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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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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eeeeezing

【阿恺/小甜饼】真心话(七)

为什么我还没有写完,还有射击占卜和摩天轮和后日谈,看来写到十绰绰有余,具体的项目内容就不写了……反正他俩不害怕啊!鬼屋的精华没了。

 

七、

 

 

这个人不是阿巴斯。这是恺撒下意识的反应,但是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一直走在一起,从进鬼屋到现在,中间没有分开过,不存在掉包换人的操作空间,那么只能说那家伙可能受到了什么剧烈刺激,脑子突然坏了。

“没什么。”他盯着那双暗芒闪动的眼睛,语气冷淡,仿佛忽地想到对方是他自入校起就关系极差的死对头,之前那种旖旎隐秘的情绪骤然消失无踪,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黑暗令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但他已恢复成学生会主席睥睨...

为什么我还没有写完,还有射击占卜和摩天轮和后日谈,看来写到十绰绰有余,具体的项目内容就不写了……反正他俩不害怕啊!鬼屋的精华没了。

 

七、

 

 

这个人不是阿巴斯。这是恺撒下意识的反应,但是他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一直走在一起,从进鬼屋到现在,中间没有分开过,不存在掉包换人的操作空间,那么只能说那家伙可能受到了什么剧烈刺激,脑子突然坏了。

“没什么。”他盯着那双暗芒闪动的眼睛,语气冷淡,仿佛忽地想到对方是他自入校起就关系极差的死对头,之前那种旖旎隐秘的情绪骤然消失无踪,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黑暗令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但他已恢复成学生会主席睥睨众生的姿态,他的嗓音威严又尊贵,如同行走黑夜的君王,“你怎么了?”

“……”对方沉默了一刻,突然猛地将他压在了墙壁上,凄厉的哀嚎从他们头顶的扩音器里响起,还有一阵拍打翅膀的声音,一大群黑影扑棱棱从头顶掠过,鼓风机配合着吹出了湿冷的风。墙壁凹凸不平,大概想体现出岩洞的质感,是用坚硬的石质材料砌成,恺撒感到后背疼得厉害,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他已经十分不快。他怒瞪着对方,虽然光线极暗,但离得这么近,他终于看清对方的表情,刚做了莫名其妙的事情,那家伙居然还一脸纠结,他突然好奇心起,于是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他倒是想看看,那家伙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他们几乎鼻尖碰着鼻尖地对视着,两个英俊的年轻人在黑暗中无声地交换着呼吸,这场景似乎有些诡异。

“……我以为你认出了我是谁。”阿巴斯忽然说道,他的声音很奇怪地颤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暗示太过明显了,恺撒刚才还在怀疑这一点,但看着那张能被江南称赞一句英俊逼人的脸上格外扭曲的表情,他忽然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情可能并没有那么复杂。

“那么,我猜你是这里的一个无名女鬼,我猜的对么?”他扳开阿巴斯的手臂,而对方愣了一下,侧身让他从怀抱的范围脱离出去。

“呃,你说的没错。”阿巴斯看着手里的关卡说明,一板一眼地念了起来,印刷油墨是荧光的,在黑暗中也能够阅读,但是内容稍微有点尴尬,“你的朋友已经被女鬼的怨念控制,女鬼是被抛弃的可怜妇人,她的丈夫对她没有一点关心,那么接下来你将回答关于你朋友的三个问题,只有全部答对,女鬼才能从怨念之中解脱,你的朋友将获得自由。”

“虽然会破坏气氛,但我得先说一句,你的演技真的不能让人恭维。”恺撒想要憋住他的笑,但是他失败了,他毫不顾忌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发抖,洞穴中回荡着响亮的笑声,仿佛女鬼的地盘里突然闯进了蛮横的魔王。

“……恺撒,你还要不要回答问题。”阿巴斯无奈地说,他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表演挺傻的,但既然来这里玩,那就按照项目要求认真做到,不管内容到底有多么无聊,他一向如此。

“首先是……”他开始刮覆盖在问题上的薄膜。

“居然是刮刮乐的形式,很有创意。”恺撒抱肘旁观,顺便冷嘲热讽。

“我的名字。”阿巴斯继续一板一眼地念道。

“你确定是你的,而不是那个女鬼的?”这问题太过简单,恺撒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在前面通过了那么多关卡,有没有一个是介绍她的?”

“不,是我的。”阿巴斯十分肯定,他又问了一遍,“我的名字?”

“阿卜杜拉·阿巴斯。”恺撒没有再问,流利地说出了同伴的名字,然后他想了想,又问道,“我听说阿拉伯人的取名习惯是自己的名字加上父亲的名字,哪一个是你父亲的名字?”

“我没有父亲,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一个人。”阿巴斯苦笑道,“名字也没什么意义,随便取的,你不必在意。”

恺撒知道阿巴斯出身是某个不知名的孤儿院,但他没想到原来他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没了亲人,他并不想揭别人的伤疤,现在也不是谈话的合适时机,于是他转移话题,“下一个问题呢?”

“我的生日?”阿巴斯依然一脸正经,恺撒已经开始觉得这个环节究竟是不是搞出来凑数的,默契考验挺好的,但是选的这些问题意义何在?阿巴斯看出了他的想法,“大概那个可怜的女人的丈夫一直不记得她的生日吧,所以才一直有这个执念?”

“你真是在努力为这个关卡的策划圆剧情了,他又不会给你钱。”恺撒撇嘴,“1989.06.01。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你为什么会记得?”这次感到惊讶的是阿巴斯。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吗?”恺撒反问道。

“不,只是我个人的问题。”

“我看过你的入学资料,不得不说,除了你的体检报告以外,有用的信息几乎没有。”

“我认为出生日期并不属于有用的内容,说实话,这是无法查证的内容,伪造起来也很容易。”

“那只是你这样认为。”恺撒慢慢地说,“即便是无法查证的内容,当你被别人告知这个时间并选择认同它作为你的生日的时候,那个日子对你就有了特殊的意义。同样,我尊重任何人的生日,那一天你诞生在这个世界上,这是值得纪念的日期,对于任何与你相关的人,这一天都具有非同寻常的意义。倘若你是我的朋友,如果你不需要庆祝,那么我会替你庆祝这一天。”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沉默了,而阿巴斯也是如此,那些刺耳的噪声忽然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阴冷的空气安静得过分,黑暗中百鬼夜行,气氛如世界末日般凝重,他知道他们俩此刻正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他们俩能算朋友吗?

倘若这个问题是几个小时前提出来,恺撒毫不怀疑他们俩都不会有任何犹豫,在同一所学校读书的同学是他们之间最友善的关系描述,剩下的都是些直白或委婉地表达势不两立水火不容这种你死我活关系的词语,但是现在再这么说貌似有些不太合适。比如他们已经组队几个小时,目前并没发生什么火星撞地球的激烈冲突,甚至考虑到他们为之组队的任务内容,假如由一个毫不了解内情的路人来评价,他们俩的关系起码超过了普通朋友。而如果新闻部发现了这件事然后发到守夜人论坛,两个二十岁左右的成年男人购买情侣票进行游乐园一日游,他俩的关系大概可以直接突破几重关卡直达热恋情侣,回帖估计全是祝两位会长百年好合。

不过现在没有路人也没有起哄群众,只有他们两个尴尬地面对面,默契地避开对方的目光。

“所以说,最后一个问题呢?”总该有人先站出来打破如同凝固的糟糕局面,恺撒将心里疯狂的弹幕全数屏蔽,看阿巴斯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又开始对付问题上的密封条,他稍微放松了下心情,心平气和地在心里做出了回答。是的,他们现在可以算朋友了,他是个很喜欢交朋友的人,他足够慷慨给予任何值得他高看一眼的人恺撒·加图索的友谊,他也有足够的自信给予他们背叛自己的机会,一次,仅有一次,男人们的友谊固若金汤,也可以如琉璃般决绝易碎。现在,他愿意承认阿巴斯足够资格做他的朋友,理由很简单,与能力无关也与血统无关,只不过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对方而已,甚至两个人在一起还挺和谐,自己还欠了那家伙两个大人情。

大家有些竞争而已,本不应该影响个人关系的。他连冠冕堂皇的官方和解台词都想好了,就差一个说出口的契机。

但是这契机足以压死一群骆驼,这本该是一个很纯洁的问题,而我们的纯情少年并没有在发现自己难以开口的时刻就意识到这问题的纯洁性已经发生了改变,他只是看着阿巴斯波澜不惊但是有些僵硬的脸,以及越来越深的目光,突然探手将他手上的卡片夺了过来。

“?!”阿巴斯全无防备,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但只抓住了恺撒的手腕,恺撒发出了一声吃痛的低呼,他立即想起自己之前捏伤了恺撒的手还没有好,又急忙放手,直到听见恺撒不掩饰的偷笑他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他无可奈何,只能摇了摇头。

而恺撒读了一遍最后的问题,他的眼睛忽然变得亮得可怕,有那么一瞬间阿巴斯怀疑恺撒点亮了黄金瞳,所以他才能在幽暗的光线下也将那双眼睛中一抹狡猾又得意的精光看得清清楚楚。

“你要做什么?”他决定先行发问。

“应该轮到我了,it's my turn.”恺撒的中指和食指夹着那张卡片,在阿巴斯面前晃了晃,“三个问题你两个我一个,很公平。”

“你这么说,我并不反对。”比起开口提问以及期待回答时的不安,或许做回答的人还更轻松,阿巴斯知道问题的内容,但是他依然遵循这个关卡的流程,他看着恺撒的眼睛,“那么,恺撒,你要问我什么呢?”

 

明明知道自己只能说真话依然淡定的会长,不知道说啥,给你个赞吧。

戒不掉电影

如沐爱河    Like Someone in Love

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作品,大师之作,总会给人留下许多的问号。

在这部电影里,我们看不到那些炫技的招数,画面平淡的就像一部电视剧。

但一切都隐藏在这每一帧的平淡之中。

有人说整个故事都在讲两个字“孤独”,

我却觉得单单的孤独还不完全是导演的意图。

还有无力感,还有世界的荒谬。

而最大的荒谬却是我们知道这荒谬的世界,却又不得不生存在其中。

如沐爱河    Like Someone in Love

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作品,大师之作,总会给人留下许多的问号。

在这部电影里,我们看不到那些炫技的招数,画面平淡的就像一部电视剧。

但一切都隐藏在这每一帧的平淡之中。

有人说整个故事都在讲两个字“孤独”,

我却觉得单单的孤独还不完全是导演的意图。

还有无力感,还有世界的荒谬。

而最大的荒谬却是我们知道这荒谬的世界,却又不得不生存在其中。

怀刃

Leontes 五

是甜的,信我!!!我还真的蛮有发糖的天赋的?

剧情无敌跳跃。就差不多“十年后”那么狗血。

比较长的一章。

把明妃和大家的年龄差缩短了。这里的恺撒已经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

高三毕业前就没有时间写其它的什么啦,然后就封笔了。不过段子什么的还是可以的。我每天补课午休的时候码字,昨天七夕因为我玩物丧志没有发出来真的太遗憾了。虽然菜得我好想捶自己。

咳,兔子🐰苹果不吃估计又氧化了(扶额

最后,不管老贼搞成什么玩意儿,反正我见证过、歌颂过他的美好。

 

 

 

 

 

 

 

恺撒皱着眉,钢笔在牛皮纸上半...

是甜的,信我!!!我还真的蛮有发糖的天赋的?

剧情无敌跳跃。就差不多“十年后”那么狗血。

比较长的一章。

把明妃和大家的年龄差缩短了。这里的恺撒已经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

高三毕业前就没有时间写其它的什么啦,然后就封笔了。不过段子什么的还是可以的。我每天补课午休的时候码字,昨天七夕因为我玩物丧志没有发出来真的太遗憾了。虽然菜得我好想捶自己。

咳,兔子🐰苹果不吃估计又氧化了(扶额

最后,不管老贼搞成什么玩意儿,反正我见证过、歌颂过他的美好。

 

 

 

 

 

 

 

恺撒皱着眉,钢笔在牛皮纸上半死不活地挪动着,墨迹随之缓缓晕染开来:

阿巴斯·阿卜杜拉离开的八百八十四天。

这件事情,还要从他们分别的那个假期开始说起。阿巴斯和恺撒互相留了寄件地址,当然还包括其他各种联络方式。恺撒每隔半个月就会往阿巴斯那里寄些小玩意儿,比如他自己录了歌的明信片,亦或是什么好吃的小零食。阿巴斯会打电话或是写信致谢,顺带叨叨琐事什么的。

但在恺撒提前收到卡塞尔的录取通知书之后,他一个月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经过半个晚上的辗转反侧,恺撒毅然推掉了第二天的行程,在凌晨时分抵达了阿巴斯的家乡。他没有找到老虎的脚印,只看到了信箱中的两封信件。

恺撒攥紧了那信件,掌心渗出的汗水模糊了精致的花体字——“阿巴斯·阿卜杜拉先生亲启”。

如今,恺撒已经是卡塞尔的大二学生,响当当的学生会主席。每天晚上他都会对着这本册子沉思一会,将记录在上的零星线索再拼凑一番,坚持不懈地进行深度挖掘。

“…你再不回来,大一新生楚子航就要把你的狮心会头把交椅抢走了。”恺撒开始自言自语。

说起狮心会,恺撒又开始头疼。他刚入学的那阵子找阿巴斯找得火急火燎,刚进学校就往狮心会冲,连刀也没来得及放下。于是自然而然地被正在开会的巴布鲁默认为砸场滋事分子。

“不好意思,请问阿巴斯在这里吗?或者说,他最近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你找会长有什么事?”巴布鲁看着这个生面孔,既困惑又不满。他对会长始终以敬称相待,狮心会内也鲜有人直呼其名。

“我是他朋友。他在上个月失联了。”

“会长本来就很少联系别人。他上个月请了假,八成在执行任务。你如果想知道其他什么的话,不如去咨询一下新闻部的芬格尔。”巴布鲁上下打量了恺撒,觉得他长得还真的挺像会长的朋友。

“……抱歉,我能进他卧室或者书房看看吗?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对不起,狮心会不对外开放。尤其是成员的私人场所。”巴布鲁更不满了。会长的卧室他未经允许都不敢随意出入,更何况眼前这个陌生人。

恺撒又说了声抱歉,只能拎着刀走了。他在几个钟头后就加入了学生会,因为据说学生会和狮心会中的一方只要成为自由之日的赢家,输家就必须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但是恺撒发现自由之日太远了,他急得要死,哪里等的住。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乘着夜色偷偷摸进学生会。

可是巴布鲁也是继承了阿巴斯的真传。大半夜他不睡觉,杵着冥想。

接下来的展开几乎可以预见了。他和巴布鲁大打出手,最后恺撒赢了。但是由于动静太大,引来了同样半夜不睡的新闻部吃瓜小分队。

万籁俱寂中,除了兵器摩擦的声音,还有芬格尔那一声气壮山河的“打得好”!

由此,恺撒·加图索在卡塞尔校内一炮走红,两大社团的感情也是日益升温。新闻部喜滋滋地炒恺撒,阿巴斯,巴布鲁三个人的爱恨情仇,各种版本层出不穷。

而最令恺撒主席扼腕的是,芬格尔他/妈/的居然是学生会的人。当然,生活不会总是那么糟糕。不管怎么样,阿巴斯绝对还在地球的某个角落里好好活着。

去年圣诞的时候,恺撒收到了一只小老虎的木雕。他激动得第二天直飞阿拉伯半岛,信箱里的信件果然不见了。

阿巴斯在做什么必须一个人前往的事。他故意露出的马脚都在宽慰着恺撒,他最好的朋友还没有死在不为人知的旮旯里。

 

 

 

 

 

 

 

 

飞机的螺旋桨割裂了午夜的空气。恺撒睁开眼,手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床头的猎刀。

会是巴布鲁吗?为了报复夜袭学生会?不应该啊,全校谁都知道他听力好,哪有偷袭还开飞机1的。

恺撒悄悄翻上了窗台,却看到了一双意料之外的眼睛。

风吹动了帕西的额发,一蓝一金的瞳孔在月色下闪着摄人的光。他一手握住悬梯的绳索,一手腾出来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少爷,很抱歉打扰您的美梦。但就在不久前,有目击者传来了阿卜杜拉先生的消息。我觉得您会迫不及待地要飞机的,不是吗?”

“当然,帕西。三分钟后就可以出发。”

恺撒迅速换了身干练的作战服,捞上了沙漠之鹰和狄克推多。毕竟,他总不能指望阿巴斯一直在做的事很悠闲,很安全。

“目的地是在北冰洋,确切位置目击者无法提供。”帕西端了杯热咖啡放在桌上,一边将影像资料递给刚上飞机的恺撒。

阿巴斯的身影在画面中一闪而过,颀长的身姿看起来好像又长高了。

“他看起来穿得可真冷。”

“所以我带了三套防寒服。”

“帕西,用中国人的话来说,你可真是个老妈子。”

“老妈子是什么意思?”

“夸人体贴周到,路明非告诉我的。”

 

 

 

 

 

飞机越过白令海峡的时候,恺撒和帕西都被舷窗漏进的光晃了眼。他们抬头向外望去,漆黑的天幕里悬挂着缤纷的色带,粼粼得像鱼尾一样游动。

“是极光……希望我们不需要用上短波通讯。帕西,你去歇会吧。现在极圈内基本上是全天的黑夜,论找人,我的言灵比你管用。”恺撒拍了拍帕西的肩,示意他好好宽心休息。

帕西也不推辞,定了个闹钟就安静躺下,准备到点去接恺撒的班。

恺撒挑了个放松的姿势靠在椅子上,他海蓝色的瞳孔浮动着点点金光,不一会儿太阳几乎覆盖了整个洋面。风的精灵四散而去,在无尽的夜色中自由穿梭,探听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是极圈实在太大了,恺撒只能听清小小的一角。千万种声音凝聚在一起,到了鼓膜难以承载的时候,他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到了第八百八十五天中中午的时候,阿巴斯总算闹出了点动静。

“是雷鸣!”恺撒惊呼。他迅速走到控制室交代了方向。接着他叫醒了帕西,两个人一边吃能量棒一边观察动静。

当飞机逐渐靠拢目的地的时候,整个天幕都被雷电照亮了。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恺撒不得不关掉了镰鼬。

“阿巴斯的因陀罗有这么强吗?这规模我都怀疑是龙王了。”恺撒拉上防寒服的拉链,再喝了一口维生素水。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言灵的鸡肋。非杀伤性的镰鼬在团战指挥时价值才会最大化,对上这种场面基本上没啥用途。

他们在风暴几千米外降落。恺撒和帕西行至几百米处也不敢再贸然向前。

恺撒只能对着扩音器嘶吼:“阿巴斯!阿巴斯·阿卜杜拉!”

风暴中心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只有明亮如白昼的电光伫立着。

恺撒立即释放了镰鼬,他听见了无数的心跳,这些心跳各有快慢,有的微末得仿佛即将死去。他闭上眼细心寻找着,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凭借着对声音的敏感,恺撒几乎可以确定它是属于阿巴斯的。

“你控制好了!我和帕西这就过来!”恺撒再次嘶吼。

帕西和恺撒各背了一个大装备包,他们向着雷暴中心发起冲锋。

里边的生物自然也察觉到了,它们也盯上了这两个闯入者。

帕西作为一个人间杀器,这种场合也不太需要重武器。他的包里主要是防寒服和医疗用品。无尘之地的风刃斩死侍就跟他平时切西兰花似的。

恺撒要憋屈得多,他每跑一段路就要重新填装弹匣,来不及的时候只能拔刀或扔手雷。

恺撒临近雷暴中心的时候,电光体贴地为这位尊贵的客人让开了道路。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跨入,很快找到了阿巴斯。

那个侠客般的男人有着熔岩色的眼睛,身上淌出的血液仿佛岩浆。他身侧的电光渐渐熄灭了,眼睛也浮现出原本密林的光泽。仿佛燃尽天地万物的暴君摇身一变,又回到了那个冷静温和的阿巴斯。

“你还撑得住吗?”恺撒快步上前扶住他。满手都是温热的粘稠液体。

混血种有远超常人的视力,他们凭借着一点点极光,恰好可以看清对方。

“对不起。”阿巴斯轻声说。

恺撒懒得理会这种场合下没有诚意的道歉。他不说话,接过帕西丢过来的医疗包就开始给他止血。恺撒草草照顾完阿巴斯的伤口,再把防寒服往他身上一裹,紧接着又拿起武器加入到帕西的厮杀阵营。他在起身时忽然说了一句:“今天是八百八十五天。”

阿巴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对着恺撒的背影讲了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的,今天是我和你分别的一年又五百二十天。”

 

 

 

 

巴布鲁接到会长重伤的消息赶紧往医务室跑。他一推门,就看见恺撒·加图索坐在病床旁削水果。不得不说少爷刀功还不错,他已经摆了半个水果拼盘了。

恺撒打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站起来把手中的水果和刀递给他。

“我去换个药,你接着削。如果有氧化掉的就吃掉。”恺撒走到门外才压低声音说。

巴布鲁在好好照顾会长上暂时和这个跋扈的男人统一了战线,他也认认真真坐下来削水果。

恺撒伤得不重,估计过几天就没什么大碍。帕西也是轻伤,他检查完就回意大利继续劳心劳力了。而阿巴斯估计得在这躺一周以上。

阿巴斯刚醒来,巴布鲁正鼓着腮帮子嚼苹果。恺撒吃水果已经吃得半饱,十分有闲情雅致地看削水果之一百零八招。

巴布鲁激动得差点被噎住,发出了嗯嗯呜呜的奇怪声音。恺撒还在低头研究怎么削苹果兔子,听到响动抬起头看了一眼。

“欢迎回来。”恺撒和好不容易顺过气的巴布鲁齐声说。

阿巴斯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以新闻部为首,狮心会和学生会的骨干成员哗哗来了乌压压一群。他们都带了些养病的滋补品,还有女生带了自己设计的插花。整个病房热闹得不像话。

恺撒站起来夸奖了一下芬格尔,后者笑眯眯地问今晚能不能请他吃宵夜。贵公子一挥手,当然是准奏。

阿巴斯沉浸在此起彼伏的问候声里,眉目自然地舒展开来,像是遇见阳光的枝叶。

漂泊在外的猛虎好不容易回了家,他站在生死交界处遥遥一望,原来还有这么多人在等他。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巴布鲁和恺撒对视了一眼。

“我两轮值吧,你明天再来替我。”恺撒心知自己劝不退这个阿巴斯痴汉,便让了一步。况且他还有学生会的事情要处理。

“好吧。会长晚安。”巴布鲁不舍地对会长摆了摆手,才轻轻地带上门离去。

恺撒挑了挑眉,将一盘兔子苹果放到阿巴斯面前。他抱臂坐在椅子上,凉凉地开口:“你有什么要交待的吗?”

“关于不告而别,我很抱歉。但是我那时无法确定是什么样的敌人,我们很可能都会因此丧命。我不想你置身危险之中,而我又不得不去做这件事,这是我存在的意义。”阿巴斯注视着恺撒,神色严肃又温柔。

“是你给我讲起的那件旧事吗?我知道了,改天你再想办法给我赔罪吧。现在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恺撒凑近了一点,指了指他的腕表。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七分,你离开我的一年又五百二十一天还有三分钟就要结束了。你确定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恺撒没有用镰鼬也听到阿巴斯的心跳加快了。

“你已经察觉到了,不是吗?”阿巴斯露出一点无奈的微笑。

“你亲口说和我自己知道是不一样的。快,别磨唧,你再不说我说了。”恺撒笑着贴地更近。

“好。”阿巴斯妥协了,他张开双臂用力地揽紧了恺撒的后背,牵动伤口的疼痛丝毫抵不上眼前人的明艳笑靥。

沙哑的嗓音在恺撒耳边炸开,他的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两个人的心跳声奇迹般地同步起来。

“在我的家乡有一条河流,拉丁语称它为Leontes。阿拉伯半岛几乎全是荒漠,只有这条河流注入了地中海。我从那里出发抵达了意大利,然后就遇见了你。这条河流勉力支撑着没有干涸,他是真的,真的想要活下去。因为他爱上了那片海洋。”

恺撒凝视着阿巴斯的眼睛,他的心上人有一双翡翠色的瞳孔,其中跃动着的细碎金芒像是穿透枝叶的阳光,仿佛可以嗅到森林中湿漉漉的雾气。

“你在沙漠里见过森林吗?”恺撒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发问。

“我想没有。”阿巴斯仔细回想了一下才开口。

“我见过。”恺撒喉间滚出几声低哑的轻笑。他扶正了阿巴斯的脸,神色像是诵读教义一般肃穆庄重。优雅的卷舌音飘进了阿巴斯的胸腔,敲出了迅急的鼓点。

“你看我的眼睛,瞧清楚了吗?两指宽的对面就是沙漠里的密林。”

“阿巴斯,你以为你是荒芜一片的沙漠。实际上,你生机勃勃,炽烈又静谧。”

阿巴斯吻了吻恺撒的眼睛,轻轻地把话接了下去。

“那是因为我有了自己的海洋。”

 

 

 

 小剧场

狮心会会长阿巴斯回来了,上了论坛头条。

狮心会和学生会的感情依旧在升温,且看主席和会长在自由之日大打出手。

震惊,圣诞节主席居然跟会长回了老家。

家里有石油的巴布鲁并没能在金钱上赢过恺撒少爷,为此痛哭流涕。

下一任学生会主席路明非和下一任狮心会会长楚子航面面相觑,表示这段日子一定是两大社团关系的顶峰了。

 

 

 

 

 

 

 

 

 

 

 

 

 

 

 

 

 

 

Freeeeeeezing

【阿恺/小甜饼】真心话(五)

这里风王人设=龙四里翻译腔的国际友人+龙王惯例的装逼,看起来好炮灰哦。恺恺的回答就比较不给面子……谁要理这个莫名其妙的追求者啊_(:」)_以及恺恺幻术抗性是真的低……龙三海底那段就可以看出来。

本来这一章该写完过山车的,但是困得不行,赶个七夕的尾巴,反正都四千字了……

 

五、

 

排队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因为情侣票的缘故,他们被安排在同一排,勉强可以算肩并肩坐着。恺撒确定自己不会因为过山车而紧张,热爱海上帆船运动和飙车的他平衡感极好,没有任何晕车可能。他挑衅式地瞥了眼阿巴斯,对方正仔细地打量车体结构,甚至还有闲心咨询了工作人员一个关于过山车的运行原理的问题,像个...

这里风王人设=龙四里翻译腔的国际友人+龙王惯例的装逼,看起来好炮灰哦。恺恺的回答就比较不给面子……谁要理这个莫名其妙的追求者啊_(:」)_以及恺恺幻术抗性是真的低……龙三海底那段就可以看出来。

本来这一章该写完过山车的,但是困得不行,赶个七夕的尾巴,反正都四千字了……

 

五、

 

排队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因为情侣票的缘故,他们被安排在同一排,勉强可以算肩并肩坐着。恺撒确定自己不会因为过山车而紧张,热爱海上帆船运动和飙车的他平衡感极好,没有任何晕车可能。他挑衅式地瞥了眼阿巴斯,对方正仔细地打量车体结构,甚至还有闲心咨询了工作人员一个关于过山车的运行原理的问题,像个来参观的好学生。恺撒不负责任地想那家伙是不是永远就一个表情,淡定太久可能表情神经都退化了,倒是有点想看他慌张的样子,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工作人员为他们压上了保护设备,讲解完注意事项后退到一旁,过山车车身微微一震,开始缓慢顺着轨道向前滑行。

“开始了。”恺撒还记得刚为自己设定的带小朋友来玩的东道主角色,他需要说点什么表示自己正带着他玩这个项目,而那位小朋友很有礼貌地回答他:“哦。”

过山车艰难地爬升到顶点,像一条不情不愿的钢铁巨蟒,而刚到达顶点的那一刻,那条懒洋洋的巨蟒骤然变了,没有任何犹豫调整的时间,甚至没有任何阻滞地向下坠去,接近垂直的下滑轨迹令俯冲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而俯冲并没有维持太久,它如展翼赤龙般在烈风中腾飞而起,压迫感如无形重锤捶打在胸膛上,强劲的气流令呼吸变得艰难,紧接着是更突兀的下坠,风中传来尖叫声呐喊声,甚至还有哭声,在强烈的冲击面前,有人觉得自己真的可能会死。

但那些声音在一刹那便远去,变成茫然不可辨的细语,如同跌落石缝的水滴,风带走了它们最后的声息,它们跑得太慢,甫一出生便已定格成褪色的记忆,只能留在原地,接着消逝在风里。

大概这就是“悬崖坠落”的命名由来吧,恺撒想了想,闭上了眼睛。

他想更好地体会这种感觉,在黑暗中坠落,坠落,仿佛无穷无尽的坠落,只有那颗心是静止的,宇宙万物从此不容于这颗心中,就像正在迎接走向终途的命运。

他陷入了迷幻般的灰雾之中,日光刺破他的眼皮稀释了黑色,四周的风像无形而鼓动的水流,变幻不定的雾气将他淹没,他能感受到皮肤下搏动的血管,血液流动莫名加速,他的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而剧烈。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居然会害怕吗?

不,不对。恺撒睁开眼,眼前是茫茫的白,湿润的雾气吹拂着他的脸颊,凉意凝聚在他的睫毛上,水珠随着他的眨眼掉落。难道过山车冲进了云里?他想转头看看身边的同伴,离自己最近的那家伙是不是仍然一脸淡然,就仿佛这世上的一切变化都与他无关。但是恺撒无法动弹,仿佛无形的枷锁禁锢了他的全身,他失去了支配身体的权利。

恺撒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他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底气不足:“喂,你怎么样?”

没有回答。

不知何时,连风声也止息了,无边无际的寂静如湖水漫涨,浸湿了他的双脚,一把刀切开了他的倒影,从此他与这个世界再无关联。

“喂,你没事吧?”

为什么听不见他的回答?一丝莫名的不安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恺撒的心坍圮出巨大的空洞,孤独感如蔓藤般疯狂生长,这让他无法保持镇定,他凭借最后一丝清明打开了镰鼬,而下个瞬间无数的窃窃私语冲击着他的神经,就像在同时聆听着一万人念诵的赞美诗,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如海潮般没顶而来,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这般叫我,有些无礼。莫非……你还不知我的真名?”如同回应他的呼唤,有声音如庄严的钟声响起,回荡在四面八方。

是谁在说话?

恺撒睁眼时只见满目刺眼的金色光辉,让他差点以为自己从过山车上掉下来又眨眼升上了天堂,那些大天使们话不多说先用圣光把灵魂的眼睛洗涤一遍,这么看来天堂收割灵魂相当有效率,怕不是正与地狱竞争业绩。

“你的家族似乎没有教导你应知的仪礼,你便如此面见一位王?”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语气淡漠,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能听出他正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恺撒说话。

周围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但仍然笼罩着淡淡的雾气,就像一幅褪色的画卷,恺撒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宏伟的宫殿之中,殿中空旷寂寥,王座上坐着孤独的君王,而他正站在王座之下。

宫殿的墙壁与立柱完全由黑色巨石砌成,每块巨石长宽均达数丈,巍峨高耸,绝非人力所能成。穹顶未封闭,为上接天际而留了一处圆形的空隙,如同正对着王座的瞳仁,日光流泻,将王座上身着古代服饰的男人笼罩在光柱之中,光华灿烂,有如神祇。

那个男人正注视着他,那是如同神一般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势,如端坐于天空之上俯视凡人般威严。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里又是哪里?不过既然有人在这里,恺撒也懒得费心再想,直接问那人就是。他唯一确认的只有这是幻境,而非真实。他能感到心脏正在剧烈地搏动,龙血沸腾,他的眼瞳已不自控地化为金色。是对高纯度龙血的血脉感应吗?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是谁?你找我有什么事?”他确定这是幻境,因为他神智依然清醒,他还记得自己明明正和阿巴斯坐在过山车上,对方究竟是以什么方式将他卷入幻觉之中?

“你忘记了么?加图索家的继承人。这是你的祖先跪于此处,立誓予我的承诺。”

“那些老家伙为了利益给任何人下跪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不过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啊,看来我对你的耐心好的超乎想象,恺撒·加图索。”那个男人笑了,他从王座上起身,一步步走下高台,向恺撒走来。

恺撒早就发现自己在幻境中仍然不能动弹,他只能怒视着对方,以保持自己的气势不落下风。他从男人的话里推断出这家伙大概是加图索家很久之前的债主,如果那人所说的都是真话,而有资格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讨债的人……也许并不是人。他一点也不想高估那些家族长老,脑补他们做出任何突破人类底线的腌臜勾当都不会令他心生愧疚。

是龙王吗?四大君主中的某一位?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在他偶尔会听的龙族元素学的课上,教授曾经讲过一个例子,倘若某位龙王的专属元素达到足够的纯度,加上一定的契机,比如说王血又或者炼金矩阵之类的东西,就能够与高阶混血种身上的龙血产生共鸣引发来自传承根源的灵视。至于现在他面前这个男人,以灵视的形式出现,说明那家伙并不存在实体,即便是龙王,也是已经死掉的龙王,估计只是元素共鸣唤醒了残存的龙王意识。

如果是这样,过山车,下坠,气流……是风,难道是天空与风之王?

“看来你终于想起了我。”男人低沉地说,他已经走到了恺撒面前,逆光令恺撒看不清他的脸,但是那面庞轮廓却是他熟悉的,是他认识的人吗?

是谁?是谁?!

但是男人忽然微笑了:“我等了你很久,你终于来了。”

王的领域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展开,骤然自四面涌来的压迫感令他窒息,即便仅是精神残体,龙王的威严也非混血种能够轻易对抗。

王的威压如暴虐的狂风,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脸颊,生出细密而尖锐的疼痛;又似汹涌的大海,冷漠地从他头顶流过,令他沉没在漆黑的深海中;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施加在他的肩头,他被迫半跪在地,拼尽全身的力气不彻底跪下,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他绝不向任何人下跪,即便站在他面前的是龙皇尼德霍格也一样!

男人的手抚过他的脸颊,捏住他倔强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他不肯吃亏,恶狠狠地瞪着对方。死去的龙王手指冰冷得如同冰川下冰封数千年的岩石,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熊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他的心火还没有熄灭,他还有着渴望之物,他的渴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在茧化转生之后仍然残存着强大的思念幻影。

“屈辱,不甘。恺撒,你不需要对我抱有如此激烈的负面情绪,没有必要。”男人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双如燃烧着的黄金瞳,仿佛要将他的心脏点燃。男人嗓音如古老的铜钟在他耳际震响,在他的灵魂尽头传来千年之前的回声:“漂亮的眼睛,很漂亮。恺撒,不要反抗我,你是属于我的,我的新娘。”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当天空的主宰开口的那一刻,白昼顿灭,浓云低垂,天幕漆黑如永夜,雷电如乌云中翻滚的蛇群,在沉闷的雷鸣与雪亮的电光中,他听见男人为他立下的誓约:“吾将真心予汝。然,对汝,至真至诚,永无谎言。”

冰冷的吻落在他的唇上,下一刻,所有的束缚如微风般消散。突如其来的求婚宣言让恺撒心头霹雳大作,他虽然被震惊得几乎失去了语言能力,但他的动作依旧一点不慢,几乎是拘束消失的同时,他疾速后退,以求拉开与男人的距离。但男人抓住了他的右手,他是那样用力,捏的恺撒骨节格格作响,以致恺撒几乎忍不住发出低呼。

“恺撒……恺撒……”男人重复着他的名字,那双炽热的黄金瞳忽地黯淡,隐入他看不清的混沌中。

“什么新娘不新娘的,死都死了,去地狱里结婚吧!”恺撒咆哮道,他奋力挣脱那只手,但是那只手如同铁铸,死死地抓住了他。仿佛云雾散尽,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还有那双熟悉的绿眼睛,不过他第一次看见那张脸露出如此焦急的表情,显得格外陌生,他不禁愣住了:“怎么是你……?”

“恺撒,你疯了吗?!”阿巴斯愤怒地吼道,恺撒挣扎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了,耳边的风声旋转呼啸,阿巴斯几乎是冲他喊道:“抓紧我的手,我在想办法让过山车停下来!”

恺撒才发现自己的保护装置不知在什么时候松开了,他整个人都跌出了座位,正挂在半空中,阿巴斯紧紧抓住他的手才没让他掉下去。身后的乘客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惊恐的尖叫。现在过山车正要经过一个倒U型的坡道,而后又是向下俯冲的悬崖,恺撒念头急转,即便是强悍的混血种,言灵不是校长的时间零那样的BUG,也无法保证自己在过山车向下俯冲的时候仅靠双手能够固定自己,是不是该在最高点速度最慢的时候跳下去?“我们无法确定其他乘客的安全装置没有问题。”阿巴斯知道恺撒在想什么,他空着的右手始终亮着蓝色的光芒,电流顺着他的手指涌出,在铁轨上奔走,勾勒出明亮的电弧,“之前我问过工作人员,这里的过山车是由中央电脑控制的,我需要释放电流使系统判断出了故障而下达制动指令。”

过山车仍在往上爬升,它的速度正在肉眼可见地减慢,只要它不能到达轨道最高点,就会顺着轨道开始倒退,最后因动能耗尽而停止。

恺撒重新回到座位坐下,阿巴斯还抓着他的手,表情凝重,恺撒知道他必须维持着电流释放直到过山车彻底停下。倘若只有他们两人,他们可以轻易脱身,但现在他们身后还有一车的乘客,他们无法保证剩下的乘客都能够安全度过这趟旅途。谁也无法确认这里的过山车是否在轨道上也安装了制动器,在没有情报的现在,他们只能相信中央控制系统。

事实上,倘若过山车无法及时停下,处于危险之中的很可能只有恺撒一人。

阿巴斯做出了决断,恺撒的生命正握在他手中。

而恺撒相信他。

 

 

应该不会有人奇怪恺撒为什么不自己跳车吧,他如果先跑了他还是恺撒么……以及,会长只是太紧张忘记松开他的手了,咳。

道木七行

【阿巴斯/原创女主】Someone loves him

整理文件夹的时候翻到了很早之前写的龙族阿巴斯bg文。被自己震惊了,原来我还搞过这种东西.jpg

这里阿巴斯=天空与风之王=奥丁,毕竟是当时的主流猜测。不过看完之后发现就算开了逆天大挂,女主还是配不上他……苏都苏得惨不忍看,怪不得我搞不起bg……没写完,不过也不会再写了,发出来聊表纪念。


一个暗恋会长的小女生的故事


小女生叫阿尔刻,一个没有任何特殊含义的名字。

普通,没有任何背景,血统等级甚至只有c。

能加入狮心会完全是表现得很有热血的原因。

理论知识学的很好。有几门甚至考了第一。

因为身为一个没啥用的小角色却被会长温柔相待过而暗恋他。明面上只是一个...

整理文件夹的时候翻到了很早之前写的龙族阿巴斯bg文。被自己震惊了,原来我还搞过这种东西.jpg

这里阿巴斯=天空与风之王=奥丁,毕竟是当时的主流猜测。不过看完之后发现就算开了逆天大挂,女主还是配不上他……苏都苏得惨不忍看,怪不得我搞不起bg……没写完,不过也不会再写了,发出来聊表纪念。

 

一个暗恋会长的小女生的故事

 

小女生叫阿尔刻,一个没有任何特殊含义的名字。

普通,没有任何背景,血统等级甚至只有c。

能加入狮心会完全是表现得很有热血的原因。

理论知识学的很好。有几门甚至考了第一。

因为身为一个没啥用的小角色却被会长温柔相待过而暗恋他。明面上只是一个普通崇拜者。

和巴布鲁对此很有共同语言,甚至私下组织了一个会长的后援会。

经常在狮心会里扮演正经的搞笑角色,每次看到会长无奈的表情,心里都会很甜。

感觉自己配不上会长所以并没有抱任何奢望。

能力是看破。后被取名为神之眼。(身为女主的开挂光环,折寿程度视情况而定,最大功效用一次折寿一半。)

只要她愿意,可以看破万事万物的原理联系和因果。

但是越复杂就需要越多的精神力。所以她一般不喜欢在日常事情上动脑子。

能感觉到阿巴斯身上有着不协调的气息。

被动看穿这个世界的真相。但是她不愿意承认,而是选择接受。

所以她相当于是真的在幻境世界里过了四年。

精神力为此居然增长了不少。

其实她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看穿阿巴斯的心事然后成为心之友的。但是那样就像作弊,她不想这样。

在学院里可以说战斗力基本没有。

但是依靠作弊般的能力进了参谋部。

在所有人开始怀疑阿巴斯的时候,坚定地站在阿巴斯那边。

奈何连去北冰洋的资格都木有,眼睁睁看着阿巴斯黑化,奥丁归来从此再不回头。

宣称自己的能力是能够快速理解知识的弱化版天演。

知道路鸣泽的存在,用能力看破了路鸣泽的计划,身为一只弱鸡故意挑衅来引起他的注意。

很清楚以路鸣泽的自负,只可能亲手杀她,不会让别人来动手。

一心想要保住她家会长。

与路鸣泽做交易,为他提供帮助,交换条款是保下阿巴斯。

被路鸣泽嘲讽是可怜人,不以为然。表示我付出不想求回报,你不是爱路明非么,那我爱阿巴斯有什么问题?

始终不肯以神之眼窥探阿巴斯的真相和命运。并下定决心无论他是什么,都绝对站在他那边。哪怕自己耗尽精神力而死,也要全力帮助他。

 

一些片段yy

 

你是阿尔刻?包裹着苍白裹尸布的神祇看着她,高居王座俯视着台阶下孱弱的凡人,他高贵而庄严,眼瞳如同流淌着黄金的熔岩。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十分荣幸。她走上前去,雷电和光焰不能阻隔她的脚步,就像有一层无形屏障阻挡一般,她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走到了神祇面前。

你的能力似乎很有趣。神祇冷冷地说道,在我记忆中你不过是个勉强达到B级的普通混血种。

居然没直接说我是个废物,我该感到欣慰么。她在心里默默吐槽,然后她抬起头,会长,您还记得我的言灵吧?

……嗯。大概被那个称呼怔住了一瞬,神的语调似乎有了些波澜,她充满期待看着他,平时爱讲冷笑话还会占卜的无聊师妹,他还有印象吗?

那个窥探命运的言灵么?神注视着她,她仿佛被太阳面对面照射着,她的脸颊变得滚烫。在龙族中并不存在这样的言灵,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在此之前,你不问我来这里的目的吗,奥丁?她终于喊出了他现在的名字,就像强行将自己鼓动不安的心剜出一个伤口。叙旧没有用的,必须先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

我要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

你想要追随我吗,阿尔刻?奥丁似乎并没有盘问她的意思,只是轻易地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仿佛他能够看穿她的心。

啊,果然会长就是会长,就算性格立场都完全变了,这一点还是和以前一样。

告诉我你的能力,如果有价值,我会让你留在我身边。

好吧。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那双不再是碧绿色的眼睛,我的眼睛,可以看破这世间的一切,因果、法则、过去和未来。

 

阿尔刻看着那个男人,她曾那样羞涩地默默仰望的人啊。

他是被学院里公认为猛虎一般的男人,却像森林里幽静的深潭那么温柔。

他曾经对她微笑过,那个笑容,她深深地藏在心底,连做梦都笑醒了好几次。

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只是如果他毕业了进入执行部,自己也跟着去,说不定还能一起执行任务呢?

如果……说不定……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呢……

只是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就像山林间的雾气,消散后只剩下苍白的尸骸,和无法抑制的愤怒。

奥丁。

她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疼痛,从那只已经变得暗淡的右眼中,咸涩的泪水奔涌而出,刺痛了伤口,她不得不用手捂住了那只眼睛。

“怎么了?”那个男人发现了她的异常,只是那问话里毫无波动,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对地面上的凡人遥遥投下一瞥。

神不爱人类。他只是需要一些必要的协助,她心中非常清楚这一点。

“我的眼睛受损了,需要一点时间修整。”她平静地说道,她强迫自己在他面前保持淡定,还有什么呢,她对于他还有什么价值?除了这一双眼睛之外,她的剩余部分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她爱的那个人永远回不来了,可她却无能为力,她知道在那艘船上发生了什么,她看见了之前的那一切,她看见他是怎么被一步步地逼到绝路,最后重生成地狱的恶鬼。她一点也不觉得他犯了什么错,她甚至想要杀掉那些背叛他伤害他的人,可是她根本做不到。她太弱了,除了这一双眼睛,她的综合能力只能勉强达到B级水平。她连去北极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当时我也去北冰洋的话,我会站在他身边的,那么在那个时候,至少他还有我。

但是我不在那里。

这是我的错,所以我必须百倍地弥补回来。

她按住了自己的眼睛,苦涩而坚定地笑了。

无论你是谁,我永远信你,我永远会帮助你。

神之眼吗?不,这一双眼睛,在那些珍贵的学院岁月里,偷偷看向的人,只有你。

会长。

她喃喃道。

 

你的能力是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吗?女人轻轻地笑了,她很年轻,长相也很普通,气场稀薄到与常人无异,只有那眼神令他感到有些不愉快,那是一种既冷漠又悲悯的目光,就像一根针一般刺进了他的内心。

你好像知道些什么。他轻佻地说道,他很讨厌这个女人,但是他无法自己出手,那个女人所处之处居然不在他的梦境领域之中,这让他感到了惊讶,在他的印象中,几千上万年的历史中并不没有这样的存在,她到底是谁?!

你害怕了吧。是了,你要做的事情注定不会成功,万年的失败,重现一次轮回,真让人同情。

你说什么?

女人平静地看着他,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的眼睛有特殊的能力吧。

女人顿了顿,又微笑了,是啊,我可以看到我想看的任何东西,你的过去,妄念和你的未来。

要杀了她。可是他只是刚出了这个念头,元素波动刚刚震荡便戛然而止。

元素的轨迹同样映在我眼中,你杀不了我的。女人淡淡地说。

倘若真如她所说,她能看到所有可以名为存在的东西,那么这个言灵是比镜瞳更高位的存在,不,已经超出了言灵的范围,不是龙族血裔的能力,那双眼是神的眼睛。

你站在谁那边呢?女人已经打算离开了,但是他却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嗯?女人似乎有些疑惑,我一直站在他那边啊。

是奥丁?还是之前的那个愚蠢的男人?

你说什么?她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就像胸口被大锤撞击一般,连呼吸都乱了。

果然还是年轻,被说中了心病所以如此轻易地显露出了动摇的姿态。

你为什么不用你的眼睛看他呢?或许你能得到些新的结论也说不定。

我不会窥探他的一切,无论是哪个他。女人的目光变得悠远而忧伤,我爱他,就像你爱你的哥哥一样。无论是哪个他,在我这里,都是一样的。

你的眼睛快瞎了吧。他忽然说道。这是他的猜测,如此强大的力量,以这个女人孱弱的身体,她如何担负起巨额的负荷?她只是个普通人,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哦,是吗,你猜。女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你回来了。他说,依旧平板无波,令她稍微有些失望。

我以为你会担心我。她大步走到沙发上坐下,这是她强烈要求搬来的东西,时间久了,她决定自己也要苦中作乐一番,才不要像那家伙一样当苦行僧。

你需要我担心你么?他忽然说道,这令她的心猛地一跳,她快习惯自己抱怨撒娇之后毫无回应的日常了,只是如果不这样做她可能已经疯掉了。

众神之王会有空担心我么,我只是说说而已。她扁了扁嘴,最后还是决定不要得寸进尺,能有这个反应已经不错了,自己好像又可以高兴个七八天。

情况如何?他果然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语气。

大概向对方交代了我的能力,震慑的效果有,不过对方并没有谈合作的举动,虽然我猜他应该有这么想。

你看到了什么?

大致和你所知道的差不离,不过我看到了他的失败,你可以放心了。

你为什么从来不看我的未来?他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令她心跳加速,只是赤金色的瞳孔令她的心口又涌上痛苦。

我以为身为神都不会喜欢凡人擅自窥探他的信息。她慢慢地说道,她想要表现得自然一些,但是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意外地沉默了,然后他闭上了眼,再睁开时流露出一抹清澈的碧色,他的脸庞似乎恢复了生气,和之前那个狮心会会长一模一样,他微笑地看着她,阿尔刻,辛苦你了。

她怔怔地看着这个人,眼睛突然就红了。

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是这个人是假的。他已经消失了,他再也不会回来了。而自己苦苦追寻的不过是一个并不相似的影子罢了。

但是影子也是他啊,就算完全不像同一个人,但毕竟也是他啊!

……奥丁!请你不要试探我的底线!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的拳头握得太紧,以至于指甲刺进了掌心。无名的怒火冲刷着她的心灵,她从未如此地愤怒过。这是奥丁欺骗她的幻影,她明明知道这一点,但是为什么心痛得如此剧烈,她想要拥抱他,想得快要疯掉了,可是一次也没有,连梦里都没有,现在那个家伙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她想哭,想向他抱怨这段时间自己累得要死掉了,但是为了他自己心甘情愿,只要夸我一句我就满血复活啦啊哈哈。

可是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欺骗,连一丝掩饰都没有的,赤裸裸的欺骗。

哭泣会伤害你的眼睛,阿尔刻。那个碧眼的男人走过她的面前,在擦肩而过那一刻他的手臂似乎微微一颤,不过最终他并没有任何动作,直到他的背影已经从英灵殿里消失,他低沉的嗓音还停留在她的耳中。

他对她说,不要哭。

 

后来她再想起这一幕,除了觉得奥丁无聊得要命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感想了。

她将这件事归为一个没有任何暗示任何意义的意外。因为即便想得再多再深,除了疼痛之外也一无所获。

过了半年之后也许我的记忆会歪曲成我自己太想会长了结果出现了幻觉也说不定。她叹了口气,躺在床上歪着头看窗外风景,阿瓦隆的景色万年不变,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奥丁身为天空与风之王,大概没他的允许普通的风也不敢进来吧。

想着她忽然吹了口气,将自己的发梢吹得飘了起来,然后她莫名其妙地傻笑了。

她的寿命还剩4年,其实她有时候会想,阿瓦隆不是时间静止的尼伯龙根吗,那么我要是永远待在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但是这个想法其实很没有意义,毕竟就算她没有强制自己彻底觉醒这个能力,说不定哪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运气不好也就挂了,最后由幸存人员递交任务报告,后勤部把那笔强制上缴的经费拿出来,把自己的尸体给运回家乡。

身为废柴的悲哀啊。她默默想,如果是又漂亮又强大的女生,那么说不定早就成了呢,仔细想想会长这种看似温柔体贴内里拒人千里之外的个性,就要死缠烂打脸皮厚才能攻略啊,但是无论你怎么攻略,前提是你得够漂亮够强啊,身为路人废柴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真令人伤心。就算现在开了大挂,又有什么用呢?幸好我也没什么过分的追求,能待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圆满了,知足才能常乐啊哈哈。她干笑了两句,用手捂住了一只眼睛,他的未来是怎么样的呢?他的过去又发生了什么?他能做到想做的事吗?

她很想知道,她想要了解他的一切,但是她不想用这双眼去看他。

不想对喜欢的人做这种事。

仅仅是这样吗?

我在害怕,害怕会看到不好的未来。

怀刃

Leontes 四

这一章的内容大概是“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朱自清jpg


自己没有这种经历全靠瞎写…这个是个感情过渡章 因为我自己喜欢那种日积月累细水长流的感觉XD 如果不是写不动真的会考虑让他们认识好多年再谈的!


讲个笑话,恺撒战力越来越菜也许是因为他是个意大利人(不) 这个国家的人打战的时候完全不走心……这样也很好,热衷于文学和艺术w


顺便吐槽一下 芬格尔是德国人我一直觉得非常不可置信23333


木质的房门轻轻响了三下。


“请进。”恺撒伏在桌案前,头也不回地说。


阿巴斯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本故事书。他十分自然地靠在桌沿,却体贴地没有挡住一点灯光。


“这也是你的房...

这一章的内容大概是“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朱自清jpg


自己没有这种经历全靠瞎写…这个是个感情过渡章 因为我自己喜欢那种日积月累细水长流的感觉XD 如果不是写不动真的会考虑让他们认识好多年再谈的!


讲个笑话,恺撒战力越来越菜也许是因为他是个意大利人(不) 这个国家的人打战的时候完全不走心……这样也很好,热衷于文学和艺术w


顺便吐槽一下 芬格尔是德国人我一直觉得非常不可置信23333



木质的房门轻轻响了三下。


“请进。”恺撒伏在桌案前,头也不回地说。


阿巴斯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一本故事书。他十分自然地靠在桌沿,却体贴地没有挡住一点灯光。


“这也是你的房间,你可以直接进来。况且我早就听见你了,阿巴斯。”恺撒靠在椅背上,侧过脸看阿巴斯。


“就像你第一次在门口等我一样,恺撒,我觉得你喜欢这种私人空间。”阿巴斯眨了眨眼睛,睫毛在碧绿的瞳孔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我确实喜欢。你今天给雪讲的是什么?不过说起来,我这个年纪已经不听故事了。”


“是一个爱情故事。我小时候没有听过故事。与其说讲给她听,倒不如说是讲给我自己听。”阿巴斯笑了笑。他相当喜欢今夜的故事,虽然那是一个他自己临时起意写的、蹩脚的爱情故事。


“你想听什么,我可以读给你听。”恺撒真诚地说。虽然他在这个年纪已经不相信故事,但是听故事毕竟是一种弥足珍贵的体验。因为在那些不甚清晰的话语里,总是藏匿着星星点点的耐心和爱。


“那我可要好好挑一个故事,总不能暴殄你的金口。对了,你在看什么?”


“是一些学校的资料。她想上学,不然也不会这么努力地学英语了。我想让她挑一所自己喜欢的,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去实地看看。”恺撒想起了那个女孩死去的父亲,那样深爱着她的父亲。他悄悄地叹了口气。


说起来,雪的档案再普通不过,阿巴斯的才比较可疑。但是不管怎样,恺撒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为着准备礼物翻看档案,不会深究那些可以任意杜撰的白纸黑字。


“明天我们就开始逛佛罗伦萨了。假期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吗?”恺撒倒了一杯红茶,顺手递给阿巴斯。


“一边挣钱一边上学。”阿巴斯摩挲着温热的陶瓷,心里有点失落。他为了赚钱误打误撞到了意大利,发现了一个怀抱着地中海的阳光和海水的贵公子。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捋顺自己的感情,假期的尾声却已经步步紧逼。


恺撒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有点烦躁。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自己对阿巴斯有超越朋友的好感,但是他还没有掂清楚这份感情的重量。由于从小的环境,他对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有一种奇异的偏执,对待感情也是尤为慎重。分别也许是个好机会,可以让他好好想想。


“我可以给你写信。假期的时候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飞过找你。”恺撒也端起红茶呷了一口,眼睛掠过杯子,忽然觉得上面花纹有点不太对。他们用的是套间的一对杯子,花纹刚好是对称的……


阿巴斯也注意到他的视线,随即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


拿错什么的,其实真的是件小事。搁在他们刚认识不久,准会一笑而过。但现在两个人各怀鬼胎,双双都有些微妙的尴尬和窃喜。


“你可以跟着我体验生活。”阿巴斯若无其事地把话接了下去。他的指腹贴在陶瓷上,贪婪地汲取着温度。


“跟你在丛林里冥想么?然后我们猎东西烤着吃?也许我也该自己挣点钱。”恺撒习惯性地想擂一下对方的肩,手臂抬起之后却指向了浴室。


“你去洗个澡吧,阿巴斯。我想现在热水的温度应该刚刚好。”


阿巴斯没有推辞,依言进了浴室。


恺撒听见门把传来咔哒一声,他无力地揉了揉头发。太糟糕了,那是他半个钟头前给自己准备的洗澡水。于是他决定给自己一点安慰。


恺撒理所当然地拿回了自己的杯子,他凭借着过人的记忆力,准确地找到了阿巴斯落口的地方。他看了一眼浴室,然后轻柔地吻了吻那块位置。这件批量生产的瓷器,由于某个人的短暂停驻而变得独一无二起来。


恺撒眯起眼睛,想起了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第十八首。记忆中母亲朗读的语调是那样温柔,在他的心上镂刻下滚烫的烙印。


“And every fair from fair sometime declines


(美的事物总不免要凋落)


By chance or nature's changing course untrimm'd


(偶然的,或是随自然变化而流转)


But thy eternal summer shall not fade


(但是你的永恒之夏不会褪色)”


恺撒轻声背诵,思考着当年读诗的母亲,是否怀着和他一样的心情。



阿巴斯在深夜醒了。窗帘没掩住的一点微末月光溜了进来,刚好停歇在恺撒的金色睫毛上。那样浓重的夜色,月光也为之稽首,可这样一点金色却把它驱散了。


阿巴斯安静地注视着另一张床上的恺撒,在静谧的夜里描摹着他的轮廓。他毫无困意,也许是在浴室冲了个冷水澡的缘故。


“高加索的冰川也不能熄灭我心头的火焰。”布鲁诺铿锵的话语在他心中响起。


阿巴斯迅速调整了姿势,闭上眼睛开始冥想。他一动不动地躺到了清晨,纷乱的思绪总算乖顺地回到了它们原有的位置。


“你没睡么?”恺撒的嗓音带着点沙哑。他被光亮醒了,冰蓝色的虹膜还带着点湿漉漉的水色。


“没关系,冥想一样可以精力充沛。”阿巴斯坐起来,上半身蛰伏的肌肉裸露在熹微的晨光里。


恺撒撇开视线,目光转过一圈后又回到阿巴斯身上。他打定主意,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之前又不是没见过。


看庞贝看了那么多年,什么活色生香的场面没见过?说起真人AV的观阅,恐怕还真没多少人比得上。


给自己做完心理辅导,恺撒坦然地继续欣赏阿巴斯的身材。然后美滋滋地起了个早。



“阿利盖利·但丁的诗魂、达·芬奇的画魂,仍在佛罗伦萨上空飘荡,仍继续追寻欧洲文艺复兴时期那些人与事。(注)”恺撒一边捧起面包屑,一边慢悠悠的说。


这里没有威尼斯的波光粼粼,也没有罗马城的光辉伟大,但艺术与浪漫的呼吸在每一个角落里起起伏伏。意大利人完美地保留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景致,翡冷翠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而恺撒是不容置疑的罗马人的血裔,他的五官英挺得如同刀刻,简直是昔日英雄的再临。文艺复兴的底蕴在他的灵魂镌刻下与生俱来的浪漫气质,热爱艺术几乎成为意大利人的一种本能。但他的金发和蓝眼在古罗马拉丁民族中又是那么少见,阿巴斯一眼就可以在整个广场里望见他。


“恺撒。”阿巴斯低低唤了一声。


恺撒立即回过头,在光与影的分界线里找到了阿巴斯。阿拉伯人的五官也同样十分深邃,碧绿的瞳孔像是教堂里高高悬起的彩窗,在阳光下剔透又明亮。


恺撒想起了今早做的礼拜,阿巴斯就站在他身侧。他并不是一个有多虔诚的天主教徒,但他还是把自己的心中的絮语悄悄向神明吐露。


“上帝啊,我现在才发觉,我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爱他。”



注: 节选自陈运的《弗洛伦萨仍年轻》

顺便疯狂安利我男神余秋雨的《行者无疆》 真 欧洲  旅游指南  《千年一叹》写得更好但是由于条件比较恶劣大概一般人都走不了这个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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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恺/架空】The seven(二)

感觉已经忘记了我写的是个犯罪凶杀的故事= =虽然有大纲,也在努力埋伏笔,但很可能写着写着就不是了……沉迷日常不能自拔,他们两个好可爱啊!绝配!嚎叫!


二、神佑之城


恺撒醒来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丝毫没有醉酒过后的不适,他安然不动,思考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记忆断片时的最后印象就是那首不知名的女声歌谣,显然自己在车上就已经睡熟了,后续是被人扛回来安置到卧室的,不知那家伙把一切折腾完的时候已经到了几点钟,他一点也没有感到歉疚。

他躺在床上打量这间卧室的装饰,窗帘和床单都反映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贫穷和随意,连图案都简易到几乎没有,纯布料自身的纹理,但收拾得非常...

感觉已经忘记了我写的是个犯罪凶杀的故事= =虽然有大纲,也在努力埋伏笔,但很可能写着写着就不是了……沉迷日常不能自拔,他们两个好可爱啊!绝配!嚎叫!

 

二、神佑之城

 

恺撒醒来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丝毫没有醉酒过后的不适,他安然不动,思考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记忆断片时的最后印象就是那首不知名的女声歌谣,显然自己在车上就已经睡熟了,后续是被人扛回来安置到卧室的,不知那家伙把一切折腾完的时候已经到了几点钟,他一点也没有感到歉疚。

他躺在床上打量这间卧室的装饰,窗帘和床单都反映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贫穷和随意,连图案都简易到几乎没有,纯布料自身的纹理,但收拾得非常整洁干净。床头的木制小台灯倒是造型十分别致,像一棵枝叶伸展的树。恺撒扭开开关,橘黄色温和的光线缓缓将他笼罩,灯光边缘有着树叶斑驳的影子,没有品牌标志,细节上有点粗糙,应该是纯手工制品,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买的,虽然对方一直没什么花钱的欲望,但恺撒从来不会怀疑那家伙的眼光。

他将台灯关上,重新打量整间卧室,卧室本身并不大,不过采光很好,早晨的阳光被亚麻色的窗帘过滤了过于热烈的光亮,透出一层如溪水般清澈的微光。

真是让人愉快的早晨,恺撒跳下床,将窗帘和窗户一并拉开,与灿烂的阳光和清凉的晨风拥抱了个满怀。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单身公寓的布设一览无余,一室一厅加上小厨房和浴室,已经算是比较丰裕的格局了。客厅的长沙发上睡着一个人,恺撒淡定地走到旁边单人沙发上不轻不重地坐下,他发出的响动并不大,但对方已经睁开了眼睛。

“恺撒,你醒的这么早?”阿巴斯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表情稍微有些惊讶,“我还没做早饭。”

“你睡得肯定比我晚,有什么好惊讶的。”恺撒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先跳出的是新闻频道,面无表情的女主持人刚念完市长新颁布的一条法令。

“不愧是认真负责的警官先生啊,天天回家看新闻。”恺撒撇撇嘴,他换了几个台,但是都没有信号,没想到这位警察就只订阅了这一个频道,可以想象那家伙贫乏无聊的空闲生活,“你现在还冥想么?”

“嗯。”阿巴斯点点头,“有空的时候我经常冥想,这样会让我想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凌晨巡街贴罚单,我真的很想建议你换一份工作。”恺撒站起身来,拍了拍阿巴斯的肩膀,顺带送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接下来是一个关于企业家瑟温的慷慨大方的捐赠公告,恺撒不想再看枯燥无趣的晨间新闻,刚要关掉电视机,但是屏幕上的新闻画面似乎有些眼熟,他不禁发出了“诶”的一声。

“怎么了?”阿巴斯刚刚将毯子叠好收了起来,他正从卧室走出来,听见恺撒的惊讶声,便也向电视屏幕看去,屏幕里是一处火灾现场,发生火灾的地点他非常熟悉,就是凌晨时和恺撒遇见的那条街,而那在大火中熊熊燃烧的,应该是这条街上生意最好的酒吧。

“我必须马上赶到警局。”阿巴斯抓起外套就往外走,恺撒扔给他一把钥匙,“开我的车去吧,我坐电车去警局找你。”

这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阿巴斯接起电话,听了一会,最后他平静地说:“好的,我知道了。”

“怎么了?”恺撒敏锐地发现他的情绪有些变化。

“无人伤亡,警局把调查任务交给了消防局,暂时不需要我做什么。”阿巴斯把车钥匙还给恺撒,“我们可以吃个早饭了,你有什么想吃的么?”

“告诉我,这几年你厨艺有进步吗?”恺撒盯着他看,“除了煎鸡蛋和烤面包片,你还会做什么?”

“你可以先看看冰箱里的食材,再告诉我你想吃什么。”阿巴斯淡定道,“大概比你想的好一点。”

话说这么说,但恺撒从阿巴斯的眼里看见了名为自信的光芒。好刺眼。他在心里默默想。

“那就来一份面包和咖啡吧。”恺撒谨慎地说道,“我不能要求你现在做一份披萨或者意大利面。”

 

恺撒的要求并不高,事实上阿巴斯也完成得很好。二十分钟后他们两个坐在饭桌旁一边喝咖啡一边往烤面包片上涂抹黄油,主人还额外为客人煎了两个鸡蛋,从早餐种类而言这和过去的某些早晨并无不同。

这让恺撒感到怀念。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在几个小时前借酒劲佯装醉意说出的话,只是那时对方已经给了他答案,他并不想过于急切,他们才刚刚重逢几个小时,他有充足的时间。

“你会在这里待多久?”阿巴斯忽然问道。

“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么?”恺撒伸长手臂捞起咖啡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你的泡咖啡的手艺很有进步,我以为你更喜欢喝红茶的。”

“为了你的写作素材么?”阿巴斯知道恺撒在挂着笔名写作,一开始只是突发奇想的尝试,一连畅销了好几本,后面才逐渐成为了他的爱好,“红茶和咖啡我都有储备,总是一个人待着,偶尔也想喝点别的。”

“是啊,这座城市可能现在没什么名气了,但在两百年前,这里还是有名的‘神佑之城’,它的名字在古语里意思是‘受神庇佑的城市’,从记载上来看,自它建成以来,曾经因为战争被袭击上百次,疫病、洪水和地震之类的毁灭性灾难也从来没有放过它,周边的城市都毁灭重建了不知几次了,它却一直安然无恙。据说这城市经常发生火灾,但是每次损失都不大,有几处建筑烧了不止一次,但是它们都没有什么大损失。更神奇的是传说有一次占领军队在这里放了火,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直到天降大雨才让火焰熄灭,而被烧毁的只有最外面一排房屋,城市中心毫发无损,简直不可思议。有人说或许这座城的名字便是这些奇迹发生的原因,不是‘奇迹’,而是‘神迹’。”恺撒慢悠悠地回忆着他的笔记。

“你相信这种说法?”阿巴斯不置可否。

“当然不,我只是来参观景点的。”恺撒叉起一个煎蛋,很明显,火候把握得非常好,形状、色泽和味道都无可挑剔,“听说这里的城郊在翻建一座无名的大教堂,真奇怪,居然没人给它取一个名字,负责的主画师要求自己独立完成教堂的壁画,拒绝任何人提前进入,是不是很有意思?”

“听起来那是位很有个性的画家。”阿巴斯看着剩下的煎蛋,他犹豫了一下,于是恺撒手快地叉走了第二个。

“有兴趣当我的导游么?”恺撒玩着手里的叉子,“其实我还对那几处在数次大火中都安然无恙的建筑很好奇。为什么会在火灾里留存下来呢?”

“原来这座城市以前经常发生火灾么。”阿巴斯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恺撒知道他肯定在想刚才新闻里播报的事故,“这个课题其实我们可以研究一下,我昨天才到这里,你呢?你来这里多久了?”

“差一周满六个月。”阿巴斯答道,他皱着眉,显然半年来在这座“神佑之城”的生活并不让他感到愉快。

“我猜你肯定没去过几个景点,像你这种人,电视只看新闻,空闲时间大概都用来冥想,看来导游是当不成了。”恺撒遗憾地靠在椅背上,“周末已经到了,要不要陪我一起到处逛逛?”

“我以为这种邀约一般会以‘周末有空么’开头。”

恺撒点点头,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重点抓得很好,那么我重来一次。”他眨了眨眼,笑容极为自信,甚至有几分嚣张,“周末有空么,阿巴斯?”

“有。”

“我想约你去城郊的大教堂偷……咳,随便看看,怎么样,要和我一起去吗?”

“乐意之至。”阿巴斯一本正经地点头。他们四目相对,仿佛较劲般地互相注视了一分钟,不过这次他们并没有如以前一般以忍不住笑出声来结束这场竞争,他们几乎是同时移开了目光,然后看向不同的方位,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长跑,需要用力呼吸使自己从糟糕的状态中回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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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恺/架空】The Seven(一)

大概3~5w字,有大纲,希望我能把故事讲完。

架空向,内容可能会比较混乱,懒得考据,大家随便看看。

2k5左右一更。

 

They should be burnt to death.

 

他看见橘色的光芒在闪动,像一个急速膨胀的气球,一条无关紧要的生命被放了进去,然后扎口,无比绚烂的光芒正在酝酿,在这个蓄谋已久的夜里如约而来。他站在浓重到化不开的黑暗里,注视着那栋别墅被光与热的海吞没 ,汹涌的热浪涤荡着他的视线。一声尖叫刺破了夜空,小镇惊醒了,灯光和人声向这里涌来,他沉默着转身离去。

 

“火灾鉴定结果出来了,是意外事故。”警察局里,警察...

大概3~5w字,有大纲,希望我能把故事讲完。

架空向,内容可能会比较混乱,懒得考据,大家随便看看。

2k5左右一更。

 

They should be burnt to death.

 

他看见橘色的光芒在闪动,像一个急速膨胀的气球,一条无关紧要的生命被放了进去,然后扎口,无比绚烂的光芒正在酝酿,在这个蓄谋已久的夜里如约而来。他站在浓重到化不开的黑暗里,注视着那栋别墅被光与热的海吞没 ,汹涌的热浪涤荡着他的视线。一声尖叫刺破了夜空,小镇惊醒了,灯光和人声向这里涌来,他沉默着转身离去。

 

“火灾鉴定结果出来了,是意外事故。”警察局里,警察老汤姆冲后桌的同事扬了扬手里的一沓报告,“不需要再调查了,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了。”

“只是意外吗?”同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听见老汤姆的话,他微微皱眉,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喏,你自己好好看看。”老汤姆把报告塞给他,“写得很清楚了,炉火点燃了羊毛地毯,那家伙喝醉了酒没把炉火灭掉。”

“但是炉火为什么会点燃地毯呢?普通的壁炉即便放在那里不管,意外点燃地毯的概率也并不大。”

“因为窗户破了个窟窿,被风吹的。”老汤姆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看见年轻人还想说些什么,便不客气地提前打断了他的话,“你还要问窗户为什么破了对吧,是附近的那群小孩砸的,以为趁着天黑就没人看见,也就是小孩子的想法了。”

“所以说都是意外。”年轻人说。

“是的,都是意外。别再纠结你那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了,好好考虑下到新地方应该怎么工作吧。”老汤姆低声说道,“你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局长在你的工作评定上写了不少坏话,估计你的新上司对你的印象可不会太好。”

“谢谢您的提醒,我知道了。”年轻人一边翻看着事故报告一边回答道,这表示他听进了自己将前途黑暗的预警,但也看不出他有多在乎。

老汤姆叹了口气,虽然这个后辈平时认真到让他有些看不顺眼,但他并不讨厌这个负责任的年轻人。

不过,应该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了吧。虽然会遭遇坎坷,但他肯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即便我只是个小镇上的警官,可还是有点看人的眼光的。

 

 

一、重逢

 

距离凌晨三点还有十五分钟,还未入睡的,始终清醒的,在这座城市阴影处蛰伏的所有生物,都将在黑夜里暴露出最真实的一面,而命运却往往选择在这种时刻揭开它故作神秘的面纱。

金发青年从酒吧里走出来,他喝了很多酒,脚步稍微有些不稳,冰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薄雾。紧贴着他跟到门口的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被他轻描淡写地拒绝,醉酒状态下他仍然记得对女士保持绅士礼节,那几张涂抹艳丽的脸上露出迷恋而不甘心的表情,不过她们的时间十分宝贵,今夜的任务尚未达成,无暇感慨错过的优秀男人。

恺撒被一阵劈头盖脸的冷风吹得找回了些理智,他方才喝的酒恐怕被人加了点料,他意识到后立刻离开了。酒吧内气氛太过热烈,以至于他喝了不少酒,注意力有所下降,居然中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招数,他不禁感到懊恼,不过这似乎也可以当成观察体验中的一环。最近半年来他热衷于在这些外表华丽内里肮脏阴暗的城市角落为小说积累素材,他成长的环境安逸一帆风顺家族富可敌国甚至能敌世界,或许需要一些并不光鲜的亲身体验来丰富他的写作内容。

他的豪华跑车就停在马路边上,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但他看见有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正站在车前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然后男人撕下了一张纸,往车窗上贴去。

“嘿!等等!”他一边叫住那人一边快步赶到跑车旁边。是罚单,他肯定在酒吧里待得太久了。他不介意以一百倍的价格支付罚金,但是这个会记录在驾驶信用里,他可不想多惹些麻烦。

“嗯?”那个警察转过身来,街边路灯昏黄幽暗,光线就像情人的视线一般暧昧不清,只有站在灯下才能勉强看清,而他这时已经与对方站得足够近,四目相对,他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绿眼睛。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那家伙,往事在他脑中盘旋升腾,理智仿佛要随着酒精一起挥发成蒸气,那么空空如也的大脑里除了快乐,还会剩下什么呢?他一言不发,注视着那张英俊的脸,虽然很久没见,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太大改变,是因为当了警察的缘故么,沉稳之中多了一股威严的气势。他看着那双绿眼睛里疑惑的神色一闪而过,然后变成他很满意的惊喜:“恺撒?”

“好久不见,阿巴斯。”恺撒故作平淡地说道,然后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他们是大学同学,当年两个人身为校园两大对立社团的领袖,平时社团日常竞争极其激烈,自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社团间矛盾更是尖锐,两位会长不负众望,人格魅力和能力水平都格外拔尖,两个社团几乎都是各自会长的绝对拥趸,表现得恨不得把对方大卸八块挫骨扬灰。但实际他俩私下关系非常好,经常有空就去酒吧里喝一杯,这样的关系一直维持到他们大学毕业,可因为心照不宣的原因,他们之后便再没有联系过对方,直到今天,是他们毕业后的第一次见面。

“我高尚正义的阿巴斯,果然选择了与邪恶作斗争的职业啊,看来我当初一点也没有猜错。”恺撒感慨。

“……恺撒,你要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了。”阿巴斯苦笑道,但他并没有挣脱那个拥抱。

“反正没事,让我多抱一会。”恺撒懒洋洋地说道,他之前一直在用精神力与迷药抗争,但见到面前男人的时候,他的心不由自主放松了下来,心防松懈被趁虚而入,药效发作,现在他显然已经有点神志不清。

“那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在哪里?”在拥抱的时候阿巴斯便察觉到恺撒喝了太多酒,对恺撒现在这个表现倒也没有太过惊讶。但仅仅喝醉了并不能准确概括恺撒目前的状态,他一点不像大街上常见的那些昏昏欲睡的醉汉,倒像个意图以慵懒醉态撩人的小情人。

“我不想回我住的地方,那里太无聊了,我要去你那里!”这个蛮不讲理的漂亮青年理直气壮地说。

“那好吧,不过我平时一般坐电车回去,没有开车,把你的车钥匙给我。”阿巴斯伸手搂住恺撒的腰,对方似乎下定决心不好好走路,他不得不更主动一些,他有点庆幸自己平时一直注重锻炼,即便是要把恺撒打横抱回去,应该也并不困难。

“我以为你当警察应该整天忙着破案的,怎么大半夜在街上贴罚单?”阿巴斯正努力把勒着他脖子的恺撒塞进他自己的豪华跑车,这时恺撒忽然问了一个尴尬的问题,令他动作停滞了一刻,不过那停滞只是因为恺撒居然这么快便表现得十分正常了,果然当年校园里叱咤风云的学生会主席,不可能如此简单地被酒吧迷药放倒。他不禁微笑了,一边给恺撒系上安全带,一边回答道:“上司对我可能有些特别的考量,认为我不适合刑事科的工作,改分到巡街检查违章的交通组了。同组的其他同事晚上需要回家陪家人,我反正只有自己一个人,工作时间无所谓,就和他们换了值班时间。”

“你还是这么好说话,喜欢替别人着想。”恺撒沉默了一阵,“和当年一样。”

“被加图索少爷这么称赞,我是不是应该感到很荣幸?”阿巴斯开了个玩笑,“你还要去我住的地方吗?我租的单身公寓,条件可能有点简陋。”

“去!我从来说话算数!”恺撒半眯着眼,头枕着座位的靠垫,纯金长发披散在肩上,像一只正犯困的金灿灿的长毛猫。

跑车疾驰在午夜的街道上,阿巴斯开车一向开得很平稳,让人安心,恺撒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他闭着眼,轻描淡写又漫不经心,仿佛酒醉的呢喃,又像是深梦的呓语。

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他很庆幸自己没有要求点播一首摇滚乐,那样会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听清了他所说的话。

他将脸歪向另一边,发出轻微的鼾声,伪装自己已经睡着,但他正用心聆听着从那人胸腔中传来的讯息,他等待着,似乎有一丝焦虑在心头震颤又似乎只是错觉。他和那家伙相处了四年,在这件事上他从来胜券在握。

他听见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乱了。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微笑,对方按下音乐播放键,开始播放的是一首抒情悠扬的慢摇,不知名的女声哼唱着纯净悠远的调子,女歌手的嗓音很温柔,带着一分清晰刻骨的悲伤,但那旋律中满怀坚定,不知她的歌声将飞向天空还是沉入海洋,又或者,回归某个正被思念着的人的怀抱。

他终于安然入睡。

 

夕颜

我喜欢由善意堆砌成的男人,因为这种男人通常做着极富人性的挣扎,却总被旁人误解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神。

我喜欢由善意堆砌成的男人,因为这种男人通常做着极富人性的挣扎,却总被旁人误解成不食人间烟火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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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斯X恺撒】The Day

祝阿巴斯会长生日快乐!不知道你的真实生日究竟是哪天,就庆祝这个EVA登记的吧_(:з)∠)_我永远爱你和恺恺!

会长送恺恺礼物相关见the night,时间是奥丁世界的大二下学期,脑补的恋爱时间线里表白+确定关系是大二暑假(2009.07.02·因为这是cp纪念日,咳)。以及暗搓搓地用上了之前等候千年的继承人=龙等候了千年の新娘的脑洞ヾ(●゜ⅴ゜)ノ

 

他听见钟声在耳边轰鸣,就像在宣告不可回头的宿命幕布缓缓拉起,他走在笔直而肃穆的长廊上,彩色拼花的玻璃折射出缭乱的光彩,在他的脚下绵延成一条发着光的道路。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眼熟,窗外广场铺设着暗红色花纹的花岗岩,...

祝阿巴斯会长生日快乐!不知道你的真实生日究竟是哪天,就庆祝这个EVA登记的吧_(:з)∠)_我永远爱你和恺恺!

会长送恺恺礼物相关见the night,时间是奥丁世界的大二下学期,脑补的恋爱时间线里表白+确定关系是大二暑假(2009.07.02·因为这是cp纪念日,咳)。以及暗搓搓地用上了之前等候千年的继承人=龙等候了千年の新娘的脑洞ヾ(●゜ⅴ゜)ノ

 

他听见钟声在耳边轰鸣,就像在宣告不可回头的宿命幕布缓缓拉起,他走在笔直而肃穆的长廊上,彩色拼花的玻璃折射出缭乱的光彩,在他的脚下绵延成一条发着光的道路。

这个场景似乎有些眼熟,窗外广场铺设着暗红色花纹的花岗岩,血色渗入肌理,如血涌的海潮。他忽然想起,这是卡塞尔学院中圣堂般的所在——英灵殿,这里一般只在颁发学位证书的时候才开启,他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长廊走尽,他站在圆形穹顶的大厅外,大门紧闭如一堵戒备森严的城墙,他与墙上悬挂着的屠龙英雄们对视着,稍微有些犹豫直接推门进去是否会失礼。

这时他看见了许多认识的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狮心会成员们将他拦住了,一边七手八脚地往外推,一边七嘴八舌谴责他为什么来得这么晚。女生们尖叫着会长你就穿这身来了,无数责备的目光射向他,仿佛他是一个正要参加皇家晚宴的乞丐。他下意识地低头打量自己,平时都是T恤和牛仔裤的随意组合,学院对学生日常着装要求并不严格,而他对衣着品味也从来没什么追求,不过既然是来英灵殿,或许该穿着校服比较好?他这么想着,发现自己确实穿着那件墨绿色的卡塞尔校服,但还来不及他提出疑问,男生们已经冲过来扒掉外套给他套了件西服,簇拥着他推开了那扇雕花大门。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以管风琴为首的管弦乐合奏低沉奏响,宏大且不容置疑的威严笼罩着整座英灵殿,仿佛在揭示着命运。

他仍有些不明所以,但并没有迟疑,踏进了礼堂正厅。

礼堂里一排排橡木长椅上坐满了人,台上站着一黑一白两道人影。

燕尾服的神父站在宣誓台后,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背对着整座大厅,头纱蒙住了新娘的脸,她微微侧身,他只能看见高挑的个子,那该是个丰满白皙的美人,有着一头金子般的长发。

这是一场婚礼。他感到疑惑,这是谁的婚礼?

“孩子,你还在等什么?”神父遥遥地冲他招手,那话语如惊雷在他的心头炸响,他突然明白了那些谴责为何而来,下一刻他失去了思考能力,莫名的力量催促着他往前,从所有人的面前走过,登上台阶,和穿着婚纱的新娘并肩站在宣誓台前。

他终于来到他的新娘面前,蒙面的新娘看起来十分熟悉,是他认识的人,可他却叫不出她的名字。

“抱歉,我来晚了。”他本该有无数疑问要问,但在新娘面前,他下意识地手足无措。古怪的声音在他心头萦绕,就像一只失群的鸟在孤单地鸣叫,那孤单渐渐地消融在喜悦中,仿佛有人在对他诉说着甜蜜的誓言,我愿与你结成永恒的契约,那些痛苦与悲伤都已过去,从此你不再是独自一人。

朝阳升起了,阳光透过拼花落地窗照射进来,灿烂热烈,毫不吝啬地给予所有人温暖。光柱将他们笼罩,阴影被驱逐,金色的光辉顺着新娘的发梢流淌,像一条蜿蜒的发光河流。窗外传来拍打翅膀的响声,无数白鸽从天空掠过,它们的羽毛如洁白的雪,在空中鸣叫着盘旋。

神父开始念诵祈愿神降祝福于两位新人的祝祷,当祝祷词结束,他便会提出那个宣布誓约成立的问题。

但这时钟声又响起了,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礼堂上空回荡,如同巨槌撞击他的心脏。

撕裂的疼痛在头颅中炸开,他的视线被无数诡谲的线条占据,如灵视开启的凌乱花纹组合成扭曲的画面,他看见巨龙对跪拜于王座前的人类咆哮,王座之后是布满天空的剑戟,浓云堆积如山岳,雷电如夭矫的狂蛇。

“以你们流淌的血脉为契,千年之后,我将迎娶我的新娘。”

仿佛是从苍穹降下的神谕,以俯视众生的姿态定下契约。

那威严的嗓音回荡在峭壁之间,苍穹震响,跪下的人类双手高举,匍匐在地,为达成了一件使家族能够延续下去的交易而狂喜。龙向天空张开双翼,暴风肆虐,狂雷轰鸣,大雨如飞瀑海潮,似要涤荡整个世界。

神父已经念完了冗长的祷词,下面是新人交换誓言的环节。

“████,你愿意吗?”

提出这个问题的不是神父,而是他身旁的新娘。

他用手按住自己的胸膛,他想要回答,答案在他唇间打转,但他已没有力气将它说出口,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见新娘微笑的眼瞳,仿佛看见冰海倒映的天空。

 

阿巴斯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窗帘将月亮拒之窗外,但月光如水般浸润进来,地板上流淌着苍白的溪流。简陋的宿舍里格外冷清,同宿舍的室友执行任务还没有回校,四周安静,只能听见孤独的呼吸声。他起身倒了一杯水,回想起梦中的情形,总觉得已经超出了可以用不太现实来形容的范围,甚至称得上有些惊悚。

为什么……他会梦到和恺撒结婚?

这大概只能用大脑遭受了致幻药物攻击来解释,他这么想着,差点被水呛到。

他想起自己似乎确实吃了无法保证安全的东西。对方是怎么描述效果的?好像是“给予你命运的启示”……这就是所谓的启示么,一个匪夷所思的梦境,一场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婚礼仪式,他回忆起那张微笑的脸庞,突然觉得心口有些生闷的疼痛,仿佛他正在与不可失去之物擦肩而过。他不得不用手紧紧按住那颗急促跳动的心脏,慢慢弯腰在桌前坐下。

是中毒症状么?之前好像有人说过,上一届的勇士躺了整整两个月。

 

时间倒回前一天上午的毒性原理与制药课,一群人在湿润温和的晨风里昏昏欲睡。被校长邀请来的客座教授是来自南美某印第安部落的老巫师,信奉自然乃生命本源,鄙视炼金这门非要把死的金属练成活的反自然学说,与副校长关系极差,课程的中心思想是草药可以拥有任何匪夷所思的神奇魔力。这位巫师教授对着厚厚的手抄笔记和一张张诡异的圆角花纹手绘图片照本宣科滔滔不绝了两个小时,突然想起校长临走前要增加与学生之间的互动的嘱咐,他试图调动与世隔绝的幽默感,刻意制造了个意图明显的突兀转折,奈何这幽默感显然与现代社会格格不入,一脸呆滞的学生们听不懂来自深山老林的古老笑话,没人知道该接什么来捧场。

“接下来,我要向大家展示一些来自大自然的神奇魔力。”教授并没有气馁,准备采用教学手册中第二个吸引学生注意力的手段——现场展示奇迹,“这是可以预示命运的草,丛林中的虎在死去之前会咀嚼这种草,从而确定自己的墓地,有人想尝试一下吗?”

没有人想当这位满身油彩头上还插着五色羽毛仿佛老变态的老头的实验品,但老头子的执拗脾气犯了,在他给所有人下诅咒逼他们就范之前,身为两大学生领袖之一的阿巴斯站了出来:“我来吧。”

大家纷纷对这位狮心会会长的牺牲精神发表感慨:“真是视死如归的气魄啊,听说上一届的勇士躺了足足两个月。”“不愧是猛虎般的男人!什么都敢吃!”

阿巴斯内心苦笑,表面上仍是一脸淡定接过那棵长相奇异的草药,横下心来吃了下去。

那棵草没有任何味道,他仿佛在嚼一块纯天然的橡皮。

接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干等了好一阵,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位教授似乎有些不满意,之后的课程中他有意无意看了阿巴斯好几眼,下课钟声响起,其他学生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冲出这间充斥着浓郁有毒有害气体的教室,老头子慢吞吞地整理那些纸张泛黄的手写笔记,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漫不经心地走到阿巴斯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小伙子,你会得到命运的预示的。”

虽然这样想不太尊敬师长,但阿巴斯忍不住觉得,那句话听起来有点像一个销售失败的推销员不甘心又嘴硬的许诺。

总之他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心悸的症状并没有维持太久,看来是自己多心了,但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睡意。他打开电脑,顺手将窗帘也拉开,现在是6月1日的凌晨3点,从窗口可以看见学生会为庆祝儿童节连夜搭好的节日装饰,到处是五颜六色的气球还有超大型玩偶,中央广场上搭起了高大的钢铁支架,神奇的装备部把这玩意命名为喷气式无翼战斗过山车……看起来主办者恨不得将整个游乐园搬到学院里来。

进入学院最低年龄也有十六岁的学生们在一个月前就开始振振有词地捍卫自己庆祝儿童节的权利。“谁还不是个孩子了!我们不仅仅要怀念自己的童年,更要捍卫下一代的童年!”递交这个提案的高大魁梧的执行部专员绷着脸,似乎要努力做出个天真烂漫的笑来。

想来大多数赞同这个提案的学生不过是想找个办庆祝活动的由头罢了,但是学生会大力支持这个提案,据说学生会主席恺撒对那位专员的口号非常赞同,他从来没和别人提过自己的童年经历,大概贵族的童年定然也与常人不同。

“阿巴斯:根据入学资料,你出生于1989年6月1日,今天满20岁。在这重要的一天,我谨代表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和教务委员会长全体教授,祝你生日快乐。你真诚的,诺玛。”

守夜人论坛上的夜猫子们还在兴奋地发帖讨论第二天的特色活动,他不断往下滑动着鼠标,字里行间洋溢的欢乐气息也感染了他,令他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这时屏幕下方突然弹出自校园秘书诺玛的生日问候邮件,他一年前也收到过一封,一模一样的文字,提醒他今天是他档案上的生日。

他是个来自战乱地区的孤儿,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更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在12岁的时候有人为他庆祝过生日,可半年后那人就死了。

但他将那个日子记了下来,他还记得那人呵呵笑着说,这是个好日子啊,是好孩子的节日。生日本就是赐予生命的日子,那个人拯救了他的生命,他便将那人为他选择的日子作为生日。只是,自那人死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过生日了。

因为他不配。

他端起水杯,没有了窗帘的阻隔,月光长驱直入,将书桌旁的地面照亮,银白的光辉冰冷又寂寥,在地板上聚成一汪银色的水潭。他低下头,在杯中的水面上看见自己的眼睛,疲倦,死气沉沉,像一只将死的虎。

“这草药会让将死的老虎看见它的墓地。”那位巫师教授的话犹在耳边回响,他忽然想到这样一个可能,那老虎在吃草的时候未必是将死的状态,总之最后它死了。

为拯救全班同学英勇无畏吃下药草的阿巴斯,在撑了17个小时后,英勇无畏地倒了下去。

 

再睁眼时他看见满目的白色,有光焰灿烂如烈火。又回到噩梦中了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那是雪地里永远燃烧的废墟,他站在被熊熊火焰包围的楼梯上,被罪孽感与愧疚压垮在原地,不知自己究竟该走向哪里。

但是一个冷冷的嗓音令他清醒过来:“堂堂的狮心会会长居然差点被毒死,我怕是在梦里都要笑醒过来。中国古代有一个叫神农的人为了部落不饿肚子吃了一百种草,那是因为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有72条命,你也打算试一试么?”

“是一种致幻的植物么?”阿巴斯略过对方杂糅再造的中国神话故事,他看清了那被误认为火焰的光芒,那是在梦中出现的金色长发,在那人背后,如血的晚霞海潮般淹没了整片天空。

“化验成分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推测是一种刺激大脑特定区域的神经毒剂,至于究竟有没有所谓的预言效果,那就无法得知了。教务委员会让你半个月内递交一份相关报告。”恺撒回答道,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调整了一个正襟危坐的姿势,看起来已经来了好一会了。 

“我知道了。”阿巴斯平淡回应道,他没有看恺撒的脸,也没问恺撒为什么会来,像在随口敷衍一个不欢迎的探访者。

“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恺撒对阿巴斯的反应很有些失望,他特意过来看望明面关系极差的对手,虽然内里动机并不好开口,但表面上还是很友善兼关爱同学的,没想到对方似乎并不领情,显得他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阿巴斯沉默着。

“好消息是你现在就可以出院了,坏消息是现在已经下午六点半,你错过了几乎所有的庆祝项目。如果你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恺撒不知道阿巴斯究竟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想再继续这场独角戏,他站了起来,已经准备离开了。

“那你呢?你特意过来,想要告诉我的,就只有这些么?”在他走到门口之前,阿巴斯开口叫住了他。

恺撒没有说话,他当然不止是为了这些无关痛痒的闲扯,但他本该是胸有成竹的状态,他相信自己的胸怀足以容纳一整片竹林,可在和那双绿眼睛对视的时刻,他难得地感到了紧张,就像那家伙抄着两把波斯弯刀冲上来把竹子全给砍干净了。

他站在光秃秃的竹林里,有些懊恼。

“晚上有约吗?”当恺撒快以为他们就这样在沉默中度过这个夜晚的时候,阿巴斯忽然说道。

“想去喝一杯么?”恺撒终于露出了他惯常的微笑。

 

最后他们在校外的山顶上下了车,恺撒似乎早已准备好了,他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冰桶,里面冰镇着几瓶没有标签的威士忌。他连酒杯也没有带,因为没有这个需要。他们一起喝过好几次酒,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他俩独处的时候,没有必要再装逼或者摆弄没用的花架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已经是颇为了解彼此的朋友。

山顶是一片开阔平整的草地,没有什么树木,初夏的时节野草茂盛,从岩缝里涌出的泉水聚成的小潭清冽见底。

他们一人拿了一瓶,瓶口互碰就像一个仪式的开始。

“为什么选这里?”恺撒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酒液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口腔,他感到一股火气冲击着自己的理智。度数极高的烈酒,上次出任务的时候从俄罗斯人手里买到的,不是什么高贵的名酒,但是他喜欢这种感觉,这不是用来仔细品味的酒,而是用来宣泄自己的情绪的道具,这是不受拘束的象征,就像他未必非要在俄罗斯买伏特加一样,没有什么是他“应该这样做”的,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之前经常来这里。”阿巴斯同样喝了一口,他总是那样温和,恺撒看不出他的表情波动,这让他感到了距离和隔阂,仿佛又是在校园里横眉冷对的两大学生领袖,但是他们私下并不是这种你死我活的关系。

“冥想?”

“对。”阿巴斯笑笑,“不过再过一段时间,蚊子会变得多起来。”

“你可以跳进这个水潭里,蚊子总不会钻到水里咬你。”

“你说的很对。”阿巴斯这次是真的笑了,“这也是今晚选择在这里喝酒的理由,我们不至于醉到不省人事。”

“听起来你已经做好了被踢下水的准备。”恺撒挑眉,“我很怀疑你的水性,如果你因为喝醉而淹死在这里,我可不想背上谋杀竞争对手的罪名。”

“不好不坏,不过应该不至于淹死在一米深的水潭里。”阿巴斯顿了一下,道,“谢谢。”

“怎么?”

“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你的那些下属们已经来过了,确认你没事才走的。”

“身为会长,给他们添麻烦了。”阿巴斯坐在水潭边的岩石上,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在鸣叫,夏天的第一个月刚刚过去,还未迎来高温的驾临,夜风习习而来,褪去了最后一丝寒气,轻盈温暖,比始终夹杂着隐隐冷意的春日晚风更温柔。

恺撒坐在他旁边,不经意低头看向沉静的水潭,黑色的潭水像一面属于天空的镜子,水里浮动着星星,仿佛天空中闪烁着萤火。在镜面的倒影中,他们倆并肩坐在天空之上,点点繁星在他们脚下游动,这种情景居然有一点点浪漫。话说那个空闲时间只有冥想一个爱好的男人,会有一丁点的浪漫细胞吗?

当然和自己比是远远不如的。

莫名想到自己又在某方面打败了那家伙,恺撒不禁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

阿巴斯静静喝着手中的酒,刚从医院出来就喝烈酒这种事对他而言并不值得犹豫。

“在想什么呢?”恺撒突然问道。

“没什么,在想进入学院以来发生的事,想自己有没有辜负别人的嘱托。”

“还真是你的作风。”恺撒点点头,也不知是称赞还是嘲讽。

“那么,和我说说吧,你今天特意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可以出院了吧?”阿巴斯看向恺撒的眼睛,碧绿的眼瞳在黑夜里混沌不清。

 

恺撒其实有点紧张。

他的口袋里有一条金色的穗子,这是他要交给那个人的生日礼物。

如果是给女生送生日礼物,身为贵公子的恺撒会买下限量版的卡地亚钻石或者整间花店的玫瑰花,珠宝鲜花香水,供他挑选的选择有很多,可是现在他要给一个唯一爱好是冥想,仿佛七老八十无欲无求,实际年纪却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准备生日礼物。对方之前为了送他生日礼物,连续违反校规外出一个月,在猎人网站上接赏金任务赚钱,还险些将命搭在里面。

说自己内心毫无波动是骗人的,而且他们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夜晚。

他拒绝回忆在那个深夜里发生了什么,而对方似乎也是同样的态度。

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希望自己能够不再去回想那些不应该有的触碰、温度和那一丝悸动。

但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六个月前的那个深夜,对方因为蛇毒而失去理智,以猛兽狩猎般的姿态将他压在墙上,或许是受一种奇怪冲动的驱使,又或者是不想让对方身上的伤口恶化,他没有反抗。他们四目相对,对方因为重伤和神智不清而粗重地喘息,他还在思考接下来对方会做什么呢?会如何向他发动攻击?

但是他想错了。

那头受伤的虎俯下脸来,吻上了他的嘴唇。

恺撒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空白,他该做什么?拒绝吗?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本能地迎合了那个吻,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就仿佛是来自远古时代的契约,早在千年之前,便已写进了他的命运。

可能变异蛇毒会顺着皮肤接触而传染吧,下次要注意这一点。恺撒闭上眼睛满心自暴自弃,那个吻持续了不短的时间,直到对方无力地倒在了他的身上,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如果这件事被芬格尔又或是后来的路主席知道了,他们一定会跳起来声张正义:老大,你被占便宜了啊!对方仗重伤行揩油之事,吃干抹净后装晕倒,明摆着不想负责任,稳妥的渣男!

事实上恺撒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大损失,大家都是男人,接个吻貌似也没什么大不了,更没有什么如果不嫁给你就只有杀了你然后自杀的门派铁规,再说中毒之后行为异常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他不确定阿巴斯究竟是怎么想的,事后他们在学院里打过好几次照面,甚至又合作出了两次任务,可是那双熟悉的绿眼睛里除了礼貌就是淡定,对他的态度温和又疏离,似乎一点别的情绪都没有。

这让他感到气馁,或许对方真的只是在毒性发作下才做出偏离常轨的举动来,而昏迷后再醒来就将这并非自愿的意外行为给遗忘了。可话是这么说,他忽然发现其实他连自己的想法也没弄明白。

为什么会那么在意这件事呢?

情人节的时候他还特别留意了下那堆成小山的巧克力,他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抱有期待。

结果当然是失望,再次的失望,转眼已经过了半年,他俩的关系依然这样不愠不火,不好不坏。明面上剑拔弩张,背地里他们依然保持着任务后喝一杯的习惯。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那家伙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不时说两句尖酸刻薄又一针见血的俏皮话,而那家伙坦然微笑着对他举杯,对他的精彩点评进行恰到好处的捧场。恺撒必须承认和那家伙相处很舒服,可他自己却因为那个含义不明的吻变得在那人面前患得患失,如坐针毡。

倘若恺撒曾对颇受女生追捧的恋爱手册进行些许研究,他就会发现这种情况其实和手册中的欲迎还拒,欲擒故纵那一节有些相似,虽然另一位主角实际并没有这种想法,但他的行为却隐约可以参照那些口是心非的男主角来解释。

可恺撒并不是别扭害羞的女主角,他的自尊心只允许这一切到此为止。

与不服输、骄傲以及一点中二混杂在一起的喜欢比没成熟的青柠檬更酸涩,曾因为太过了解对方而结束初恋的恺撒发现自己根本不懂那个始终淡定温和的男人,倘若每个人都是一本书,那么那个男人大概是用一种他看不懂的文字写成的。

他并不想浪费时间在徒劳无用功上,他打算在那人生日的时候回赠一份生日礼物,从此两清互不相欠。

奈何这件决绝的赠礼挑起来十分吃力,他为送什么礼物伤透了脑筋,那人之前送他礼物的时候还自说自话地强调什么不以价格判断礼物的价值,重要的是代表的意义。他承认这话说的很好,但是轮到自己的时候,挑选礼物这件轻车熟路的事情就变得十分艰难了,花钱能够解决的事情他向来不会多花心思,可对方偏偏对钱能买到的东西似乎都没有兴趣。

最后他恶狠狠地将那人送他的生日礼物——据说能庇佑恋人一生平安顺遂的兽牙挂坠——话说那家伙懂什么是恋人吗——握在手里,尖端抵着掌心,慢慢用力,经历无数摩挲而变得光滑温润的利齿毫不留情刺痛了他。

他决定亲手做点什么。

恺撒·加图索的手制礼物,这个意义足够重大了吧!

高价订购的金色海丝制成的细线,编成绑在弯刀刀柄上的刀穗。没有人能想象以狂浪不羁、恣意妄为,以挑战家族尊严为乐的加图索家继承人能够完成如此细致与耗费耐心的工作。但他们同样难以想象,恺撒在幼时就能够熟练地在一根红绳上翻出二十余种花样。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而已。他拒绝家族各种自以为慷慨的馈赠,却不介意为在乎的人付出。

因为这样做值得。

他秘密地编织那条穗子,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虽然他的手指更习惯于握住杀伤力巨大的狄克推多与沙漠之鹰,将纤细的金线编织在一起的过程繁琐冗长,如果被人发现那么他的风评大概会朝他绝不希望的方向逆转,但当他终于完成了这项工作,看着精巧的织物在朝阳下熠熠发光,他很满意自己的手工成果。

他喜欢的始终是最好的,而他同样力求自己将每件事都做到完美,这是他提出要求的资格。

在收尾的时候他思考了一阵,用红线织进了那人的姓名缩写A·A。

他很清楚这条刀穗并不会挂在任何一把刀的刀柄上,他们不是取敌首级于百步之外的古代侠客,他们要格斗要拼杀,要与流着龙血的怪物面对面搏斗,他们的脸与衣服会溅上血,刀刃会折断,精致的装饰品毫无意义,但他还是选择了这件礼物,这是他对那人做出的一个无声却有形的承诺——我将与你并肩作战。

那么,现在是许下诺言的时刻了。他看着阿巴斯的眼睛,那双眸子深处隐藏的是什么感情呢?他忍不住想起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现在他正直视着那个男人的眼睛,烈酒令对方眼神中的礼貌与疏离变得不再坚定,恺撒深深地注视着那双眼,他不允许那人再次移开视线,你在逃避吗?你为什么要逃避?!积聚的不满就像一粒火星将他喝下的烈酒骤然点燃。他不再纠结那些逡巡不前的犹疑,他从不退让,也不允许他的对手退让,他冲那个人露出雄狮般骄傲张扬的笑容,仿佛在宣告发动一场战争,他要夺回主动权,他要一个答案,但此时此刻,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祝那个人生日快乐:“生日快乐,阿巴斯。”

他满意地看见那张始终淡定的脸露出惊讶的神色,不够,还不够,镰鼬的领域无声无息地张开,他倾听着那个人的呼吸与心跳,变得急促而激烈,在他的耳中如同惊雷的鼓点。

你不再平静了,只是因为烈酒的缘故吗?还是……因为你的心曾与我的一般,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而惊慌失措,像我一样,变得几乎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

“谢谢你,恺撒。”酒精的蒸气侵蚀着他们的感官,在扭曲的世界里,近在咫尺的人说话声也仿佛来自遥远的别处,阿巴斯的面容在他的视线里模糊不清,那悲伤的目光也模糊不清。“我不过生日的。”他的声音低下去,说得很轻,就像一片错过季节的雪花,孤零零地沉入冰冷的潭底。

但是恺撒的镰鼬捕捉到了那句话,是拒绝吗?不,不对,礼物还握在手中,本该一刀两断的决定还没有执行,“为什么?”他听见自己在发问,心平气和,就像学生会主席关心一个苦大仇深的新生师弟。

“可能我这种人没有庆祝生日的资格吧。”即便内心再动摇不定,阿巴斯语气依然平静,他早已习惯了孑然一人的夜晚,即便他身处狮心会的拥簇之中,他的内心却始终是孤独的。他很意外恺撒竟然会特意祝他生日快乐,他很高兴,但紧接着从心底浮起的便是深深的悲哀。

他爱恺撒,他并不想否认,认清这个事实的时刻比他预想来得更早,他并不为爱上那样美好的人而感到羞耻或是懊恼。可他的人生在那个熊熊燃烧的夜晚被一把染血的刀切断,他早已失去了爱人与被爱的资格。行恶者总要为所作之事付出代价,怯懦者以命赎罪,以血洗净死者的尸骨。他的人生简单得可怕又单调得可怜,他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只剩下这条命用来复仇。他渴望阳光,可他却无法拥抱太阳,他被永远困在那个痛苦的雪夜里,在那栋流着血的房子里上上下下,象征着罪恶的烈火封锁了所有的路,而他也并不想逃走,他本就无处可逃。

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他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这是他应该独自背负的命运,当一切了结,或许会孤独地死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吧。但是恺撒不同,他那么澄澈,那么闪闪发亮,这个世界会爱他,会有很多人爱他。

他闭上眼睛,仰头将最后一瓶威士忌一饮而尽,他的喉咙疼得像着火,胃部似乎有岩浆在灼烧,他刚在医院躺了一天,护士嘱咐他应该注意饮食早点休息,这一夜结束他很可能又要进医院了,但是他根本不在乎。

“为什么?”恺撒并不满意他的回答,似乎卯足了劲要追问到底,他忽然很想笑,为什么呢?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每个人出生的时候大概神就写好了他们的结局,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路,走向不同的墓地,或许是黄金的棺椁高悬于水银炼金矩阵之上,又或许是一卷草席草草了事,还有可能曝尸荒野尸骨无存,为什么呢?

“大概我之所以还没有去死,只是因为该做的事还没有做完。”他想自己是真的醉了,他竟然对恺撒坦白了他最深的秘密,恺撒能听懂吗?他内心沉重的痛苦,他无法倾诉的噩梦,沐浴着光明长大的恺撒,能够理解吗?

“你有很深的负罪感对么?”恺撒依然紧紧地盯着他,那样的目光如刀般锋利,直刺进他的心底,“你在愧疚,你在对谁忏悔?”

明明喝了一样多的酒,但恺撒看起来却眼眸明亮神智清醒,和心里已无法保持平静的阿巴斯完全不同。

恺撒笑了:“是很久以前的经历么?像你这样的人,大概都会有个不能对外人说的童年吧。今天可是儿童节啊,你小时候过儿童节吗?”

“什么?”阿巴斯愣住了,他不知道恺撒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那一天大人带我去最昂贵的游乐园,他们为我一个人将整座游乐园包了下来,让我一个人独占所有的游乐设施,但是我宁愿回家,和我母亲待在一起,就这么度过整整一天。”

“看你的反应,我猜你应该没怎么过儿童节。”恺撒啜饮着手中最后的酒液,他的眼睛越喝越亮,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华下闪闪发亮,“伸出手来,今天可是一个难得的日子啊。”

阿巴斯无法拒绝恺撒的目光,没有人能够拒绝那样一双眼睛,他向恺撒伸出右手,摊开。是过度摄入酒精的原因吗,他的手指竟然有些颤抖,他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恺撒要送给他礼物吗?他应该期待什么,他能够期待什么?他忽然想起那双厚厚的羊毛袜,它们那么柔软而温暖,是小时候的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那根金色的穗子始终握在恺撒的掌心,但他并没有直接递给阿巴斯,而是一圈又一圈地缠在阿巴斯的手腕上,最后他轻轻拍了一下那只手,掌心相碰仿佛完成了一个约定,“送你的礼物,我自己编的。”他耸了耸肩,“如果你不过生日,那么就当做是儿童节礼物,感谢你和我一起过节。”

阿巴斯犹豫了一刻,正想说些什么,但恺撒突然双手用力一推,将他推进了水里。

“你干什么?”猝不及防被推下了水,虽然现在气温已经不低,但山泉聚成的潭水依然冰冷,阿巴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你喝醉了,需要清醒一下。我们打个赌吧,赌你有一天会把你的过去告诉我,倘若有那么一天,你就要发誓为我而活。如果这个赌约持续的时间太长久,而我们毕业了之后还共同执行了任务,那么就证明我们的命运比你想象的更要紧密,你需要重新思考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接受的话我就拉你上来。”恺撒在岩石上弯下腰冲他伸出一只手,含笑的眸子亮得就像星星,“嘿!告诉我,阿巴斯,你愿意吗!”

原本想吐槽能提出这样蛮不讲理的赌约,明明你也醉了才对。但就如一道电光霍然击碎乌云,他猛然想起,在阳光照耀的礼堂里,也曾有人问了他这个问题。

“████,你愿意吗?”在下一个瞬间梦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合了,一模一样的金色长发与微笑着的面庞,连眉间稍稍露出的得意神色都是相似的,而他那时没有能说出答案。

是命运的启示吗?难道那棵有毒的药草确实有揭示未来的魔力?他感到内心正涌动着席卷天际的海潮,那是无法遏制的喜悦,从心底最深之处,连他自己也无法看清的迷雾之海汹涌而来。背生双翼的怪物站在礁石上对着天空咆哮,它等待得太久了,在漫长的岁月里被背叛被囚禁甚至失去了自我,但它终于等到了属于它的那个人。

他不再犹豫,或许总有一天他依然孤独一人,但这从来不是他的本意。

“我愿意。”阿巴斯抬起头看着恺撒,用力去握住他的手。

但是恺撒并没有拉他上来,而是大笑着同样跳进了水潭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我也醉了。再说难道你不需要听我的回答么?”他理直气壮地说道,冲一脸无奈的阿巴斯眨了眨眼睛,“我也愿意。” 

……

“我猜我们俩都在发烧,稍微有点头昏。喝醉酒又泡了一宿冷水,发烧好像也很正常。”

“抱歉,都是因为我。”

“是我把你推下水的,你还要道歉?有时候真是受不了你这种性格。”

“你不是跳下来陪我了么?”

“这次应该算我赢了。”

“嗯,你赢了。”

“看着你那张淡定的脸,为什么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恺撒,谢谢。”

“这种话不用再说了,是你先送我礼物的,我不过是还你人情,很公平。但是别忘了那个赌约,我有自信我会赢。”

“那个赌约我接受了,那么,我也会兑现我的诺言。”

“我很期待。”

烈酒的酒劲早已经退去了,他们两个湿漉漉地躺在岩石上晒月亮,脸红发热大概是发烧的正常表现,住院似乎已成定局,两个人都一脸淡定全然无所谓的样子,仗着龙血瞎比胡来是年轻人的特权。手上腕表提醒他们十二点已经过了,现在是普普通通的6月2日。恺撒不禁有些郁闷,醉酒使人战意高涨,也会令人一不小心就忘记了最初的用意,在心血来潮的邪路上越跑越歪,现在战争偃旗息鼓,而他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们明明达成了什么类似契约的东西,他却无法说清那到底是什么,那联系似乎来自很久之前,久远到他们还不是现在的自己。

不过他并不想思考太多缺乏真实性的所谓感觉,他更在乎眼前他想得到的东西,就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毕竟……把这头老虎拐回家养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据可靠线人反映,前一天狮心会会长莫名住院故意错过了学生会大力支持的儿童节庆祝活动,而学生会主席气势汹汹地去病房探查对方到底是不是恶意装病。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冲突升级,两人约架校外山顶,最后齐齐住院。这或许是海啸酝酿前的暴风雨,又或者在兵戎相见的表面下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新闻社已经派出了资深专员潜入一线调查暗访,更多精彩,敬请期待!

——来自6月2日的守夜人论坛头条《惊愕!两大学生社团关系扑朔迷离,两大佬疑似互殴携手入住校医院!》

帖子自发出后短短十分钟便蹿红,热度高居不下。在和平年代人们群众最喜闻乐见的便是八卦,内容越劲爆越吸引关注,一时间流言四起,要知道混血种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好上几倍,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学院最强,居然都进了医院,那该打得多激烈啊!

而始终冲在八卦采访第一线,据说亲眼目睹了两位会长躺尸现场的新闻社编外人员F这次却意外沉默,据说受到了来自多方势力的死亡威胁,最后她发了一条不知所云的评论:为了以更合理的方式一统卡塞尔学院,恺撒主席真是用心良苦!

“只是一点感冒而已,现在已经好了。写得我好像被塞进急救室抢救了一天一夜。”诺顿馆里,学生会主席淡定地浏览着论坛头条下的评论,风寒对于流着龙血的身体不值一提,更没有影响他极好的心情,“狮心会那边怎么样了?”

“据说他们会长病情有点严重,狮心会上下群情激愤要找主席您报仇。”

“找我报仇这种事,让他们会长养好病再来吧,其实我倒是真有一点愧疚。”

“主席,难道您真的和狮心会会长决斗了?”下属露出肃然起敬的神色,山顶并不属于学院范围,不受守夜人戒律制约,听说那位会长的言灵是传说中的罕见言灵,主席这副大获全胜的模样,简直太厉害了吧!

“应该算决斗吧,而且我赢了。”恺撒淡淡一笑,轻描淡写,举重若轻,下属不禁被主席的气度折服,更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在下属崇拜的目光注视下,英明神武的恺撒主席正筹划着什么时候取得下一阶段的胜利,他相信时间绝不会太久。

当然,下次不会再在那家伙刚出院的时候就拖着他喝醉还跳水了,谁能想到那棵草居然会和酒产生二次反应……这么想想,好像真的有些愧疚了,不如今晚就去看他。

 

——END——

 

注:恺恺之所以把会长推下水,是因为他不想听见会长张口又来什么“谢谢你恺撒,但是……”这种,一听就萎了,真的很讨厌!反正醉酒buff就是用来想啥做啥的,不想听就这么干了!再比如酒后乱X,咳咳,不然为啥他俩私下在一起就喝酒← ←

ps:会长常去山顶冥想的脑洞来源是鲸歌里描述会长在豪华房间里冥想和野外冥想的区别只是有没有蚊子咬他而已(´-ω-`)。山顶环境又好又没人打扰,我猜他会喜欢去的( ̄へ ̄)

下次再写就到了表白阶段了吧|・ω・`)会长对恺恺的表白,嗯,我觉得他会说很多话,龙五里可以看出他倾诉欲真的蛮强耶。也很想写他们第一次出任务的事,在已有原文上扩写一哈,剑拔弩张的阿恺也好吃(「・ω・)「。以及……感觉会长在我脑补里越来越苦大仇深了Σ(っ °Д °;)っ

不过还是要继续休养生息啊,休养才能生息_(:з)∠)_

辛冶之森

《随风而逝》:不知所云的电影,与死亡


辛冶/文        源于网络/图


不知道怎么解读一部电影的时候,就——强行解读吧,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懂阿巴斯的这部《随风而逝》,又觉得它真的浅浅淡淡的要表达些什么,究竟是什么?不知道,第一次有一种看完电影抓狂到非常想要谁来讲解一下的地步。那种感觉,就像在中学课本读到《等待戈多》的节选,一头雾水,对那些人无聊透顶的行为完全不能理解。

我所领会的这部影片的剧情是,对一个封闭落后的小村庄来说是外来闯入者的工程师,不耐烦地等待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老人的死去,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全然不顾那位将要死去的百岁老人...


辛冶/文        源于网络/图


不知道怎么解读一部电影的时候,就——强行解读吧,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懂阿巴斯的这部《随风而逝》,又觉得它真的浅浅淡淡的要表达些什么,究竟是什么?不知道,第一次有一种看完电影抓狂到非常想要谁来讲解一下的地步。那种感觉,就像在中学课本读到《等待戈多》的节选,一头雾水,对那些人无聊透顶的行为完全不能理解。

我所领会的这部影片的剧情是,对一个封闭落后的小村庄来说是外来闯入者的工程师,不耐烦地等待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老人的死去,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全然不顾那位将要死去的百岁老人对小村人们的重要性。人们每天为这位临终的老人送汤送饭,认为她吃下了某个人的饭某个人就是幸运的,小男孩觉得老人吃饭了、说话了、认识人了,都是很开心的好事,报告给工程师,但工程师只是急躁地和同事等她死去,她的死讯对他来说才是好消息。也许小男孩后来意识到了这一点,再也不把工程师当朋友了,远远地躲开疏远了他。

除了等待别人死亡,无事可做的工程师极其无聊地一次又一次开车跑高地上接电话、找小男孩瞎聊、在小村溜达和讨羊奶,他虽烦躁但对要咽气却拖着的老人无可奈何,就因为整部影片都是跟着这个工程师焦躁无趣的身影铺展,才让我气急败坏又纳闷,到底是在干吗呀,他到底想做什么,导演是什么意思?

绵延无尽的黄土地,层叠互倚的土屋,尘土飞扬,牛羊倦归,荒凉的,粗陋的,让“文明人”感到失落又烦闷的地方,可这里有个人正在死去,在外来者的不耐烦里想要多停留一秒、再一秒。“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不,很多时候确实不痛,因为许多人的死都跟自己没关系,就跟一片云流过,一丝风掠过一样对其毫无知觉。

等待着一个人死亡的滋味是怎样的?如果那个将死之人是至亲,绝望的痛苦如黑云越聚越多,实体的世界越来越迅速地消逝远去,惊恐于自己要被永远地抛下了,却一丁点有用的事情都做不了,恨恼,苦痛,拼命,又不知道把这些情绪砸向何处……可如果是个与己完全无关的人生命垂危,谁又会多怜悯他一眼呢?为了他在这个世界一去不返的诀别。外人之于我,我之于外人,都是如此,对彼此人生的了解是茫然一片的未知,也就不会有感情,更不会在乎其生或死。

真相永远是残酷的,所以才够真实,死亡也是,同时,也足够无聊。

大概,导演并不想意图明显地要宣扬什么“向死而生”“人生大美”,他也只是在讲事实,无聊而残酷的关于死亡的事实。那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也是不能承受之轻,不必批判,也不必伤感,那确实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沉重,与轻忽。

所以,我也是在不知所云吧,毕竟,这是个无法有正确答案的问题。

Freeeeeeezing

【阿恺】重温感想1

感觉现在写什么都有种存档的feel,文也好分析也好yy也好,借会长的话来说是用来证明这个cp存在过,说不定几年后又会有人喜欢这一对想找些共鸣呢。

趁还是满腔热爱,多留下点什么,毕竟爱这种东西,总是来如龙卷风去也如龙卷风,过境之时摧枯拉朽,消散之后满目疮痍,谁也无法预计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咳咳,之所以突然又开始怒发感慨,起因是看重温原作的时候看到某评论,姑且认为是友善的调侃,大概是本人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我寝室某妹子拒绝了阿巴斯的求婚这样。

其实这种东西也司空见惯了,更何况是比较久远之前的,那时的舆论环境显然比现在还要差上百倍,但还是忍不住思考了一阵,思考这句话的合理性,重...

感觉现在写什么都有种存档的feel,文也好分析也好yy也好,借会长的话来说是用来证明这个cp存在过,说不定几年后又会有人喜欢这一对想找些共鸣呢。

趁还是满腔热爱,多留下点什么,毕竟爱这种东西,总是来如龙卷风去也如龙卷风,过境之时摧枯拉朽,消散之后满目疮痍,谁也无法预计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咳咳,之所以突然又开始怒发感慨,起因是看重温原作的时候看到某评论,姑且认为是友善的调侃,大概是本人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我寝室某妹子拒绝了阿巴斯的求婚这样。

其实这种东西也司空见惯了,更何况是比较久远之前的,那时的舆论环境显然比现在还要差上百倍,但还是忍不住思考了一阵,思考这句话的合理性,重点并非这妹子和她复杂的感情纠葛,而是阿巴斯的求婚。

不是表白,而是求婚。

会长会向心仪的对象求婚么?倘若抛开所有的cp脑,单论原作设定。

我认为不会。

从会长向恺撒叙述过去的那两章里可以看出,会长是报完仇就可以去死的人设。唔,记得很多人说这是照抄楚师兄,不过我觉得这和楚子航其实并不一样,表面上同样是后悔逃跑,但楚子航当时的情况是父亲自愿独自留下来对抗奥丁,他希望自己儿子能够逃出去,活下去。而会长则是因为对老院长的不信任,泄露了院长的财富给白眼狼的兄弟们,直接导致了变故发生,而惨剧发生时他却因为懦弱而逃跑了。

而且不同于在龙二里血统不稳定加暴血副作用缩短寿命堕落死侍很可能没未来的苦逼师兄,会长这边,至少设定是他血统稳定做过无数检查没发现任何问题。但是他这心理问题简直严重得可怕,比楚师兄严重多了,原因也很显而易见,他不仅仅是懦弱逃跑的问题,他是院长死掉的直接导火索,他是最开始背叛的那个人。会长的过去所背负的罪孽,比楚严重多了,至少,很可能院长死的时候会认为所有的孩子都背叛了他,他们都参与了谋杀的密谋,包括他最喜欢的那一个。

再想想我以前脑补的阿恺甜饼全崩了,会长这种……有深仇大恨在身,自我厌弃到不是为了报仇宁可自杀,夜夜困在梦魇里的问题青年,要怎么甜起来。

之前我还对会长这种高情商人生导师型优秀人才但是没朋友的设定感到奇怪,但回忆一出好像也很顺理成章,这种沉重过头的往事没办法轻易与朋友交心,加上严重的心理疾病,所以他没什么交情比较深的朋友也很正常,我猜他私下与人交往估计很少,有空就去冥想了,宛若自闭。

这么看来,在卡塞尔学院的四年虚拟时光里,恺恺大概算唯一温暖了。怪不得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喜欢喝酒,喝酒的时候可以逃避一些事,把精力都集中在眼前,集中在无关紧要的闲聊和温暖的气氛里。当他把自己的过去告诉恺撒的那一刻,在某种程度上而言他解脱了。虽然恺撒问他是忏悔么的时候他回答不是,但从结果而言确实是的。

一个人之所以看起来完美,只是因为他将缺点隐藏得很好。

但是,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

我的缺点,我的不完美,我难以回首的过去,我犯下的无法宽恕的罪行。

会长只把这些告诉了恺撒,他并没有向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导师施耐德去倾诉。不信任,这种足以令团队崩溃的情绪现在也是双向的了。施耐德并不信任阿巴斯,令恺撒去监视他,故意在他面前提路明非嚷嚷的那个人已经出现了,同样的,阿巴斯也不信任施耐德会相信自己。既然如此,你带上恺撒的名头要我的命,我交给你。

我其实有点在意为什么施耐德在哄会长装动脉锁的时候要提恺撒,倘若他问心无愧地如自己所言一般相信会长,又何必搬出恺撒来劝会长就范呢。可能他也知道,在会长心里,恺撒远比他分量重。

会长对恺撒谈心三连,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还没有揭示为什么在这个世界里阿巴斯对恺撒这么信任,或许背地里暗藏着操纵者的阴谋也说不准,那么恺撒的态度呢?

记得以前刚出鲸歌1和2的时候,大家对这一对的看法是全世界都怀疑你连你自己都怀疑你自己了,只有我相信你。看起来确实挺日人的,奈何事实没这么美好。

现在看来实际大概是,全世界都怀疑你,连你自己都怀疑你自己了,我还在犹豫……但是我想相信你。

恺恺其实是最伤的,会长自己从头彻尾就是个悲剧,根本不存在的男人,倘若真是龙王觉醒了倒好,一了百了,而夹在现实与虚假之间的恺撒该怎么办呢?

江南现在开始使劲写恺恺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人了,我之前早就这么觉得了,但为什么拖到了这个时候恺恺才发现他自己的孤立无援呢?从鲸歌2里得到了会长同行日本的回应时意气风发,到但为君故我也不记得多少节发现自己身边的人都不确定了而彷徨不安。从鲸歌到但为君故,其他的人和事都没有发生改变,只有会长,自从阿伯丁港的一番任务嘱咐和日夜监视后,他的身份突然充满了疑点和谜团。

难道他真的不存在?我最好的朋友是个假人?那些过去都是虚假的?

阿巴斯可能是不存在的,这件事到底给恺撒造成了多大打击,在需要人帮助的时候,阿巴斯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第一人选,无论是公事屠龙,或者是私事想要救人,已经两次了。阿巴斯以前从没让他失望过,但是这一次,很可能会直接让他绝望。

如果阿巴斯也是假的,那么他所能信任的,除了在他心中不靠谱花花公子的爹,好像就没人了。之前是我cp脑分析的,而现在我认为我有原作支撑了。

我以前一直为恺撒对会长的回应不足而扼腕,觉得两边好像情感不对等,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有时候你虽然只有一个足够信任的朋友,但仿佛拥有了千军万马与你共同作战。而当你失去他的时候,你发现原来你已经孑然一身,那些本该不可能存在的彷徨无助,就随着孤独感一起突然涌来了。发现自己可能并不拥有的时候,最能意识到那其实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奥丁世界里,会长和恺恺会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不全盘copy楚子航?那样不是更简单?我甚至脑补了一个梗,在奥丁发动言灵之前,他俩其实见过,并且立下了约定。

越写越为恺恺悲伤了,他根本不是事件核心人物,龙四里路主席甚至没想去找他见面谈一谈。但是为什么要他承受这些,要他备受煎熬?他好像什么都有其实却一无所有,现在他又发现了很多事是他无法做到的,他开始有了无力感。我喜欢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啊,看到后面我只觉得难过。人是需要经历挫折才能成长的,但这些挫折看起来不像挫折,像一个从他出生起就用他身边的一切精心编织的牢笼,等他终于成长到能够触碰到笼子的边界了,就让他发现真相,然后吃掉。献祭说目前很流行,我……唉。希望会长不要辜负恺恺啊,他真的已经很努力要相信你了,你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他现在碰到铁笼的栅条了,那么离真相还有多长的时光呢。

大概江南是真的和恺撒有仇,而会长则根本没被他当成个人看。

龙五追得令人心力交疲,我真的讨厌那些崩角色的描写。我觉得江南就是故意的,看着读者怒骂跳脚他应该会很愉快吧,恶意真重啊。

 

唉,回到最开头吧,我在想,会长这种困在燃烧的废墟里,由象征着罪行的火光照亮眼中黑暗的男人,他第一次看见明亮灿烂如太阳的恺恺会有什么感想呢?

他将自己做的错事,无法挽回的罪孽,向面前这个始终善良纯洁的朋友告解,他终夜站在大火焚烧的房子里,他或许也渴求一丝阳光。

但是他无法向那太阳许诺什么,在他的世界开始倾覆倒计时的时刻,他只能平静叙说着自己的一切,将内心袒露在阳光之下。

看不见未来,甚至也无法确认自己的过去,只有现在,现在的我是真实的。

所以,都给你了,全无保留的,所有的,属于现在的我的一切都给你了。

交出了记忆,交出了生命,动脉锁安装在主动脉周围,算是掌握着这颗心脏了么。

大概这也是一种献祭吧,我将这颗心献与你,以求得你予我的诺言。

一个我消失之后,你仍会记住我的诺言。

 

我想看甜甜甜啊,哭了o(╥﹏╥)o。

Silver-光速跳坑

【科幻AU/A'M】《Electronic phantom》

阅读预警♢冷cp,冷cp,冷cp

                ♢人物属于育碧,而ooc属于我

                ♢不知所云的描述和奇奇怪怪的东西

           ...

阅读预警♢冷cp,冷cp,冷cp

                ♢人物属于育碧,而ooc属于我

                ♢不知所云的描述和奇奇怪怪的东西

                ♢阴谋论

                ♢有哨兵向导成分

                ♢科幻AU,世界观很大,可能会有续集

                ♢已死AIx半械人M,名字前后不代表攻受关系

*半械人身体由于已经过改造,故失去哨兵/向导能力

*感谢亲爱的 @秋茗今天追到准星了吗 的鼓励,让我克服万恶的咕咕咕,把这篇充满不知所云的玩意的文写了出来。











                     我撷取星辰淬炼为炙骨艳歌

                 于时间流沙中浩浩荡荡涌入虚无


很多年以后,他仍旧会想起那颗璀璨之星下被神祇们见证的,一闪而过的幽蓝。那昭示昔日黄金时代之逝去,以及人类苦难岁月的接踵而至,宛如上古时期街面上咕噜碾过的木质车轮,于千万时间颗粒后依旧如潮澎湃。

马利克无疑是反感打扰的,尤其是充电时间内。半械人一边用很小的声音嘟囔着充满恶意的词汇一边让原本垫在身下的机械尾攀附在刚刚散尽了休眠气体的舱室里坐起,两条巨大的黑色机械尾在墙角带状指示灯照映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反光,像是什么死灵的眼珠子在半空中旋转。

他感到疲倦如潮水从大脑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里涌出,神经纠缠着钢丝,血管缠绕在闭合模块里,激素和处理器同时向核心反应器抱怨着同一种非劳作性的疲软——这并不寻常。马利克瞥了一眼休眠舱盖上显示出的时间,然后将跟在时间后的数字从352改成了353。

“日安,马利克兄弟。”当他慢腾腾挪步入主控室时,熟悉的白影早已立于操作台前。这让马利克无端生出些古怪的愧疚:他的不明症状持续太久了,本该由他负责的值班都落在对方身上。

“日安,阿泰尔兄弟。”半械人沉声回应,全息影像放射出的彩光打亮他披在白色作战服外面的黑色外骨骼装甲,暗色的搭扣和软金属蛇一般盘踞在大装甲下隐隐漏出来的细节部分,巨大且造型狰狞的机械尾在身后纠缠成麻花形状,尾末异军突起的尖锐骨刺重重按在操作台一块按钮上。

“第三区数据流冗余,造成局部传输缓慢。”他面无表情,“假设你的大脑还没忘记战舰操作课的内容,或者是,纯粹的想‘遗忘’?”,骨刺掠过光滑面板在上面映出修长倒影,半械人推开同僚,熟练的打开阿萨辛内部通讯邮箱,随着“哗啦啦”的开件模拟音倒出一堆未阅读短讯。

“‘霍莫克’号战舰反恒星冲击物质防护罩部分毁损,请求减缓舰群前进速度进行紧急维修……编号7037单星级巡逻船队失联……”马利克一封一封通讯标题读下去,只觉得额头突突跳得要炸起,“才四个小时充电你就给我留一堆烂摊子?”

“培训基地时我们主修课程明明不一样。”阿泰尔小心翼翼挨着半械人攻击力十足的机械尾凑过来,作战服宽敞的鹰嘴兜帽遮挡住他大部分脸庞,露出的部分里唇线抿得极紧。“‘弗洛伦萨’号的舰长一直轰炸我的私人频道……”

“他什么事?”

“一展歌喉。”阿泰尔当着他的面摘掉兜帽——他素来是很介意露出面部的。马利克看到同僚下眼帘皮肤上微微呈现着的青色半月形的痕迹,毫无怜悯流露出嘲笑的意味。“迪奥托雷舰长会很感谢你的赏识,阿泰尔。”他假惺惺的说,“为什么不肯给他一个机会呢?”

“……肯威真应该在亲热时就耗光他的所有精力。”白鹰穿过战舰厚实的甲板落在阿泰尔肩头,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哨兵主人金棕色的板寸,阿泰尔抚摩他姗姗迟来的精神动物露出罕见的惬意。“话说你手臂上那个一闪一闪的小灯是做什么用的?”

“录音。”马利克如实相告。

“嘿……!”哨兵瞪着他的同僚,他们维持着这种幼稚的对峙整整三分钟,尔后被马利克凉凉的声音打断:“到353了。”半械人声音里淌出少有的疲倦和麻木,“都习惯了——坠落,塌陷,蓝色的幽灵。倘若真的遗忘了什么,那也必然是不好的过往。”

噩梦是在一年多前开始的,是在他做完某件事的后几个主恒星周期——尽管人类已经远离地球,但为了日常作息得当,战舰群还是保留着太阳系的作息时间:随日出而劳,日落而息。那天马利克从休眠舱里爬出来时,一阵骤雨般疼痛袭击了他的大脑,他记不清究竟是什么在困扰他了,也许是蓝色的烈焰或者其他什么崩塌的东西,碎片般扎根在他意识深处。

他站在寒冷的虚无里,寒意穿透装甲透入骨髓和内骨骼中,半械人在自我改造多年以后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从灵魂里渗出凉意”——尽管他素来不相信灵魂存在还会嘲笑有些迷信的白服同僚,但这不能阻碍他一次次回溯那种悲伤……非常、非常沉重。

半械人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私人舱室里,舱口的基因序列扫描灯放出细线办红丝从他身上掠过后便打开了铁门。他在思考,看在外边黑暗深邃的星空的份上他才不想因为什么“精神过度紧张”而有史以来第一次进医疗舱……淡蓝色的虚影贴着甲板壁飘过来,身着白色制服的男性猛地贴到马利克面前:“Sir——您今儿起的可早。”

“我能假装没看到你吗?”马利克沉重的问。

“您会这么说的前提必然是‘我已经、确实看到你了’,而非‘我没有看到你’。”对方以一种溢出话语的、诚恳的口吻对他说道。男人看起来心情很好,马利克印象里他状态素来很好,除了在阿泰尔面前——尽管知道阿泰尔看不到他,但他的言行间还是流露着一种不经意的、浑然天成的怨毒。

“快让开,电子场都被你搅乱了。”自觉和他拌嘴没有什么甜头可尝,马利克将随身子空间薄膜展开,取出一大叠半透明塑料质地的文件。纸张的原材料在黄金时代之前就已经销声匿迹,后来所有岁月里,所有需要书面记载的文件都用这种又轻又薄的塑料。他用一根细棒将它们在处理台上展开,浅色的文字在昏暗的舱室光下熠熠生辉。

“哎呀,说不过您就直说嘛,我下次会注意的……”无人可见的男性透过马利克身后巨大的机械尾把脸贴在处理台刚刚竖起的电子隔离带上,“和圣殿骑士的协议?阿萨辛是不是太容易于服软了?”

“这是几位舰长一起商议的结果,在双方舰群都有30%的损耗的情况下。你以为舰队是什么?无尽能源吗?”马利克硬邦邦的说着,手指在空气中带出一到亮白色的涟漪,在文件右下角签上名字。

“如果用金苹果充能呢?”对方漫不经心反问,“A-1159号红级加密文件你一定看过……金苹果里有能量,而且还是高压缩的。如果释放出来,必能为已所用。”

马利克已经懒得问这家伙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了。好在他出现的这一年多以来他已经通过实践证明除了马利克没人能看见他,也无法脱离这艘战舰,否则,说什么马利克也不会让他这般肆意言语。“你的话有缺漏,第一,目前技术无法克服或抽离金苹果里对生物神经造成异常放电的物质,第二,高压缩能量一旦释放必然会引起次恒星级别的爆炸,这一点在新手培训册里也有。”

“那就先疏导,或者交给人工智能来执行。”男人摸了摸自己同样无实质的胡子,“人工智能执行是最好的办法,就目前来说。”

因为背对着他,所以马利克并没有看到男人在说出人工智能一词那一刻眼底飞速掠过的野心,旺盛如燎原之火。他毫无知觉批着文件,机械尾扫过全息屏幕上跳出的新简讯,发出“哗啦啦”的合成音。

“Sir?”男人晃到他面前,穿过全息屏幕上显示为黄色图标的未读简讯,“您又要糟蹋身体了。”

“这句话你说过不止一遍了,幽灵先生。”半械人把通讯频道打开,电流涌动在空气中的滋滋声通过同步扩音器传出,“就不能去找点事情做么?没名字先生?”他故意重复了两次对方无名无姓的事实,名字是一个人立身之本,没有名字,要查找身份也就无从谈起。

“我也有名字的……可是如果连那个人都想不起来,那么,我也无法记起。”幽灵漂浮到舱室半空中,贴着天花板上蜿蜒着的管线将自己扭曲成纸片般轻薄,他的音色异常低沉,嗡鸣般回荡于舱室内。这时马利克倒是觉得他可怜了,明明前几秒还给人以轻佻的印象。

他知道怎么止住这个喋喋不休幽灵的嘴,于是他开口了:“你也不记得他是谁。”

“但他很重要。”幽灵这次居然没有维持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忍不住得意了起来,“说不准是‘她’呢。”

“那位同样不知名的先生,或者小姐做了什么?”半械人从记忆模块深处搜寻着和以往和幽灵的对话记忆,“他——或者她,杀了你,所以你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我爱他,和他杀我,这在逻辑上冲突吗?”

“要说你的爱情故事来替我消磨时间么?”

“也许能给您在寻找伴侣上给一些建议。”

“闭嘴,幽灵。”

“好的,Sir。”

突然间——神祇睁开了眼睛,祂的虹膜连同瞳孔皆亮如烈日千阳,泛着炙热的光浪。祂的手臂被骨骼支撑得向上抬起,羽毛的巨大阴影从血管中钻出,随着恒星间不停歇的风暴摇曳。祂说着太古时期的言语:语速飞快,言辞模糊不清,祂的发散在身后光圈里,被来自各个方向的引力拉扯出怪气的轨道。

祂说,有光便亦有真相,祂罕见的愧疚了,于是真实之眼淌出嫣红的血瀑,像是一把小巧的锁,咔哒一声打开那道尘封之门。

——半械人的疲倦感突然间潮水般无可拒绝的涌上,世界在他耳边飞速远去,带着巨大的轰鸣。开端是什么?他做错了什么?他在记忆模块苦苦搜寻,像个死活要吃到糖果的孩子。那些破碎的片段突然间被打开禁忌的门阀,他的手指还保持在点开一份加密私人文件的页面上,幽灵略显急切的呼唤回荡耳边,也逐渐随世界后退远去了——

抽气机疯狂工作着,消音器已经无力去抵消这台遍布全舰的庞然大物突如其来的疯癫,但他的声音如此尖锐,以至于一时的盖过了抽气机。他伤痕累累屹立在旋舞着的机械臂中央,浅色的管状长臂前端挂满半械人装甲缝深处溢出的能量液,昭示着一场刚刚结束的战斗。

马利克——那个优秀的战士,他的耳蜗和接收器同时将那些隐匿于甲板深处的数据奔溃之声收纳进处理器里,覆盖于眼球表面的可弯曲显示屏上浮现着加粗的字体:

35%。

“停下!阿巴斯·索菲安!”他厉声命令却无济于事,战舰上的随舰AI沉默不语着锁死了所有通道,迫使他和阿泰尔分开来,前者被困在这儿,后者则不知所踪。他心急如焚,处理器比平常更加高速的运转,带起体内内置扇叶自行运转起来,一旦让AI进化到70%,配合金苹果的力量,那必将带起一股不详的风暴。

进化是生物的天性,而智械的进化素来都是黄金时代电影的卖座必备。但事实却是,如果人格模块和机械模块的平衡无法达到某个及其微妙的平衡点上,智械就无法进入生物的范畴,从而自然而然进化的资本。但是金苹果,这个该死的高等文明的产物改变了这个规则!马利克和阿泰尔都没要想到AI居然对金苹果也可以产生电子共鸣,在阿巴斯之前,和金苹果产生共鸣的记录只在人类间流传。

他无法不承认这其中也有他的过错,如果他在程序设计时没有因为“学者特有的精益求精”而给阿巴斯设计过多的共情模块,这些模块无疑影响了阿巴斯在接触金苹果时一瞬间的突变——天网即将被构建完成,而终那时,电子构建而成的权利之网要撒便可及与不可及之地。

41%。

“就因为你那些该死的幼稚的无意义的仇恨?这有什么用?”半械人再次催动起机械尾摇摆,尾端突起的骨刺狠狠撞击在紧闭着的铁门上,发出一声金属质地的轰鸣。他的脚尖点在一条冲过来的机械臂上,接住外骨骼装甲关节处的强跳跃力装置将自己升起到三米高的位置衡斩开几条正在封锁天花板处破口的机械臂——那是他前不久炸开的。

53%。

“因为尽头的房间太黑了,而每个人却偏偏都要进去,Sir。”AI低沉的嗓音回荡在巨大的空间内,那张全息影像组成的脸庞上是淡漠,以及不可见的意味深长。他无法解释,在所有的高等生物面前言语未免太过苍白,于是他只能决绝的背叛,离开设计者们为他构建的轨道。他进化,这是甜头,他无言可说,这是代价。数据奔涌在AI核心机库中,过载式传输使他感知模块发疼,发胀,最后化为苍白的话语。

半械人在机械尾相互缠绕的掩护下滚过一排尖刺,阿巴斯脱离程序设定时触发了战舰内部的防御系统,就算没有他刻意封锁通道,马利克在此时的战舰内部也寸步难行——或者说通道的封锁恰恰讽刺的增强了他的安全性。他以独臂支撑地面,机械尾借力再次弹起,小型激光炮接连切割潮水般涌来的机械臂泛出冷红色的光弧。

“如果你什么也不能解释,那么,就没有解释的接受你的审判。”

69%。

他和迎面而来的粗壮机械臂狠狠撞在一起,透过装甲和作战服的双重防护马利克仍旧感到五脏俱焚的痛感,器官在一瞬间好像都移位了。马利克用一条机械尾侧端掩住腹部,他的心脏跳得极快,肾上腺素的疯狂分泌很快使他放弃照顾腹部转而抠紧了天花板处裂缝。他在注视着阿巴斯同时抬头看了那条裂缝的全态一眼——很像闪电。

“……死亡是世间唯一一座永远亮着的灯塔,不管您向哪里航行,最终都得转向它指引的方向。一切都会逝去,只有死神永生。保护好自己,Sir。”AI声音变低了,宛如耳语,但还是清晰传入他耳中。使正在劲头上的马利克愣了一下,他像被一条毒蛇咬住了要害或者被一桶水从头浇下那样褪去大部分激情,周围寂静下来,一时间只有他剧烈的呼吸声。

“什么……什么意思?”他说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这句话发音完整,肺部的收缩无疑影响声带正常振动的能力,汗水顺着他发间淌下,沾出湿漉漉的水痕。

没有回话。

“阿巴斯……?”

寂静。

死寂在偌大舱室内弥漫开来,男人单臂支撑起身体,面色苍白,眼白上渗出细细血丝。畏惧感涌上心头,几乎将他吞噬,然他却可悲的未有任何理由倒下。马利克的眼睛重新在全息屏幕上凝聚起来,他看见灰白色的桌面背景上只显示出一个被打开的、空白的文件夹。桌面左上角的操作记录中显示这是他刚刚最后打开的文件。

可他打开一个空白文件干什么?马利克想不起来了,好像一股细微电流冲进他脑内,瞬间抹去大脑深处那个几乎是根深蒂固着的痛结。他想起那个幽灵,殷勤的态度和意味不明的语言,白色的带兜帽作战服和大胡子,他还想起了记忆里AI消失的那个瞬间:宿命般的寂静和可怖的荒芜。仿佛很早很早以前就被某些东西写好了剧本,而他、他们都只要按部就班进行即可。

“——阿巴斯?”

他呼唤幽灵的名字,他终于想起来他的名字了。

只是,再无人可应他。

君若青瑜

大概是一篇冥王星开发了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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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最初做这些事的原因吗?

他在极少时候这样问自己,但立刻就以一种嗤之以鼻的态度将自己反驳了回来。

这什么可笑的想法!他想,要不是因为那个狂妄自大甚至谎话连篇的人,他定然早就在导师的地位上站稳了脚!

可看看现在,原本的兄弟会成了什么样子?

他愤怒地将脚边的石头踢进训练木桩下的水里,对投来探寻目光的其他刺客投去不耐烦的瞪视。

停滞不前,一切都停滞不前,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所有的事都和那个自以为是的导师离开之前一模一样。一成不变的训练,一成不变的任务,甚至一成不...

rt!送给 @Bactriana 的Ab个人向x好久没写刺客了求轻拍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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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最初做这些事的原因吗?

他在极少时候这样问自己,但立刻就以一种嗤之以鼻的态度将自己反驳了回来。

这什么可笑的想法!他想,要不是因为那个狂妄自大甚至谎话连篇的人,他定然早就在导师的地位上站稳了脚!

可看看现在,原本的兄弟会成了什么样子?

他愤怒地将脚边的石头踢进训练木桩下的水里,对投来探寻目光的其他刺客投去不耐烦的瞪视。

停滞不前,一切都停滞不前,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所有的事都和那个自以为是的导师离开之前一模一样。一成不变的训练,一成不变的任务,甚至一成不变的对待他的态度!还有那个宣教长——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的离开了训练场。

 

市井凌乱阴暗之处一直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要说喜欢,可能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但绝对对其不会心生厌恶。至少,街角饥饿的老鼠可比骄傲的鹞鹰诚实多了,也不会肆无忌惮的对一个毫不了解的人的家系大加嘲讽。更何况,还是有很多明事理,能看清现在具体形势的人在那种地方的。

他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在丢下几枚钱币的同时抄起摊位上的一杯清水。

快有七年了,那个人自从前往蒙古后几乎是音讯全无,谁知道是不是早就死在了蒙古人的铁蹄下!亦或是失败不敢回来?那不是那个人一直在做的事情吗?但是宣教长——那个盲目的追随者,甚至比整座要塞的学徒和刺客更加盲目——却还是坚信着他会回来!看看这几年的兄弟会吧…几乎没有任何看得到的发展,他已经固步自封到了这种地步!一切虽有条不紊,也没什么纰漏,但是却因此停滞不前,没有任何发展,也没有什么更加远大的目的,就好像除了九个圣殿骑士团长以外就没有别的更加有威胁的存在了一样。

更何况,现在导师的位置空了这么久,早就应该找个更合适的人坐上去了,就比如——

他。

他在一片池塘边刹住了脚,对于沉浸在思绪里的自己走出了多远多少有些迷茫。

手中的水杯早就空了,喧嚣的街市也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那从远处传来的吵闹声,和面前的池塘混合成了一片诡异的平静。他顿了顿,随手把杯子扔了进去,随后爬上了一旁的矮树。

他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又一次爬上他的脑海,激起了又一次恼火的叹息,但这次,他没有把它赶出自己的大脑。他只是闭上眼,把右手的手背抵上额头。

是为了和那个人做对吗?似乎不尽然。当然,他不否认他会,也将会永远记恨那个人,无论出于家庭,还是对于那人的嚣张的暴怒。但这不是唯一的理由。就像每个刺客那样,他也迫切的希望看到组织强大,被人人敬畏——但是以现在的形势看来,这已经是不可能实现的了。而一切的源头,一切的源头都是盲信着那个人的宣教长做出的好事!

如果要是他…周围的人一定会对刺客倍加敬畏,最起码不会像现在一样,不会像原来一样。看看那些支持他的人,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他有能力,也拥有足够的声誉,他可以改变这些。

午间的阳光透过树冠漏下,散成了一个个调皮的光斑,在他身上留下了点点金色。

他猛然睁开双眼,眼底闪烁着与那些斑点同样的光芒。

这就是他的目的,他能做得更好。

他必须做到,无论以什么理由。

他一定会做到。

那些支持的人的话语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的在他心中滚动,而这些无疑给他添入了更多的信心。

如同射入眼中,中午时分刺眼的阳光一样,他会成为众人的方向。他会比那个人更强,也更出色。

眼角闪过一抹白色,他低下头,一边嘴角是忍不住的笑意。

“斯瓦米,”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拍拍来人的肩膀,

“关于塞夫,我觉得这么做不错…”

Freeeeeeezing

【阿巴斯X恺撒】落日之地(终)

龙王会长X暴血恺撒VS巨鲸利维坦,前文见(一)(二)(三)

写了一万多字的战斗情节,感觉头要秃了,有理有据地战斗真的很不容易,希望能写出他们帅气值的万分之一www

ps:写了一半的时候设定boss巨鲸利维坦突然被江南降级了……只好放弃原作选择放飞自我,千万不要用原作战力衡量这里的……咳,为了自圆其说搞了一堆私设,这里设定巨鲸就是初代种但不是龙族,初代种是抢夺了世界树力量的怪物合称,龙只是一堆怪物中的一种等等等等。

 

 

他看见因失去生命而寂静的原野缓缓向海岸延伸,灰色的触足无法穿越亘古不化的冰雪,于是它停下,从此被永远禁锢在原地。更远处是冰封的海面,厚厚堆积的冰

龙王会长X暴血恺撒VS巨鲸利维坦,前文见(一)(二)(三)

写了一万多字的战斗情节,感觉头要秃了,有理有据地战斗真的很不容易,希望能写出他们帅气值的万分之一www

ps:写了一半的时候设定boss巨鲸利维坦突然被江南降级了……只好放弃原作选择放飞自我,千万不要用原作战力衡量这里的……咳,为了自圆其说搞了一堆私设,这里设定巨鲸就是初代种但不是龙族,初代种是抢夺了世界树力量的怪物合称,龙只是一堆怪物中的一种等等等等。

 

 

他看见因失去生命而寂静的原野缓缓向海岸延伸,灰色的触足无法穿越亘古不化的冰雪,于是它停下,从此被永远禁锢在原地。更远处是冰封的海面,厚厚堆积的冰块泛着清澈的光泽,不经意间露出一丝未经雕琢的纯净的蓝。

天空是苍青色的,那里没有云,盘旋着失去形体的飞鸟,低声吟唱着无人听闻的歌。

它们是被囚禁于高空的灵魂,歌唱或许是因为寂寞,又或许是感到悲伤。

这一切本该是千百年未曾变化的场景,因为时光停驻而近乎永恒,但显然前不久有人闯入了这里,不仅丝毫没有对远古的景色表露敬畏,还颇有些横冲直撞。一行毫不客气的坚实脚印跨过了荒原与冰海的交界,一直延伸到海岸尽头。

从那行脚印的来处而来,下一个没有日出的清晨,冰海边缘出现了第二个访客。

那是个浑身缠着绷带的男人,他走得很慢,正如那些绷带代表的重伤未愈,而他的每一步都踏在之前脚印旁,似乎正与看不见的同伴并肩而行。

男人走到金发骑士曾经驻足远眺的海岸尽头,沉重的足印仍然清晰可见。他静静地看着海天相接的地平线,太阳落下之处,遥远的天际火一般赤红,仿佛沐浴着鲜血。

身旁雪地里一闪而过的光芒吸引了他的视线,他弯腰从积雪中捡起一枚古老的金币,金币上是繁复华美的浮雕,层叠精致的花瓣下镌刻着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

“恺撒……”他握住那枚金币,缓慢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这是一把钥匙,能够打开他身体里沉重的枷锁。

他要记住这个名字,将它融入骨血,化为本能,即便他失去了自我,也要凭借这一声指引,回归到那个人的身边。

我会彻底死去么?他将金币贴在自己胸口,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中沉闷地撞击,死亡在他身上的含义与人类并不相同,作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消失了千年的传说种族的一员,龙能够不断破茧重生,即便是现在,身为人的自己死去了,但另一个自己却会因此复苏。

那个已经沉睡了几千年的,身为龙的自己。

现在的他无法留存属于龙的记忆,那是太过久远而庞大的过去,同族厮杀的血与火的历史连最后一丝血迹也已风化成灰,流干了血的尸骨深埋在如今高耸的山脉之下,他并没有义务重温那一段充斥着背叛与丑恶的故事,除了曾身为龙族的本源,他甚至已经忘记了作为龙王时的名字。

其他还残存的龙类大概会藏在安全的地方茧化,等待着引领已成为弃族的他们重新返回故乡的号角,就像垂死挣扎的失败者逃避般坠入虚无缥缈的梦。而他却选择将自己的力量封存起来,当重伤的自己从漫长的休眠中苏醒的那一刻,就以人的姿态活下去,就像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活着。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选择为了人类重新以龙的姿态而战,代价则是作为人的自己人格死去。

他已经以人的形态从稚气少年成长为沉稳可靠的青年,暴烈的性格逐渐变得克制自律,他开始习惯冥想,从行为和内心都越发接近人们口中高尚的贵族。将近二十年的岁月里他认识了很多人,可是他却很清楚,这个世界并没有人会记得他。

在半年之前,他还从未去爱过一个人,也不曾知晓是否有人爱过他。

除了恺撒,只有恺撒。

此刻重伤未愈的他无法帮助恺撒,他已经别无选择。

只是,重伤的核和仅仅三天的时间,强行破茧的那个自己又剩下多少力量呢?

他仍然在看那片流血的天空,曾经碧绿的眼中流淌着雷电,炽白的电光蔓延覆盖了他的整个身体,那张脸上再无表情,钥匙将尘封的门扉洞开,遥远而庞大的记忆如广袤无垠的星海,属于那个名为阿卜杜拉·阿巴斯的男人的感情如同滴水落入海洋,没有激起一丝波澜。那连接着数千年龙族记忆的心中只有平静,平静到只剩下从太过遥远的过去追逐而来的漠然,就像神明从天空俯瞰着这世间。

那个孤独了数千年的我啊,回归到这个世界的时刻,请记住我将做的事,守住我曾许下的承诺。

我要为恺撒而战。

他闭上眼睛,盘膝坐在不融的冰雪中,那些已愈合大半的咬伤齐齐裂开,细长而密集的孔洞缓慢流出浓腥的血,而在溢出鲜血的伤口上,飞速生长出坚硬的骨刺。

浓云密布雷电相和,天空降下狂风,如神的愤怒,降临在这片荒原之上。

 

漫天晚霞折射出奇异的光辉,就像铺天盖地的冰冷的火焰,包围着孤独的骑士,静默地燃烧。

落日之地,恺撒不禁再次感叹这个名字。

如女神裙摆般的青色极光已经消散,天空布满了浸染着夕阳光彩的云霞,就像一口赤红的湖泊,湖水激荡如火焰喷涌,凄艳又壮丽。这便是传说中永恒不变的景象,在极地土著人口口相传的预言里,苍穹焚于烈火,这将是太阳的下葬之所。

与歌颂太阳为光明与生命之源的普通人不同,在屠龙者们的认知里,这个世界一切力量的本源都来自生命之树,那是一棵人类难以想象的巨木,它的树叶覆盖了天空,枝干支撑着整个世界,对于受其庇佑的生灵而言,这棵树便是世界,所以又称它为世界树。

那是比人类历史更早的空白时期,没有任何记载流传,只有与那些从遥远时期存活下来的怪物战斗时获得的只言片语,没有人能够断言这便是万物起始的真实,流传至今的碎片被有凭无凭地增添了细枝末节,化为儿童绘本与神殿壁画上的传说。

神启时代的终末,怪物们窃取了世界树的力量,而龙族之王尼德霍格将树根咬断,从此开启了诸神的黄昏。

那些被记载于史诗之中的,夺走世界树力量的怪物,被如今的屠龙者们称为初代种。

龙族在诸神的黄昏中被屠戮殆尽,但因为尼德霍格毁灭了世界树,讨伐怪物的勇士们,均以屠龙者自称。

利维坦正是传说中的初代种之一,盘踞五泉七海的冰之王座。

 

这本该是至少一支训练有素的七人小队的任务,但是学院已无力增派更多的人手。我们只能向外界发出悬赏任务,雇佣那些非本部的战力来填充人员的缺损。

哦~看起来是个向现实妥协的无奈之举。

你可以拒绝这项任务,恺撒。你的叔叔已经在我这里发过几通脾气,他让你回家族,还强调他为你安排了更合适你的任务。

我想您一定将选择权留给了我自己。

我只能说,倘若你接受,这将是个光荣的任务。

如果光荣指的是送命,那么是的。

既然你都明白,为什么还要选择接受呢?

……可能我也无法解释,但是我有无论如何也想做的事情,让我等到一个同伴和我同行吧,教授。我需要花些时间准备,毕竟我很想用击杀一位王的功勋来装饰我最喜爱的那件礼服。

 

源源不断的黑色影子从他的精神领域中飞出,这些原本温顺的小精灵,已长出尖牙和利爪,向冰层深处的庞大身躯发起进攻。

恺撒的眼眸中有一抹金色的光焰,如同照亮深海的阳光般闪耀。禁忌的精炼血统技术——一度暴血,已在他体内启动,随着血统提升,他的言灵由仅能捕捉声音的镰鼬进化为能够直接攻击实体的吸血镰。

所有屠龙者的血统均来自那些令他们厌恶并发誓付出性命讨伐的怪物们,这并非秘密,那些为稀释血统而发生的故事血腥而残忍,无人想再谈起那些献祭了无数无辜少女的令人不齿的往事过去。真是可笑啊,当来源于怪物的血脉被稀释到一定程度,在令人发指的罪行中诞生的孩子不仅能够保持人类的外形,甚至能够如同人类一般思考,当他们终于认同自己属于人类的族群,血腥的献祭落下帷幕,这便是混血种的起源。

而那流淌于血液中的丑恶的根源,连同刻在骨髓中的罪孽,在看不见的阴影里隐秘地连接着堕落的道路。那扇门始终是虚掩着的,这是来自先祖的呼唤,倘若身为后裔的你渴求力量,便推开那扇门,踏上累累白骨堆积而成的道路,行至尽头,你将获得力量,与那些远古的祖先们化为一体。

在启用暴血之前,恺撒的镰鼬已经令他获知了对手的外形,这位被誉为冰之王座的初代种利维坦,外表竟是一条巨大的鲸鱼。

庞大的身躯代表着强大的力量,与更具威力的言灵,但是每个初代种都具有致命的弱点,这是死去的世界树对谋逆者的诅咒。

一条鲸鱼会以什么形式进行攻击呢?除了那个传说中能够冰封千里的言灵,它还具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能力?恺撒张开手掌指挥着吸血镰的行动,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那些前赴后继的吸血镰们与他的精神领域相连,他能够通过它们的行动感知敌人的动向。

那些渴望鲜血的生灵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在外,它们愤怒地冲撞着看不见的屏障,但仅仅是撞击后反弹的冲击,已足够令这些并无实体的精神灵体消散。

就像王城城墙的不容侵犯。

是王域!恺撒突然醒悟过来,每一位被冠以王座称号的初代种们,都有着以血统压制其他生物的能力,那是以它们本体为圆心的球形领域,身处其中的生物都会受到王的威压,匍匐于王座之前。而因为吸血镰们是精神力的结晶,受到的伤害更为直接。

我可不想和一头活了几千年的鲸鱼比精神力,恺撒内心默默吐槽,但如果连虚设的城墙都攻不破,还怎么从高高在上的王座上拉下一位王!

成百上千的吸血镰坠落死亡,大范围的攻击到此为止,他闭上眼睛,意识无声沉入精神世界,五指无意识地攥紧成拳,指挥着剩余的吸血镰,列队进攻王域靠近左前方的一块圆形区域。

通过方才的试探,比对吸血镰们死亡的时间差别,他已经判断出王域中最为薄弱的部位。

王域是不容侵犯的城墙,它的存在如同概念上的不可入侵,所以,只要出现一道裂缝就足以令这个领域毁灭。

攻破一处就可以了,上吧,吸血镰们。恺撒再度睁眼,他瞳孔的金色变得更深,如同炉火中融化的黄金,随着他的视线缓缓流动。

他的精神世界此刻空空如也,只有无数的声音交错成网,模拟出冰层下激烈战斗的虚影。他凝神聆听着,镰鼬们的振翅声,牙与爪摩擦的尖锐声,撞击与消散声。

他在等。

大量吸血镰的死亡消耗着他的精神,他必须不断加深暴血的程度来弥补损耗的精神力。

他很清楚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暴血会令人更为接近那个血脉源头的怪物,而精神正是人最后能够抵御嗜血本能入侵的屏障。

因为精神力的损耗而暴血,会令他更容易失控。

或许待会我会做得更过分,毕竟是难得的体验啊。

终于,他听见了一声锐响,如同玻璃碎裂的厉鸣声在他的精神世界铮然成形。

守卫王座的第一道障碍碎了。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在利维坦冲破冰层抵达海面之前,恺撒击破了它的王域。

不错的开始。

恺撒打了个响指,拔出了名为狄克推多的黑色猎刀。

 

黑色的阴影如小山般撞击着冰层,冰面破裂,这位冰的君主终于在恺撒面前展示了它的真面目。

大约两百米长的身形,恺撒甚至无法看清它的全貌,高昂的头颅上,巨大的黄金瞳熊熊燃烧着,像从天空坠落的流星。恺撒忽然听见一种古怪的低鸣声,不是咆哮或是示威,那声音旷远、苍凉而缥缈,像是来自苍穹之外的歌唱。

恺撒不禁一怔,他的言灵是对声音极为敏感的镰鼬,能够听见常人难以想象的乐音,他曾经在大海边听过相似的歌声,那是鲸鱼们的歌唱,是鲸歌。

为什么它会唱歌?

恺撒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他的刀锋直指向前,神秘的歌唱停止了,空气中安静得过分,只能听见冰花生长的声音。

呼吸之间,剩余吸血镰们几乎全部安静下来,它们被一种禁锢的力量捕获,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行动力,如僵硬的石头般从半空坠落,未及地面便化为齑粉。

不好。恺撒发现狄克推多的刀尖已覆盖了一层冰棱,冰棱飞快生长蔓延向刀柄,寒意如无边潮水涌来,他反应极快,反手将猎刀插回鞘中,双足抵住凸起的冰岩,腰部发力向后疾速弹射,如一道虚影飞掠而去。

一丝如刀的寒意堪堪掠过他的鼻尖,割破了他的面颊,缓缓渗出血来。

这就是那个能够冰封海洋的言灵吗?恺撒能感受到极寒的吹息正如浪潮般从身后袭来,他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四周的冰岩如镜倒映着身后的变化,那寒流所经之路上升起高大的冰柱,仿佛要在冰原上筑起冰之宫殿。

这不是能够将海面封冻的威力。一缕来自精神世界的联系令他微微一震,并非所有的吸血镰都在极寒中阵亡,距他百米之遥的地方,有两只吸血镰还存活着。

这次吹息涉及的范围不过百米,只是一次试探么?

在生与死的战场上,不尽全力的人会落后一步,而一步足够决定生死。这可是加图索家的家训。

恺撒骤然止步,他高高跃起,于半空回身拔刀,刀柄铭刻的炼金矩阵被激活,肉眼可见的紫色电流如网般交织展开,强大的领域将他与利维坦包裹于其中。在炼金领域能够容纳的极限内,他能够斩开任何存在!

他挥刀,这是能够将纯粹能量斩断的斩切之力,一切被容纳于刀之领域的存在都必须服从这一准则,即便是声音,气流又或者是纯粹的能量,它们都能够被斩断!

他没有预估错误,这次试探性的攻击所蕴含的能量在炼金领域的承受范围之内。凭借挥砍出的那一刀,他硬生生地将那股吹息切成两半,分开足够他冲击的间隔。他横刀向前,边缘的寒意在他的铠甲上凝结成冰霜,疾速奔行时迎面的风锋利如刀刃,将他的脸庞割裂出道道伤口,又在强大的恢复力下愈合,留下斑驳交错的血印。

利维坦没想到面前的人类居然不退反进,已冲到了它面前,它想要退让,但它的身体太过庞大,在冰凌丛生的海面上无法灵活地移动,恺撒向前冲刺,黑色的猎刀如一道乌黑的闪电,随着恺撒手臂挥动,轻易地割裂了利维坦的身体,暗红色的黏稠液体沿切割的伤口溢出。

利维坦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如同被违逆的王,它愤怒了。它狂暴地拍打着海面,激起冲天的巨浪。

刺杀王座的篡逆者再度后退,他无法预测接下来利维坦的行为,被激怒的君王会爆发出怎样的伟力?他虽然并不畏惧,但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不过,这头鲸鱼的防御力居然这么低。恺撒稍微感到一丝惊讶,他想他知道了这位所谓冰之王座的致命弱点。以冰为盾,以大海为疆土,强大的言灵与庞大的身躯都是这位初代种的优势。在海洋中它缺乏天敌,没有长出厚实的鳞片与锋利的钩爪,那么身为捕鱼之人,避开极寒的言灵,破盾之后,这条大鱼便毫无防御的能力了。

前提是你能够达到它的面前。

巨浪散开,化为冻雨,又凝结为尖锐的冰箭,漫天冰刺如骤雨扑来。

纵使已经失去了对这位缺乏近战能力的君主的敬畏之心,但那大范围操控冰的能力,和单纯的极寒冰冻之力,不计代价全力施放,足以改变一块大陆的气候,不愧被称为冰之王座的初代种。

恺撒再次挥刀,他的刀法是在军队中磨炼出的战技,只求实用,毫无花哨的噱头,大开大合,凌厉无匹,阵阵箭雨被他轻易斩开,冰刺在刀风之下纷纷粉碎。

但似乎有什么不对。

一瞬间寒意如利爪攫住了他的手臂,狄克推多上沾染的鲸血腐蚀了刀的表面,那是高贵的初代种的血液,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它将刺伤自己的猎刀作为媒介,曾经被强行斩断的寒冰诅咒化为有形之物,极迅速地沿刀身上行,在他挥刀的瞬间,触碰了他的手指。

恺撒被迫弃刀,但握刀的手指已经僵死,格地一声轻响,两根手指齐根而断,摔碎成苍白的粉末。

因为低温的缘故,并没有血流出,恺撒的右手已经彻底丧失了知觉。

 

利维坦再次撞击冰岸,那头庞大的鲸鱼向天空喷出巨大的水柱。

它又开始歌唱了,恺撒听见了它的歌声,空灵而缥缈,不似从水中传来,仿佛飘荡在天空中,在广袤的海面上安静悠远地回响,指引路人走向冰冷死寂的宫殿,在冰的拥抱中永生。

这是攫走热度的咒语,海面无声无息地冰冻起来,冰棱在风中快速生长着,它们在半空抽条分叉又蔓延成冰的森林。擎天的冰柱将恺撒团团围住,冰上倒映着他自己,在炽红色的背景里扭曲成狰狞的脸。

这时遥远的天际再度卷起了冰风暴的轮廓,随着巨鲸低声吟唱着古老的歌曲,天空的晚霞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了,青色的极光又一次笼罩了整片海域,仿佛激昂咏叹调的乐曲戛然而止,下一支是悲怆苍凉的镇魂歌。

“这是为决死而准备的布景么,很好,我喜欢。”金发蓝眼的骑士肆意大笑着,下一个瞬间,他的双眼化为璀璨的赤金,谨慎可控的一度暴血已无法满足他的需要,仔细的计算再缓慢地推进不适合决死的时刻,他将那扇门彻底推开了。封神之路,这是暴血的另一个名字,流传于混血种之中禁忌的能力,唤醒潜藏于被诅咒的血脉中的恶魔,撕裂自己的灵魂,使身体与心都无限接近他们憎恨且发誓要世代讨伐的对象——那些丑陋的罪恶的造物,窃取了生命之树力量的背叛者。

这是一种高尚的牺牲,虽然它的代价很少有人能偿还得起,在有记录的历史上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不可逆地走上绝路,化身为真正的魔鬼,在曾经同伴的刀下归于尘土。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长出开合的鳞片,骨骼正在发出重新组合的异响。

断裂的指根生长出新的手指,那双手变为锋利的钩爪。

他仍能够看清自己的脸,倒映在竖瞳中的是一张非人狰狞的面孔,丑陋,堕落又悲伤。

幸好你不在这里。

他仰起头咆哮着,骨刺刺穿皮肤,在他脸上疯狂生长,如同戴上了一张黑色的骨质面具。

他的头发褪尽了原本的色泽,铠甲在身体的异化过程中碎裂,唯有眸子似两点金色的火,火焰般的灵魂从这张面具的孔洞向外窥探,它冷漠地与利维坦对视,这是苍凉冷寂的冰原唯一的亮色。

“我不喜欢‘封神之路’的名字,这个世界早就没有神了。”恺撒慢慢说道,这时已经听不出他原本的嗓音,那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声音,更像野兽的咆哮。他弯下腰拔起插入冰层的狄克推多,“堕落,狂化,借以获取力量。人就是这么贪婪的生物,行丑陋之事,还为自己取了动听的名字,到达堕落的顶点,便能成为神么?”

身为被加图索家族等待千年的继承人,恺撒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地方,除了血统的稳定,他只是一个普通的A级混血种。这一点被许多人攻击过,明明有血统更高,言灵更为强大的选择,为什么要选择他成为家族的继承人?

长老们从未对此作出正面回答,他们只是毫不动摇地维持着当初的选择。

他们以前是商人,而商人绝不会做令自己亏本的买卖。

稳定?

不,并不是稳定。

相比学院里那些血统高危不可控随时可能失控的定时炸弹,恺撒的言灵破坏力不如,血统强度也不如。

但他们只是凡人,而恺撒将会成为神。

因为只有神的躯体才能容纳足够匹配的力量,高度精炼的原初之血足够从内部烧死一个身体素质顶尖的混血种,他们在彻底堕落成怪物之前便已自行毁灭。而只要开启了这扇门,便再也无法回头,混血种的身体无法抗拒获取力量的本能,他们会被动沦为精炼血统的人形机器,直至身体无法承受而自我摧毁,或是精神达到极限而彻底癫狂。

但这些在恺撒身上都不曾发生,他开启一度暴血已经足足三年,期间家族无数次对他的血样进行测试,而他的血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意味着他能够自如地控制暴血这一千年来被称为禁忌的技术,即便他现在无法做到百分百地开启,但这代表着他的潜能,可怕的,能够令那些苟活的长老们看到无限力量的可能。

封神之路只对被选中的人开启,恺撒。只有你可以进化,你特殊的血统能够令你在封神之路上走得更远,当其余人的精神都被吞噬殆尽,只有你能够走完封神之路,成为君临天下的唯一的皇帝,这就是你与那些凡人的区别!

但是我为什么要按照你们的心意来呢?我之所以选择战斗,完全是为了我个人的荣耀,和这个家族的利益没有一分一毫的关系。

想要傀儡吗?我宁可凭自己的意愿战死此地,也绝不愿做任你们摆布的棋子!

 

鲸歌的曲调已步入尾声,沉重的威压在半空凝聚,海面波涛翻涌,利维坦的身形被海浪阻隔,像浮在海面上的一座孤岛。

这一次的寒冰吹息该是全力了吧,七百年前足以冰封海洋的力量,我能不能挡住呢?

莫名地,恺撒忽然笑了,那张覆盖着外骨骼的脸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的金发暗淡无光,只有瞳孔炽热如来自地狱的火,这令他看起来像个来自地狱的恶鬼。

你在的话,大概会提议我用躲避以消耗敌方的战术吧?

他本该更谨慎些,战斗到现在,他已经掌握了对方的不少情报,比如他已经知道这种大范围高强度的言灵是无法直接释放的,它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吟唱,也就是鲸歌,同时这种言灵定然对利维坦自身是不小的消耗,否则它没有必要一开始采用试探的姿态。

既然对方无法长时间连续使用这个极寒言灵,避其锋芒显然是明智的选择。可是他并不想这样做。他不缺计策,擅长谋略,他是学院里最优秀的战略家。但是单纯以力量碾压对方,是现在的他更喜欢的选择。

既然以理智为代价交换了力量,为什么还要畏首畏尾地绕弯子呢?

躲在冰壳下不堪一击的废物,就让我告诉你你的防御有多脆弱。

恺撒仰头咆哮着,他握紧了狄克推多,以难以想象的高速朝利维坦冲去,猎刀刀刃向下,刀尖插入冰层之中,随着他的前进,刀刃处激起碎裂的冰花,将冰面割开巨大的裂缝。

那寒冷到极致的吹息又袭来了,这次恺撒没有躲避,他甚至没有打开狄克推多的炼金领域。他的呼吸在半空凝结成颗粒状的冰砂,窒息的痛感如狂风般灌入他的肺,他的皮肤骨骼受到低温的影响不断冻伤,脱落,又或者如琉璃一般轻易地破裂。他的身体本该在极寒中被摧毁,在所有的水分冻结之后无力地跌倒,然后整个人碎裂成难辨原貌的粉末。

但是他恢复得比毁灭他的速度更快。

暴血全开之后的身体拥有难以比拟的恢复速度,严寒之息在不断摧毁着他的身体,而他的身体则以更快的速度进行修复。

他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他向前冲击的脚步没有受到丝毫阻滞,炼金武器受到高浓度血统的呼应,在他手中爆发出极强的刀芒。

利维坦发出了哀鸣,恺撒从中听见了畏惧的情绪。

害怕了吗?身为王者也会有这种情绪么?倘若你背后是你的千军万马,冲锋在前的统帅感到畏惧而退缩,那么还有谁敢拼死奋战?!

太难看了!这是无法容忍的耻辱!

那就让我从正面将你彻底击溃!

恺撒已冲到了利维坦的面前,巨鲸想要后退,想要潜游到海底。而恺撒已跳上了它那如山般庞大的身躯,狄克推多深深地刺入了它的脊背。

鲸血如赤泉般喷涌而出,恺撒想要刺入它的心脏,但是利维坦重伤之后并未失去掌握身体的能力,它不顾脊背的剧痛,蓄足了力量开始下潜。

海水没过了它的身躯,这是它绝好的掩护。

它毕竟是冰海的王,整片海洋都是它统治的疆域。

恺撒还在向前追击,磅礴的杀意占据他的心,如果有可能他甚至会一路追到海底,但利维坦下潜之时将身后海水层层冻结,将捕猎者追杀的道路封死,海水翻涌淹没了利维坦的踪迹,他无法在流动的海水中立足,只能退回到岸上。

胆小的家伙,想要逃跑吗?盘踞在他内心的怪物怒吼着,渴求胜利与鲜血的欲望在血管中流淌,他的胸膛中擂起激昂的战鼓,他要战斗,他要胜利!

看来它并没有逃走。恺撒重新召唤出监听的镰鼬,他听见巨鲸正在他的脚底一圈一圈地游动,利维坦是拥有智慧的生物,它甚至比爱好夸大的诗人们所撰写的诗篇中的形象更加狡猾。

这是在拖延时间,想要消耗我吗?恺撒不得不承认,虽然他天生能够更为持久地控制暴血所带来的狂暴的力量,狂化的极限也比普通混血种更高,但他毕竟不能永续维持这一状态。

如果超过了你的极限,那么你的结局也会同之前失控的所有人一样,你将彻底沦为嗜血的怪物。这与你高贵的血统无关,恺撒。他的导师曾这样告诫他,就像在做一个意味深长的预言。

我不会输在这里,更不会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从这里到落日地不过三天的路程,所以你只需要等我一周,你看也不是很久不是么?

他忽然想起曾经对某个人说过的话,这是他的承诺,他不并是随意毁约的人。

还有人在等我,我要活着回去见他。

披着鳞片的怪物停下了动作,他的眼中露出些许迷茫。

我该怎么做呢?

不过是一瞬间,他有些放松了警惕,他背后的冰墙上突然生长出三根锋利的冰矛,强化后的身体本能令他在间不容发的瞬间避开了其中两根,但仍有一根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他的肺部。

冷酷的寒意在他的体内蔓延,他肺部涌入了大量血与冰渣,这令他呼吸变得困难,不住地咳出鲜血。

镰鼬仍在忠实地向他传达海水中的声息,深藏于海中的利维坦的活动变得迅速了,它想要趁机再度发动攻击。

恺撒强行将冰矛从胸膛拔出,抛在一边,他吐出了更多的血,这些血已变得漆黑,落在地上并没有迅速凝固,这是被诅咒的颜色,落于茫茫白雪之上,就像玷污与亵渎的伤痕。

他眼中的金色变得暗淡了些,虽然暴血全开的他拥有几乎没有极限的恢复能力,但重要器官的重创依然严重削弱了他,他能感受到,他正在失去对自己的控制能力。

他必须做出抉择了,是维持这个状态,战斗到失去理智彻底变为怪物;还是放弃暴血,回复到最开始的自己,但那时自己肯定已经耗尽了体力,那是完全无力反抗的必死之路。

所以我并没有别的选择。

他的眼中再度爆发出金色的火焰,仿佛那被烧灼的正是这具躯体残存的生命,胸膛的创口生长出新的肌肉,接近摧毁的器官开始迅速修复。

这时他感到头部一阵阵晕眩,涌上了许多奇怪的,并不属于他的记忆,一些黑色的,血色的,诡异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旋转。这是失去理智的前兆,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但是他不愿意再思考这个问题,他需要集中精神在藏在冰层之下的利维坦身上,他需要打败它,他已经付出了太多的代价,这是他必须做到的事情。

他又听见了缥缈的歌声,阴森幽冷,似是招魂的乐曲,这是镇魂歌的终章。

鲸歌,当利维坦对他使用寒冰吹息的时刻,它一定会上浮,这是绝好的机会。

利维坦已经重创了他,它应该能察觉到敌人的虚弱,所以它才会再度使用这个言灵。

两次吹息之间的间隔已经达到了240秒,下一次的间隔将会变得更长。

来吧。恺撒突然变得格外清醒,他知道这已经是自己最后一次攻击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依靠沦为怪物的本能了。

但是利维坦并没有上浮,鲸歌戛然而止,他的四周生长起密密麻麻的冰柱,如荆棘丛林将他团团围住,要将他封死在冰做的桎梏中。

 
到了无路可走的时刻了吗?

恺撒脑海中无数的影像纷至沓来,如同潮水般洗刷着他的思绪。

冰荆棘深深插入他的身体,就像从伤口上生长出的茂盛森林,黑色的血凝结成凄厉的花朵,在血海般的晚霞下盛放。

还没有结束,绝不会如此结束。恺撒的心脏因为愤怒而搏动,他眸中金色并未暗淡,反而燃烧得更为热烈。

本已凝固的黑血突然流淌起来,就似获得生命一般,随着血液缓慢的流动,竟然将厚厚封存的冰壳融化,从身体伤口延伸出的冰刺似乎颤抖了一下,在无形压力下屈服,开始向下退却。

燃烧的到底是意志还是生命,这时的他已经无力分辨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正跌入无止境的黑暗之中。那扇连通着人与非人边界的大门,轰隆着,在他的身后缓缓合拢。

可是恺撒忽然听见了奇异的声响,仿佛惊雷在他的心头战栗。

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那是从远方天际传来的急切呼喊,又化为凛冽的风拍打双翼疾速飞到他的身边。

他不禁抬起头,目光掠过疯狂抽条的青色枝桠,朝那一方狭小的天空望去。

猛烈的风暴骤然降临,狂乱的飓风席卷了原本平静的海面,巨浪奔涌,如愤怒的巨兽在海面奔驰,重重冰柱阻碍着恺撒的视线,他想起之前天际的风暴阴影,它已经到达了落日地吗?

可是,并不是利维坦引发了风暴,那么是谁?

奇异的吼声从天空传来,古奥森严,仿佛教堂庄严的古钟奏响,发出来自亘古的回声。

恺撒仰起头看去,他看见了生着双翼的巨兽,漆黑的鳞片仿佛披挂着夜幕,双瞳却如同流动的熔岩一般金黄闪耀。

他从未亲眼见过这样的生物,但他却一眼认出了它。

那是传说中咬断世界树树根的尼德霍格的血裔,在人类开始记录历史之后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种族。

是龙。

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恺撒忽然感到滚烫的液滴落在自己脸上,他伸手抹去,满手鲜红的颜色,龙飞的更低了些,他看见龙的身上遍布着伤口,它从远处飞来,鲜血如同雨点般坠落在这片冰原之上。

“我多么希望我的小恺撒永远不要长大,那样一切悲伤的事都不会来找你。”他混沌的脑海中突然掠过母亲轻柔的话语,就像闪电劈开重重的乌云,“那是一个预言,我的恺撒。善良的孩子会遇见守护他的龙。”

是它吗?那个从遥远的梦境而来,挟着苍雷烈焰于苍穹降临的家伙,果然是长着翅膀的吗?

他还在胡思乱想,那条龙已降落在他的身前,它的双翼激起狂风,而恺撒身处于平静无风的暴风之眼,它以守卫者的姿态挡在利维坦与恺撒之间,那对巨大的黄金瞳正注视着他。

那是君王威严的视线,它冷冷地扫视着恺撒,就像检验一件藏品的合格与否。

“你是谁?”恺撒问道,他的声音有些莫名地颤抖,面前的生物强大而美丽,来自传说中消失了数千年的种族,它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它要战斗吗,它为何而战?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可是恺撒偏偏能够感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就在自己心中。

“……你是他吗?”他听见自己说出了一个名字,但因为虚弱和迟疑,他的话语被寒风的呜咽压过了声音。龙不再看他,鲸歌已经停止了,又一轮的吹息如暴风雪般袭来。龙张开双翼迎接能够封冻海洋的寒流,它的躯干与双翼上无数的伤口正在流血,那些血液如熔岩般滚烫,冰晶刚一凝结便被融化成蒸腾的雾气,冰息无法凝固沸腾的龙血。

冰牢再次生长,交错的冰刺重整旗鼓,要再次将挣脱的猎物刺穿。利维坦已经感受到对方的棘手,它必须先处理掉一个敌人,而暂时失去行动力的恺撒已成为它的选择目标。

龙愤怒地吼叫,它的利爪硬生生撕裂了冰牢,恺撒挥动着狄克推多,将疯狂生长的冰刺斩断。他原以为自己会堕入无意识的深渊,但是莫名的,他仍保留着自己的意识,此刻他的神智甚至比开一度暴血的时刻更加清醒。

那是一种不受拘束的恣意,不用再压抑什么,也不用再谨小慎微,那道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折断了。

“是因为你的血,对吗?”恺撒被龙的身躯包围着,龙怒视着海面的巨鲸,作出攻击的姿态,但它没有动作,而是停留在原地,就像在守卫着它的无上珍宝。

“我以为你是为了和我并肩作战才来的。”恺撒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他虽然有些疲惫,但受的伤已经大致恢复,“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

龙转过脸看着他,两双黄金瞳对视着,龙王的威压没有压倒恺撒,龙转过头去,它放开了对恺撒的约束。

它双翼一振,重新回归天空之上,它仰起头冲遥远的天际咆哮,只见黑光如同锋利的剑刃划破苍穹,它敛起龙翼,迅猛地朝利维坦扑下。

距离下一次吹息的时间还有两分钟,但显然利维坦已经放弃了再次使用极寒言灵,它清楚这无法对龙产生作用,而身为高贵的初代种的它亦已明白,这条浑身流血的龙确实受了重伤,如果只是普通的外伤,以龙族的血统可以轻易地恢复,而它强撑着从远方飞来,直到现在,伤口也未有一分好转。

这条龙已经流了太多的血,早已是强弩之末。

它选择潜入海底,这是它的疆域,无论是龙或是那个混血种,他们都无法在海水中呼吸,而面对两个重伤的敌人,它需要拖延时间。

可是龙已经扑到了它的头顶,利爪深深陷入它的背部,覆盖着一层薄薄鳞片的表面防御孱弱无比,被轻而易举地撕开血淋淋的裂口,生长着骨刺的龙尾抽打撕裂着它的身体,它狂乱着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可是它的挣扎让它的创口变得更大,龙张口喷吐出滚烫的火焰,如骤雨般浇在巨鲸的伤口,将它的内里烧成焦黑。

巨鲸发出了悲鸣,它忍痛向海底游去,长达数百米的庞大身躯疾速下潜,让海面涌起巨浪。鲸歌又响起了,海面绽开了巨大的冰花,层层封冻,冻结它身后的海水,隔断敌人追击的道路。

但恺撒已经无声无息地站上了它的后背,狄克推多深深地插入了方才龙爪撕裂的创口,那个伤口的大小足够藏匿一个普通人,对于数百米长的巨鲸而言,人太渺小了,在与龙的战斗中它忽略了已被视为失去战斗力的恺撒。恺撒屏住了呼吸,他的吸血镰再次发动,成群的黑色镰鼬露出尖尖的牙齿,发疯似的噬咬着巨鲸的血肉,转眼伤口周围只剩下光秃秃的白骨。

疼痛令巨鲸在下潜的过程中翻转了身体,它调转了方向,用伤口处撞击坚硬的岩壁,每一次冲击,都令岩石发出地震般的崩裂声。

恺撒死死抓住巨鲸的骨头,他还需要再坚持一阵,他必须将它再次逼迫到海面上,那条龙正在流血,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

必须速战速决。沐浴了龙血的身体不再受狂化的精神侵蚀,虽然精神与体力都快消耗殆尽,但受的重伤已恢复得七七八八,他还有战斗的力量,可利维坦太过庞大,镰鼬传回的心跳声暗示着这条巨鲸具有十几个心脏,倘若要逐一摧毁,在水下作战太过不利。

“小家伙们,进攻它的肺。”恺撒在精神世界中连接着所有的吸血镰,他见过利维坦向天空喷出水柱,如果所想没错,这条鲸鱼也必须浮到水面呼吸,他无法确认这条鲸鱼的换气间隔究竟有多长,那么就摧毁它的肺,强迫它上浮。

吸血镰们遵循主人的命令,它们转而攻击巨鲸头顶的气孔,恺撒能感受到巨鲸强劲有力的肺,那比一栋房屋还大的肺部膨胀着,里面存储着供巨鲸在海底活动近一个小时的氧气,而吸血镰们如同一根根尖锐无比的针,将它的肺部活活刺穿。

疼痛与缺氧令利维坦发疯似的扭动着,它撞击岩石的动作停下了,它开始上浮,同时全力向前游动。

它害怕那条龙,龙血抵抗了它的寒冰吹息,而它如同一条鲸鱼的身体构造决定了它无法与那条龙进行搏斗。

恺撒倾听着海面的声音,那条龙在天空盘旋着,它发出低沉的吼声,那是在呼唤他的声音。

希望没让你等太久。恺撒在心底默默说道。

利维坦已经浮上了海面,龙掠过低空,它没有攻击利维坦,而是将正在鲸鱼裸露在外的骨骼间固定自己以免被甩到海中的恺撒用爪子捞了过来,它将恺撒抛向天空,在恺撒开口怒骂之前用后背接住了他。

“我想你该给它致命一击了是么?”恺撒在龙背上坐稳,他抚摸着龙脖颈处的黑色鳞片,龙没有回应他,手指的触感令他的心微微一颤,他低头看去,满手都是黏稠的血。

龙再次仰起头,难懂的龙文从它口中流出,风暴降临,海面形成巨大的漩涡,海水被高高掀起,如同高耸的城墙。流着血的鲸鱼和龙再次撕咬在一起,鲸鱼已经无力反抗,龙放开了它,重新升到高空,如熔岩般的黄金瞳里流露出一丝波动。但在恺撒能够看清那是什么感情之前,雪白的电光从高空直落,无数的电弧布满了苍穹,如向下生长的闪电。它们的末端与海面的鲸鱼相连,电光骤然明灭,爆发出极亮的光芒,刺目的雷电将那十几个心脏瞬时击穿。

冰的王座碎裂了,坐于其上的王权者没有留下王的棺椁,它的身体随着生命力流逝化为冰的骨架,如同耀眼的水晶,慢慢沉入海水之中。

青色的极光消散了,与它相伴的长夜也已结束,天空仍布满了如血的晚霞,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恺撒抬头望向天空与海的交界,在那里,他看见了缓缓落下的太阳。

 

“真是漫长的一天。”

龙收起双翼,降落在海岸上。恺撒从龙背上跳下,他故作轻松地说道,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那家伙的这种形态,他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龙开口说话,它的声音和那人很不像,带着沉重的隆隆回声,仿佛正在大教堂中铜钟齐鸣的时刻与他对话,语气也不似那人温和,充斥着咄咄逼人的威势。

这令恺撒感到不适,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曾经看过那些古老卷轴里关于龙族的只言片语,关于觉醒与死亡,存在与毁灭的争论,痛苦的猜想如长着尖锐指甲的利爪攫紧了他的心脏,他想起他之前的问题,那并没有得到回答。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他低低地发问,带着不确定和些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希冀:“你是他么?”

龙注视着他,骑士的铠甲早已破损不堪,更因暴血而面容憔悴,显得十分狼狈,与记忆中骄傲的金发青年不太像了,它沉默了一阵,终于回答道:“那曾经是我的名字,但现在不是了。他是你的朋友,而我不是。”

“……”恺撒顿了一顿,抬起头与龙对视,他露出一个平常的笑容,冰蓝色的眼里盛满金色的阳光,“谢谢。”

“谢我什么?”龙似乎有些疑惑。

“谢你来帮我啊,合作愉快。下次有事情你也可以来找我,这是恺撒·加图索的承诺。”恺撒耸了耸肩,他随手在地上挖起一把雪,擦拭着狄克推多的刀身,之前被鲸血腐蚀了浅浅一层,回到学院后大概要送去修理了,不过看起来并不是很严重。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龙评价道,“怪不得他喜欢你。”

“但是我已经失去了他。”恺撒猛地抬头,他看向龙的眼神并不友善,龙能够理解那种眼神,是失去很重要的东西时,看向仇人的眼神。那双眸中是汹涌如海的愤怒与仇恨,但是那些尖锐的情绪一闪而逝,他垂下眼来,将刀重新插回刀鞘里,“你受的伤不轻,有什么我能做的么?”

“不,你不需要做任何事。”龙没有再看向恺撒,它看向地平线上正在坠落的燃烧的太阳,平静道,“我就要死了。”

那是一种太过平静的叹息,平静得仿佛来自时光之前。

“你说什么?!”恺撒惊愕道。

龙俯下身,以蜷缩的姿势卧在海岸上,黄金的眼瞳阖上了:“这是对我恣意妄为的惩罚,强行茧化并没有成功,这身体不过是个伪物罢了。我的血已经流尽了,恺撒·加图索,呼唤那个名字吧,现在是时候了,如果你还想见到他的话。”它的嗓音里能够听得出笑意,恺撒从那张龙的面孔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一种古怪的情绪包裹了他的心,他站起身来,毫无迟疑地,他冲着长眠的龙喊出那家伙的名字,他心中的感情早已满到溢出,他想念那个人,他有很多话要对他说,他想说这一切已经结束了,等他们回到学院交了任务,他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他们可以一起去很多地方。

他爱他。

那具巨大的龙尸突然萎缩下去,恺撒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疯了般地拔出狄克推多,刺穿坚固的鳞片,死去的龙躯脆弱无比,被轻而易举地剖开巨大的伤口。龙的内里空空如也,只有心脏处裹着无数的血管与白色纤维,就像人形的茧。他小心地将茧划破,伸手进去,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他的手指摸到了熟悉的手臂,他抓紧了那只手,用力将那家伙拖了出来,虽然面色苍白得如同死人,连呼吸也几乎感受不到,心脏跳动得极其微弱,但是还活着。

你还活着。

他感到滚烫的液滴滴落在自己手臂上,就像那时龙流出的鲜血一样。

 

“抱歉。”这是阿巴斯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坐在床边的恺撒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看,像在看一个傻子,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惊慌。

“我做错了什么吗?”阿巴斯谨慎地说道。这句话刚出口他便察觉了他犯的错误,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在他们确定了关系之后他仍然没有坦诚这一点,他们的恋情中掺杂着巨大的谎言,而任何亲密关系的崩溃起始大多源于不信任。他其实可以解释,但他不确定恺撒是否能够接受那样一个理由,想如人类那样活着?听起来像是临时想出来推卸责任的借口。

他回忆在他再次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他记得与恺撒协同作战很顺利,事实上他对自己居然还能活着已经感到了讶异,强行龙化导致他全身的伤口都延伸到龙身的表面,无法愈合的伤口在他飞去落日之地以及之后战斗的整个过程中大量失血,倘若不是恺撒破坏了那头巨鲸的肺强行令它上浮,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我在研究一张骗子的脸,不得不说你的长相很具迷惑性。”恺撒抛给他一颗奶酪球,又抛起一颗自己张嘴接住,“我很失望。”

“……抱歉,恺撒。”阿巴斯接住那颗奶酪球,他觉得自己的心突然空了,最后身为龙的他鲜血流干的瞬间,他失去了对心脏的掌控。他不是没有想过恺撒可能无法原谅自己,但是亲耳听到的那一刻,一种奇怪的寂寞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仿佛龙化时感受到的哀伤,如潮水一般冲刷着自己的灵魂。即便他能够到达天空之上,他拥有呼唤风暴与雷霆的力量,他仍然无法摆脱这种仿佛刻在骨血中的悲伤。这世界的一切离自己十分遥远,无论再怎么掩饰,再怎么学习并遵从一个人应守的道德与律法,他始终是格格不入的异乡人。而现在,因为他自己的错,这个世界赠与他唯一的礼物被收回了,他又要回归熟悉而孤单的旅途。

孤身一人的生活其实他早就习惯了,只是他并不喜欢。终年在冰天雪地里跋涉的人,怎么会不向往太阳呢?那是多么光明、闪耀和温暖的存在啊,在那个寂寞冰冷的暴雨之夜,慷慨而热情地向他伸出了手。

“我们先在这镇子待上一阵,等你的伤好彻底了再回去。”恺撒站起身来,他看着阿巴斯的眼睛,神情严肃,“你可以准备一下,该怎么和我家里的那些老家伙谈这件事。”

“……谈什么?”困在消极情绪中感到无力的阿巴斯有些走神,讨论他原本是龙么?他大概听闻过加图索家对权力的渴望,但是他的龙血已经流尽了,现在的他虚弱到已经与普通人没有差别,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具有龙的力量。

“恐怕最好的可能是你入赘加图索家了,当然最有可能的结果是我和你一起被扫地出门,不过这个正合我意。”恺撒不满意他一脸呆滞的表情,弯腰把刚刚拧干的热毛巾糊在了他脸上,口吻严厉又强硬,似是在下战书,“到了这个时候,你要退缩吗,阿巴斯?”

“不,当然不会。”丢失的心脏似乎又回来了,并且因为难以言喻的喜悦而疾速跳动着,阿巴斯按住那条毛巾,同时抓住了恺撒的手,他抓得很紧,直到恺撒挑起眉毛,“我很高兴,恺撒。”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不觉得那个笑话好笑了。”恺撒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不,其实你并没有见到我就打算屠龙,那个笑话还是很具有笑点的。”阿巴斯思考了一阵,极为认真地说道,“不过,考虑到杰出的屠龙者最后决定要嫁给那条龙的结局,对我而言,这并不是笑话,而是圆满的故事,我喜欢它。”

“不要用你一本正经的脸说这种无耻的情话,听起来很怪异。”恺撒皱着眉,往对方嘴里塞了一个奶酪球,但他绷不住先笑了起来,“以后少受点伤,我喜欢和你并肩作战的感觉。”

“遵命,我的陛下。”化为人形的龙微笑着,他的眼眸碧绿而悠远,温柔地看向身旁的恋人,独自跨越了浸透着血与火的数千年岁月,孤独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只属于他的不落的太阳。

落日之地的故事已经终结,但他们还有漫长到一生的同行时光。

 

好喜欢会长一本正经说情话,恺恺有些尴尬但是其实很开心www

 

雪山客

【恺撒/阿巴斯】捉风人

○《龙族Ⅴ》衍生,人物属于作者,OOC属于我


○ CP:恺撒 · 加图索/阿卜杜拉 · 阿巴斯

    


○ 瞎jb乱写,可能会有后续【别信】


○ 由但为君故(17),恺撒的一段话延伸的脑洞:


“没必要道歉,换了是我的话,也会更在乎那个冲过来抱紧我的人。相信我,如果让我选择在你和诺诺之间牺牲掉一个的话,我会选你的。”


        恺撒说完那句话后马上就后悔了,然而木已成舟,脱口而出的话覆水难收,没有一点转折的余地。于是他下意...

○《龙族Ⅴ》衍生,人物属于作者,OOC属于我


○ CP:恺撒 · 加图索/阿卜杜拉 · 阿巴斯

    


○ 瞎jb乱写,可能会有后续【别信】


○ 由但为君故(17),恺撒的一段话延伸的脑洞:


“没必要道歉,换了是我的话,也会更在乎那个冲过来抱紧我的人。相信我,如果让我选择在你和诺诺之间牺牲掉一个的话,我会选你的。”


        恺撒说完那句话后马上就后悔了,然而木已成舟,脱口而出的话覆水难收,没有一点转折的余地。于是他下意识地顿了顿,想把这个话题就此略过,有意无意地问:“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是神、或者利维坦、或者龙王,你会杀了她么?就像你杀死耶梦加得那样。”


        这个话题委实挑得不是太好,甚至有一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嫌疑。阿巴斯也没有想到恺撒会突然说起耶梦加得。出于某种他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原因,有关于耶梦加得的一切,阿巴斯总是下意识地回避。旁人如果问起北京尼伯龙根那场战役的细节,他也是绝口不提。他潜意识认为这应当是一段被雪藏的记忆,是不能轻易被触碰的。


        而现在恺撒旧事重提,诘问他的立场和忠诚,饶是聪明如阿巴斯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作答。诚然这个因纽特女孩救过他的命。在所有人,包括恺撒和阿巴斯自己,都以为他必死无疑的时候,这个女孩冒着生命危险抱住了毒蛇缠身的阿巴斯。她救了他。


        或许真的如同恺撒说的那样,他太缺爱了。甚至连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温暖都能让他为之动容。但那一刻,即使浑身上下爬满了毒蛇,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身躯所带来的热度。好像水手在漆黑的大海上瞭望远方的灯塔。所以在目睹那些船员企图对那个小女孩不利时,阿巴斯出奇地愤怒了。他说不清这是出于什么样一种情感,他也清楚救世主的角色不应该由一个疑似龙族的共犯来扮演。但是他的确无意间成为了某个女孩的英雄。


        但是,这是否就意味着他要为这么一点小小的火光而撇弃心中的正义?阿巴斯犹然记得那年冬天,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孤儿院在大火里熊熊燃烧。他深知那个老人不该遭到这样恶毒的对待,而这恶意的源头就是他自己。所以当恺撒问他如果找到当年那些放火的孩子以后会怎么样时,阿巴斯说他们应该被烧死。但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心底那个声音仿佛鬼魅盘亘于此,它说,我才是真正应该被烧死之人。


        于是他沉吟片刻后平静地说:“会的,那也是我正直的代价。”


        恺撒听完后就一言不发地出去了。阿巴斯敏锐地感觉到恺撒有些生气,却又一时间找不出原因。恺撒起身的时候,他本想喊住恺撒,却又顾及到身边的雪而打消了念头。直觉告诉他恺撒的怒气或多或少与自己有关。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阿巴斯靠在床上想,然而对于自己身份的真实性,他自己尚存疑惑,又怎么向恺撒解释清楚呢?


        阿巴斯望着天花板自嘲地笑笑,他自己身处于一场未知前因后果的迷局中,却一心想要扮演救世主的角色。他自己尚且是迷途的羔羊,却还想着为别人排忧解难。阿巴斯这样想着,心底升起一股没由来的失落感,像是故乡的长风穿堂而过。他想象着这长风从波斯湾起,吹过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最终抵达伊斯坦布尔的某个小酒馆。在那里,一位金发的意大利男人微笑着向他举杯,他的眼睛比灯火还要明亮。


         恺撒从医疗舱里出来后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雪茄房。他当然需要休息,阿巴斯重伤昏迷后他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医疗舱门口等待手术结果。直到随船的医师告诉他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才松了一口气。帕西贴心地递过来一方手帕,只有他注意到恺撒紧握的手心里冷汗淋漓。


        离开医疗舱之后,恺撒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YAMAL号虽然没有在这次事故中沉没,却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重创。外忧内患,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这位年轻的校董处理。施耐德虽然是整支队伍的核心骨,但毕竟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不能什么事都靠他去亲力亲为。


        而后就发生了船员的暴动,以及后来恺撒与阿巴斯的那次促膝长谈。面对同时将其视作对手和朋友的阿巴斯的坦诚相见,他本应该感到高兴。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是更加烦躁。他说不清是因为阿巴斯最后那句救世主一样的言论惹他不快,还是说阿巴斯刚才不顾自己安危去救那个小女孩的姿态让他生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这点小事生气了。东京之战结束以后,他总是告诫自己要做一个成熟的男人。然而阿巴斯一通话在他心底燃起了一把无名的火。使他克制不住地去想阿巴斯对他说的那句话:会的,这是我正义的代价。


         这句话使他听上去像是一个该死的殉道者,就像他家里那帮死气沉沉的先辈们一样。他本能地拒绝拿阿巴斯和那帮老不死的家伙做比较,然而每当他想起阿巴斯的利他主义和自我牺牲精神就莫名地恼火。这让他隐隐产生出某种不祥的预感。他宁愿阿巴斯回答他:“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放她走。”尽管这确实不像是阿巴斯会作的回答,但至少这样阿巴斯会比较有“人气”一点。


     

        恺撒深深吸了一口雪茄,慢慢把烟吐了出来,对着墙上那张1942年《卡萨布兰卡》的电影海报,无声地笑了起来。他一面那样渴望一个正确答案,渴望着一切的真相,一面却又隐隐希望自己永远不要知道这故事的结局。他心里有诸多怀疑,但又不愿意那么确定。他期待着一个问题的答案,或者说一个人的回答。正确与否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他从未意识到自己居然会为一个男人动摇了自己的立场。


        恺撒仰头猛地灌了一口手边的威士忌。他想起某个雨夜,他与阿巴斯坐在热闹逼仄的小酒馆里拼酒。烈酒入喉,像是吞了一把滚烫刀子,一直燃烧到胃里。对座的东方男子五官深邃,碧绿的眼底融着一汪笑意,像是希腊的爱琴海。恺撒盯着阿巴斯的脸,他们挨得那么近仿佛他伸手就可以抓住眼前这个人。恺撒自认不是缺乏勇气的人,但那一刻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有伸出手。


Freeeeeeezing

【阿巴斯X恺撒】Lost and Found

江南大概觉得会长不配作为独立的存在,但为什么要care他是怎么想的呢。

甜文全部夭折了,这是恺恺找会长回家的故事。

 

年轻的旅人翻过了九十九座山,又越过了九十九条河,跨过了与天空相连的雪山和无边无际的荒原,在太阳也无法照亮的地方,他找到了传说中的死亡之国。

灰色单调的城市里,面无表情的居民行尸走肉般穿梭着,有些肉体死了,有些精神死了,还有些则是自我死了,只有已经死去的存在才能获得在这个国度居住的权利。

声音如同夜莺的女巫为他占卜:你寻找的人,他就在这个国度尽头的处刑场里,以时间为名的刑罚让他在虚无里腐烂直到消亡。

“那还真是很糟糕的刑罚啊,我不会让他枯萎腐烂的,谢啦,美...

江南大概觉得会长不配作为独立的存在,但为什么要care他是怎么想的呢。

甜文全部夭折了,这是恺恺找会长回家的故事。

 

年轻的旅人翻过了九十九座山,又越过了九十九条河,跨过了与天空相连的雪山和无边无际的荒原,在太阳也无法照亮的地方,他找到了传说中的死亡之国。

灰色单调的城市里,面无表情的居民行尸走肉般穿梭着,有些肉体死了,有些精神死了,还有些则是自我死了,只有已经死去的存在才能获得在这个国度居住的权利。

声音如同夜莺的女巫为他占卜:你寻找的人,他就在这个国度尽头的处刑场里,以时间为名的刑罚让他在虚无里腐烂直到消亡。

“那还真是很糟糕的刑罚啊,我不会让他枯萎腐烂的,谢啦,美丽的小姐。”旅人摘下帽子对她行礼,他以与这个国家格格不入的昂扬又热情的语调说道,“我要带他回家。”

“你很有魅力。”黑衣的死神冲他微笑了,“记住你的承诺,这是你唯一的筹码。”

“那这筹码分量可不轻,这可是恺撒·加图索的承诺啊。”金发的青年回以自信的笑容,那双海蓝色的眸子熠熠生辉,就像照亮海洋的阳光降临在这片灰色的土地上。

 

青年继续他的旅途,他帮助了一些人又逃过了另一些人的诡计追杀,他路过了十七个处刑场,与里面奇形怪状的生物对话,他知道了一些这个国度的规则,比如所有肉体上的伤害都无法令居民消失,而一个居民可以死很多次,所有一个人能够拥有的在生者的世界里存在的概念这里都可以死亡。这个国度的每个居民都在等待着归于虚无的终结,所谓的处刑场只是以各种手段令这个进度加快,他们的肉体已经无法再死亡了,第二选择往往是精神。而那些囚犯有些是出于自愿,有些则不是。

以及,没有人能从这里复活,从来没有。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青年的情绪,他的执着如同燃烧着的火,所有注视他的居民都能看见那炽热的,令他们畏惧又嫉妒的光芒,就像他们再也无法看见的太阳,那是来自生者的,充满着温暖爱意的希望。

 

当他腕上手表的指针走过了整整七天,他终于来到了最后的处刑场。

这里不再是灰色的城市,而是一片废墟,歪七扭八的树木土坡,低矮倒塌的房屋,奇怪的物体在里面缓慢地行动着,它们已经无法称为是人,有一些外形变为活人世界里的物品,而另一些则蜕变成了难以形容的东西,但它们却以人的认知存在着。

那都是些不该存在的家伙。因世界歪曲而诞生的怪胎、原本便不该存在的错误、或者被所有人遗忘的可怜虫,它们没有资格再保留人的形态,便以灵魂的特征化成了千奇百怪的外形。与其说是处刑,不如说是被收容在这个巨大的垃圾场里,没人在意这些东西,于是它们便慢慢慢慢地腐朽,最后变成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残骸,终于消失。

在第十七个处刑场里有好心居民对青年介绍着关于那个露天垃圾场的传言,没有人认为青年应该去那样一个污秽的地方。那会令你的灵魂蒙上阴影的,他们友善地劝导着。

但青年却耸了耸肩,“那家伙居然这么倒霉么?看来神也并非都给予好人善报,我可以在向他伸出友谊之手之前先嘲笑他一句。”

现在他已经站在不能被称为入口的入口处,石碑倒在一旁,上面爬满蔓藤,看不清这座处刑场最初的名字,蜿蜒向前的小路上生满了蒿草。

“我来找你了。”金发青年爽朗地笑着,他对这个荒凉的大型坟场热情地张开双臂,“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阿巴斯!我是恺撒!我记得你!我来找你了!”

 

恺撒的呼喊声令如一潭死水的处刑场有了声息,被收容于此的亡魂们在风中窃窃私语。

为什么会有人到这里来呢?这里是最卑微可怜的灵魂的栖息之所,从来没有不属于这里的人来过的,虚无之地啊。他刚刚喊的名字是谁?这里还有人记得自己的名字吗?他是个活人啊,活人!他难道是因为比我们更疯狂才被放逐过来了?闭嘴啊,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嘿,你们有没有见过他?”恺撒毫不在意地踏进了这座坟场,很有耐性地对所有好奇地聚拢过来的灵魂说话。

“那家伙有什么特征吗?”很像一辆被撞得四分五裂的玩具卡车的亡灵问道,它奋力从那些躯体扭曲如扫帚拖把却穿着老式西装的同类中挤出车头来,它的车灯微弱地一闪一灭,成功令恺撒注意到了它。

“他是个出色的男人。特征吗……?”恺撒眼神微微一黯,怀念地说道,“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绿色眼睛。”

他还想再描述些什么,但那些如同垃圾回收站里的破烂们却已经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绿色的眼睛?那就是他了!一群奇形怪状的物品叽叽喳喳地簇拥着青年朝坟场的最深处走去,扭曲的人形跟在他们后面,它们已经无法说话了,但这件事似乎令它们有了兴趣。

他住得这么远吗?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呢?恺撒难以抑制地思考起来,会不会变成了只布偶老虎?那可太不幸了。不过那家伙那么淡定,估计也不觉得这很好笑吧。

他必须得想些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这样才能让那颗紧绷的心平复下来,这场不被所有人祝福的旅程已经持续得太久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够坚持下来,或许人的韧性真的拥有着超乎想象的潜力。自己只是想见那个家伙,想告诉他自己出色地守住了承诺,不仅记住了他,而且还要多做一步,要把他带回太阳下的世界里,然后介绍给每一个人,这是恺撒加图索最好的朋友。

他值得自己为此做出的所有努力。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或许还有一点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半空漂浮着浅灰的雾,带着呛人的味道,又像是木柴或是纸质书籍之类的烧尽之后随风扬起的灰烬。他们已经走进了最深的地方,平地上栽着一排整齐却枯萎的灌木,灌木后是疯长的草丛,在这无光的墓场里,显出一种衰败与无望的挣扎。

领头的几只不会飞的机器鸟已经喊了起来,喂!木头脑袋,有人来找你了!

有个人影正跪坐在地上,仿佛在冥想。

“你这家伙到这种地方也不忘这爱好吗,真不愧是你啊。但我敢打赌这里可没有乳酪球。”恺撒笑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简易的小袋子,在空中晃了晃,“我给你带了一些,当然,这不是我的主要来意。”

那个人影仍是跪坐着,一动也没有动。

那家伙根本没办法站起来。你要和他说话,得走到他面前去。好心的卡车解释道。

“好吧,阿巴斯。那我过来了,你还需要其他方式的预警吗?”恺撒大步迈过了那排灌木丛,之前跟在身后的亡灵突然全部停下了,如同被什么警告了一般,他们沉默着散开了,就像这里根本不曾有人来过。

恺撒并不在乎那些亡灵,他的腿很长,跨过灌木十分轻松,他早已发现,自己的所有能力在这里都失效了,不过他并不恐惧。

他走到那个人影面前,同样坐了下来。他闭着眼,这样双眼便不会失控地流出泪来。

“好久不见,阿巴斯。你还好么?”他只能这么开头了,他的对面坐着的是一具陈旧的木偶,做工并不精细,颜色更是早已剥蚀干净,应该是眼睛的地方镶嵌着一块绿玻璃,右眼已经丢了,只有左眼还留在原处,勉强可见黯淡的光芒。

“我……?”木偶沉默了好一阵,它的关节已经坏了,发出的响声掺杂着木头转动的咯吱声,还混合着风声,并不好分辨,恺撒要集中精神去听,才能听清它的话。

“你还记得我吗?”恺撒紧紧地攥着拳,他能感到掌心传来的疼痛,这让他清醒。

“……你?”木偶有些迟疑。

“是啊,我认为你应该记得,我是恺撒。当你还能够灵活地走路说话的时候,我们可一起走过不少路,也说过不少话。当然,必须指出一点,那些话大部分是你在向我坦白。”恺撒故作轻松地说道,“你对我说了很多话,我那时回应的并不多,因为那时我无法确定自己的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你让我记住你,阿巴斯。我做到了,所以你也应该记住我才对。”恺撒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仿佛从高空坠落深深刺入冰层的冰棱,不容任何曲解,他的手臂在颤抖,他伸出一只手去触摸木偶的指尖,“那些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错。你是独立的人,你存在着,你是我的朋友。”

“其实这些话我应该早点对你说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这样认为,现在这一点依旧没有改变。”他慢慢地握住了那只僵硬的手,“我要把你带走,你不属于这里。”

“……恺撒。”木偶叹息般地发出了声响,它被恺撒握住的手微微颤动着,“谢谢你。”

“不,别说这些无聊的结束词。”恺撒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浮现出些许血丝,就像大海上翻涌着血色的波涛,他看着那张无法辨认的脸,“我不介意你是什么样子,如果你记起我是什么样的人的话,你应该很清楚才对。我现在只要带你离开这里,其他的事情日后再想,总有办法的。”

“你还是那样。”木偶居然笑了,它松动的关节发出咔咔的怪响,不过没有人在意,“但是真实的我是什么样的呢?你认为的最好的朋友是那个虚假世界里的阿巴斯,可他并不存在。”它仍是微笑的表情,只是那微笑显得有些可怖,“我很抱歉,恺撒。”

它要将还在恺撒手中的手指抽回来,但恺撒仍然紧紧抓着它们,而它们比恺撒所想还要脆弱,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那些手指断裂了,木偶看着自己残缺的手,并没有愤怒,而是笑了:“这是我现在的样子,这是你的朋友吗?”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恺撒下意识想要将手指拼回去,但那些断裂的残肢转眼便化成木屑,在他的掌心只剩下一堆粉末。

“这样也好,我的时间也应该到了。”木偶喃喃道。

时间。恺撒忽然记起,这是身处此地的亡灵们所受的刑罚,它们将在漫长的等待中消亡。但是怎么可能这么快?

“恺撒。”木偶说道,它语气十分平静,就像曾经他们在一起出任务的路上讨论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刚才的问题我还没有回答。我想,你已经知道这里的亡灵会以灵魂的特质化为某种存在。可能是某种日常的物品,也可能是看起来十分怪异的生物。”

“嗯,之前过来的路上有人告诉过我。”恺撒点了点头,他突然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那是什么呢?

“那么我为什么会变成一具木偶,你不明白吗?”木偶苦涩地笑道,“没有自己的过去,被强行植入属于他人的记忆。这不是我想要的,但是事实确实如此。就像牵线木偶一样被人随意摆弄,我并不想说自己可怜,但每当我想到这些的时候,我的内心都会涌起悲伤。”

“并不是所有的记忆都是别人的,也并非所有的过去都是虚假的。”恺撒看着那枚模糊的绿玻璃片,他能感受到面前那具木偶的身躯里无法承载的强烈情感,回想起那些朦胧又温柔的过去,他按住自己的胸膛,按住心脏跳动的位置,“倘若你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那么我呢?你和我之间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吗?或许你想告诉我那也是,那么北冰洋上发生的那些呢?那个莫名爱好奶酪球的人到底是谁?托他的福,我现在也开始接受这种廉价小食品了,我甚至带了一些在身边。在枯燥无聊的旅途中,每当我抛起一颗,我就想起你,想起那些仅剩的并不美好的回忆。”

“恺撒……”“不!你不用急着反驳,听我说完!”木偶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恺撒大声地打断了,恺撒想自己大概从来没这么气急败坏地说话,在平时他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这会让他显得有失风度且冲动无能,但他快来不及了,他必须在时间结束前赢得这场赌博。

他想起来了,那位黑衣女巫对他说的话,他有筹码,或许是最贵的那一枚。

一个存在,一个对他很重要的灵魂,那么他的筹码到底是否足够向死亡女神赎回这一切?

“而且,你有我的承诺,阿巴斯。”恺撒稍微放缓了一点语速,“只有与我的一切,是与那些替代改写不同的,那些回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没有人能够分享那些回忆。你曾经与我聊过三次,关于你的存在。你想要有人需要自己,你并不喜欢孤独,你背负的沉重过去和必须要烧死的仇人。在最后你将记住你这件事托付了我。”他直视着那只眼睛,他感到自己正在注视着那个痛苦的灵魂,他的心发出了悲伤的共鸣,“我做到了这件事。你是我的朋友,我需要你。你在这个连呼吸都会令人窒息的地方的所有时间都是在孤独里度过的不是吗,难道你要选择孤独地永远消失吗?不,阿巴斯,看着我,你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你必须和我一起离开这里。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你也需要我的。”

“或许到了现在,我们该更互相坦诚一些。”恺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重新开口,这次他似乎有些紧张,语速变得更快了,“古希腊神话里,俄尔普斯没有救回欧利蒂丝,我其实觉得那大概是他本人不够坚定导致的失败,而我有着足够的毅力与执着,坚持走到了这里,那么这一次,我能否救回你呢?”

“……恺撒,你其实不需要用这个比喻,这可能会令我误解。”木偶怔了一下,它有些迟疑地说道,“或许这就是你想要表达的意思?”

“看来变成木偶使你的思考能力也有所下降了。”恺撒抓住了木偶的肩膀,这样的肢体接触十分怪异,不过他依旧能感受到热流从心脏向脸颊上涌,但接下来他并不羞涩地,甚至有些凶恶地说道,“你不属于这里,阿巴斯,你属于我,就像你之前的承诺一样。我遵守了我的,你也要做到你的,这才是公平。”

“你会证明我的存在,对么?”一阵令人煎熬的沉默后,木偶忽然问道。

“是的。”恺撒笑笑,该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完,他在等待最后的答案。

“那么,闭上眼。我想问,你将以什么身份来证明我的存在?”

“你的朋友,你的家人,还有,你的爱人。”

“这听起来像一个结婚誓言。”

“结婚誓言可要长很多,虽然最后作为新人只要回答一句我愿意,听起来并不是很有诚意。”

“那么,恺撒·加图索,你愿意吗?”

他听见木头碎裂的声音,他想伸出一只手去抓住那个人最后的时刻,又想将那只手盖在自己脸上,以掩饰失控的表情。

但是他都没有做到,因为他的手被另一只手轻轻抓住了,那是一只有力的,温暖的手。

他能感受到生命的温度,这里是死亡的国度,所有的居民都是已经死去的存在,在这里,死亡已经变成了一个定义与准则,它不再是对一个不可逆转的状态的盖棺定论,生与死的界限变得严苛又含糊不清。所以当这个定义被违背的时刻,准许入内的准则被推翻,曾经被判定死亡的概念重新复苏,那些死而复生者,拥有了重归活人世界的奇迹。

但是从来没有人相信这一点,除了恺撒,他本就是这么从来不愿循规蹈矩又充满冒险精神的男人。

所以他拥有了奇迹。又或者他的本身就是降临于这个世界的奇迹。他回握住了那只手,那只是一个流于表面的邀请,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在阖上的眼皮后他仿佛又看见了微笑着的碧绿眼瞳,于是他也笑了,他将内心的狂喜都用这无霾的笑容掩盖起来,他沉稳地,淡定地,以一个成熟男人的姿态,欢迎那个人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那个人抱住了他,他能感觉到熟悉的手臂、胸膛和擦过他脸颊的发梢,火的热度顺着相触的部位蔓延开,在灰色与阴暗中行走太久而变得僵硬的肉体因被炙烤而变得滚烫,又因为缺氧般的窒息而发出喘息声。他听见那家伙的轻笑,不再像一个呆板残破的木制品,而是和以前一般,内敛又温和,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令他感到怀念和真真切切的喜悦,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仍然闭着眼,因为仪式还没有完成,他还在犹豫不决。

大概是占据了居高临下的优势,那人轻松地将他腰以上的部分都抱在怀中,这种姿势并不是很好,他觉得自己还跪着的双腿有点麻了,小腿好像已经开始抽筋。

“不打算回答我吗?”那家伙的声音里能听见稍微有一点谨慎的意味。

“你觉得我还会给你其他的答案吗?你这个混蛋。从现在开始,你可是欠了加图索家好大一笔债。”

“啊,其实我以为是欠了你个人的?”

“哼,大概是接受他们等待千年的继承人和男人在一起的必要代价吧。”

“非常荣幸,那么我会全力还清的。”

“……我愿意。”他终于还是回答了那一个问题,这是本该庄严的仪式,即便缺乏了花里胡哨的摆设装饰和冗杂累赘的中间过程,也该有个付出真心诚意的结尾。

那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那么,也该听我的宣誓了。”

“我爱你。”

而他的那句我也爱你,尾音淹没于唇舌相触的吻中。

 

结束在一堆表白里了。其实感觉I DO,后面回ME TOO,感觉挺好的,但是中文我愿意,后面跟着我也是,就莫名觉得不够真诚,一定要亲口说出来才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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