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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弗雷德F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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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生子

背景调查

联五x方舟的脑洞,9102年了我还在为黑塔利亚贵乱狂笑(bushi)

cp自由心证,我自己是联五随意组合,联五种族来自方舟和那兔,博士第一人称。


01. 


这支号称“联合五人”的佣兵团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连凯尔希也不太清楚。


或者“不太清楚”只是她拿来搪塞我的另外一个借口,当然我并不在乎,这一支小队并非身处大局之中的玩家,他们甚至都比不上萨卡兹佣兵团的分量——就算领队的黎博利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能掩盖他们狼狈的事实。


但对于罗德岛来说,他们的出现也确实是十分及时,当然我们的出现对他们来说也是如此,小队里的医疗兵是个卡斯特,比起领队的黎博利有礼貌得多。他——...

联五x方舟的脑洞,9102年了我还在为黑塔利亚贵乱狂笑(bushi)

cp自由心证,我自己是联五随意组合,联五种族来自方舟和那兔,博士第一人称。


01. 


这支号称“联合五人”的佣兵团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连凯尔希也不太清楚。


或者“不太清楚”只是她拿来搪塞我的另外一个借口,当然我并不在乎,这一支小队并非身处大局之中的玩家,他们甚至都比不上萨卡兹佣兵团的分量——就算领队的黎博利说得再天花乱坠,也不能掩盖他们狼狈的事实。


但对于罗德岛来说,他们的出现也确实是十分及时,当然我们的出现对他们来说也是如此,小队里的医疗兵是个卡斯特,比起领队的黎博利有礼貌得多。他——这年头的男性卡斯特都这么擅长性别欺诈吗——一个眼刀叫夸夸其谈的黎博利闭了嘴,然后他向我拱了拱手,道了一声感谢。


我手忙脚乱地回了他一个从食铁兽那里学来的手势,他友善地笑了笑,说自己叫王耀,扛着铳的黎博利名叫琼斯,而刚才战斗中举盾为我们挡下致命一击的乌萨斯姓布拉金斯基,这名字怪绕口的,就连同样来自乌萨斯的凛冬都多念叨了几遍。


此时站在后方的菲林法师和沃尔珀支援者*走上前来,接过话头自我介绍,菲林叫亚瑟,维多利亚街头喊一声十个人回头的普通名字;沃尔珀人则自称弗朗西斯,这真奇怪,一个来自于叙拉古的男人居然有一个维多利亚式的名字,这不得不叫我怀疑真实性。


但罗德岛里不肯以真名相告的干员多了去了,这个并不重要。今天医疗部人手不够,我主要是来做做检查,当然凯尔希还希望我能套套话,可我觉得以我现在这样的状况,不被别人套话就不错了。


总是被他们用失忆之前的标准要求,我也很苦恼啊。


02.


“联合五人”佣兵团在经过源石病筛查后,正式入职罗德岛。他们五人都是感染者,机缘巧合碰在一块,又听说这里能治病,便跋山涉水地来了。


和我一开始设想的不同,配铳的琼斯并非狙击手,他是个实打实的近战人员,攻击范围是国际友好手势的那种,他的技术确实对得起他手里的铳,也对得起罗德岛增加的维护预算。


布拉金斯基和他很不对付,但他们俩却又因为长期战斗积累了不少默契:琼斯很擅长在布拉金斯基的冰盾后面放冷枪,布拉金斯基也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把冰盾撤掉或者加厚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的伙伴又不妨碍他们杀敌。在生死相关的战斗里,他们是很拎得清的。


但在食堂里吵架就属实小学生行为了,逼迫厨师制作乌萨斯和哥伦比亚美食以比较优劣的事情也只有这种幼稚鬼才做的出来。最后当然是标准结局:被王耀摁进塞满脏盘子的洗碗池里。


说到王耀,我觉得这个人最有意思。他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像个普通的卡斯特,从无害性这个角度上来说,我觉得他和同为卡斯特的安塞尔很相似;但从攻击力这个方面来讲,他和同为医疗干员的闪灵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也常常叫我扼腕叹息:什么时候我才有机会使唤他们两个拔刀?


佣兵团里剩下的两人,弗朗西斯是个极其擅长利用自己魅力的男人,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晓得原来整合运动里有这样多的女性**。就我所知,岛上的直女干员喜欢他的不少,他倒是个情场老手,居然能在这样多的姑娘们中间周旋,就连月见夜也自叹弗如。


相对来说,菲林法师就低调平和的多。他长得很好看,在同样来自维多利亚的菲林女性中间很有人气。维娜见到他的时候双方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像对陌生人似的擦肩而过,结果后来银老板告诉我讯使的酒友说,亚瑟是维娜的弟弟。


特此更正,是阿斯兰法师。


你们这群人可真能传八卦。


——TBC?——


*辅助的英文为supporter,我觉得直接叫辅助有点怪怪的_(:з」∠)_

**设定法叔天赋:调情:攻击范围内的女性敌人攻击力降低50%,防御力降低50%。所谓女性敌人划分就是小兵有50%的概率受他的天赋影响,敌方首领不计算在内(对这就是个自律翻车天赋)。


后续随缘啦,设定档案啥的有人看我就做一下

江述

今天是江述述的19岁生日
舍友送了一本书作为生日礼物
一翻开,康到p2
Σ( ° △ °|||)︴

今天是江述述的19岁生日
舍友送了一本书作为生日礼物
一翻开,康到p2
Σ( ° △ °|||)︴

玥上无樱

【黑塔利亚·米英】《嘘》

《嘘》


Attention:

1.普设米×英喵

2.米英深夜六十分第327次作业,“晚安喵”


-那就流浪吧,流浪吧,会不会找到个家。-

-就算犯了错,受了伤-

-至少我还拥有他-


阿尔弗雷德醒来时,脑袋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充斥着宿醉的疼痛。他不想回忆起昨晚上为应酬到底往自己的胃里灌下多少的酒精,至少占据三分之二的空间,习惯碳酸饮料与汉堡的胃肯定受不来,那些东西如数吐尽。而本来他就没有吃多少东西,小蛋糕和意大利面不足以填饱,他现在感觉胃正空到发痛,还有种压迫感。

压迫感并不来自胸口,他暂时不会担心是不是自己熬夜或者饮食不规...

《嘘》

 

Attention:

1.普设米×英喵

2.米英深夜六十分第327次作业,“晚安喵”

 

-那就流浪吧,流浪吧,会不会找到个家。-

-就算犯了错,受了伤-

-至少我还拥有他-

 

阿尔弗雷德醒来时,脑袋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充斥着宿醉的疼痛。他不想回忆起昨晚上为应酬到底往自己的胃里灌下多少的酒精,至少占据三分之二的空间,习惯碳酸饮料与汉堡的胃肯定受不来,那些东西如数吐尽。而本来他就没有吃多少东西,小蛋糕和意大利面不足以填饱,他现在感觉胃正空到发痛,还有种压迫感。

压迫感并不来自胸口,他暂时不会担心是不是自己熬夜或者饮食不规律导致身体出了问题,实际上他太熟悉这种压迫感,毕竟他可是有猫的人。

折耳猫趴在他的腹部,由于阿尔弗雷德过于豪放的睡姿,他平躺时的肚子终究成为了自家猫咪的床铺,我的肚子比精心给它买的小窝更柔软吗?阿尔弗雷德调整着呼吸,生怕惊到猫咪,紧闭双眼在脑中胡思乱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他才不会承认肚子上有肥肉,虽然最近似乎真的有点疏于锻炼,大概是两个月没有去健身房,等手上这张单子做完,他向天发誓一定找回自己的八块腹肌。

 

猫咪终究是察觉到人呼吸的变动,摇摇头,用爪子抹一把脸后打了个哈欠,幽幽睁开双瞳,扭头看着自己的铲屎官。

“早安,睡的好吗?”

宛如回应人的问话,他的猫轻轻叫了一声,抬起身伸长前肢伸个舒服的懒腰,才又端正坐好,低头梳理自己的毛发。

“我要起床啦。”

他的猫咪很听话,从不给他添麻烦,最多是在夜晚给阿尔弗雷德的腹部施加压力,阿尔弗雷德认为这是猫咪信任他的表现。他刚刚把猫咪捡回来时,这小家伙谁也不信,阿尔弗雷德永远记得它在自己手臂上留下的三道红色爪印,为此他还打了四个星期的狂犬疫苗。猫咪的戒备心总需要一些时间,就在两个月前,阿尔弗雷德总算用耐心和细心换来猫咪第一次亲昵的表现,没有抗拒他的抚摸,甚至用头顶了一下他的手。尽管表现的不情不愿,可还是让阿尔弗雷德心头一颤——太可爱了!

猫咪凑过自己毛茸茸的头,像还没有睡醒,舔舔阿尔弗雷德的侧颜又几度有跌下去回归梦乡的机率。阿尔弗雷德抬手揉了揉猫,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有猫真好。

 

他就一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生,在大城市的无数灯光中沉溺,饮下杯底闪着光点的酒,又反胃吐出,困意袭来失去握拳的力气,社会把他的梦想划的遍体鳞伤,生活压力如一块磨石,曾经所有的目标都被这块磨石消磨殆尽,留下血淋淋的现实。他闭上眼,最后给猫咪一句迷迷糊糊的晚安。猫咪叫了几声,他自认为听出了它的担心。

晚安。

这无可奈何的世界。

 

猫咪钻进他的怀里,蜷缩成一个舒服的姿势,用头蹭了蹭阿尔弗雷德的下巴,男孩发出一两声意识模糊的咕哝,挪开自己的胳膊给猫咪留出更宽阔的空间。

 

但这世界至少还有你。

晚安。

  

  

  

【晚安个p,起来抢“双十一”】

【抢三本书,回来我就穷】

【独战磕起来(指书)】

axygen

被友人怂恿的格什温专辑封面复刻,P3原图

太草了,但还是发了,最近有点忙

 @璃涵_佛系产粮 

快动啊快动啊,我还等着看天才爵士钢琴家琼斯先生的详细设定呢www

被友人怂恿的格什温专辑封面复刻,P3原图

太草了,但还是发了,最近有点忙

 @璃涵_佛系产粮 

快动啊快动啊,我还等着看天才爵士钢琴家琼斯先生的详细设定呢www

-Julia-

米英同人『只属于你』(下)



是『只属于你』的下半部分。


―――――――――


他在队伍里看着浑身是伤却英姿焕发的年轻小伙子与他的子民热情地拥抱,听着那个笨蛋用不标准的英语欢呼雀跃,心里一阵阵的刺痛。现在那个笨蛋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了,那个被他忽视了无数次的伟大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那个笨蛋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独立和自由,成为了被全世界承认的新国家。

而他则被几乎整个欧洲抛弃了。


五天后,他接到了到巴黎签订停战条约的通知,和援军接近海岸的“捷报”。

这算什么!这他妈的算什么啊!现在说援军到了?我们都要去签停战协议了啊!该死的,告诉他直接回国去,这里已经要撤兵了,他该死的来太晚了!暴怒的英格兰海盗风度全失地把整桌的文件全都...



是『只属于你』的下半部分。


―――――――――


他在队伍里看着浑身是伤却英姿焕发的年轻小伙子与他的子民热情地拥抱,听着那个笨蛋用不标准的英语欢呼雀跃,心里一阵阵的刺痛。现在那个笨蛋已经完全不需要他了,那个被他忽视了无数次的伟大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那个笨蛋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独立和自由,成为了被全世界承认的新国家。

而他则被几乎整个欧洲抛弃了。


五天后,他接到了到巴黎签订停战条约的通知,和援军接近海岸的“捷报”。

这算什么!这他妈的算什么啊!现在说援军到了?我们都要去签停战协议了啊!该死的,告诉他直接回国去,这里已经要撤兵了,他该死的来太晚了!暴怒的英格兰海盗风度全失地把整桌的文件全都扫到地上,似乎是觉得不够解气,又摔了花瓶、墨水瓶、书架……几乎所有能摔能砸的他全给扔了出来,包括他最喜欢的那套茶具。持续的碎裂声引来了女仆,她不明白平日里一向绅士又温柔的青年突然间怎么了。

听到女仆敲门,他从一地狼籍中回过神来,留下一句“抱歉了”,连外衣都没穿就冲出了屋门。


十月下旬的美洲的深夜,风已经冷的刺骨,他哆哆嗦嗦地走着,想找个酒吧醉过去。他张望着两旁,饭店和旅馆的灯光把整条街渲染成暖黄色,星条旗插满了每一个屋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欢笑声充满了这个新国家的每一处地区。

他尝试着进了好几间酒吧,却都因为标准的英式口音被立马赶出来,最后还是一个在街角的小酒馆接纳了他,他丝毫不顾及形象地一杯接一杯灌着烈酒,脑子里从乱糟糟的一团到全都是那个笨蛋的音容笑貌。


后来?后来他也没有印象了,只知道他喝了很多,大概再没有哪个晚上喝得比那天多,然后他好像晕晕乎乎的对着一个人说了很多很多话,再然后,他就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后梦就醒了。


―――――――――


“亚瑟?亚瑟――醒醒啦亚瑟瑟瑟瑟――”

突然贯穿了耳膜的超级大嗓门把沉在梦中的人猛地惊醒,亚瑟才发现他居然在整理文件的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一旁的阿尔弗雷德正疑惑的看着他。


“突、突然喊什么啊笨蛋,叫人也不是这种叫法吧你!会死人的知不知道!阿尔弗雷德你这个笨蛋!”亚瑟翻了个标准的英式白眼,生气的别过脸。


“可我小声的叫你根本醒不了嘛……你昨晚没休息好吗怎么这个时候睡着了?”阿尔弗雷德才不管亚瑟有没有生气,转到另一边继续面对着他。


“笨……都说了说话的时候不要突然凑这么近,你记不住吗!我会睡那么沉只是因为突然困了而已,才、才不是因为你。就是这样知道了就赶紧走开啦,笨蛋!”亚瑟推着反复想凑上前来的人,恼羞成怒地又转个身。


“啊所以你在整理文件?让我看看……我的独立战争?怎么在看这个啊你……哎哎别拿走啊我还没看完呢……”阿尔弗雷德顺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念完名字后还没吃惊完就被突然转回身来的亚瑟夺走了所有的纸张。


“所以说阿尔弗雷德你就是个笨蛋!笨蛋――!!”看着撂下文件狠狠摔门而去的亚瑟,阿尔弗雷德一反常态地没有回嘴,只默默把那份厚厚的文件捆起来收好,两百多年前的那天晚上,那个醉得一塌糊涂的青年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他可以说他从以前到现在从未再见过那样的亚瑟。


―――――――――


那天晚上阿尔弗雷德本来是在和弗朗西斯、安东尼奥他们一起庆祝胜利日的,结果酒馆的小姑娘突然跑了过来,说有位绿眼睛的英国人,似乎是你提起过的朋友,一个人穿得很单薄的来了父亲店里。他很惊讶又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和亚瑟已经很久很久没说过话了。还好弗朗西斯解了围,拉走了小姑娘开始放电,临走还不忘对着他和安东尼奥眨眨眼。他还记得安东尼奥是这么跟自己说的:那个家伙的自尊心强的很,他之前进行殖民扩张的时候几乎从未吃过败仗,更别说是被比他弱那么多的、原本连国家都不是的你打败,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你也知道他孤傲惯了,我们这些老对手都不好应付他,但你知道你不同,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他,至少今晚……他应该挺想有个人能陪着他的,你认为呢?


于是他就去了。


阿尔弗雷德带着他的棉绒飞行服匆匆赶到小酒馆,推开门就看见只穿了件衬衣的青年醉倒在吧台上,旁边是两个已经空了的酒瓶子。他赶紧上前去给人裹上飞行服,他看见亚瑟转过身,看见那双漂亮的祖母绿眼睛正在下雨。他把那副单薄的身子拥在怀里,感受着胸前的衣服被温热的雨滴打湿,听见昔日张狂不可一世的海盗大人像只猫咪一样缩在自己怀里,倒豆子一样吐露着深藏心底多年的委屈和不甘。


笨蛋……那个笨蛋……什么独立……什么自由……我才、不允许……

也不、不准去建国……我会变温柔、我会对你好……总之别离我那么远啊,笨蛋……

我、我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遇见那个笨蛋……明明、明明见面时答应过他的……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我真是、太可笑了……

呜、美国你个笨蛋……笨蛋……大笨蛋……美国是笨蛋……美国是……呜……


阿尔弗雷德听着他带了点撒娇音的语气不停地骂着自己笨蛋,又不停地喊着自己的新名字,觉得十分心疼又有些好笑,其实那天在街头徘徊的“新兵”,他从第一眼就知道那是亚瑟,真是别扭的家伙啊,他想。


跟善良的酒馆老板和小姑娘道了谢,他把怀里的青年抱的更紧,一直送回了对方的指挥部。急得不行的女仆和管家正犹豫着要不要向上司报告,突然造访的客人就带着他们担心的对象站在门外。


阿尔弗雷德生起温暖的炉火,让橘红色的火光映满了整个屋子,他把青年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把一旁的泰迪熊放进青年怀里,嘱咐管家和仆人们绝对不要把他来过的事情说出去,然后离开的悄无声息。


―――――――――


“嘿这还真是令人惊讶啊,我都不知道亚瑟居然把这种东西都保留的这么完整,该说……不愧是念旧的英国人么?”阿尔弗雷德打开衣柜最角落的箱子,把文件整齐地码好放在里面,旁边是一个很旧很旧的老式泰迪熊,那就是他从原来亚瑟住的屋里找到的、亚瑟最宝贝的那只泰迪熊。不过这回泰迪熊脖子上却没有了那个独一无二的“项链”,倒是阿尔弗雷德的手腕上,有什么东西在暗色的背景下一闪一闪。


那是个玫瑰形的银色坠子,上面刻着一串英文字母――


『Only Arthur Kirkland』。


END.


-Julia-

米英同人『只属于你』(上)

闲来无事的激情短打,微历史向独战背景,ooc严重注意。

第三人称视角,有法叔亲分普爷的酱油。

应该不是刀……吧?

―――――――――

那是开始于1776年7月的事。

他的少年说要独立。

“我要独立!我要自由!”

那一天,长大成人的少年挥起象征他自己的新旗帜,红白十字米字旗被替换,熠熠闪光的十三颗星星刺痛了他的眼。

“我将终结你在这块土地上的殖民与霸权,我将建立新的国家与制度!”

那一天,少年穿上全新的制服,带领着自己组建的军队,对着他的兵士们举起了步枪,然后,莱克星顿的枪声响彻整个美洲。

已经连续好几天都阴雨绵绵的城区,令人无端烦躁,就像他的心情。他郁闷地揉着怀里的泰迪熊―...

闲来无事的激情短打,微历史向独战背景,ooc严重注意。

第三人称视角,有法叔亲分普爷的酱油。

应该不是刀……吧?

―――――――――

那是开始于1776年7月的事。

他的少年说要独立。

“我要独立!我要自由!”

那一天,长大成人的少年挥起象征他自己的新旗帜,红白十字米字旗被替换,熠熠闪光的十三颗星星刺痛了他的眼。

“我将终结你在这块土地上的殖民与霸权,我将建立新的国家与制度!”

那一天,少年穿上全新的制服,带领着自己组建的军队,对着他的兵士们举起了步枪,然后,莱克星顿的枪声响彻整个美洲。

已经连续好几天都阴雨绵绵的城区,令人无端烦躁,就像他的心情。他郁闷地揉着怀里的泰迪熊――这是开战前女王陛下送给他的,还专门找人做了一个玫瑰形的银色坠子作为它独一无二的“身份牌”,上面刻着一串英文字母――『Only Arthur Kirkland』。

他起初一直很有自信也确实很轻松地压制着那个笨蛋,直到在萨拉托加吃了败仗。他本以为一次失败而已没有什么,直到接到了法国与“美国”签订同盟条约的消息,法国公开承认了“美国”。

“哥哥我的上司说了,那孩子在萨拉托加战役的表现非常出彩,这种精神应该被支持,况且这是打击你英格兰的绝好机会,我们哪有可能放过,所以我们承认美国独立,就是这样~”条约的大致内容与弗朗西斯的便条一起被送到他的办公室,他只看了那个死胡子的便条就气得发抖。

哈?什么?为什么?承认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破地区邦联是国家?这算什么?彰显你有多善良吗?别开玩笑了!就算有你法兰西帮忙,那个连正规军都没有只会横冲直撞的笨蛋也赢不了大英帝国!

他坐在办公桌前生生捏折了上好的银尖羽毛笔,表情却不是单纯的愤怒,那双祖母绿的眼中分明流露出一丝不甘。

又是几场战役过去,西班牙与荷兰也宣布承认“美国”。那个笨蛋……这么有号召力的吗?他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他开始觉得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里蔓延,不甘?嫉妒?气愤?他说不清,于是把这股莫名的情绪统统发泄向了他的老对手法兰西――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允许那个胡子混蛋也嘲笑自己的!

只是他似乎失算了,在法西荷承认那个笨蛋之后,普鲁士、葡萄牙、丹麦、挪威、瑞典、奥地利,几乎所有他敌对的国家,甚至沙俄那个跟自己没什么交集的家伙也去支持了那个笨蛋。看着各种对他不利的报告,他想不通,就因为自己树敌太多?还是说那个笨蛋真的是正义?可笑!他可不觉得有这些支持那个笨蛋就能赢过他,自己无论哪个方面都比那个笨蛋有实力多了!他有些自傲地想着,可双手却无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泰迪熊。

之后的战斗无情击碎了他的希望,情况开始向有利于那个笨蛋的方向一边倒,仿佛在驳斥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在连续惨败了好几个月之后,他实在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决定去敌营探查一下,看看那个笨蛋的军队训练和武器装备,究竟有什么能让他大英帝国连续战败的东西,他脱下精致的猩红制服,换上了似乎是属于新兵的普通美军军服。

站在美法联军驻城的街边,他绕了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他应该记一下这边的地图,现在他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才能到那个笨蛋所在的地方。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那个恍如隔世的声音轻快地叫住他,问他怎么在这里。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暴露了,正准备跑出城,却听见那个笨蛋走到他对面拍着他的肩:你是哪个队里的?为什么不在屋里休息?难道是新兵迷路了?

他不敢出声,只压低了帽子轻轻点头,于是,他看着那个笨蛋抓过他的手说,那你就先来我的屋里坐坐吧,美国的秋天很冷的,你看,你的手都凉了。

他任凭那个笨蛋牵着自己,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这只手一直暖进心里。

他就这么顺从地跟着那个笨蛋来到了他们简易的“总指挥部”,推开门的瞬间,那只手放开了他的,他无意识地攥了攥拳。

抱歉啊,我们的设施还不够好,房子比较旧,所以我那些盟友们都不经常来这里开会,不过也正好他们不在,我这里才难得清净一会。嗯……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那个笨蛋看着他飘忽不定的眼神,直接说出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想法。

他隐藏的傲娇属性让他十分容易害羞,掩饰性地压了压帽沿,他翻出一张白纸开始写字:我想了解我们的军队训练和军备情况,能为我介绍一下吗?

噢当然,当然了,这可是新兵要了解的基础不是吗?那个笨蛋笑开了,也不等他点头,直接就开始滔滔不绝:我们的军队是按普鲁士的军官训练方式训练的,基尔伯特那家伙在这方面真是严肃的很,明明天天喊着“本大爷最棒”,平时也不见有多正经……不过托他的福我们的军队素质提升很快,已经能跟那边的正规军打平咯!是不是很有进步?

那很不错。他在纸上写。

嗨我真开心你这样说!那个笨蛋明显兴奋了起来接着讲:然后是军备,唔,其实我们自己的军备没多好,你知道的我们本土的技术落后极了,战场上的武器对抗全得靠法兰西、西班牙和荷兰的家伙们,哦,还有各种帮忙的其他欧洲国家,在军备方面这真的帮了大忙,嘿尤其是伊万,他家的武器和弹药棒呆了,等我有了钱我一定要学会那些高级的技术!

那个笨蛋讲到这的时候眼里简直有一整片星空,他从帽沿下看着那些光芒,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目光,他几乎忘记了他是来这里探查敌情的。

你很棒。他又写。

哇噢,听你夸赞我真自豪,我果然是个英雄!那个笨蛋眨眨漂亮的蓝眼睛,双指并拢放到额前做了个自信的手势:喏你看,我们自己的基础虽然不好……嗯非常不好,但我们有很多盟友――嘛虽然那些家伙平时又爱喝酒又爱勾搭女孩子,吵吵闹闹的总没正形,但在我们困难的时候总会及时出现,他们对我们来说,都是可以依靠的、很强的后盾,没有他们这场战役也绝对打不到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始终坚信我们是正义的那一边,坚信我们一定会赢,所以……喂喂?你还好吗?

他出神地听着那个笨蛋的喋喋不休,明明很艰苦的过程在那个笨蛋眼里却变得很幸福,明亮的炉火映着那个笨蛋向往的神情,恍惚间岁月静好,时光里只有他们两个。

修长的手突然在他眼前晃了两下,那个笨蛋疑问的语气拉回了他神游的思绪,慌张的在纸上落下最后几个单词,他连礼都顾不上行就跑出了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少年瞬间消失的笑和眼里一闪而过的担忧与心疼。

他就这样一路跑回了自己的大房子。进门时那冰冷的气息甚至比屋外更渗人,他的屋子比那个笨蛋高级很多,壁炉也比那边宽大精美,可他点上之后,丝毫感觉不到刚刚那边的温暖。他的妖精朋友都在故国,而按照等级规定普通士兵是不能进这里的,这里唯二的两个佣人也不住主楼,火光里,只有他的眼睛和他怀里泰迪熊脖子上的玫瑰形坠子在一闪一闪。

1781年,开战的第五年零三个月,他终于放弃了。

他带领他的军队试图从正面反击,被联军迅速的打退回城。

他孤注一掷地想走水路离开,结果遭遇了暴风雨。

从陆上撤退无路,从海上逃走无门,他完全处于绝望的境遇之中。

与那个笨蛋的最终一战,他一败涂地。

那个笨蛋的话像刀子一样,冰冷而无情地剜割着他的心。而他偏偏哪一句都无法反驳。

――“Now look around you. All the people are supporting me instead of you. You are one person all the time. See? ”

他一直是一个人?他也有支持者好吗!你看吧,像是……

像是谁呢?

他习惯性地立马回击,却突然发现他根本接不上下一句。他数着那些他曾接触过的地区,印度?北美?澳洲?那些家伙算是支持他没错,可他们,都是他大英帝国。他的确,一直是一个人。

――“You are now against almost all of Europe! You can't win in any way with the present! Give up the struggle and surrender!”

他是输了,输的一败涂地。他终于摘下自欺欺人的面具,放下所有的自尊承认,是那个笨蛋赢了。

他看着自己的军队放下武器举起双手,听着属于那个笨蛋的凯歌响彻美洲东部,那股莫名的情绪在心里疯长,他终于失去了这里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I command you to leave here now, out of my land, England!”

他最终同意停战,承认了那个笨蛋的邦联是国家,是打败了世界霸主大英帝国的正统的国家。

美利坚合众国,你做到了。

你自由了。

这片土地将属于你,这里将永远飘扬着星条旗。

筋★斗云
橙子: yayyy 终于把它画...

橙子:

     yayyy 终于把它画完了 _(´ཀ`」 ∠)__ 

第一次画樹, 还真是画到呕x

不过还算不错 :3 虽然有些偷懒xxx

这是那个英国盲人小哥哥喂鸽子的场景, 然后套了过来

橙子:

     yayyy 终于把它画完了 _(´ཀ`」 ∠)__ 

第一次画樹, 还真是画到呕x

不过还算不错 :3 虽然有些偷懒xxx

这是那个英国盲人小哥哥喂鸽子的场景, 然后套了过来


Dr.Noise

[米英]燎原序章

文:诺伊兹

Attention:黑桃米英,合志Allegiant解禁。受邀荣幸写下这篇战歌,描述我心中的理想黑桃。总字数19K+

感谢每一个打开这篇文章的人


    让野火焚尽边境,令八荒回荡我们的长吼!


01


    旗帜飘扬眼前,拍碎夹落的雨雾。天空灰蓝色的,阴阴沉沉,仿佛唇齿吐出的热气都能将它惹哭。...

文:诺伊兹

Attention:黑桃米英,合志Allegiant解禁。受邀荣幸写下这篇战歌,描述我心中的理想黑桃。总字数19K+

感谢每一个打开这篇文章的人

   

   

    让野火焚尽边境,令八荒回荡我们的长吼!

   

   

01

   

    旗帜飘扬眼前,拍碎夹落的雨雾。天空灰蓝色的,阴阴沉沉,仿佛唇齿吐出的热气都能将它惹哭。

   

    他不由地攥紧缰绳,与自己活上同样岁数的时钟也总算挪动了历史的齿轮。皇都的青沥在和歌里迎来黎明,边域的野蔷却于寒风里摇曳倾彻。时间女神的祝愿陪伴战士的灵魂,历史与国家的脊骨不忘吞去故土的耻辱。沉睡在钟塔的渡鸦展翼远翔,雄鹰的怒吼回荡在黑桃国与其所有百姓的耳际。为了这一刻,他等上了百年,无论是一代代翘首等待的大众,还是只身困在时间牢笼的王后。

     

    “这就是维尔拉斯?”

   

    骑士长的声音回荡在亚瑟的耳际。来自东方的学者拥有比世上任何人都还要丰富的学识,也搏得女神的岁月恩赐。这双深邃的眼睛烙印脚下土地的一寸一毫,但却在这短短的百年时光里,忘却了眼前的这番景象。不为记忆的戏弄,只因权责台面的恶意。这曾是黑桃国最美的边界,世间的浪漫美好停留在不变的春景与童话似的实光。而现在,冰雪笼罩下的城市再无过往生机,冰冷的白只让人感到陌生,所剩的红空剩下百年前溅落的鲜血。骄傲的黑桃旗帜在先代的手里沦为异邦巨熊手里可笑的玩具,在眼前耀武扬威的梅花旗帜只换来黑桃国第二当权者的冷笑。

     

    “没错。”他们的王后、黑桃国的第二当权者亚瑟•柯克兰淡漠地肯定继语。这双纯粹漂亮的祖母绿双眸实在见证了太多,也覆上了淡漠,可唯独触上这一块丑陋的历史疤痕时,这抹沁透内心的冷绿燃起别样的色彩。骄傲,控诉,亦或者还该说,赤裸裸的愤怒。“品调低廉的北极熊向来不懂得欣赏,只会一个劲地霸占和蒙眼自傲。”

   

    “可这单纯的战法却夺去了维尔拉斯。”凝视眼前的冰封之景,王耀的言语里难掩忧伤。一个王国的兴起需要千百年来炼成的一砖一瓦,但衰败只需要诱人的放纵,以及一句为时已晚的昏君自叹。机敏的骑士长看透了来自敌方的一刀一枪,但却没有料到来自背后的先主自责自刎,以及令强盛帝国衰微的几株毒草——如此的美丽,像是来自地狱的娇花,凭芳香令人上瘾堕落。“至少霸占了五百年。从我们的手里。”

    

    “所以说这何尝不是一个优秀的战术。”没有悲哀,也没有怨恨,站在慨叹后悔的骑士长面前,他们的王后看起来更显坦然。深冬的寒风冷得不留情面,拍在敌军磨得锋利的刀刃上,也敲碎了亚瑟飘散在风中的言语。

   

    他扯下深紫色的手套,双手捧起扬落的冰霜。“就像是面对一头大象,再怎么高明的屠夫也得选择一把剜刀。可对于一群饿狗,你只需要告诉它们,猎物不过是切成丁块的美味筋肉罢了。”落在唇角的微笑优雅依旧,仿佛眼下除了冻得发白的掌心,话语里残忍的故事只属异方。

   

    “这还真够浅显易懂。”

   

   “招待朋友自然要端上精美的糖果,至于那些连规矩都不懂的逆者,”那双漂亮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大面积的白不仅剥夺了温度的色彩,还单调得眩晕。他在估算,唯有精准的估量与角度选取,才能给那群呆愣着凝视天际的敌军,送上无法抵御的大国回击。“只能挑起鞭子。”

   

    “那看来对面还挺聪明的,”眺望不远处愈发汇集的战队,王耀向身旁的亚瑟努了努嘴。“这迅猛反应实在是热烈难挡。”

   

    可男人却不以为意。优雅的举止不仅是身份修养的象征,华丽正式的着装除去鼓舞士气的作用外,更因为眼下将上演一场郑重的仪式。这双眼睛凝视了这片土地太久,也被迫习惯了这番本不属于此的冰天雪地上百年。精心挑选的条件终归成立,他总算有权力厌倦这毫无作用的拖延,以及没有意义的商讨。不过是一场葬礼与诞辰,他已然准备完善,无论是泼向敌人坟墓的焦油,还是迎来黑桃帝国新生的火把。

   

    时间从不是谁的所有,公平记录世间一切的它只会无声地观赏一出出闹剧的上演。舞台上的小丑蹩脚地高歌难以入耳的繁荣昌盛,唯独沾血的席位才能瞥见暗处里几欲撕裂假象的战士。由霸占涂抹的帷幕终会落下,被侵略者的怒吼定会成为逝去时卡在耳际的刺耳回响。

   

    那只猎鹰总算摆脱了陈旧的铁锁,苍穹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存在,雏鸟的羽翼在雨雪里褪尽,强壮的双翼划破肃杀的冬风,翱翔于蔚蓝的天际与眼里同样蕴含碧空的男人之上。深金的碎发挣脱头盔的阻挡,不灭的骄傲溢于言表。层层军队阻挡了视线的触及,但祖母绿的双眸里依然映落那抹倒影——那个仿佛在嘲笑世间无力的狂妄男人。

   

    那是黑桃的国王,那是时间所选的希望。

   

    一股寒风抽在亚瑟的身上,无关紧要的体感大可通过简单的魔法抽除,但他却选择令冰霜直捣感官。冰凉,居高临下的地势,以及不愿退让的敌军,俯瞰一切,本能的紧张伴随肾上腺素弥散全身。选择在对手最擅长的季节夺回失地,这可真是一个愚昧至极的决定。他无声嘲讽,但没有后悔。亚瑟不否认这次行动将作为两国全面宣战的导火索可能,但比起历代选择的退让,他在那双蔚蓝的眼睛里看到了最狂傲的野心,以及最纯粹的希望。

   

    “只可惜那群家伙忘记了自己所虎视眈眈的肥肉……”

   

    宣誓守护了百年的国家就在脚下,无论是界限一边的这方,还是冰雪覆盖的那方。他等上了千年,总算迎来了这一刻,总算遇上了这一幕。

   

    “到底是归谁家的所有。”

   

    他笑了,笑得自信而坦荡。

   

   

02

   

    ——政治面前没有私心。

 

    在斯科特如是教导弟弟后的第三年,他便不偏不倚地撞上亚瑟手里的魔杖。原因很简单,好强的男人选择辅助弗朗西斯谋得方块国的安稳和平,而本该安然浸泡在魔法学习中的末弟,却命运弄人地被时钟召唤,成为了黑桃国的王后。

   

    立场不同哪怕是兄弟都要翻脸。百年来名门柯克兰家的故事常为扑克大陆大众挂在嘴边,或是可悲,或是嘲讽,唯独王耀倍感钦佩欣赏。如果兄弟间反目成仇,这或许可以被称为家门不幸;但如果为了身份责任与立场的矛盾而刀锋相向,这不妨可以作为判断是否衷心称职的依据之一。

   

    事实证明,亚瑟·柯克兰确实值得时间女神的垂青与黑桃国的信赖。发丝的浅金成为书房里长存滑落的色彩,昂贵的紫黑长袍不知淌过多少贫民窟前的脏水洼地。摆在书房的蓝墨与金笔百年如一日地写下繁荣的诗章,唯有屹立远方的钟塔刻录着时间的变化。优雅强大的魔法师不擅近战,但这双本该光洁漂亮的手终究还是布上薄薄的茧——得益于法杖或钢笔。千年来他兢兢业业,为国为民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甚至还有自己的终生幸福。

     

    “你知道你没必要这样做。”

   

    得知亚瑟的决定后,王耀向之坦言。作为骑士长,见证过历任当权者的兴起衰微,这个聪明而沉默的男人已然放弃对私人选择的左右。总有人需要撞上南墙才懂得后悔。他如是理解,也为之选择沉默。可面对现任的王后,他却不住主动劝诫。或许是因为都作为时间女神少有的直选继承者,或许得益于王后百年来对黑桃国的巨大贡献,亦或者只不过是对同样偷钻魔法空子、再多活上百年的同类共勉。

   

    “你还有选择。更多的选择。”王耀少有地阻拦旁人。

   

    可他却迎上一抹浅笑,与现在无异。

   

    亚瑟正站在城堡的露台上,穿上成套的华丽礼服,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自被时钟选中成为王后起,这也已经过了近五百年。黑桃国最强的魔法师不过也是人类,有着与普通人没多少差别的肉身,会感冒生病,也会为国愁长上几根白头发。但得益于与时钟结下契约的缘故,这副身体由此连结上魔法的根源,就像得到了无尽水源的漏斗,本该随时间耗尽的青春年华源源不断地补充再现,待稍能驾驭这份力量后,亚瑟已经习惯了这张不再改变的容貌,还有走马灯似地从身旁退去的人与事。有时候年轻的王后也不住自想,这份力量到底算是命运的恩赐,还是责任的诅咒。

     

    时值盛夏,位于大陆西面的黑桃国入夜较晚,夜晚十点这片深紫的天空总算混入几点墨黑。繁华的皇都向来是不夜城的象征,不绝的马蹄与呼喊声回荡在街头巷陌以及散落远方的灯火。十九颗繁星点缀在远方,构成夏至夜萨尔伦斯的美梦。

   

    一个男孩不小心摔伤了膝盖,端在手里的奶油蛋糕在小西装上展开几朵变形的白花。男人不喜欢面对小孩,讲不通的逻辑关系只会让自己吃瘪头疼,更别说那孩子同样也长着一头烦人的深金秀发。亚瑟摇了摇脑袋,试图将多余的念头甩出脑袋。然而事实上,数秒后男孩的面前出现了几只蝴蝶,浅金色的,“扑腾扑腾”地拍打半透明的翅膀之际,几朵白玫瑰缓缓地落入掌心。魔法师一心专研炼金术,清理污渍的简单法术实在不属擅长领域。面迎微醺的夏风,他轻抿一口香槟,薄唇撞得落空的虚无。好家伙,自己真该省点原料,不过是一个小鬼,没必要浪费一口没品的美酒营造一场美梦。

     

    或许也没必要赔上一生。

   

    “先生,你要酒吗?”

   

    一道声音扰乱了独属于自己的宁静。对方是年轻男性,由这仿佛在无形彰显活力的声音判断,大概还长着一张欠收拾的俊脸。亚瑟没有回头,端在掌心的酒杯还没有那么戏剧性地映落身后男孩的面容,这不过是简单分析现状便能得出的结论。放眼整个黑桃王国,在盛世大平的年代里敢这般打扰王后清净的来者,恐怕不会是天真无知的侍从,倒像是某个敢当着全国人民面前亲吻自己脸颊的流氓。

    

    还是合法流氓,至少在旁人与那家伙看来。

   

    “我可没有教过你这种低俗的搭讪手段。”

   

    亚瑟的言语不掩鄙夷。黑桃王后向来是得体的象征,优雅的举止与周全谨慎的用词,哪怕递向跟前的是一纸强权,对方也没有任何能痛骂指责的余地。他极少主观挑明态度,游走在时间缝隙的魔法师明白一时的激动也可能引起纷争,至少给了有心人一个借口理由。不过即便如此,面对身后的来者,他却选择厉声嘲讽,不仅多亏了心间怒火,更因为必须像现实低头的不满控诉。阿尔弗雷德。老天,如果过去十六年来你朝夕相对的学生突然成为国王,并且上任后的第一项命令是要与自己结婚,那恐怕再怎么宽容得体的绅士,脸色都不会比现在的亚瑟好看多少。

     

    “如果按照标准的礼仪托起你的手,你大概也只会直接扬手给我一巴掌,并且继续对我不理不睬。”

   

    慵懒的腔调搭上冷冰冰的话语,这本该是直击内心的拒绝一刀,不过在年轻的国王看来,这倒像王后的粗眉毛一样可爱。源于蔚蓝的视线温柔地细抚亚瑟的脸颊,阿尔弗雷德思索着如何才能不受伤地吻去老师皱起的眉头。

   

    “女神保佑,你今晚可真漂亮。”他总算找着了手套——在塞满糖果的口袋里。为了今夜,年轻男孩好不容易忍下向来讨厌的正装,蹩脚拘谨地装上一整天的稳重国王,可他唯独喜欢不来配对的手套,倒不是因为这轻薄的触感有多么难受恶心,只是单纯讨厌它阻隔了温度的触碰,还有等待许久的婚戒。得体地托起亚瑟的手掌,阿尔弗雷德的笑容清爽灿烂。“我的王后。”

     

    然而这片热心诚恳直直地撞上弥漫碧绿的冷漠厌恶。

     

    “少来这一套。”预料之内的疼痛拍在国王的掌心。亚瑟回敬了他一巴掌,不留任何情面。祖母绿的双眸承载眼前的身影,冰冷淡漠得仿佛直露谴责。绅士用力地扯了扯衣领,当然不忘放下讨醉无用的酒杯。男孩的体温偏高,明明十指只交缠数秒,但掌心的残留却依然耀武扬威地彰显曾经所有。他真不该寻求一时的清净天真,至少待在会场他还能以各种理由脱身,而不需要像现在这样,被这个狂妄的小子逼在露台。“收起嬉皮笑脸还有多余的话。”亚瑟正警告眼前的男孩。

     

    可挨上这一记漠视的阿尔弗雷德却显得淡定自若,他早已习惯了这双眼睛的冷漠,如果可以,他更愿意搏得更多的情感展现,比如即将展露的愤怒,以及扰乱冷绿的慌乱羞涩。男孩凑近绅士,干脆利落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蓄谋已久。他的双臂正扶着露台的栏杆,从哪一个角度看都像在圈住亚瑟;鞋跟敲响大理石地板,清脆放大的声音阐明亲密接近的事实。这条长腿总算能摆脱衬托规矩典雅的长袍,稍做俯身前探,不会弯腰屈膝的王正为他的王后将高度差降低到暧昧的毫厘。夏日的夜风难免燥热,可揉入这夹带香槟柔香的暗痕,却衬得分外清爽醉人。世间最纯粹的祖母绿近在眼前,阿尔弗雷德像是考究的收藏家,优雅地端详着源于男人的漂亮美好,还有滴落在唇瓣的暧昧赤色。

     

    “英雄我倒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妥,”他不由地弯下身子。晨曦的深金揉入月光的浅色,四目相对的极近距离里,阿尔弗雷德尝到了微醺的酒意,还有近乎醉后的疯狂。“事实证明,你确实朝我甩了一巴掌,只不过没正中罢了。”——他在装傻,伪装得蹩脚随便。不过阿尔弗雷德并不在意,反正再怎么高明的骗术也无法瞒过活上百年的魔法师,既然如此,那倒不如随意而对,这样至少还能披上“不擅欺骗”的纯良皮囊。过去相伴十六年的经历给予了这般教训与偷巧结论。

   

    亚瑟自然也看透了对方的这点心机。深邃的湛蓝吞透全身,近得有些烦人的距离令彼此的气息相缠不解。他瞥见了对方唇角得意的浅笑,同样也确保那家伙能瞧见自己眼里的忍耐与不满。“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压低嗓音,耗尽最后的和善礼貌。

     

    只可惜对面的小鬼并不领情。蔚蓝的双眸闪过狡猾的光芒,投落的视线露骨得就像是拍在脸上的鼻息。“那你也该知道,”他伸出了手,宽大的掌心慢条斯理地包裹亚瑟的下巴。指腹的茧很是粗糙,在不擅控制的怪力下擦疼了这块白嫩的肌肤。年轻的国王有些心疼,可他愈发满意于这般无意所为带来的点缀美好——亚瑟太苍白了,多加几点绯红或许更好。“我这样称呼你可谓是合情合理。”

   

    紧接着轻柔地、别有深意地滑上对方的耳垂,颧骨,鼻梁。最后,落在那双赤色的唇瓣。弧度漂亮又柔软可爱,但总爱吐出刻薄的嘲讽。他们近得可怕,贴在唇上的食指与其说是侥幸拉开的距离感,倒更像是踩在越界线的恶意挑逗。俯身缩短最后的距离,阿尔弗雷德满意地欣赏碧眼里的怒火,笑着收下唇齿传来的颤抖。

   

    “对吧,我的王后。”

     

    亚瑟没有推开跟前的男孩,即便对方那狂妄的气焰实在碍眼得不行。他甚至没有咬断勾勒唇瓣的手指,至少现在这玩意目前还完整健在。扶手上的酒杯盛满月色,深绿的双眸平静地凝视前方,像是一潭宁静的湖水,映照阿尔弗雷德那有些意外的身影。甜美,迷人,悄然涂上月色的双唇仿佛滴落爱神的蜜液,在姣好的面容勾上漂亮的一笔。偏于苍白的肤色仿佛抽去体温暖意,可在这双唇上,阿尔弗雷德渴望尝到甘甜与上瘾。

   

    “尊敬的国王。”——他在呼唤自己的名字,那个骄傲的王后居然乖巧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不顾接连话语背后揭示的冷漠现实,阿尔弗雷德的内心控制不住激动狂喜。一直以来他总不由地幻想与亚瑟并肩坐在王座上的时刻,十六年,他等了整整十六年,当时钟选择了自己作为国王的那一刻,这个王室的末子险些兴奋地掐碎手里的酒杯!

    

    十九岁男孩的兴奋瞒不过百岁魔法师的双目,而这也正是他所等待与期待的一刻。刹那间,抢在这抹蔚蓝里只映落自己身影的那一瞬间,亚瑟骤然向后倾扬。夜间的寒风由高空袭来,重心的突然改变即刻揉碎了阿尔弗雷德眼里的狂妄与喜悦。他本能地伸出手,企图拉住这几欲翻出栏杆的单薄身影。紫黑色的长袍拍打露台外扬起的夜色,花坛飘起的白玫瑰针刺不留情面地刺向甩落其上的外套——亚瑟从他眼前消失了,就在这重心改变的一瞬间,就在这几欲握手挽留保护的瞬间!

     

    突然,来自身后的锐利视线激起男孩的本能防备。不愧是上代王室的最强战士,直觉与神经反射的迅猛远超乎亚瑟的预料,即便在对方误以为自己摔落露台的巧妙时机。机敏的魔法师明晓扬长避短的道理,正因为此,他才会选择在注意力聚集全身的一瞬,利用蔽目法术谋得更多的时间完成突击。重心的转变不过是改变身体趋向的触发机会,甩在空中的长袍是立行简单的巧妙替身——他本能多赚得数秒,只可惜对手的实力再度超出想象。这小子着实是一棵好苗子,在魔法与科技并行的时代里,他都能凭借力量与机警,硬生生从一堆天才魔法师里脱颖而出,成为黑桃国的国王。

     

    他看见了那双绿眼的杀意。干净凛冽,不带任何杂念。回防是当下的首选,也是阿尔弗雷德企图完成的举措。他的口袋里塞上一把枪,物理改造后的力量不至于牟取王后的性命,但至少能夺回突袭的上风。他们不会轻易死去,至少时间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与时钟签下契约成为君王后,灵魂不再是自己个人的所有,还会成为守护国家的利器。

   

    露台的栏杆很高,阿尔弗雷德的运气还算不错,依靠在这样的支撑物上,瞄准范围的限制能被大大缩减。亚瑟还滞留在空中,在胸前飞快划动的法杖闪烁诡异的光芒。魔法师与战士的对决,作为新婚夜的礼物,这口味可有够独特火辣。脚掌找准最适合的支点,阿尔弗雷德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枪,改装后枪身重了不少,但并不影响怀有怪力的国王发挥。他的身体向后倾倒,等待手肘撞上栏杆的瞬间,稳住紧锁亚瑟的准星。

   

    一阵刺痛由手肘爬上全身,意料之外,迅速至极,引得国王吃疼地低头确认。酒杯,或许本该称为酒杯的玻璃碎片,正不偏不倚地刺穿自己的手肘。赤红的鲜血缓缓地淌出滴落,敲在发白的大理石地板,还有罪魁祸首的鞋尖上。

   

    亚瑟凝视这个男孩,这个熟识了十六年的学生。几块碎片刺不疼国王的尊严,但总能让这狂傲的小鬼学会闭嘴。亚瑟不支持暴力教学,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疼痛确实能让人长点记性。他蹲下身子,像过去那样与男孩平视——不过多加了一根挑起下巴的法杖。阿尔弗雷德确实长大了不少,这张脸也总算长出属于成熟男性的棱角,可他终究还是一个孩子,一个怀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少年。

   

    “我和你的婚姻,不过是安定你的王位还有稳住民心的一个举措。无论是妄想控制屈从,还是恶心的下半身思考,都与这毫无关系。”

   

    他凝视着他们的国王,严肃而认真。

    

    他直视他的王后,唇角还带着温柔的笑意。

     

    “是成为史书赞誉的贤王,还是被历史唾弃的昏君,好好选择吧。”熟悉的声音述说残酷的事实,四目相对的极近距离里,倒有一根直抵喉咙的法杖扰乱美好。祖母绿的眼睛扫过带血的衣袖,犹豫片刻后,终究选择了最正式而又冰冷的措词,还有甩至跟前的玫瑰。“琼斯。”

     

    喧闹的晚宴总不能失去主人,拉长的斜影仿佛还带有绅士离去时的这般合理缘由。眺望吞去背影的幽暗,阿尔弗雷德总算是憋不住笑出了声。十六年,他跟在那个人身后那么多年,总算在这一夜,他瞧见别样的神情,不属于王后的优雅庄重,更像是最本质的亚瑟·柯克兰。

   

    皎洁的月光散落一地,落在不远处的赤色朦胧模糊。鲜血,或与玫瑰。酒杯,好家伙,他又栽在这小小的玻璃杯上,无论是得以陪在亚瑟身旁的狂喜,还是被对方利用转做陷阱的当下。阿尔弗雷德拾起这朵娇花,打量这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散落的赤红,实在不住苦笑。

   

    “所以说我对魔法总把控不来。”手肘的伤口迅速恢复,弥留在地板的红印终成为这株玫瑰逝去前拂过的过往痕迹。不擅魔法的国王可做不到立马自愈,除非多亏了某位法术高深的王后,以及源于对方的别扭好心。“变化莫测,还总让人琢磨不透。”

     

    “但够漂亮。”

   

    他轻吻落尽的玫瑰。

   

    仿佛吻过所爱双唇。

   

   

03

   

    他泡了一杯茶,盛满芳香与暖阳。午后灿烂的和光在暗红的澄海里游荡,他想了想,轻打响指唤来微风。几片玫瑰花瓣落在银匙旁,掺上午后的暖意,好不惬意优美。

   

    “为什么新的职权者刚上任,就总爱整上一堆新政改革?”

   

    轻抿一口浓茶,黑发少年随口询问。王嘉龙,这个总挂着无精打采神情的少年是王耀的弟弟。由于上任战时的安排,作为黑桃王后与骑士长唯一的茶友,亚瑟曾与男孩相处过一段短暂的时光。不同于兄长的传统,嘉龙的意识与念头总赶着各种潮流,甚至还远超乎当下。只可惜苦了这俩活上百年的老头,看着少年将红茶,龙井,蜂蜜,牛奶,桌上所摆着的一切流状物倒入杯内搅匀品尝,也只能干瞪眼表示尊重随意。

   

    “好听点说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王耀的心情还算不错。能搏得骑士长欢笑的情形不在乎三种,牟利,弟妹,以及阿尔弗雷德连本带利起誓还钱。前两者的成果已然摆在眼前,至于后者大概会成为都市传说一般的“或许存在”。东方男人咬了一口方块国送来的果冻后,不满地端上各式自制小吃,当然还习惯性地将佳品抢先放入弟弟的碗中——挑剔如王耀。美食界与投资界的这句自省,现在也同样成为黑桃国内妇孺皆知的俏皮歇后语。

     

    “那么难听点呢。”

     

    “大概是张扬。”亚瑟随口搭腔。

   

    “顺带告诉全世界,‘喂,你们所需要臣服的老子换人了’。”

   

    骑士长的调侃换来了茶会的笑声,轻抿一口杯中红茶,亚瑟略过身旁的花坛。玫瑰开了,在这芬芳春季。硕大的花苞压疼纤细的枝干,叠叶垄断幼芽的和光。他突然想久违地重拾释放抽屉的枝剪,好好地剪剪繁多的枝条。繁枝正艳眼前,暗处的新芽也该均匀地沐浴阳光风雨。在这摸不透的局势狂潮里,谁也说不准最后艳压群芳的,到底是率先拥抱世界的盛花,还是后来居上的末枝利刺。

     

    那株藏在王室深处的最末玫瑰,总算绽放出最华丽的色彩。比起写得花花绿绿的民情汇总,男孩更喜欢亲自探访。相较于权责顶端的花天酒地,长在军营的少年习惯刀枪冷冽。书房灯草常伴的席位归于兢兢业业的王后,而自怀表敲响的那一刻起,他的身旁总伴有年轻国王。由漫黑密布的星夜,至钟楼敲响的隔日清晨。

   

    阿尔弗雷德或许确实是一个混球,但这并不影响他作为称职的王。

     

    层层叠叶滤过时间的瘢痕,愈发加厚的衣裳述说着流逝的迹象。几片早冬的白雪融在屋顶,窗外繁花正皱缩无声勾勒凋零的美好。眺望城堡外散落的点点灯火,不久后这般灯火会在雪雾里折射银河的光芒。

    

    嘉龙再度乘上远去的马车,行李箱里装满各式的零食与兄长的叮嘱。几块沾糖的饼干逃出简单包裹的礼袋,洒落男孩华贵的衣衫。这是兄长的杰作。一旦关乎于弟妹的事情,这个一向淡定自若的骑士长也一贯不出所料地翻上幼稚的错误。他无声而笑。上衣的口袋里掉出一小块纱制的手帕,连同印落皇家火漆的牛皮信封。细绢扫去膝上的糖霜之余,还不忘在眼前碎成一朵应季的雪花。他身边的大人们总幼稚得不行,小小的关怀藏着藏着又担忧派不上用场。攥紧这封密信,男孩拭去结在玻璃上的水雾。城镇的繁荣止于身后,层叠的山峦蔓延远方。这是他的家乡,这是他宣誓守护的国家。

     

    眺望窗外逐渐浸透深暮的夜空,亚瑟等来了信使报来的消息。几只白鸽停落在会议桌上,停留在羽翼的风雪在暖光的映衬下仿佛一触便碎。新沏的红茶还很温暖,扬起的热气很适合睡前助眠。一阵寒风漏过窗缝,他不由地缩了缩肩。这块大地可越来越早地迈入冬季,像足了对过往变局的嘲讽。

   

    “这天冷得实在是越来越早,按着趋势,再过上几年,我们怕得在大夏天里点起壁炉。”

   

    刚推开厚重的会议室大门,男孩清爽的笑声就抢一步率先抵达。阿尔弗雷德步履轻快地迈入其中,肩上还披着不知从哪里抖下的尘粒——大概又是从哪个秘窑里发现了什么宝贝,年轻的国王总热衷于此,抱着一堆破铜烂铁冲到亚瑟跟前,还不忘带上洋洋洒洒泼上几千字的计划和说明。这份热情与努力着实瞩目耀眼,只辛苦了洗衣房的姑娘们,华贵的长袍吸引的不仅是歹徒的凶狠视线,还有扬起空中的尘埃灰粒。

     

    “资源的过度提取,工业的污染发展。无论在哪个世界,人们总在透支未来,揣上由往后的血汗构成的几张钞票,就妄想问题的自然解决。”搅了搅杯中的红茶,亚瑟在分析里不满嘲讽。“贪婪。这点挤入骨头缝里的习惯压根改不掉。”

     

    “尤其是北方的那头熊。”国王总算放下堆满怀中的几卷纸幅,一口饮下源于王后之手的醇茶,他不出所料地再度为性急买单。立马扇风入舌。哪怕正为一把枪抵着脑门都能微笑面对的少年,此刻也硬生生地被热气里挤出几滴眼泪——舌头被烫到了,但不至于成为哑巴。“吞了一片又一片的土地还不满意,胃口大得仿佛要吞并整个大陆。按着架势发展,说不定你的夏日壁炉上还得烤上铁罐和烈酒。”像是调味又似彰显不满,男孩往杯中倒尽配上的牛奶,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投入其中。国王还体贴地往亚瑟的杯中也撒上一些,瞬时将这团深红的茶水淆出可爱的色彩——棉花糖,孩子们的朋友同样也是这个十九岁男孩的最爱。“‘一杯,再来一杯!’,把脸喝成梅花上的两块堆起绯红。”高举甜腻的茶水,阿尔弗雷德掐着鼻子,滑稽但生动地模仿起寒地子民的腔调。

     

    “然后醉倒在五十尺厚的雪地里?”

   

    一眼扫过逐渐摊开的卷幅,亚瑟随口调侃。五十尺。这数字无论比作什么东西,都令人压迫可怕。

     

    “那我宁可死在当下,好歹我结了婚,身旁有几朵枯枝玫瑰,胃里还灌上几杯热茶。”强制忽略某些碍眼的字眼,亚瑟不由地为这席调侃而逗笑。瞧见王后的这般模样,阿尔弗雷德反倒佯装认真起来,掰着手指补充佐证似的。“好家伙,你可说不准这对于未来而言,会不会是诗书所谴责的奢侈生活。”

     

    “得了吧,在没还清责任债务前,你连多长一条皱纹都是妄想。”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好好借用我们黑桃国在时间魔法上的优势,还那头北极熊一刀。”像是等到了期盼中的话语,阿尔弗雷德兴奋地一跃而起——险些撞翻桌上的茶杯。他几乎是用“拽”地将卷幅拉开,将藏在老旧地图上的新生野心摊平眼前。带茧的食指指向本该属于黑桃国的北方失地,至越洋后的边境回击,两点连成一条长线,不偏不倚地割去愈发壮大的梅花国四肢。“从这里,到这里。”

     

    “维尔拉斯。”亚瑟念出边城的名字,声音轻微得宛若嘟囔。

   

    “没错,从边城魔境维尔拉斯开始,用我们的铁骑割开北极熊的咽喉。”国王激动地编织语言,仿佛吐出唇齿的每一个字都将成为黑桃国可见的未来。“科技,魔法,资金,民心……好家伙,现在的我们可谓是迎来自六世纪来的第一波发展小高峰。亚瑟,你知道我们能立马调用的士兵有多少,你知道边境的地势地形布局能给我带来多大的便利。王耀的弟弟办事可有够高效,快看看这乐观的数据,加上魔法的辅助攻击,我们一定能磨出一把锐利的封喉利刃。”

     

    “太鲁莽了。”而他的王后却冷漠断言。

   

    “所以我才需要你,我的王后,还有王耀,还有更多的百姓们!我的布局,加上你的魔法,上下同心的力量绝对可以给那家伙沉重一击。”

   

    可这份热血却迎上源于幽绿的否认。“然后为了一记不重不轻的回击,就献上少年们的性命吗。”亚瑟端起茶杯。他甚至不需要抬头,就已经瞥见男孩气焰不满。认识了近二十年,他怎么可能还摸不透对方的脾性。一口咽下浊色的茶水,连同对方映落其中的难看神色——太过于甜腻,不适合忘却幻想的百岁老头。“这不划算,阿尔弗雷德。”

   

    “至少对于这个稚嫩的计划而言。”国王明白自己的这腔热血无法谱写最完善的计划,正因为此,他才需要亚瑟的力量,完成真正的复兴。野心家。或许吧,在权力面前没有哪一位会是双手干净的圣人。“我们总该做些什么,夺回那些失地,用我们曾无法挽留的力量和手段!那些本就属于我们,赔上尊严与家人的联姻求和才是真正的不划算。”

     

    “政治面前没有私心,你还该再冷静和成熟些。”

   

    “然后又再度忍让等待五百年吗。”他乐于承认自己的片面过错,但他无法理解亚瑟的这份事不关己般的态度。冰冷,官方,不需要一刀一枪,只需要几行字,就得以冷冰冰地将所有燃起的希望苗头全部掐灭。“抛开口口声声的大局与总体,单纯去听听那些无家可归的朋友们哭吼。亚瑟,有时候你实在是太冷静了,冷静到近乎无情。”

     

    “那你呢,阿尔弗雷德。”祖母绿映落蔚蓝,亚瑟没有逃避也没有多加粉饰,他凝视这双不掩惊讶的眼睛,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吞去可能的回音。“你现在向我对峙的情感又是什么。怀抱那样鲁莽的计划行动,你这点高见又能对得起多少深层考虑。”

     

    “确实没有多么复杂。”老天,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揍醒跟前的男人。倘若活上百年就会令自己变得冷漠麻木,那这刻在灵魂的黑桃印纹到底与诅咒又有什么区别。“我想让国家完整,我想送那群被家园甩在门外的伙计们回家,我还想令黑桃旗飘扬在更加遥远的边境。我的幼稚源于经历和见识的浅显,但相较于你们这群博识畏世的家伙,我更想单纯地守卫自己的国家。”为了国家,为了真正的和平昌盛。

   

    而这一切亚瑟看在眼里,也由之没于这抹幽绿。杯里的茶已经凉了,散去热气后多余的糖奶结在表面,混浊为一团,勾在银匙梗边,很是难看。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挑起后,终究还是放下。他抬起头来,凝视对方眼里的不解,总算扯开嗓子吐出几个音节。沙哑,就像是推开一扇生锈的老窗户那样,刺耳难听。

     

    “阿尔弗,你知道尼尔斯战役吗。”

     

    “五百年前的守城之战,那群北方的巨熊企图越过鄂水河闯入城镇。他们确实如愿以偿,插在维尔拉斯的梅花旗就是最招摇的答案。”回想铭刻历史的这段过往,阿尔弗雷德感慨继语。“只可惜了尼尔斯将军与他的士兵奋死抵抗。”

     

    “事实上那天没有浓雾也没有霾雨,天气晴朗得让尼尔斯离不开情妇的床,当敌军推破房门时,他这才刚刚惊醒,光着屁股哭天喊地地签下投降书。”一声讥笑落入彼间,嘲讽,亦或者悲哀,阿尔弗雷德无法辨别。遇见亚瑟脸上的这番笑容,他不由惊讶,或许为全然否认历史的别样故事,或许是为了这副陌生的神情,如此的悲伤,如此的可笑。“一个魔法师走了出来。他的兄长们恰好远行,隐藏踪迹居于边陲森林的贵族本可以通过密道安全离开,但他选择守护受惊的百姓们,即便他也抖得厉害,即便那时候的他才刚学会基础的火系魔法。天真的男孩相信正义的力量,就这样鲁莽愚蠢地走在最前方。”

     

    “他输了。”无法改变的事实证明了滑稽故事的结局。

       

    “对,输得彻彻底底。”像是听到一个有趣的笑话,亚瑟无声而笑。几缕吊灯的暖光散落发丝,融化了挂在浅金的雪雾,可洗不尽百年前满覆的硝烟。“家园被敌人糟蹋焚去,剖去一切的哭吼彻底地缠上这个灵魂。男孩忘不掉那刻的天空,蓝得吓人,空荡荡得不存在任何希望。他的时间停在了那里,每一分,每一秒。”

   

    由那个站在所有人面前悲泣的少年,变成冷眼俯瞰世界的黑桃王后。现实从不是童话故事,就算是,那也涂满利益与残忍搅成的奶油。一人护城的故事终究少数,尝过失败的滋味,才明白脆弱与幼稚的可悲。

     

    “阿尔弗,”他颤抖着嗓音,呼唤身旁的少年,他的伴侣,那个为时钟选定的国王,他的希望——“那不止是我们的国家,也是我的家。”——亚瑟未曾想过放弃,五百年来的每日每夜他都在思念着这个远方的城市,那本该高悬黑桃旗的家乡。成为王后的五百年来,他不断地寻找着各种能夺回失地的可能,也不断地否认所有的幼稚和可悲。直至他的出现,这个自幼教导相识的王子。当那双蔚蓝的眼睛里映落干净纯粹的野心色彩时,他才真切地发现,这或许会是最后一道可能的希望。他终将成为黑桃国的砥柱,他或许能成为燃去北境边雪的火星,但至少不是现在,不是这般稚嫩幼稚的时刻——“我不希望那里成为你的墓地,还有再度遗失希望的地方。”

     

    当时钟为新生的国王敲响钟鸣时,亚瑟既感到欣喜与悲哀。这把天生的利刃终究磨砺出无人能抵的寒光,剜去敌人的心脏不再成为幻想。

     

    可剔去天真稚嫩与纯粹热血后,又有谁能保护这颗心脏。

   

    斯科特说的没错,政治面前没有私心。可事实上,自己却败得彻彻底底。

     

    “在古语里,‘维尔拉斯’译为‘希望’。”

   

    他走到阿尔弗雷德的跟前,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王后素不轻易低头,挺直的腰杆象征的不仅是国家的责任,更是古老贵族柯克兰家的骄傲。然而现在,他却主动对少年弯腰,托起对方的手。墨水与刀茧,新伤覆上旧痂,他才十九岁,雏鸟的羽翼方长为雄鹰,却已然为国家,为人民,布上一道道饱含伤痛的荣誉勋章。

     

    “而你,正是我们的希望。”

   

    亚瑟吻落手背。漂亮优雅的吻手礼,在“我”与“我们”间逊毙的再三犹豫。

     

    王后一生的从政生涯里,只有三次包含私心。

     

    一次为被夺去的家园,一次是冲兄长攻击的故意留情。

     

    而一次,是对着本该维持表面甚至厌恶的政治婚姻。

   

    “天佑黑桃。”

     

    王后对国家许下美好的祝愿。

   

    保佑我的男孩。

   

    他为伴侣向上天虔诚祈祷。

   

   

04

   

    “没有绝对的协同与包容,不同个体的观念碰撞总少不了针锋相对。”

   

    坐在会客室里,尊贵的国王正接受记者采访。蓬乱的深金碎发糊上发胶,整齐穿戴梳理后也总算看起来人模狗样。他的心情还算不错,回答问题期间还不时哼上几声小曲。将采访安排在面朝大海的蓝色会客室着实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散落一地的阳光看起来暖洋洋的。当然,倘若能忽视眼前摆满一排自动速记笔,这或许更加闲适美好。

     

    “关键就在于,是退让还是吞并对方。”

   

    “当然,各退一步求同存异也是聪明的选择。”

   

    亚瑟少有地佐证说明。除去至关重要的演讲与必要消息的补充,上一次王后对无关内容插话还是两年前的婚礼。那张长不大似的娃娃脸仿佛少了几分标准礼仪式的紧绷,礼服外套被他随意地搭在手上。绅士的脑袋自然还记得百年来的礼仪习惯,可面对这群不存在的记者们,这就另当别论。阿尔弗雷德一改过往大小事宜都大兴宣传的策略,针对普通的采访与会话,简单魔法便能支撑并且客观记录的速记笔便就足以。

     

    “听起来就像是打上一场。”

   

    像是反驳,又似玩笑,阿尔弗雷德对伴侣的说明补上一句力道巧妙的比喻。相识多年,尤其是还婚后一起生活那么久,男孩已聪明地学会把握调侃亚瑟的力度。不轻不重,不至于挨上冷眼。

   

    “从某些方面而言,情人与敌人,确实像得可怕。”

     

   他没有否认对方的言语,相反还顺延继续。爱情与仇恨本是两片相近的海,同样致命,同样幽深,同样映不落未来的倒影,然而前者的甜蜜与醉意引得大众甘为幸福豪赌一场,而绑在后者身上的十字架压沉了可怜,为生命缠上困苦的荆棘。不过这番感悟亚瑟并没有传述的打算,毕竟眼下的对话目的不过更加纯粹。国王这副吃不了还兜着走的尴尬模样,实在值了一句回击。

   

    一声轻笑落入彼间。手臂微撑沙发椅背,凝视身旁的名义爱人,蔚蓝的双眸里不掩笑意。

     

    “这就是你不愿意主动亲吻我的原因吗。”他努了努嘴,表面所显委屈,可撅起的嘴更像是故意讨吻。“我的王后。”

   

    “或许你可以问问魔杖的意见。”

    

    意料之外的顺从姿态令国王惊讶,假如能抛开这一句饱含威胁的言语。他的王后没有躲避,也没有厌恶地拍开探来的手,挂在唇角的笑容漂亮依旧,只可惜一根木制魔杖抵在两人之间。这是他们的相处常态,一方讨骂似地故意靠近索求,而另一方则变相回击。施展法术阻拦速记笔的继续记录,亚瑟微微踮起脚尖,以同样恶趣味的挑逗,在越界前巧妙地挑拨一番对面的可爱处男。

   

    “我相信五百年来炼成的力量足够亲肿你的嘴巴。”

   

    他吹了一口气,态度张扬而故意。弥留的温度与芳香萦绕耳际——红茶与玫瑰,典雅与低俗搅拌一同的姿态实在让人牙痒。

   

    作为代价他伸出了手,在按住那颗脑袋前,转向扯下速记笔记。自己果然还是太嫩了,硬气不过点在红唇的浪漫,也闹不过祖母绿里的警告。快速地扫过羊皮纸上写落的文字,国王拾起桌上的小刀裁下最后几行。好家伙,总不能让全国的子民知道,结婚两年自己还没能吃下可口的王后。

   

    他们在一起两年,分享同一片空气,共饮时间的流逝——作为合法配偶,英雄我应与你共享往后人生,至少先是你的唇。趴在亚瑟的面前,阿尔弗雷德一本正经地索求义务。而作为回报,他果不其然地挨上一记手刀。不轻不重,尝上一辈子或许也不会厌恶。

     

    维尔拉斯的故事暂未写上终章。阿尔弗雷德选择冷静重造,点点星火也总算于亚瑟的心中再度燃起。当桌上的白鸽向王耀报来紧急密信时,正在城外执行任务的骑士长险些做好皇室离婚的准备。不过谢天谢地,商讨的会议室还完好无损,至少华贵的地毯藏得住弹孔,精细的薄纱窗帘没为魔法灼烧——他们折中了决定,急于复兴的年轻国王敛起锐气,而等上了百年的王后久违地忆思家乡。

     

    “在笑什么?”

   

    阿尔弗雷德冲对面的王后询问。两人面对面而坐,视线所及处点上一根蜡烛,红色的,混上来自东方的药草,王耀少有地把压箱底的宝贝送给二人,只不过这硕大的“囍”字烙纹就像骑士长的坏笑一样惹眼。狡猾的老狐狸一定是看透了自己吃不到嘴里的窘迫,不然为何前来递茶的眼神如此意味深长。老天,浪漫烛光,四目相对,可挡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摞摞处理不尽的大小国事。

     

    “一些往事罢了。”

   

    亚瑟没有隐瞒过去的打算,早在对方还不到大腿高时,自己早就将过往写成故事叙述一尽,当然不排除必要的删减与美化。交付时钟后这副容貌不再改变,只可惜历经只会停在过往,一不留神就被人生列车甩在身后。

     

    “就像地下室的红袜子那样又长又臭?”

   

    男孩的语调不掩嫌弃,仿佛在嘲讽天真和古板。不过,占据主调的理所应当似得是对年长者百年经历的戏弄。

     

    “作为一个老头还真是抱歉。”优雅地合上书,王后不忘在无人窥及的桌下用力地踹了一脚,引得罪魁祸首嗷嗷直叫。“那是圣诞袜,是另一个世界的传统。”同样也是王后天真烂漫追求的寄托之一。

     

    “然后把袜子挂在墙上?”

   

    吃疼地捂着脚,阿尔弗雷德故意用恶意调侃做出反击。疼得咧开嘴但仍不老实,这副故意讨骂的模样实在是幼稚得不行。

     

    “是年末的礼物交换。”好不容易憋住笑意,勉强维持完美绅士姿态的王后,思考片刻后选择了简单易懂的直白解释。“祝福,希望,还有彩头,人们在年末里把对新一年的美好整齐打包,将一切都送给最爱的亲朋好友。”

     

    “原来如此。亚瑟有什么想要的吗?”

   

    肯定的答复由男孩的口中脱出,然而那双蔚蓝的眼睛却没有从书桌上离开。隔着堆成小山似的文件书籍,亚瑟瞧不见对方此时此刻的具体行动,不过至少没有把这样的闲谈话题摆在心上,就像他自己那样。

   

    “国泰民安。”

   

    官方式的回复构成答案。端起摆在桌上的茶杯,亚瑟侥幸余热犹在。东方红茶不同于习惯的茶香,入口更加淡雅,弥留在唇齿的却是未尽回甘。这条舌头虽更热爱混入牛奶、砂糖与阳光的下午茶,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个词的萌生与逝去,大概才正是一个王朝真正的兴起和没落。”

     

    “过于严格死板。”

   

    国王皱眉断言。碍着五百年的年龄差,男孩早就习惯了王后老头式的乏闷发言,虽然绝大多数确为真理,但年轻气盛的少年果然更向往积极和希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实在不耐烦,阿尔弗雷德有些坐立难安。犹豫不到一会,他像是再也憋不住似地主动追问。

     

    “于是说,你不打算问问英雄我吗?”

   

    他是说圣诞礼物。男孩可总算等来叙说的机会,虽然是由自己提出的逊毙方式。

   

    只可惜对方也不是什么天真友好的朋友,至少在恶趣味方面,藏在这副漂亮皮囊下的灵魂可谓与自己不相上下。心里已玩味地咀嚼阿尔弗雷德期待紧张的神态,但放到嘴上却摆明了装懵作傻。

   

    “你不是嫌弃圣诞袜吗,成熟的国王殿下。”但愿这副调侃腔调能稍给对方留一点面子。

   

    “我可没有这样说过。”

   

    果不其然,相较于狡猾的年长者,年轻男孩上钩的速度超乎所料。深金的头发被毛躁地挠乱,几欲脱口而出的本愿又卡在渴望重视的矜持里。阿尔弗雷德生性率直,现在正因为这点,死死地摔在亚瑟的手心。

   

    “既然如此,那你需要可爱的睡前故事吗。阿尔弗雷德王子的尿床往事与烧得正旺的壁炉或许是不错的搭配,”瞧见男孩这副憋急了似的神情,亚瑟实在是控制不了愈发燃起的玩心。故意拉长话语,他蹩脚地岔开话题——即便这点“蹩脚”也是忍笑玩弄后的特地所为。“当然,还有又长又臭的圣诞袜。”旧事重提,正踩对方的此前自语,这局回击干得漂亮。

   

    “少来!”

   

    效果可谓是显而易见。顾不及颜面,也实在没有继续被吊胃口的雅兴,年轻国王只能凭一声大吼掩饰嗓音里的失落和不满。草草地将摊开桌面的一沓资料收入夹中,赌气似的大幅度动作看起来像是小孩闹脾气——写得可真多。撇过挤出夹袋的纸张边角,尤其是那仿佛要渗透墨痕的字迹瘢痕,亚瑟不禁慨叹。

 

    “时间不早了,快去休息。”

   

    阿尔弗雷德胡乱地掐断话题,经过令自己又气又爱的伴侣身旁,暗骂着用力地揉了揉那团浅金碎发。很细,像是捧起一束光丝。

   

    撑起下巴,回眸望向身后的男孩,亚瑟忍俊不禁。“国王殿下,这才八点。”

     

    “熬夜后的补眠!”对方不怀好气地回吼,虽然除了响亮的声音外,实在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现况优势。想了半晌,阿尔弗雷德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音节。“维尔拉斯。”他的声音很轻,可听起来很是坚定。

   

    “为了国家?”一抹微笑挂在唇瓣,勾得很浅,藏在烛光里若隐若现。

   

    “或许更加纯粹。”

   

    “幼稚了?”

   

    “说不定恰恰相反。”

   

    反手轻按亚瑟的脑袋,阿尔弗雷德无声而笑。军队的磨砺生活使他的手粗糙了不少,近年来字迹弥留文件,还有指节的茧上。他的体温偏高,触碰发丝弥留的热痕却恰是舒适。暖暖的,让人安心得想睡。昔日的男孩已经长大,站在跟前,是值得依靠信赖的彼岸。

   

    对于这个国家。

 

    对于亚瑟·柯克兰。

   

    他做了一个梦。

   

    眼前草长莺飞,和光轻柔。玫瑰在微风的吹拂下带来春天的芳香,白鸽的羽翼带来远方和歌。亚瑟靠在一棵梧桐树下,层层叠叶漏落点点光斑。暖阳披洒不远处嬉闹的孩童,覆在膝上的古籍压疼了双腿。他揉了揉眼睛。这时的自己还戴着眼镜,刚为这群调皮的王子整得头疼。几缕流光刺落眼帘,一丝灿烂的深金揉入双目。

   

    “亚瑟!”

   

    一如既往的亲昵呼唤,一如既往的天真烂漫,但不同的是自己不过是王后与老师,并非配偶;眼前的男孩还只是王子,踮起脚尖才勉强到腰,挂在唇角的笑容青涩可爱。

   

    “怎么了?”

   

    亚瑟揉了揉太阳穴。几片树叶滑落掌心,是树梢的轻抚,或许也是男孩们的恶作剧。

     

    “我、我真的能成为国王吗?”

   

    男孩鼓起勇气,竭力地憋出这句由心询问。

   

    事实上何止王座,你的野心与抱负甚至投向世界大陆。“只要你愿意。”王后不由浅笑,伸出手揉乱这稻草似得蓬乱碎发。“当然,努力和奋斗是必不可少。”

   

    “那就太好了。”他松了一口气,窄小的肩膀随之滑下,如负重担的模样对比起来实在夸张。

   

    “总算有机会实现宏图大业?”

     

    “嗯。还有,”阿尔弗雷德用力地点了点头,灿烂笑容落在唇角,他像是找到绿洲的旅行者,迷茫里总算寻见坚守一生的目标。“我终于有机会一直待在你的身边!”

     

    由师生相系的现在,至婚姻维续的未来。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提防众人的自己,却容得阿尔弗雷德的接近,哪怕是毫无防备的沉睡时刻。

   

    只因为习惯了。

   

    习惯了身旁的彼此。

 

    习惯了浸浴在蔚蓝间的爱慕思索。

   

    原来自己一直为温柔对待。

   

    原来弥留在记忆里的这缕温暖一头,系上你的手已久。

     

    亚瑟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压不去眼角的泪水。

     

    他伸出手,在这个梦境里,在这个将来里。

   

    拥抱着分享余生的所爱。

   

   

05

   

    雄鹰永远无法成为平庸的麻雀,选择安宁的雄狮也终会再度燃起血性。站在边城的高崖,俯瞰家乡的轮廓,一股陌生但又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深冬的寒风拍疼了双手,但冻不住前进的铁骑。亚瑟从內衫口袋里掏出怀表。正午十一点五十八分,不上不下的时间,很适合难住史官。

     

    “亚瑟。”

 

    熟悉的声音唤起自己的名字,支撑前行的烈马罕有乖巧低头。王的面前没有不屈从的子民,不为强权,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信服。

   

    越过战士与马车,阿尔弗雷德来到自己的跟前。那一撮金发依然不屈的翘起,甩在空中显得不屈而自由。充当搭档的独角兽乖巧地扬起脑袋,蹭了蹭主人的手心。精通一切的王后唯独对马术稍感无奈,而巧合的是,军队出身的国王殿下恰是能手。拽过伴侣手里的缰绳,阿尔弗雷德揉了揉战马的脑袋,像是在寄托重任那般——保护他的王后。军队启程前,国王曾在一长列的首要任务里添上这一项。

   

    私心可有够明显。

     

    “我们总算还是来到了这里。”捋了捋吹乱的衣襟,这抹碧绿终再度迎上沉寂在记忆深处的土地。“为了失去的故土。”他低声细语,仿佛喉咙里含上一口远虑。

   

    而这一切逃不过蔚蓝的双眼。轻拉亚瑟的衣袖,阿尔弗雷德总算握住了这双手,这双正佩戴着相守婚戒的手。“还有你的家乡。”他坚定而道。

   

    绅士无声而笑。轻微地摇了摇头,将多余的杂念抛在脑后。望向眼前的他,这个长出成熟模样的国王,轻推了推对方鼻梁上的眼镜。“状态怎么样?”

   

    “全盛。感谢上天,多亏了你与女神的魔力辅助,英雄我可谓无所畏惧。”落在肌肤上的温度变作弥留,阿尔弗雷德满是不舍。如果可以,他真希望用撒娇换来更多——即便这很是没品。不过作为众人面前的国王,他只好选择作罢。耸了耸肩,男孩故作轻松地调侃说道:“倒是对面的北极熊。亚瑟,你真该欣赏一下堆在那张假笑脸皮上的愤怒。”

   

    “别太轻敌。”敲了敲男孩的脑袋,两人倒像是回到过往年代。王后正头疼地审阅这张画满鲜花的考卷,而男孩却挂上足以令向日葵惭愧的灿烂笑容。“那是什么?”他指了指对方胸前鼓起的口袋。年轻国王不喜爱任何拘束行动的衣衫,光是逼着这家伙套上正装都要连宠带哄,更别说穿得得体漂亮。身为一国之君,总不能太过于邋遢随意,至少胸前可不能有鼓起一团的口袋。

   

    “你知道这是什么。”

   

    预料之内的言语落入彼间。身后围着军队,名义上已婚的两人也不好太过于亲近。可哪怕相隔一定距离,亚瑟仿佛仍能感受到炽热的视线,以及对方投来的温暖鼻息。瞧见伴侣的这般不自然窘状,国王满意地咀嚼一尽。他或许早该在昨夜一把拦住偷摸着进来塞上礼物的圣诞老人,说不定他能有幸瞧见月色里对方鼻翼旁泛起的绯红,以及讨来封口费似的亲吻。

   

    “钢笔,或者某位口是心非的王后送来的圣诞礼物。说实话亚瑟,我并不介意将其称为定情信物。”

   

    “你这么说,定会有不少少女伤心落泪。”

   

    “早在我与你结婚时,她们早该哭干了眼泪。”

     

    男孩的言语似乎还带上骄傲。

     

    “是否如此我的确不知道,不过相比于埋在枕头里啜泣的女孩,眼前的这堆壮汉看起来倒有不少话想对你直说。”生硬地移开视线,亚瑟怀抱五百年来从未试过的羞涩紧张,干巴巴地岔开话题。得以拓展版图的梅花国定然也不是等闲之辈,干等着让黑桃携走领土的事情绝不会轻易发生,即便这群异邦战士怒吼所对的士兵们本该是这块土地的守护者。“当然,前提是你听得下去。”

     

    敌人在聚集,眼前的平和秘境将是硝烟与炮火的宠儿。然而这无法成为退让的理由,无论是紧咬不放的巨熊,还是锐气张扬的雄鹰。站在军队的腹地,阿尔弗雷德抬头挺胸。他是这场战争的头脑,他是黑桃国的国王,他是守住身后所爱的伴侣!

   

    “我会全部倾听。王该包容一切,无论是深爱的子民,还是敌人濒死前的污言秽语。”他郑重续言,蔚蓝的双目紧锁即将燎原的希望火星。“是时候了伙计们,我们该让那群鸠占鹊巢的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士兵们的呼声淹没亚瑟的心声。他无数次思念这块土地,无数次幻想归去,但又无数次忆起那片蓝天,那片吞去国家尊严的苍穹。而现在,这一切却成为遥远的过往,蓝天犹在,但那抹湛蓝,现在却成为眼里象征希望的存在。

    

    他伸出手,攥紧男孩的衣角。微倾身躯,轻咬着他的耳际低语:“于是说,你打算为我还上什么回礼。”

   

    “成熟的国王殿下可不整这些。”面对王后少有的主动搭话,国王却扯出昨夜对方调侃自己的理由加以反击。这看起来实在是不解风情——至少在对方看来的确如此,可不排除这是某人的幼稚回击,或许该说是精心惊喜的铺垫。“维尔拉斯。一片土地,国王的往后人生,如果你愿意,我很乐意将两份大礼都打包给你。”

     

    “少来。”

   

    心上人的暗骂果然不出所料,不过脑袋还没挨上一记拳头倒是让人有些意外。阿尔弗雷德由心想着,也由之好奇着。可还没令这塞满战略布局的脑袋做出下一步反应,对方却抢先一步做出回应。

   

    一个注定改变命运的决定。

   

    一个吻。不轻不重,落在唇上,轻柔得像雨雪,不知不觉中润湿粗糙干裂的唇瓣。男孩惊讶地望去对方,不知所措的模样蠢得不行。蔚蓝撞入幽绿,不偏不倚,正中诚恳真心。

     

    “我该说过,”

    

    亚瑟率先打破这份沉寂,优雅从容的姿态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青春期男孩的无聊幻想。可圈住脖颈的双手,以及近在咫尺的鼻息,却拍去了现实的痕迹。

   

    “我和你的婚姻,不过是安定你的王位还有稳住民心的一个举措。”

   

    确实如此,无论是服从强制命令的那一刻,还是主动亲吻的刹那。

 

    可没有哪一方选择拒绝,无论是捧着一颗真心笨拙地撬开心房的男孩,还是花上数年才总算听见心声的老头。

     

    他温柔地凝视眼前的所爱,不再犹豫地道出发自内心的一句承认,一句祝愿。

    

    “我的国王。”

   

    实至名归的国王。

   

    归做私心的所有。

   

    阿尔弗雷德不禁放声大笑。清脆的笑声混入干冷的空气,听起来像是冲对手的嘲讽,但对亚瑟而言更像是豁然开朗的本质庆祝。谈不上形象,也顾不及周边人们的视线,阿尔弗雷德搂紧亚瑟的腰肢,亲昵地摩挲所爱耳际的发鬓。浅金色,华贵漂亮得触不可及,可又似阳光那般从洒落心间起就再无离去。

     

    “你还说过,‘政治面前没有私心’。”

   

    刮了刮王后的鼻梁,国王收获了久违的拥抱——他或许能以此作为借口谋得更多,但心间同样的立场只会让彼此输得干脆,也靠得更近。

   

    “事实上,我和你都败得一踏涂地。”

   

    败在童年的初恋心动。

   

    败在成婚的后知后觉。

     

    “少得意了。小鬼。”

   

    用力地拽了拽趴在身上的男孩,亚瑟再三切身地体验到对方得理不饶人的本性,可待指责滑至唇边,却成为几声默许。偏心得真快,那往后可怎么办。王后在内心盘算谴责,可答案早已明了于爱海之中。

     

    大概会被吃得死死的吧。

   

    他微笑着,朝可能的未来,还有发自内心的信赖与悸动。

     

    “好好地让敌人听见我们的怒吼!”

   

    这是你的舞台,这场战争将成为你冲破蓝天的跳板。

   

    你值得这一切。

     

    不再犹豫,也不再多虑。挺起腰板,阿尔弗雷德高举手里的长剑。紫黑勾勒的黑桃旗帜飘扬蓝天,由野心与复兴点燃的希望火光将燎尽荒原覆雪。

   

    “站起身来吧,我的子民。”

   

    我们不该屈膝,我们的鲜血里流淌沸腾与挣扎。

   

    “那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家园。”

   

    黑桃的版图不得缺去任意一角,苍穹之下,一切该归于自由与希望。

     

    “高举你们的刀枪与信念。”

   

    沉抑的黑暗终会结束,久等的黎明绝不缺席。

     

    “让侵略者瞧见我们眼里的怒火。”

   

    为曾经的贪婪付出同等的代价。

     

    “让世界听见我们的怒吼。”

   

    令大陆的生灵感受雄狮的觉醒。

   

    “让沉睡在时间里的繁荣昌盛重属黑桃!”

     

    这将是全新的时代,这是黑桃国的新生!

   

    所爱赠予的钢笔揣在兜里。那将勾写胜利的存在,那将述说新的纪元。

   

    点点火星足以燎原,而现在胜利者叙作的历史将会重头改写。

   

    这将是黑桃国历史的崭新开端。

   

    这是属于二人共同创作的未来序章。

     

    他无需畏惧,因为最脆弱的后背,此刻正守着最忠诚的爱人。

     

    他无需孤单,因为漫长的人生旅途,将有最深情的所爱陪伴。

     

    苍穹迎上巨树的新枝,碧湖映落雄鹰的掠影。

   

    胸前的怀表挪动历史的齿轮,相守的时钟永记此时。

     

    在这一刻,信赖相系的他们将所向披靡。

     

    “冲啊!”

   

    为失去的故土。

   

    为黑桃的复兴。

   

    这是他们的未来,这是无悔的荣耀。

   

    他们撕声呼喊。

   

    他们战曲高歌。

   

    让野火焚尽边境,令八荒回荡我们的长吼!

   

 

End.

 

沉迷文野老茶九

看我发现了什么!

在应用商店里翻了翻结果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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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英】向西

“我还是不明白。”

“什么?”

“我们。”

“怎么?”

“我们,我们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们在哪里生,我们往哪里去,我们到底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哲学命题。”

“的确,”他顿了顿,“难道你没有想过吗?”

“应该没有。”亚瑟 柯克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伸手递给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摆摆手,以示拒绝,亚瑟耸耸肩,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银色的打火机在黑暗中点亮幽微的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把烟灰抖落在车窗外。“没功夫去想那些没用的东西。”

“啊,英/国人,”阿尔弗雷德笑了一声,“时间就是金钱。”

“彼此彼此,美/国人,”亚瑟学着对方的口气,“棉花就是国王。”

他们都笑了...

“我还是不明白。”

“什么?”

“我们。”

“怎么?”

“我们,我们是什么样的存在,我们在哪里生,我们往哪里去,我们到底是什么。”

“听起来像是哲学命题。”

“的确,”他顿了顿,“难道你没有想过吗?”

“应该没有。”亚瑟 柯克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伸手递给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摆摆手,以示拒绝,亚瑟耸耸肩,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银色的打火机在黑暗中点亮幽微的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把烟灰抖落在车窗外。“没功夫去想那些没用的东西。”

“啊,英/国人,”阿尔弗雷德笑了一声,“时间就是金钱。”

“彼此彼此,美/国人,”亚瑟学着对方的口气,“棉花就是国王。”

他们都笑了,却没有再说话,只听得汽车的引擎在嗡嗡作响,亚瑟有一口没一口地吸着香烟。宽阔的公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披着月光向西,再向西。

烟已经燃尽,烟灰消散在了风里。亚瑟骨节分明的手依然夹着香烟滤嘴,偶尔抖一下,像是蝴蝶在抖动触须。他合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猫似的绿眼睛在月光下闪着一种奇异的光。“我们在哪?”他开口问,也许是因为抽烟,声音有几分沙哑。

“我不知道。”阿尔弗雷德坦然。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阿尔弗雷德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左腹,“也许是这里,”手移到肩窝的位置,“也许是这里。”他轻声笑了笑,重新恢复双手握方向盘的姿势,“美/利/坚很大,英/格/兰,比你想的要大的多。”

“我知道,”亚瑟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他盯着窗外,远方某处有什么闪着光,也许是块玻璃,也许是个水洼,也许是夜晚觅食的郊狼。他收回了视线,胳膊撑着脑袋看着身边的人。风吹动他的刘海,戴着眼镜的阿尔弗雷德显得是那样年轻。多不公平,亚瑟忿忿地想,明明他们都是国家意志,明明他们手上都沾着鲜血,明明他们都站在罪恶的泥沼中,凭什么他阿尔弗雷德就可以那样,始终怀着那份近乎幼稚的野心,带着那份近乎虚伪的理想,即使他所做的一切都同他想要的背道而驰,即使他是一个比他还彻底的伪君子。

“在想什么呢?”阿尔弗雷德把车停在路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把眼睛摘下,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却没有重新戴上。没了玻璃片的阻挡,那双蓝眼睛直接看向了他,亚瑟移开了视线,看着前方。

“在想你刚才的问题。满意了吗?”

“哦,”对方似乎有一点惊讶,“有结果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像是意料到了这个回答,阿尔弗雷德又笑了。他靠在车椅上,向后靠去,微微偏过头来,“来玩个游戏吧,亚瑟。”

“我拒绝。”

“不接受反对意见。”

亚瑟叹口气,“说吧,游戏规则。”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来答,然后你问我,我回答。”

“无聊。”

“不接受反对意见哦。”

亚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吧。”

“你是谁?”

亚瑟睁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当真?”

“回答问题,亚瑟,用一个问题回应另一个问题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育我礼貌了。”亚瑟嗤笑一声,“你这又算是什么问题。”

“你是谁?”阿尔弗雷德把眼镜重新带上,“一个简单问题,不难回答吧。”

“亚瑟,亚瑟 柯克兰,英/格/兰的化身,不/列/颠的国家意志。”

“嗯哼,”对方似乎非常愉悦,“轮到你了。”

“你是谁?”

“太没创造力啦,老古板。”阿尔弗雷德看向车顶,非常骄傲地大声宣告,“我是阿尔弗雷德 F 琼斯,美/利/坚的国家意志,是世界的英雄。”亚瑟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评价,阿尔弗雷德就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你从哪里来?”

亚瑟学着对方的姿势靠倒在车座椅上。说的没错,这不该是个困难的问题,他从哪里来?他深吸一口气,嗅到了大陆上夹杂着尘土的干燥气味,同他湿润多雨的岛国全然不同。他闭上眼睛,诞生之初时的场景历历在目,在不列颠中心的森林中,穿着长袍的德鲁伊在身边吟唱着古老的词句,红发的兄长将他抱在怀中,他的身上是泥土树木和雨水的味道。他从岛上来,利益驱使他在欧/洲大陆到处结盟又立马将对方抛弃,说到底还是海盗本性;他从海上来,将世界收入自己的宝库顷刻间又一无所有。

“伦/敦,我从伦/敦来。”他咬住下唇,“你往何处去?”

他自不必问对方从何处而来,毕竟那时是他踏上这片土地,然后在草原上看见了那个男孩,对方的历史他像清楚自己的掌纹一般记在心里。这么多年了,那个孩子已经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而他从领着他前进的那个人成为了跟在他身后的角色。他知道自己将往何处去。阿尔比恩终将拥有大海,或是大海终将吞没他,他将沉入大西洋,鱼群会把他的尸骨啃噬殆尽。而他将往何处去?他不明白,他看不懂他,他想象不出来。

“世界。”阿尔弗雷德说,“天空,宇宙,海天相接的永恒,所有一切,它们都将会是我的国土。”

“不自量力。”

“谢谢夸奖。”阿尔弗雷德把眼镜架上鼻梁,“最后一轮吧,问完我们继续上路。”他顿了顿。

“我爱你。”

车里陷入沉默之中。

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侧过身来看着他,“说点什么吧,英格兰,嘲笑也好,拒绝也罢,说点什么吧。”

“你想听什么?”亚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想法,所有话语一股脑儿地冲出嘴巴,“想听我说你幼稚,说你自大不切实际吗?还是想听我回应说‘我也爱你’?前者我已经说厌了,而后者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亚瑟坦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信奉着‘自由意志’那样的鬼话,但我不信。我不知道我现在是谁,我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是出自哪里,我不知道我这一刻爱着你而下一刻这份感情是不是会依旧不变,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有那份去爱的奢侈,我更不知道我有没有能被你爱上的权利。”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气息已经有些不稳,眼睛发胀,他合上双眼想要抑制住夺眶而出的泪水,用右手盖住额头,颤抖地吐出一口气。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注意到,也许是注意到了,不然他不会扭过头去,而右手却握住了自己的左手,十根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

他们许久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亚瑟的呼吸平复了下来,他用右手抹了一把脸,却没有收回左手,“失礼了。”

“没事。”

“我们可以走了吧。”

“还有你的一个问题,游戏规则,问吧。”

他注视着前方。

“我们往哪里去?”

阿尔弗雷德笑了。他转动钥匙启动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差点吞没他的话语。

“我们向西去。”

END

没头没脑的公路旅行片段,夹杂大量私货,你看这就是睡前看马原的后果.JPG

公路旅行适合谈人生谈理想谈恋爱和打炮,可惜前者我写不好,后者我不会写【摊手】

我流米英啦,私设如山,《向西》是阿倍野的本子,唉虽然好久没看了但是就光想一想以前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如果您能看到这里的话十分感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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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wb上米英主页的话题脑洞...

上个月wb上米英主页的话题脑洞

套的小说《猎魔人》或者说游戏《巫师》的设定

脑大纲真爽啊开心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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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的小说《猎魔人》或者说游戏《巫师》的设定

脑大纲真爽啊开心就好啦

中子星★
★米英 1p 起早了,开心摸鱼...

★米英   1p

起早了,开心摸鱼 


★米英   1p

起早了,开心摸鱼 

 

藤羯_日常睡眠不足。

昨天的冷戰。禁止腐向評論。
血液噴濺素材來源百度。
背景圖片自製。

借物表【敬稱略】
model:roco,zeze,一護牛乳
mme:下っ腹p,そぼろ

昨天的冷戰。禁止腐向評論。
血液噴濺素材來源百度。
背景圖片自製。

借物表【敬稱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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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有好好学习吗

独立战争。

“From now on,you're not alone.”


“From now on,consider me independent!”


我早该明白的,你生在北美。那里有最明媚的阳光,有最热烈的感情。


自由刻进骨血,血液里流淌炽热的熔岩。


不会为人下,不会被束缚,不会被统治。


你生当独立且自由,向着星辰大海,而不该是我怀里。


你是北美大陆的孩子,你是美/利/坚。


我早该明白的。


今夜过后,愿自由照耀美/利/坚/合/众/国。

“From now on,you're not alone.”


“From now on,consider me independent!”


我早该明白的,你生在北美。那里有最明媚的阳光,有最热烈的感情。


自由刻进骨血,血液里流淌炽热的熔岩。


不会为人下,不会被束缚,不会被统治。


你生当独立且自由,向着星辰大海,而不该是我怀里。


你是北美大陆的孩子,你是美/利/坚。


我早该明白的。


今夜过后,愿自由照耀美/利/坚/合/众/国。


中子星★

★ 米英 

★ 两张和领带有关的图?

★ 纽约和伦敦时间还早,祝大家万圣夜快乐~

★ 米英 

★ 两张和领带有关的图?

★ 纽约和伦敦时间还早,祝大家万圣夜快乐~

玥上无樱

【黑塔利亚·米英】《吸血鬼绅士的草莓糖》

Attention:

1.米英O,万圣节设

2.米英六十分万圣节活动参与稿

 

感谢点开这篇文章的你

 

谁他/妈说吸血鬼不能吃糖、还是草莓味的糖?

 

尊贵的吸血鬼绅士睁开猫瞳,猩红闪耀如领口装饰宝石,獠牙微微露出嘴唇,嘴角抿起一个角度。

墙角的留声机放着一首钢琴协奏曲,贝多芬的《月光》再适合此时此景不过,窗外圆月投入杯中随红酒晃动,也蒙上一层浅浅颜色。

他想起了钻石,常常作为贵妇们手上戒指的陪衬,看被酒液包裹的这颗色泽光亮,应不会是边角碎料,作为舞台正中央的主角出场——如果真要拿它去做戒指,他可不乐意了,极少数人能知道这钻石真正的优美,不似...

Attention:

1.米英O,万圣节设

2.米英六十分万圣节活动参与稿

 

感谢点开这篇文章的你

 

谁他/妈说吸血鬼不能吃糖、还是草莓味的糖?

 

尊贵的吸血鬼绅士睁开猫瞳,猩红闪耀如领口装饰宝石,獠牙微微露出嘴唇,嘴角抿起一个角度。

墙角的留声机放着一首钢琴协奏曲,贝多芬的《月光》再适合此时此景不过,窗外圆月投入杯中随红酒晃动,也蒙上一层浅浅颜色。

他想起了钻石,常常作为贵妇们手上戒指的陪衬,看被酒液包裹的这颗色泽光亮,应不会是边角碎料,作为舞台正中央的主角出场——如果真要拿它去做戒指,他可不乐意了,极少数人能知道这钻石真正的优美,不似珠宝品鉴书上面面俱到,那是从经济角度出发。他说,就这样放在高脚杯杯底,等喝至稍稍露出头,又变成颗浮着的冰球。红酒为什么要放冰球?抱歉,这是个不太恰当的比喻,旁边就放着威士忌,他偏爱的口味,不如用琥珀色的酒注入厚底酒杯,再放上颗真正的冰球。绅士拒绝了,这个夜晚明明和红酒更配,你却一定要品用威士忌?

总比可乐要好吧,同样是琥珀色,他却受不了气泡在口腔中爆炸,更受不了碳酸反气从胃往上涌,他沉睡几百年,不想知道自己的气管里积了多少灰。很多电影的设定里吸血鬼都会吐出血雾以迷惑自己的猎物,倘若咳出的是灰尘,那便是另外一个故事。变成吸尘器广告也说不定,总而言之,一点都不绅士。

他训斥。

而且这饮料也太孩子气。

花椒

颜色乱糊就完事了

(相机界面真的好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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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机界面真的好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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