无味。

 

第二天你问我是否有许愿,我说没有见到流星雨,你略显遗憾,说你家那片天空没有下雨,你许过愿了,你说会成真的吧。

“你许了什么愿?”

“希望老师永远平安。”

我怔住,被突如其来的温情感动了一下,随之又产生某种不可名状的羞愧,而你只是笑笑不再讲话。

 

学校组织秋游的时候,你没有报名,我带着你逃出校门漫无目的地走。在校车必经的天桥下,我们接了第一个吻。很轻巧的一瞬间,在流浪歌手的歌声里,在我弯腰放钱的刹那,你亲了我。车流轰隆隆地倾轧过头顶,你的同学们应该正在车上分享零食,尖声讨论无聊的八卦,幻想之后的野餐和游玩项目。如果天桥在这一刻断裂,我们就同归于尽,你的流星失灵。我并不关心一切是否有悖道德,不过我不希望我的死亡报告填上“意外事故”的注释,那一刻我希望是——他死于一次亲吻。

 

日子又继续走,秋游后就不怎么见得到你了。美丽的事物总是脆弱的,我仿佛确然已死于那日的天桥下,但我竟有些想念。

 

而没想到最近的一次见面是看到你坐进一辆银灰色的小型悍马里。驾驶座的男人亲昵地贴着你的身体,为你系安全带。你像被控制住的木偶,毫无反应地任人摆弄。面前一个厚刘海的女生对着她朋友说:“你看见没?闵玧智又去做援交了。”声音由远至近,又从我身后渐渐隐去,唯有几声冷笑和诸如“恶心”的字眼从喉咙中呕出,在我的背影里沾染一地污秽。像是提醒着我,你相信了吗?

 

是的,我们忘了,不,准确说,是你没有说的,而我也本未当真的,关于你身上的那些传闻。

 

让我们回到琴房。再度出现的你,这一次直接让我们齐齐被暮色诱引,在琴房由肉体奏出罪恶的乐章。

所见那一幕的碎片还刺在心上,我还是选择了问你:“那是真的吗?”

你将衬衣系入裙中,反复地摆弄正了又乱,乱了又正的裙褶。沉默了很久后,你终于开口。

 

“是啊。不过老师给我六百就可以了。”

夕阳终于落尽了,你的脸沉入了黑暗。

 

 

 

学校重新排课了,我被调往更低的年级,从此不必经过你这一层的走廊。新的学生乖顺、腼腆,有着对新环境的新奇,对着全班唱歌时会微微脸红。我尽可能地保持微笑,在女学生炙烫的目光里不为所动,不说与课程无关的话。

 

我时常想起你,我对你说过,让你不要害怕。可我又总是错过,拯救你的机会。

 

我再一次找到你的时候,你被按压在爬山虎占据的墙上,背后赤红一片,秋叶掩映着你的身体,好像围聚的金鱼随着动作起伏游曳在你皮肤表层。这里是一片腐臭空气形成的水域,就快要窒息了。同样穿着校服的男生一只手紧锢着你,另一只手拧断了无数金鱼的头颅,粗莽地伸进你的衣服里,摸索文胸的扣子,为他的兽性开辟无碍的空间。红叶被折腾地落了满地,粘在刚落过雨的地面,你的眼角似被绝望之刃划开了口子,渗出相同的红。

 

伊甸的苹果也有这么红吗?我没有见过,但我可以为它染上更浓郁的红色。

 

手边恰好有一把崭新的长柄伞,昨天淋雨在路上走时,被班上的学生强塞在了手里。感觉有些对不住她,因为现在伞尖沾上了血,被我弄脏了。

 

他捂着流血的右耳挣扎着倒退了好几步,疼痛让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骂人的粗口都变成了呻吟。看到我是老师,他更加想要慌不择路地跑远,结果却一脚踩进了水坑里,四脚朝天地摔倒在地。

 

“喂,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蹲在他身边,拽住了他的头发,他不得不顺着这个动作仰起脸直视我的眼睛,眼神却一直闪躲,几乎要哭出来了。

 

“对…对不起,他们说…她是可以干的…我就一时没忍住,谁知道她不肯跟我开房,我只能……啊好痛!”

听到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吐出的时候,我全身突然变得燥热,积压的懊恼和愤怒通通迸发出来,沿着我右手的脉络冲向他的头,拽着头发的手更用力了些。他右耳的血滴入水坑,汇成一滩血坑。

 

真恶心啊,躺在地上蜷缩着犯怂的样子。

 

我想到那天你对我亲口承认,我心中反而有种痛意。我问你,你是缺钱用吗?问得很轻,你摇头,竟红了眼眶。又静止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对我坦诚相待。

 

“老师,我骗你的。那个人其实是我舅舅。我妈死了以后,舅舅来接我回家。我们本就生分,舅妈看到我总是小心翼翼,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不敢说话,很多个晚上,舅舅拽着她的头发往洗手间的镜子上砸,哀嚎声被巨大的冲水声削弱了几个分贝,但我还是能听到,我每天都站在沾染着洗不干净的血迹和头发的水槽前安静地刷牙、呕吐。舅舅从来不对我凶,他给我买了很多风格不一的裙子,为我套上,然后轻轻地给我梳头发,在我假装睡着的时候他就一直坐在我的床边,没有睁眼我也知道那是怎样的目光,温柔、慈爱又贪婪。我是他的洋娃娃,是他早夭的女儿,是他精神世界里的病态支撑。他既要假扮我的父亲,又要充当我的情人,理直气壮地出现在我的家长会上,又分外暧昧地在接我放学时亲吻我的头发。所以,流言自然而然地传开了。”

 

我听着你讲未启齿过的故事,以局外人的身份,却又不自觉地入戏。原来如此,命运如刀,偏偏你愿以肉身迎难而上。我想为你做些什么,心中第一次生出这种想法,如果做不了什么,至少陪伴着你也好。

 

 

 

那个企图猥亵你的男同学被送往了医院。他的耳鼓膜被我用伞尖刺破了,但脱离了失聪的危险。学校没有声张这件事情,而他的罪行也就此被掩盖。不过在这个地方,稍能引起震动的事情并不会瞒天过海,反而会被不断夸大其词,进行散播。我甚至被提出了警告,真是可笑啊。

 

流言还是未放过你。这一次,我也被滚滚而来的荒唐言语卷入了轮下。

 

“听说闵老师包养了闵玧智哦,为了她还打伤了人。”

“真没想到,他平时看起来这么冷漠的……都是装的吗?啧啧。”

 

去上课的路上,那些不怀好意的、刻薄的眼神和暗笑,带着恶意和嫉恨的话里有话,遗弃在地狱里的火种,一下子蔓延在落脚的地面,每一步都腥烈、沉痛。办公室门底下也开始塞进红笔写的污秽言语的字条,如带血色的风筝线贴地飞行,割破我的脚踝。我来人间一趟,从不避讳被误解的宿命,习惯站在月球的背面,面无表情地看愚不可及的世界持续地聒噪。只是有些没想到,新班级的同学竟也开始毫无经验地毁坏工程,在我提出问题的时候团结一致地进行沉默的暴力。他们自以为明了真相,只相信自己的猜测。

 

这些日子,你就是独自这么熬过来的。

 

 

 

教学楼的天台有一个干涸很久的泳池,台风天的时候才会被雨水灌满,传闻中以前有一个学生偷跑上去游泳,被雷电击中溺毙在池中,等到烈日暴晒,泳池再度干涸的时候尸体才被发现。天台被学校封禁,但你告诉我其实并没有上锁,可能某天保安忘记锁上了吧,锁挂在生锈的门把上作虚假的震慑。我跟在你身后走去天台,隔了一小段距离,中途被三两学生撞见,掷来几双蒙尘的幽怨的眼神,你有意加快了脚步。

 

泳池因为长久没人打扫,里面堆满了枯叶和蛛网,还有你留下的烟灰。你径自跳了进去,蹲在池底,假装沉没。

 

“老师,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在你听说我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你了。那时候在初中,你给我们代过一节课,你在上面弹德彪西,我就突然哭啦。老师,是不是青春期都有很多无法消解的痛苦,我活得好累,我才14岁,就把能失去的都失去了,再没有让我牵挂的事物了,可我还存在在这个世上,我的朋友说我是胆小鬼,让我趴在地上给她当马骑,我经常去她家里,她房间很大,我每天在地板上爬来爬去,她就在我背上开心地大笑,于是我也跟着大笑起来。你说,那是快乐吗?然后有一天我不再沉迷这种自欺的游戏,我把她摔在了地上,她开始嚎啕大哭,并指示所有人与我为敌。我竟觉得轻松了很多。”

 

她自顾自地说,虽是面对着我,却好像透过我看向了荒芜的过往。我直直地躺倒在地,竟然竟然,故事早已发生,我的意识却迟到了这么久。

 

“老师,你弹琴弹得太认真了,认真到同学们为了一只误闯进教室的蝴蝶离开座位你都不知道。那只翅膀钴蓝的蝴蝶最后飞到了你的背上,老师,看着你弹琴时微微驮着的背,我好想穿进它的身体,停靠在你肩上啊。后来你来到了这所高中,我也跟着来啦。你依旧独来独往,酷的像什么都不在意。但是你要是真的绝情就好了,可你现在就在我面前,还要同我一起背负骂名,老师,原来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你不该来救我,我连累你一起坠落黑洞了。”

 

你说了好多话,像要把这么多年隐忍的话通通说尽,有很多难以言表的褶皱仍堆积在你腹腔,还有一些碎片卡在喉管,你此刻想象自己浸没在天空中的枯池,身边悬浮着鸟类的遗骨。在我毫无所谓的年岁,我只为自己而活,一心一意地消耗年轻,人群于我都是千篇一律。而今回溯曾经,被一只迷失的蝴蝶当作了岸,夹杂情愫的晚钟敲响了,震得我短暂耳鸣。

 

我想说没关系,想说不要怕,想说我陪你,最后都化成风,变成了一声叹息。

 

因为我也是孤独的孩子,我也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

 

我向你提出邀请,我们一起去游乐园吧。我们回到童年,重新长大一次。

 

 

 

夜幕下的周末的游乐园,彩灯环绕,光的碎屑四溅。形状不一的城堡坐落在路的岔口,顶端塑着圆球,排队的人都如同头顶着珍珠。卡通形象的气球在孩童的手中飘远,南瓜马车正在驶来。从哪一个开始呢?过山车还是跳楼机,旋转木马还是摩天轮。

 

你拉着我去到了尖叫声连连的过山车旁。我们并排坐着,俯冲向地面的时候被强大的失重感压迫着,飞速地坠入黑暗的虚空,我出于本能地感到紧张,咬着牙完成了几次翻滚。其他人都在尖叫,我却听见你在笑。下来的时候你显得很兴奋,毫无惧意的表情,你比我勇敢的多。有些人玩这个是为了寻求刺激,有些人是为了体会向死的感觉,我摸了摸你散乱的头发,真心希望你是为了快乐。

 

然后我们又去了摩天轮。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感受,几乎感觉不到速度,但我们又确确实实在上升。在封闭的空间里,看到光海蔓延,渐渐与远方的尖塔持平视线,越往上越不清晰,所有的建筑都变成了一模一样的光点。你趴在玻璃门上,像小狗一样眼睛都不眨。

 

“你在想什么呢?”我问你。

你闭上了眼睛,感知缝隙里溜进来的风。你说,你想飞。

“我们已经在天上了。”

“老师,不是这样的。”你再次睁开眼睛,“我见过真正的飞行。我亲眼看到妈妈飞起来的。她那时候已经瘦骨嶙峋,身体轻飘飘的随时能从宽大的衣服里萎落,毒瘾把她的所有情感都夺去了。她只剩下一丁点力气,不是给我一个拥抱,而是爬上了窗台。但我心里想,可能这样才是最好的。”

 

我又被刺痛了。这回我们距离刚刚好,高度也刚刚好,如在无人之境,我终于能抱住你。

 

摩天轮降落,城堡又变的近在咫尺,游乐设施有序运转,烟花在我们身后炸开。我知道,我们总要遭遇很多徒劳的于事无补的时刻,被极致的冷冻伤过心脏,倘若不及时解冻,便会轻而易举地崩裂。我从前两手空空,现在突然注入了力气,想要护住你脆弱的器官,用我并不滚烫的温度,尽力将柔情输送给你。你要坚持住。当时未见到的流星雨如果此时落下,我想我会许下让你平安一生的心愿。

 

 

 

新的一周开始,我在开车去学校的路上撞死了一只鸟。准确说,是那只鸟坠落在了我的车上。那天黄昏,校园里静寂、萧瑟,凛冬已至。我来到你的教室,坐在你的位置上。你的桌子真干净啊,只有几本书,一面破碎的镜子,和一个打火机。我试着点燃,火焰在空气中摇曳了几下就消散了,就像你骤然消失在我身旁。

 

从学校辞职以后,我在肩上纹了一只蝴蝶。那只白鸟或许替你挡了灾祸,我偶尔仍会梦到那个血色的早晨,醒来后又愈发坚定地认为你去到了应许之地,那里明亮干净,风过无痕。

 

那么我也要继续起飞了,你会在哪片天空与我不期而遇呢?

 

【完】

SHINeJui_CC 25

雷鸣世界


2013年视角


/糖鸡


#樹米


-

2013年,朴智旻第一次看见闵玧其的日记。那甚至是很久以前的一篇——旧旧的太阳,带他回到闵玧其的十八岁。他的日记本里说: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一下子长大的。


-

怎么才能爱一个人爱得快乐而卓越,爱永远屹立不倒呢?


朴智旻歪着身子靠在床上撕冰棒的包装纸。酒店的空调有点不好用,机箱嗡嗡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砸进空气里,闷闷地响,朴智旻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怎么才能爱得快乐。


闵玧其是半个小时之后才到的,买了一小份朴智旻喜欢的辣炒年糕。敲门很声音很轻,朴智旻跳下床,光着脚丫跑过去,趴在门上从猫眼里看他。闵玧其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站在...

雷鸣世界


2013年视角


/糖鸡


#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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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朴智旻第一次看见闵玧其的日记。那甚至是很久以前的一篇——旧旧的太阳,带他回到闵玧其的十八岁。他的日记本里说: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一下子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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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能爱一个人爱得快乐而卓越,爱永远屹立不倒呢?


朴智旻歪着身子靠在床上撕冰棒的包装纸。酒店的空调有点不好用,机箱嗡嗡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砸进空气里,闷闷地响,朴智旻就在思考这个问题,怎么才能爱得快乐。


闵玧其是半个小时之后才到的,买了一小份朴智旻喜欢的辣炒年糕。敲门很声音很轻,朴智旻跳下床,光着脚丫跑过去,趴在门上从猫眼里看他。闵玧其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站在楼道昏沉沉的灯光底下,他在阴影里,淋到了雨,侧脸上都是水但看起来还是很白很干净,跟雪似的。

帽子是朴智旻买给他的,出道礼物,朴智旻第一次花自己赚的钱,所以心情很好,闵玧其偶尔才会戴,但这不影响到他心情很好。


那个时候朴智旻知道了,外面在下雨,他们离开电闪雷鸣的漩涡中央,在晴朗的小岛见面。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震感贴着朴智旻热乎乎的肚皮。他把门拉开一条缝,躲在门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闵玧其,有点神经兮兮的,闵玧其弯下腰来,拨开阻挡着视线的帽檐与他对视,确认他只是在开玩笑之后推开门进来,问他,干嘛。

“要不要吃冰淇淋,”朴智旻重新爬到床上去,他把枕头掀开,“看,我还买了果冻!”

闵玧其把塑料袋放在落电视的柜子上,慢慢环视这个陌生的房间,他大概觉得这里一切都很危险,只有坐在床上的小家伙是柔软的,是粉色的,是天鹅绒毛,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紧,星光全部销匿在天空外面,他需要一万零一种方法保护他。


“玧其哥要和我接吻吗?”朴智旻嘴角是融化的香草冰淇淋,他穿着浅灰色帽衫和卡其格子短裤,两条长腿盘起来看上去天真又无害,果然还是高中生,说这种话的时候看起来格外不搭调。

“检查好了再......”

朴智旻一伸手就拽到了闵玧其的小臂,他们订的房间不大,床也不大,但朴智旻牵他的这一下用了些力气,他仰起头来,前额细细软软的头发远没有他的语气那么坚定,向耳朵两边微微散开。他说,“先亲我吧,我想你。”

闵玧其抬手用指骨蹭蹭鼻子,被朴智旻亮晶晶的眼睛打败了。他认输。

“亲你哪里?”


朴智旻把装冰淇淋的小桶放在自己身体左侧,纸桶晃了一下要摔倒,闵玧其低下身子十分友好地扶了它一把。朴智旻的目光顺势黏在闵玧其沾了冰淇淋的食指尖上,哈哈笑起来,弯着眼睛小声替剩下的那半盒和闵玧其道谢。用自己的手去缠闵玧其的指尖。


闵玧其也笑,但他还会害羞,稍稍埋着头,肩膀一颤一颤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笨。

朴智旻也喜欢他这个样子,他们对彼此来说都是新鲜纯粹的生命,他感觉到他温热且生疏的靠近,心里有风吹,吹得铃铛砯砯响。

话在闵玧其喉咙里滚了两轮,“亲你哪里?”

先碰到朴智旻的耳朵的是闵玧其的上嘴唇,小孩条件反射似的缩起肩膀的反应让他觉得很有趣,干脆含住他的耳朵,金属耳环和他的牙齿碰触一点细微的声响,像咬碎星星,咬碎冰和泡沫的声音。

他问他第三次,“想要我亲你哪里呢。”


朴智旻脸红了,也对,他才十九岁,他喜欢的人对他而言有无穷的魅力,他正在卖力消耗它——如果有一天他完全得到了闵玧其的话,怎么才算完全啊?人都是撒谎的动物。

朴智旻摇摇头,他才十九岁,不是一个应该过分担心结果的年纪,又或者说,这是一个尚且没有办法妥善地考虑到结果的年纪。无论如何,他会在一段故事的最后自愿、或者被迫,他会承受属于他的那一部分罪愆的。可这样说也不对,他有什么罪呢,很难定性吧。朴智旻停止这种胡思乱想,他只是在和队里的成员谈恋爱而已——一段不能简单分手的恋爱。

介于这一点,他有一点怕,但不是很怕。他想,他们的每一步,分开或者不分开都一样危险,朴智旻想到四分五裂,想到人间深渊,想到闵玧其先放开他说累了,所以如果他做出决定就要有绝对顽执的勇气拿出来爱这一遭。

他想听的话,闵玧其和他说过,尽管那个时候他不擅长温暖地讲这种暖和的话,他的少年锋芒很刺人,可朴智旻随便拿出一句就可以挨过不幸的冬天。

闵玧其和他说,“我看上的人可不是胆小鬼。”

朴智旻当时听了笑到肋骨痛,闵玧其在他身边坐下来手掌盖住他滚烫的瞳孔,这让他怔住短短的两秒。

朴智旻的心嗵嗵跳起来。他想,他的掌心很热,像刚刚摸过太阳,他这样一想,眼睛就红了。

安静的时间很长,然后闵玧其说,别笑了,看着很累。

所以朴智旻那天揪着闵玧其的衣角,在他的手心里慢慢哭成一条软绵绵的小河,他听见哥哥说,“你可以闭上眼睛向前跑,可以摔倒,随时逃回来吧,我会接住你。”


朴智旻的练习生活并不长,所以别人活一天的时间他要捏碎成秒当成三天来拼命。每每在练习室里跳舞跳到四肢脱力地躺在地板上,浑身发烫,朴智旻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确在活着,但这不是因为他在呼吸或者心脏跳动,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死掉了,可能是明天,可能就是下一分钟,日子过得很累很漫长,睁开眼睛就要被充斥辛苦的空气包围起来,好像从倒下这一秒开始他的腿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这具身体和彻底破碎之前就剩清晨的第一声上课铃。


朴智旻笑着和大伙介绍,呐,你看看,我是这样在首尔生活的。这和他把血淋淋的伤口摊开给别人看是一样的,大家都睁大眼睛惊叹起来,没有人能感同身受,所以也不会有人能完完整整地拥有他。朴智旻想,狂风暴雨里逃之夭夭的人,他们的背影害他千疮百孔,他依然在灰色地带动情跳舞,他想,他们都值得,他自己最不值得;他迫不及待立刻穿越到,连朴智旻也爱上朴智旻的那一天。


出道曲他们排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从早到晚,从生到死就这两个月——所有人都站好队形,郑号锡就蹲在朴智旻右前方,他垂下眼睛来看他的发旋,真的是年轻男孩的头发,没染颜色,天生黑黑亮亮。

闵玧其用手指在自己的蝴蝶骨上划了两下,痒痒的,朴智旻绷紧后背,很快回过头去对上他的眼睛,小国也一起凑过身子来。朴智旻问,“怎么了,玧其哥?”

闵玧其张了张嘴,他搭了一下小国的肩膀示意田柾国快点站好,侧过头,最后没说出什么特别的来,“叫你别胡思乱想。”


那天练习结束,朴智旻和往常一样留下来说自己会负责关灯。闵玧其的心开始往下沉,他转过身把一次性纸杯捏皱扔进垃圾筐里,他最近没有多余的时间放在专心写歌上面,结束之后只是跟着大家一起往回走。回宿舍的路不算远,十几分钟的路程,那天却觉得格外漫长,长到快要让人窒息了,他在想朴智旻那双红通通的眼睛,他声线也很疲劳。他还是个小孩呢,闵玧其忍不住想。小孩是不能把自己每一条退路都砍断了逼着自己长大的,这样来看朴智旻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小孩,他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残忍,咬开自己的喉咙也要占据这条未卜的荒路,像某种孤行的野兽。

他现在满身是血,闪动着一双温和的眼睛看向自己,说,玧其哥,玧其哥,怎么了?玧其哥。

闵玧其走在最后面,嘴巴抿成一条线,是啊,闵玧其,你怎么了。你终于在勉强而衰竭的人生里看到了光,所以觉得自己可以任性一点,干脆做一个纵情的人吗。不能的,别害你自己重头再来,也别冒险——他张开嘴,吃到一口冷风,然后闵玧其和金南俊说,钱包落在练习室了我回去一趟。


朴智旻腿边的那盒岌岌可危的冰淇淋最后还是被他自己碰洒了,朴智旻的膝盖和闵玧其的手腕一起遭殃,但这回谁也没有在意,朴智旻拉下自己左边的袖子,洁白肩膀露出来,他摸摸闵玧其脑后的头发,轻轻问他,“玧其,从锁骨上的那颗痣开始好吗?”


-

朴智旻睡得很好。他们没有做爱,只是发疯一样地接吻了,朴智旻想,没关系,他们都还是干干净净的人,心里干干净净,此时此刻、这短暂又永恒的一秒里,只看一个人,就只爱这个人,外面车水马龙,人声熙躁,葱茏过隙的世界都被他们抛在脑后。


床单被融化的冰淇淋弄脏,闵玧其把床单撤下来泡进浴缸,朴智旻就曲着腿坐在窗边的椅子里,把窗户推开一条小小的细缝,他的头倚在窗框上一下一下地舔自己丰盈的嘴唇,静悄悄地坐在那里呼吸清风和氧气。

他问闵玧其,“现在就要洗床单吗?”

“明天起来再洗,”闵玧其说,他拆开炒年糕的袋子,塑料袋啪啦啪啦响,“你吃不吃?”

朴智旻回过头来看他,“我只想吃两块。”

闵玧其“嗯”了一声,端过来喂他。

“是不是,”朴智旻的腮帮子支起来,他费力嚼动,“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闵玧其说,“不想吃就不吃。”

“我是说咱们这样跑出来结果只是躲在酒店里吃年糕是不是太浪费了。”

闵玧其抽了张纸递给朴智旻,随后用筷子指指他的嘴角,示意他擦掉,朴智旻不听他的话,把面纸捏进手心里,闵玧其叹叹气用右手拇指帮他蹭掉了,“不浪费。傻瓜。能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都不算浪费。”


十点半,他们裹在一床被子里睡觉。并不怎么睡得着。

朴智旻说,“哥,要不要枕在我胳膊上睡?”

“不用。”

朴智旻把胳膊从拥挤的被窝里朝闵玧其伸过去,“枕上来吧。”

“不用。”闵玧其把他的胳膊拨开,“有枕头干嘛枕胳膊。安生睡吧。”

沉默了一小会儿,朴智旻说,“因为我想抱着你。”


闵玧其睁开眼睛。

已经关灯了,他看不见朴智旻的表情,他想他应该还闭着眼睛吧,只是忽然没忍住就这样说了一句很伤心的话而已。闵玧其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朴智旻的脸,掌心托着他瘦削的下颌,朴智旻握着他的手腕凑过来吻他,周遭明明这么黑,朴智旻像是能看见,一次就寻到他的嘴巴。闵玧其轻轻摸他热乎乎的后背,朴智旻的吻永远很急,细细密密的,他也很喜欢舔闵玧其的嘴唇,这种时候他又是宇宙洪荒里最最柔软的小生物了,闵玧其想搂着他,要捧着他,把他放在心上面。


“我可以吃一颗果冻吗?”闵玧其蜷起腿,膝盖顶着朴智旻的膝盖,这样问他。


朴智旻开始做梦,梦见闵玧其一个人飞回韩国做盲肠炎手术的那一天。那个梦也许也不该算作是一个梦,就只是再复述朴智旻的记忆罢了。

闵玧其离开的第二天,他忽然学会心疼人。


表演结束之后,朴智旻从舞台上下来的时候在后台倒数二节台阶上摔了一跤,他站起来,有人来扶他,但他哪里都不痛,像没有绊倒过。


化了妆的皮肤有点不舒服,朴智旻坐在椅子上用温热的湿毛巾卸妆,身边嘈嘈嚷嚷,南俊递交耳机的时候碰掉了闵玧其的。

他们很快捡起来,没什么大问题,这都不是大事,不要浪费时间了——朴智旻把自己的脸埋在纯白色毛巾里这样干巴巴地想。

朴智旻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想给谁打一个电话过,感觉等待的时间特别煎熬。


梦里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收到闵玧其发来的简讯的了,可能是第二天晚上,也可能是第三天的早上,那个时候闵玧其应该是做完手术了,他在电话里开他的玩笑,说,智旻啊,哭了吗?

他问哥哥,我为什么哭?


他应该是问了,如果在梦里他没有问出口,那他也是真的想过要这样问问看的。


朴智旻醒过来,这一宿并不踏实,他睡得浑身都累,但闵玧其在他身边睡得很沉,他翻了个身也没吵醒他。闵玧其睡相安安静静的,他用指腹去摸他的鼻骨,一点和一点,一寸和一寸,喜欢他,喜欢他,好喜欢他,好像能感觉到甜蜜安逸的时间从脸侧滑过去,这个温柔的早上也一起过去。


朴智旻想,他再也不会吃香草冰淇淋了。他说,再见,再见,我会想念你,我会多么多么想念你。


-

闵玧其说,智旻啊,哭了吗?

他问哥哥,我为什么哭?

闵玧其笑了,是啊,为什么?

朴智旻没有回答,但他好像知道答案却不愿意将它说出口,他以前以为有些话如果他说了就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可事实上有的事情是不需要你来替它挽回的,因为它必须这样发生,必须开始,必须带来一些泫然欲泣的为难,全是因缘的安排——倘若他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那么他就能早一点得知,天地之间,他的心,清清明明,日月可鉴。

他也可以说,好丢人,我为你哭。


2013年,朴智旻第一次看见闵玧其的日记。那甚至是很久以前的一篇,旧旧的太阳,回到闵玧其仓皇的十八岁。他的日记本里说: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一下子长大的。


现在朴智旻侧着身子躺在闵玧其的旁边,他想闵玧其总是说自己无所谓,不在乎,把自己静止在别人的世界里,却在日记里郑重地欺骗他自己。朴智旻一想到这个,就觉得他是真的没有比自己坚强多少,骨子里面仍然是个幼稚又固执的小孩子,正在渴望被人注视着好好地抚平长久的时间里孤立无援带给他的那些伤害。


朴智旻重新闭上眼睛,觉得有些惋惜,只好将自己贴闵玧其近一些,躲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朴智旻变成琥珀里一只孱弱的小虫,手脚有点使不上力气了。


那个时候朴智旻知道,其实外面的雨,从来没有为谁停下来,他们声嘶力竭想要离开电闪雷鸣的漩涡中央,就是为了在晴朗的小岛重新见面。






-fin


澄心逐月

【糖锡】渡月(十七)

本章偏虐!

不过我后面会努力甜回来的!

那双忍泪的双眼如一汪深潭,闵玧其难以抑制地心痛,痛苦地挣扎,双腿像深扎进泥潭般动弹不得,心脏已被撕成两瓣,一半是怀疑与怨恨,另一半是信任与爱意。


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将他推向一边,怀疑叫他去怨恨,而深扎心底却不自知的情感却将他拦下。闵玧其将郑号锡悲哀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怀疑凌驾于他们之间不知何时便已根深蒂固的感情。


郑号锡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被押出宣阳宫前的那一刻,闵玧其不可自拔地压住碎裂的心脏,一句“不是你”从口中爆发而出,他想问,为什么,明明不是你还要承认?到底为什么。


等不到郑号锡回头,闵玧其气力却已散尽,终还是眼前一...

本章偏虐!

不过我后面会努力甜回来的!

那双忍泪的双眼如一汪深潭,闵玧其难以抑制地心痛,痛苦地挣扎,双腿像深扎进泥潭般动弹不得,心脏已被撕成两瓣,一半是怀疑与怨恨,另一半是信任与爱意。


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将他推向一边,怀疑叫他去怨恨,而深扎心底却不自知的情感却将他拦下。闵玧其将郑号锡悲哀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让怀疑凌驾于他们之间不知何时便已根深蒂固的感情。


郑号锡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被押出宣阳宫前的那一刻,闵玧其不可自拔地压住碎裂的心脏,一句“不是你”从口中爆发而出,他想问,为什么,明明不是你还要承认?到底为什么。


等不到郑号锡回头,闵玧其气力却已散尽,终还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没有什么断头台,也没有什么毒酒、白绫,郑号锡却还是苦涩地笑了笑,他被押走前隐约听到闵玧其的喊声,他不知道闵玧其竟如此信他,那么无论如何他也该死而无憾了。


郑号锡环顾四周黑黢黢的墙壁,一间密闭的石室,石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几只瘦骨嶙峋的老鼠唧唧地啃着墙角,刚被强制换上的囚服上散发出一股腐臭味儿,不晓得是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撑了一天的身体也有些发软,他自早晨进过食后便滴水未进,饿极便生出一股呕吐感,干呕两下却是什么也没呕出来。


郑号锡扶着墙壁坐下,身上已经没什么力气,睡意自然也席卷而来,他想闭眼又怕墙角饥肠辘辘的老鼠趁他睡着来啃食他的身体,故而又不敢闭上双眼。


到了夜里,石室内温度骤降,一两只飞虫落在他鼻尖取暖,应该是坐久了的缘故,下半身已经僵硬不能动,脚底的寒气也自下而上逐渐上窜。


郑号锡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眼皮也已经软软地塌下,仅在还剩一丝意识下,石室门由内向外开了个仅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背着火光,郑号锡隐约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那人的面容他已经看不清,只听见黑影对着他说:“主子要见你,还请跟我去一趟。”


郑号锡昏昏沉沉,他还来不及弄清那人口中的主子是谁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拖了出去,意识也随之清醒,他本就难以挣脱干脆听天由命,待他被带到一个亮堂的地方被扔在一个男人脚边时,僵劲的身体才恢复些许力气。


郑号锡伏在地上,眼前站着个男人,那人脚上踏着一双缎面黄靴,衣襟是用金丝压过边的,下摆绣着龙纹,不用抬头,郑号锡也已经猜到,除了当今圣上,还能有谁。


眼前的黄靴左右走了两步,驻足道:“你知道朕为何将你找来此处么?”


郑号锡抬眼,撑了撑地面跪直身子,摇头:“不知。”


“朕再亲自问一遍,你背后的主谋是谁?”


郑号锡沉着答道:“奴才说过,此事全是我一人所做,并无什么主谋。”


皇帝呵笑一声,右手握拳拍在左手掌心:“大言不惭!真不知是说你愚忠还是执迷不悟,朕亲自派人将你找来便是在给你机会,你却还要犯傻,是当真不怕死?”


郑号锡哪来力气反驳,只是垂着头不作声。


“你是说还是不说?”


郑号锡摇头。


“是皇后?”


“还是太后?”


郑号锡还是摇头,没有的事,他怎能知道。


皇帝面容冷峻,默了一会儿,道:“是玧其?”


“不,不是他!”听见熟悉的名字,隐藏得很好的情绪顷刻崩塌,郑号锡激动地支撑着身子,吼道:“宣妃娘娘是他的生母,怎么能是他!我说过,是我!只是我!”


皇帝的表情有一丝颤动,他瞥了一眼自己被紧拽的衣角,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能让眼前人有所反应的,独独就剩那个名字。


皇帝故意道:“朕提起玧其,你便反应如此之大,要不然他就是你背后的主使,要不然你与他……你!”


郑号锡嘴角流下一股股鲜血,他得意地望向眼前与闵玧其长得极像的男人,骗自己一般笑了出来,他含血道:“是我,与他无关。”在闭上眼睛之前,他要再为闵玧其洗清最后一点污点。


一向冷静有度的皇帝也有些慌乱,眼前的人是要咬舌自尽,他反应过来后便急忙掐住郑号锡的下颚将他的舌头解救出来,皇帝大声命令道:“松开!”


皇帝搂着满嘴是血人呼来在外等候的太监,“宣御医!快!”他将身体温度逐渐流失的人抱起,轻放于不远处的软榻之上,撕下一块袖口处的布料塞进郑号锡的嘴里,用以防止他又要咬下去。


太医很快便赶来,那块含在郑号锡布料已经被完全浸湿,将之取出之后,骇人的鲜血便顺着嘴角滑下,几乎淌了半张脸。


几乎是花了一个时辰,太医才将伤口处理干净,幸得及时阻止,虽重伤了舌头却也还不致命。


待使退太医后,皇帝便铁青着脸站在榻边,重怒道:“就这么不怕死?到底有什么需要你用性命来隐瞒的?”


郑号锡还剩一丝神识,死亡的气息离他忽远忽近,潜在的求生意识微不足道,巨大的压迫感横冲直撞,直到意识突然清醒,眼前浮现出闵玧其熟悉的面容。


“闵玧其……”残破的舌头阻止他发出完整的音节,嘴角梨涡深陷,他抬手抓住“闵玧其”放在他身边的手,只抓住了几截指尖便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皇帝除惊讶之外更是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紧抓着他不放的人,多年来尘封的记忆突然被打开,二十年前故人的影子与紧闭双眼的人逐渐重合,就连嘴角的梨涡也刻在了相同的地方。


“像吗?”皇帝哑然开口。


一旁待命的老太监怔了怔,思索了良久才答道:“这孩子与将军确有五六分像的,可还是更像夫人些……”


“你也觉得像不是,那太后必定也早就看出来了。”


老太监驼着腰背为皇帝递上一杯茶,道:“圣上无需自责,那些事已尘封了许多年,将军与夫人也早已安息,所有人都该放下了。”


“你觉得这孩子会是他们的孩子吗?”


老太监摇头:“奴才不知。”


“可他还有个长得极像的妹妹,虽然已经……,他不能……但是这未免也太不合理!”皇帝略有些激动。


“皇上想弄清楚,何不等人醒了之后,问问他,是与不是总该有一个答案。”老太监不紧不慢地接过皇帝手中已经见底的茶盏,又添上一杯。


茶水里略微有些茶渣沉于杯底,第二杯茶的颜色要较第一杯浅些, 几片嫩绿的茶叶缓缓浮出水面,就如同真相剥离外衣展露在人们的眼前。


月落星沉,乌啼满天。闵玧其终于挣脱掉噩梦的枷锁,发着虚汗的身体就像浸在水中,浮肿的双眼艰难地睁开,干疼的嗓子里发出奄奄的喘气声。


守了半夜的宣妃娘娘湿着眼眶,憔悴的面容在闵玧其睁开眼后才稍有颜色,眼睫轻合几下,几行泪便落下。


宣妃娘娘紧接着擦了擦泪花,半扶起闵玧其:“月,感觉怎么样?太医说你是气急攻心才会晕倒,你可知母妃差点被你吓得魂飞魄散。”


闵玧其沉默地挣开,哑然失笑,眼前的人俨然已经恢复了正常,他问她:“为什么要说谎?明明不是他……”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宣妃娘娘笑着拉过闵玧其的手却被无情地甩掉。


闵玧其甩开那双从小便牵着他长大的手,他曾无数次抱着那双温暖的手入眠,而如今他却只能感觉到无止境的冰冷。


“不是他,母妃为什么要说谎!”闵玧其激动地质问道。


宣妃娘娘措手不及,颤抖着答道:“母妃从未骗你,有人要害我们母子俩,我差点就遭人毒手,又怕打草惊蛇才装作神智受损,我这是不得已……”


闵玧其立刻打断,失望道:“不得已便能冤枉好人吗?母妃,你从来不是这样教我的。”


宣妃娘娘双手捧住闵玧其的脸,逼他看着自己,苦涩道:“你为什么非要追究这么多,这一点也不像你,玧其,你身边那个小太监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那样在乎他!”


闵玧其抬眸,以从未有过的坚定的语气开口,他说:“他是连母妃你也不能伤害的人。”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急切问道:“他人呢!他在哪儿?”


“你在说什么啊,玧其,我知道他是号熙的哥哥,可你也不必如此!”宣阳娘娘心知肚明却还是不得已装傻。


闵玧其已经无法冷静,他几乎接近崩溃,那无处释放的恐惧压迫他一步步将所有一切全盘托出。


闵玧其坦白:“是我骗了您,没有什么号熙,也没什么一尸两命,从来只有一个郑号锡,那个我唯独想珍惜却被伤害的,也许会因为您而失去的,郑号锡……”


“果然……”宣妃娘娘毫不惊讶,眼里却染上一层悲哀的情绪,“可他是个男子呀,孩子。”


“我不在乎。”


宣妃娘娘扬起有些残忍的笑容,一刀斩断:“他死了,昨夜,你父皇亲自赐的毒酒。”


“不可能!”闵玧其掀开被子,赤脚落在地面,嘴里吐出完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句子。


宣妃娘娘沉下气息,重复道:“人已经死了,尸身恐怕也已经扔去了宫外的乱葬岗,一晚上怕是已经被野狗……”


“你还是骗我,他怎么可能死呢,他还好好的。”闵玧其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笑了起来,他撑着床沿起身,突然抓住一旁伺候的宫女,厉声问道:“他没死,是不是!”


小宫女被吓得发抖,颤颤巍巍道:“殿下,奴婢……奴婢不知道。”


闵玧其松开他,又抓住另一个,“那你呢!你知道吗!”


宫女害怕地摇头,不敢作声。


宣妃娘娘见了这幅场景显然被吓坏,心惊胆战地急忙上前劝道:“玧其,你怎么了?别吓母妃好不好。”


闵玧其面部肌肉全部拧在一起,痛苦地捶了左胸一拳,悲鸣一声,拨开所有人冲了出去。


是什么支撑他来到这的,他不知道,闵玧其站在那里,听那些狱卒的闲谈,那些谈话中不经意提起的名字,那被描述出来的毒发惨死的画面像永无天日的噩梦,不费吹灰之力便摧毁了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城墙。


一双赤脚,从宣阳宫到地牢,又从地牢到乱葬岗,那成堆的残破尸山里找不到他熟悉的面容,他还抱着侥幸心理,每翻开一具尸体前,他便要祈祷,他寻了一天一夜,最终只寻得一件衣领上用细线缝过的破碎的衣裳,他清楚地记得,那衣领是他扯破的。


魂梦相通时候,郑号锡便隐约看到了这样的场景,闵玧其拿后背对着他,动作看似忙碌却又漫无目的,他能听见闵玧其在喊他的名字,却在想张嘴回应时如何也发不出声音,他在心里发狠大喊,闵玧其未回头却叫醒了自己。


噩梦初醒,郑号锡大口喘气,嘴里发疼,身体无力,他翻个身便跌落床榻,还未呼痛便有人扶住他的肩膀,他定眼一看,差点就要落泪,却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推开,他差点将那人认成闵玧其。


被推开的皇帝耐心无多,怒道:“又在发什么疯?在地上打滚很好玩不是。”


郑号锡缩起双腿蜷在一起,他这才发现身上的囚服已被换掉。


皇帝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故意道:“你可知道,伪装成太监混进宫中可是死罪。”


郑号锡不语,只是拿眼睛横着他,他本就是死囚,再多个罪名也无妨。


皇帝见他不说话,又气又无奈之下,一口气粗爆地将人从地面抱起扔回软榻,又坐在榻边,按住郑号锡挣扎的胳膊,低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进宫有什么目的?父母家人呢?给朕说清楚!”


郑号锡艰难地用鼻孔出气,刚才被摔着了,腰背痛的很,现在手臂也被狠狠压着,他想开口,却发现和梦中一样,发不出声音来了。


皇帝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冷静下来后便松了手,他伸手揽起郑号锡,追问道:“给朕交待清楚,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不出?”


郑号锡僵着脑袋摇头,又尝试着开口,却只能发出呀呀声,他心底彻底冰凉,他确实没办法出声。


皇帝宣来了太医,看过后,太医深沉地看了郑号锡一眼,之后便说:“他舌头有损,却不是失声的根本,凭老臣行医的经验来看,怕是心中有结,才有了障碍。”


皇帝了然,挥退了太医,心中复杂,又看向床上脆弱的人,本想安慰,却说道:“真相大白之前,你还没资格死,朕会等你开口说话,这里是朕的偏殿,不会有人来,也别想逃走。”


郑号锡憋着泪背向他,闭眼等他离开,这一遭他竟还是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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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猫

1

·


商业街中心那边有一家猫咖


天天人满

人气爆棚


店里的猫都跟成精了一样会营业,来人就往怀里钻,虎斑、蓝白、狸花、缅因 你想撸的猫这里都有。最为受欢迎的还是那只布偶 重点色长得恰到好处 黑耳朵黑尾巴浅棕“刘海儿” 通体雪白,懂猫的一看就知道血统纯正 高傲的一批。

所以他从来不理人

碰都不让碰


可人们偏就喜欢他,拿逗猫棒他不理,给小鱼干不吃 连猫薄荷都不感兴趣。他认得店长,所以每天都只能店长亲自去给他铲屎收拾窝换水食,店规甚至标明了众猫皆可撸,不要碰布偶,后果自负。这不 前两天还把一小姑娘给挠了,一道红,疼 但没流血,下手十分懂轻重,大概意思就是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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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街中心那边有一家猫咖


天天人满

人气爆棚


店里的猫都跟成精了一样会营业,来人就往怀里钻,虎斑、蓝白、狸花、缅因 你想撸的猫这里都有。最为受欢迎的还是那只布偶 重点色长得恰到好处 黑耳朵黑尾巴浅棕“刘海儿” 通体雪白,懂猫的一看就知道血统纯正 高傲的一批。

所以他从来不理人

碰都不让碰


可人们偏就喜欢他,拿逗猫棒他不理,给小鱼干不吃 连猫薄荷都不感兴趣。他认得店长,所以每天都只能店长亲自去给他铲屎收拾窝换水食,店规甚至标明了众猫皆可撸,不要碰布偶,后果自负。这不 前两天还把一小姑娘给挠了,一道红,疼 但没流血,下手十分懂轻重,大概意思就是“莫挨老子”。



2

·


“丁零—”

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店长和唯一的员工正忙的不可开交,一个软糯的奶音就传进耳朵


“您好”

“我是来打兼职的”


店长对那个孩子的第一印象就是

自家的布偶要送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 总觉得那只猫会很喜欢

“喵—”

“哎呀!”那只小糯米团子奶叫着蹲下去捧起小猫的脸“这是蓝猫吧”

“很喜欢猫啊” 店长看着他的头顶 那人抬起头手里还不忘给猫挠下巴“嗯 !可惜大学宿舍不能养啊…”他气鼓鼓的鼓起腮帮“没关系,我会有猫的”


“哈哈 不急” 他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二楼台阶拐角“会遇到属于你的”


— 啊,对了 你叫什么呀

— 啊!店长你好 我叫朴智旻



3

·


华科大设计系有一位备受欢迎的小学弟

瓜子脸微肿单眼皮,不高不低的鼻梁和小鸡崽儿一样的红嘴儿,帅得奶里奶气。

朴智旻在猫咖打工之后给店里带来了更多业绩,老板天天笑的合不拢嘴,一边拍着他的肩一边夸自己眼光好。


“小其啊~”

他带着一股好闻的奶粉味儿 嘴里叫着他的名字

“我来给你铲屎了”

布偶慵懒眯着一双蓝眼睛,抬起爪子摸摸他的头,乖。


自从店里来了朴智旻,小其就连店长都不认了。

店长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捂着脸装哭,呜呜呜 我不同意这门亲事,说着还象征性的抹把泪。

小其看都不看他恶心吧啦的样子

在朴智旻怀里吃着猫罐头

小糯米团子尴尬的笑着

说不出话



4

·


“一杯草莓奶茶”

朴智旻低着头给来人点单,眼睛都不抬。

“今天没课?”

“没” 他一屁股坐在后面的沙发,抬手就要去摸摸睡着的猫的毛发。


“别!”

晚了


朴智旻不忍看的扭过头,就听见一声惨叫 “我操啊!”

金泰亨蹭一下窜起来 “你家这坏猫怎么挠人啊?”

他一听就不愿意了,朴智旻嘴都差点撅到天上,他抱起布偶把他控制在自己的范围里,没好气的把奶茶递给金泰亨 “跟你说过了不要碰小其 你非要来惹他”


啧啧啧

金泰亨咬着吸管给他一个白眼

胳膊肘往外拐

这室友不能要了



5

·


金泰亨

设计系的大三学长,比朴智旻大一届

标志小瓜子,单眼皮大眼睛高鼻梁,漂亮的像混血。

朴智旻的室友


用朴智旻的话就是

“骚”的一批

骚,通傻。

在金泰亨这里来讲可以


金泰亨也喜欢猫

可惜学校宿舍就是不让养 两人盘算着明年金泰亨大四,正式签了公司,带着朴智旻搬出去住,金泰亨把自己都讲兴奋了,拍着胸脯跟朴智旻说,跟我走 包你吃香喝辣。朴智旻配合的作出迷妹的样子,哇!金哥厉害。


用金泰亨的话就是

“假”的一批

假,通闷骚

在朴智旻这里来讲可以



6

·


“闵其其呀~”

小其满脸冷漠的不去理身边的小糯米团子,他蹲在自己面前用肉手刮着他的鼻子


“怎么不吃饭饭啊”

闵其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油水不进

不知道哪个惹到他了


朴智旻心疼的抱着他窝在角落,一边摸毛一边唔啾啾,跟自己孩子一样。


但说是布偶今天有点生病 不吃东西,一些爱猫的客人也想去看看他的状态,奈何一靠近他就在朴智旻怀里盯着人犯咕噜,完全一副备战状态。朴智旻怕他受惊,一边亲亲他安抚一边礼貌的给客人道歉

“小其今天心情不太好,谢谢大家担心,下次再看他吧。”


其实…

客人心想,

我一次也没碰得了他啊…



7

·


最终店长还是把他按着脖子送去医院了

店里只留了另一个员工姐姐

为了保证小其不犯事儿

店长把朴智旻也带去了


他不让医生抱

也不让别人碰

一抓不住就跳到朴智旻身上窝在他怀里

最后没办法 整个过程都由朴智旻抱着他 

抱的朴智旻胳膊都酸了


检查结果是拉肚子

昨天晚上吐了一点儿 吃了点药也不见好

大概也是他的性格所致 医生说建议先带回家

店长摸着他的毛喊 “小其 跟我回家吧今天” 被他用爪子推着把手推下去了,店长哭唧唧的喊“小其啊 白眼狼” 他理都不理

“旻其?”


闵其冷漠的喵了一声

店长更难过了



8

·


朴智旻回来的时候蹑手蹑脚

金泰亨差点以为他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了

结果打开包一看

里面趴着一只猫


挠过他的那只


“你买了?你哪那么多钱?”

朴智旻抱着他窝进被子里靠着墙坐

“小其生病了 医生建议先带回家”

朴智旻没理金泰亨疑惑的目光 大概是觉得太理所当然 金泰亨看他忙着给猫做窝 满心迷惑堵在嗓子眼 带回家是没什么不对 但是

为什么是你家?


朴智旻却完全一副当然是我家的样子 完完全全像个小媳妇一样的熟练 

金泰亨看看他 再看看那只舔着爪子的猫


这室友怕是真不能要了

hoodyhat
坚持吧 愿你的梦想以渺小启程...

坚持吧  愿你的梦想以渺小启程 以伟大结束
我会的

坚持吧  愿你的梦想以渺小启程 以伟大结束
我会的

一只梨

【正泰】曼妥思效应 C10

连载中/校园/强强/校霸国&学霸泰


大哥?他才不是。

没别的意思,金泰亨只是去找回自己的作业本罢了。


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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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0


第一次开门的时候,金泰亨就认出那几个多事的家伙是谁了。


前面背着书包的肯定是朴智旻没错,后面跟着金南俊和郑号锡两个周末约会,顺带凑热闹的小情侣。


这会儿那三个人就重新打开门站在外面,进退两难,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们...就是来关心友爱一下同班同学。”郑号锡把其余傻站着的人扒拉开,不过很明显他的八卦心早就按捺不住了,“田同学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

连载中/校园/强强/校霸国&学霸泰


大哥?他才不是。

没别的意思,金泰亨只是去找回自己的作业本罢了。


阅读愉快!


-----


C10

 

第一次开门的时候,金泰亨就认出那几个多事的家伙是谁了。

 

前面背着书包的肯定是朴智旻没错,后面跟着金南俊和郑号锡两个周末约会,顺带凑热闹的小情侣。

 

这会儿那三个人就重新打开门站在外面,进退两难,脸上都挂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们...就是来关心友爱一下同班同学。”郑号锡把其余傻站着的人扒拉开,不过很明显他的八卦心早就按捺不住了,“田同学看起来...精神状态还不错,没想到金同学,你也在啊......”

 

半起身的金泰亨清了清喉咙,“啊,那个...我也是听说他生病了,才过来看看。”

 

他说着话,刚要下床,没想到一只脚刚着地,上半身就怎么都动不了了。

 

金泰亨腰上缠着的,正是田柾国的胳膊,从被窝底下钻出来,抱住自己就不肯撒手。

 

估计是睡迷糊了,把金泰亨当成被子的一部分又争又抢。

 

门口的几个人见这情势都惊呆了,一左一右脑袋跟着转,比看春节联欢晚会还起劲儿。

 

“那什么...你们千万别误会,我就是刚好在这躺了一会儿。”金泰亨脸上挂不住了,整个人拔萝卜一样,拼命地从田柾国的怀里挣开。

 

“没,没误会,我们哪儿敢误会啊,”朴智旻急忙把郑号锡没把门儿的嘴捂上,“不小心打扰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对于这种问题,我也经历过,习惯就好。”金南俊往前一步说道。他虽然脸上强装淡定,但扶眼镜的手直发颤,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正在因为yy而狂喜。

 

这仨人就没一个是正常的,不能解围不说,还越描越黑。

 

接着,金泰亨确定自己没有类似于衣冠不整的情况后,便立马掀开被子下床。然而就当他双脚着地的一瞬间,身后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金泰亨,你怎么把我睡了?”

 

What?莫拉古?说啥玩意儿?

 

身后的声音来自于让其他人彻底折腾醒的田柾国,只见他揉着眼睛,慢腾腾地支起身体,脸上全然一副无知未成年被吃干抹净的表情。偏偏T恤的领口从肩膀上斜下来,露出一大片白嫩嫩的皮肤。

 

金泰亨和田柾国两个人,一个坐床头,一个坐床尾,呆呆地望了对方半晌。

 

“卧槽,卧槽,卧槽~~~”

 

谁知当事人还没怎么样,吃瓜群众们的脸倒是腾地红了,都纷纷捂住了脸,就差少女状跺脚尖叫了。

 

“操...”金泰亨冲着田柾国一撇嘴,“田柾国你丫别仗着感冒发烧就在那儿乱说,我怎么就把你给睡了?”

 

田柾国也学着他撇嘴,“那...那你为什么在...在我床上?”

 

这时候楼梯响起脚步声,是闵玧其刚停好了车,走进店里没发现田柾国的影子,就打算上来看看,没想到这一看,竟收获了一场好戏。

 

“哟,一大清早这么热闹,动物园开会呢?”他抱着手臂笑道。

 

于是门口的小猫小狗小耗子便齐刷刷地回了头,看着闵玧其问了声好。

 

“舅舅好。”

 

闵玧其瞧着几个人傻里傻气的模样儿,哭笑不得道:“瞎叫什么啊,谁是你们舅舅,让叫了么?”

 

结果三只小动物不明所以,便互相使了个眼色,向闵玧其重新鞠躬道——

 

“大哥好!”

 

后面刚从床上起来的田柾国都忍不住了,把刚喝的水喷了出来。

 

“差,差辈儿了......”

 

“这是搁我家说相声呢?”闵玧其忍俊不禁,“都给我赶紧的,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我得留下。”朴智旻站出来道。

 

闵玧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又怎么着?”

 

朴智旻指指房间里的人,“我来找金泰亨辅导功课的。”

 

“行,那楼下跟我吃早点去,”闵玧其听完一乐,招呼着朴智旻下楼,走了一半又回身向房间门口探了探头,“你们小两口也别腻腻歪歪的了,快点起来洗漱,等一会儿饭都凉了。”

 

经历了一早上的各种神展开,现在金泰亨已经完全懒得理了,听到闵玧其的话就也没反驳他,径自下了床往浴室走去。

 

“你,可...可以穿我的。”田柾国在他身后说。

 

金泰亨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衣服,昨天晚上和田柾国挤了一宿,的确是该换一身了。

 

等他整理好出来以后,发现田柾国已经穿戴整齐了。

 

“你动作也太麻利了吧...”金泰亨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身上是纹了青龙白虎,还是反清复明啊,怎么这么怕被人看?”

 

“对,我后背...四个大字,精忠报...报国,”田柾国说,“怎么你想...想看吗?”

 

金泰亨没料到他能这么说,只好忍着笑回道,“吓死人了,我才不看。”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从楼上走下来,就看见闵玧其和朴智旻两个人把早点吃得差不多了。

 

先前特地前来凑热闹的郑号锡,看够了戏,就领着金南俊出门自己找快活去了。临走时金南俊的手还是抖的,郑号锡看着了,在后面跟着,用手扇风给他这个大闷骚降温。

 

“说好的饭呢,一点都不给我们剩啊?”金泰亨不满道。

 

“瞧瞧,”闵玧其没接茬儿,对着他抬了下眉毛,打趣道:“我走前你俩还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怎么睡了一觉,关系就变这么好了?”

 

金泰亨被问得登时一愣,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关系变好了?”

 

“得了吧你,”闵玧其啧了一声,“肯定是被我外甥的美貌迷住了。”

 

“我看也是。”朴智旻呼啦啦地把碗里的豆浆喝完,抹了抹嘴。

 

这时候田柾国晃悠悠地坐了下来,问大家在说什么。他刚退烧,身体还不算全好,显得有些慢半拍。

 

闵玧其抬起脚蹬了下田柾国的椅子,“先别坐,你俩的早点在厨房里,自己拿去。”

 

金泰亨一听,就按住他的肩膀,“你病才好,我去吧,”说完就直接自己去了厨房。

 

面对此种场景,围观群众纷纷表示:我吃柠檬。

 

朴智旻喝的豆浆都不甜了,转而探头探脑地问闵玧其,“原来你不是开饭馆的啊?”

 

闵玧其一乐,“你觉得我像开饭馆的?”

 

朴智旻摇摇头,“不知道,因为每次见你都是在这里,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厨子。”

 

闵玧其听完,拿着油炸糕笑的直不起腰,结果没拿稳掉到地上,又不能当着人面捡起来吃,便收住笑回答问题。

 

“我是大学教授,”他说,接着又装模作样地咳了咳,“副的...这学期刚评上正教授。”

 

“教授?”朴智旻忽然来了精神,小身板都坐直了,“教什么的?你是新东方厨师?”

 

闵玧其尴尬捂脸,“......我是音乐老师。”

 

“卧槽?!”话音刚落,金泰亨让后厨的门槛绊了一下。

 

“老猫精你居然是音乐老师?太牛逼了吧!”他把手里的盘子放下,大声嚷嚷道。

 

田柾国竖起耳朵,“老...老猫精?”

 

闵玧其满脸黑线,“老猫精......”

 

然后就不知是究竟哪里戳到了一中校霸田柾国的笑点,金泰亨饭都要吃完了他还没笑完。

 

真不愧是亲叔侄俩,笑起来都像是快把自个儿天灵盖掀起来似的。

 

闵玧其忍无可忍,“兔崽子笑够没有?后厨洗碗去。”

 

田柾国下巴一扬,“我...我还没...没吃饭呢。”

 

“吃什么吃,我看你都笑饱了。”

 

“你也太...太没人性了,”田柾国瘪嘴道:“我...我就是,当代灰姑娘么...”

 

“有你贫的功夫,饭都吃完了!”闵玧其彻底抓狂,“二斤油炸糕都堵不住你的嘴。”

 

四个人这顿饭吃得上蹿下跳,金泰亨嫌弃田柾国太吵,没吃几口就跟朴智旻逃到了二楼,打算找点清净。

 

不过自从上楼以后,楼下就安静得和按了消音键一样,听起来那两个人像是出了门。

 

朴智旻在桌上摊开书本,书没看上两行就开始打瞌睡,于是金泰亨对着他的后背一阵猛拍,等到拍背拍脑门儿全都不管用了,金泰亨也彻底放弃理他。

 

或许是让旁边的学渣渣朴智旻传染,金泰亨慢慢也心不在焉起来。昨天半夜因为照顾田柾国,根本没怎么睡踏实,醒过来以后就哈欠连天的。

 

他环视了房间一圈,想打起点儿精神,眼睛忽地落在了旁边的书架上。

 

除了一些文学小说,书架上摆放更多的竟然是各类练习题册和课程辅导书,这个新发现令金泰亨不禁感觉到世界玄幻了起来。

 

他起身想要抽出来看看,转了一圈后又改变了主意,觉得毕竟是主人的东西,未经允许还是不动为好。

 

楼下的饭馆因为是白天的缘故,进来的客人并不多,后厨的师傅徒弟又当外勤又做内务,跑得不亦乐乎。

 

时间一直到了下午,金泰亨正巧在厨房偷吃食材,田柾国便和闵玧其一前一后回了店里,

金泰亨腮帮子鼓鼓的,在桌子中间愣愣地看着他们进来。

 

“你们去哪里了,这么久。”他问。

 

闵玧其用鼻子哼了一声,“你以为开饭店,就是坐在家里收钱,什么都不用干的?”

 

“别...别理那个老...老猫精,”田柾国碰了碰金泰亨的肩,“我...我跟舅舅刚才出去...采买了。”

 

“真是男大不中留,现在都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闵玧其说完,径自去了后厨帮忙。

 

本来这话没什么,听到金泰亨的耳朵里好像就别有它意。那些原以为是大家的玩笑话,如今却使金泰亨愈加在意了起来。

 

难道自己真的被这些人影响了?这样也太随便了吧......

 

闵玧其在后厨忙活了一会儿,扒着门问道:“朴智旻呢?也叫他下来。”

 

金泰亨翻了个白眼,“人家早走了,被叫回去吃晚饭了。”

 

“啊...这样啊...”闵玧其低了下头,“本来还想添个拿手菜来着...那算了,凑合吃吧。”

 

说是‘凑合’,实际上闵玧其还是烧了好几样菜出来,三个人坐在靠窗的位子边,吃得不亦乐乎。

 

“下回朴智旻要是再过来的话...”闵玧其拿筷子的手,不自觉地碰了下鼻尖,“提前跟他说一声,留下吃完饭再走。”

 

金泰亨瞧了他一眼,“要说你自己去说。田柾国是你外甥,我又不是,凭什么听你的。”

 

“你这孩子...”闵玧其拿出大人的架子来,“心里软的跟什么似的,偏偏一张嘴厉害得很。”

 

“反正,我才不去说呢......”金泰亨扒拉着饭碗,声音越来越小。

 

接着,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田柾国,发现那傻子校霸正专注于啃着手里最后一块鸡翅,完全没在听别人说的话,顿时松了口气。

 

这就很不正常。

 

刚才的对话,明明和田柾国一点关系都没有,然而金泰亨依然紧张着对方的反应,这真的太不正常了。

 

像是怕被谁看穿了心思,猜透了念头,在不知不觉中,内心深处里撒了种子,正在被不断地浇灌着,无法抑制它疯长的节奏。

 

 

为了掩饰某种不可告人的念头,金泰亨吃完饭就拉着田柾国出门消食。

 

初秋晚上的天气简直舒服得想让人在原地打滚儿,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走着,抬头就看见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

 

星期天,学生老师都放假,高三也没有晚自习,大门紧闭着。

 

田柾国似乎是不大乐意和学校沾边,只往前拉着金泰亨,“我...我们走错了,再...再往前。”

 

金泰亨回头白了他一眼,“这是学校又不是精神病院,怎么进去一趟就跟要了你小命儿似的。

 

“大爷您好,”他一边说着,一边自来熟地和人打招呼,“我和同学进去看看猫。”

 

校门口的门卫从小窗那瞟了一眼,便慢腾腾地给他们开了门。

 

田柾国让打开的自动门绊了一跤,不情愿地在后面跟着。

 

“你肯定在想,为什么大爷会放咱们进去吧?”金泰亨在前面开路,得意道,“我申请的特权。”

田柾国则表示一点都不羡慕,“别...别人都申请不来上课,你倒是挺...挺别致,没...没事儿还...往学校跑。”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种人设吧...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金泰亨揶揄道:“发烧把你烧开窍了?

 

“不是,以...以前不熟,就不...不说话。”田柾国摇摇头。

 

“我看还不如这样,干脆下次发烧的时候,把你结巴的毛病烧好得了。”

 

金泰亨笑了笑,却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伸出手往嘴上拍了一巴掌。

 

“对不起啊...我刚才瞎说的。”他不好意思道。

 

“没事,你一定不...不是有意的,对...对吧?”田柾国回过头,冲他眨眨眼睛。

 

说着,两个人便走到了猫舍附近。养这里好几天,班里同学还特地斥巨资添置了猫爬架。

 

大黄意外地不怕人,不仅每天被一班人照料,还要处处受‘敬仰’,过得自在得很。

 

这会儿大黄在闭目养神,听见响动一瞧,立即在猫爬架的小窝里面立起小脑袋。

 

田柾国过去蹭了蹭大黄的脸,然后就抱着猫不肯撒手了。

 

“你说你这人...何必呢,”金泰亨瞧着他那模样,无奈道,“只要回来上课,大黄就能送回去了。”

 

“......”

 

而田柾国手上抱着大黄,少见地背过身,不去理他的话。

 

金泰亨这个人,无论什么事都可以跟自己理论,觉得哪怕是吵起来都比一声不吭要好得多。相反的,他也最怕别人不给自己回应。

 

于是金泰亨不甘心地又劝了几句,对方还是摆出充耳不闻地样子,一下就把他惹毛了。

 

“到底是怎么了?”他连追不舍地问道,“我看同学对你也挺好的,为什么就是不回来上课啊?”

 

田柾国被他说的后背僵了一下,最后只好闷声道:“像你这样的...人,不...不可能懂。”

 

谁也没料到会得来这样一句回复,弄得金泰亨浑身不舒服。

 

我这样的人??你丫怎么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他这么想着,之前的好心情顿时全都散了。

 

“田柾国,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这...这个我不知道...”田柾国把怀里的猫放开,表情跟金泰亨一样不大好,说话还前言不搭后语的。

 

“可是你,你...不懂。”他又说。

 

“行,我是特殊人类,我不懂,”金泰亨又急又气,“那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还没等有下文,教室的门便打开了。学校的门卫大爷走进来,端着保温杯敲了敲门,催他们关门离校。

 

猫爬架响了一声,大黄爬回自己的窝侧身躺了下去,似乎并不在意这两个无聊人类的对话。

 

“我...我回去了。”

 

田柾国远远地望了一眼自己的猫,最后还是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唇。

 

回去的路上,金泰亨仍然气不打一处来,故意与田柾国走了反方向,绕了一大圈才回家。

 

然后等换好了衣服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书包练习本全落在田柾国的房间里了,现在手里空空的,连明天上午的作业都交不成。

 

为此,金泰亨又是一晚上没睡踏实,第二天和各科课代表支支吾吾地解释自己没交作业的原因。

 

都是那个小兔崽子害的,还是离他远点为好。

 

可是,似乎这种想法只存在于金泰亨一个人的脑子里。除他之外的所有人,如今都以为一中的校霸和学霸拜了把子,称兄道弟。

 

后桌的郑号锡察觉出金泰亨整天的低气压,还以为是大哥风范,一边心里搞崇拜,一边不敢上前聊天。

 

直到晚上最后一节课铃响,郑号锡终于忍不住悄悄拍了下金泰亨的背。

 

“你什么事儿,快放。”金泰亨不耐烦道。

 

“这消息我就告诉您一个人,”郑号锡趁着老师讲题,压低了声音说,“听说,今天又有人趁着闵玧其不在家,去找田柾国麻烦了。”

 

金泰亨原本写着试卷的手停下来,侧过头看他。

 

“已经去了,在他们家店门口骚扰了一天,生意都没做成。”郑号锡接着说。

 

“那现在呢,走了没?”金泰亨问道,心登时揪了起来。

 

“就是因为还没走,我才告诉你的。”郑号锡皱眉道:“要不这样,等一会放学我们......哎哎哎???”

 

只见那边郑号锡话没说完,金泰亨立即将书本一合,转眼就从教室后门大步走了出去。

 

讲台上的女老师懵了,碍于面子跑出去叫了好几声也没人应。整层楼的学生也纷纷出来凑热闹,不知哪里起的头,把作业本卷起来当喇叭喊口号。

 

“大哥!加油——”

 

放学的铃声响起,金泰亨几乎用了最快的速度在天桥上奔跑。

 

大哥?他才不是。

 

没别的意思,金泰亨只是去找回自己的作业本罢了。

 

 

TBC

 


穗碎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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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了个画画搞弹的群 就是平时交流饭绘聊天画画的 希望能有人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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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鳥
潮了的纸是救不回来的(微笑 也...

潮了的纸是救不回来的(微笑

也就只能ps救一救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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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爱嗑糖

最近的飞咻也太甜
都把我给炸出来了!!!

平时不发糖 一发甜死狼😂
阿飞阿咻做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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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冷校霸闵玧智
昨晚十二点前摸完发了微博但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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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了微博但忘了老福特
我的玧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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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跟我走吧,请你们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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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回来


这次是玧智(姿势有参考


生活不易,求红心蓝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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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
9年了❤️🐱🐨 - 因为时...

9年了❤️🐱🐨

-

因为时间问题所以赶不来画完TT(好随便)本来是想画一些花的但是太难了TTTT所以粗燥的画了这幅出来;;

望见谅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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