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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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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晚风

平行九州|第八章

“羽然,羽然——”宫羽衣一路追着羽然,羽然气鼓鼓道:“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们封我做郡主就是想把我买了去和亲!”
“世子要在下唐留住学习多年,不会立刻返回瀚州。他虽身子弱了点,但品性不错,是个十分不错的郎君。”宫羽衣的声音极轻,似是说服羽然,又似在说服自己:“你嫁给他,将来就是草原上的女主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嫁我喜欢的人!”羽然说完转身跑了,宫羽衣在背后道:“你又说什么胡话。人生在世,没有什么事情能自由自在的。”


羽然却不停,径直跑进自己房间,将门关了,无论宫羽衣怎么叫也不开门。宫羽衣无法,只能等羽然冷静下来再劝她。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羽然已然换了一身男装。宫羽衣拦住羽然:...

“羽然,羽然——”宫羽衣一路追着羽然,羽然气鼓鼓道:“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们封我做郡主就是想把我买了去和亲!”
“世子要在下唐留住学习多年,不会立刻返回瀚州。他虽身子弱了点,但品性不错,是个十分不错的郎君。”宫羽衣的声音极轻,似是说服羽然,又似在说服自己:“你嫁给他,将来就是草原上的女主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嫁我喜欢的人!”羽然说完转身跑了,宫羽衣在背后道:“你又说什么胡话。人生在世,没有什么事情能自由自在的。”


羽然却不停,径直跑进自己房间,将门关了,无论宫羽衣怎么叫也不开门。宫羽衣无法,只能等羽然冷静下来再劝她。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羽然已然换了一身男装。宫羽衣拦住羽然:“你穿成这个样子,是又想出去哪里鬼混?”
羽然清清嗓子,正色道:“我今天就跟姑姑说个实话,其实我是个男儿身,所以和亲一事恕不能为。”
宫羽衣不禁好笑,顺着羽然的话道:“男孩就男孩吧,男孩长大了,就该为家里出力了。”
“为国家出力可以,可是和亲不行啊!姑姑你想啊,我是个男儿身,青阳世子也是个男儿身,那我们怎么能成双成对呢?”
宫羽衣悠悠道:“说不定青阳世子就喜欢你这男儿身呢?我们不妨听听青阳世子的意见,再做打算如何。”


羽然见一计不成,只得上来拉宫羽衣撒娇:“姑姑,我是真的不想嫁给青阳世子。这样,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我以后再也不出去玩了。我也不当什么郡主了,你帮我去跟国主说说吧,他不是什么都听你的吗?”


“羽然!”宫羽衣忽然就严肃了,“你还记得自己的出身吗?你的故国还在风雨中飘摇,你的族人还在战乱中煎熬!公主,你是羽皇唯一的血脉,你我身上背负着复国的责任!羽国已经亡了,你的身份未必配得上他,所以国主才封你郡主的身份。世子有什么不好?日后你回归故国,他就是最强的助力!”
“是,我是配不上他,我也不想配得上他!”羽然起身,“难道非要我像你一样跟着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就是为了复国复国复国!”
宫羽衣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国仇家恨面前,爱与不爱、与谁共度都是小事。”


“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嫁给他!”羽然撇下宫羽衣,转身跑了出去。


“青阳来的,你给我出来!”羽然从天师阁出来去了招贤馆,内侍们拦着羽然说世子已经歇下了,请郡主明日再来。羽然推开内侍,直接进去内殿。


阿苏勒方欲歇下,听到外面吵吵嚷嚷,刚出来便看到换了男装的少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我是不会嫁给你的!”羽然在阿苏勒面前站定,喘着气道:“来南淮这么多天,想必你也听说了,人家都说国师家的侄女比狗都烦。你想要什么贤妻良母,我根本不是那块料,你就放过我吧,我一定会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说着朝阿苏勒作了个揖。


“郡主是想要我去国主提解除婚约这件事。”阿苏勒的语气不是疑问而陈述。
羽然赶紧道:“你想啊,如果是我去提,就是我看不上你;要是你去说呢,就是你看不上我。我宁愿你看不上我。再说了,你们青阳人不是说自己仗义吗?你要是真的仗义,就去把这话说了。”
阿苏勒无奈的答应了,羽然再三确认后转身离开。


“等会儿!”她走了几步忽然顿住了,又走了回来,盯着阿苏勒瞧,倒叫阿苏勒不自在了。“答应的这么爽快,看来你本就不想娶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百里缳好看,所以想娶她?”羽然凑道阿苏勒面前问。
阿苏勒紧张地摇了摇头。
羽然噗的一声笑了,一掌打上阿苏勒的手臂:“瞧把你吓得。其实我也知道,这事不是你的主意。可我也没人发火呀,就只能跟你发发火了。反正我现在心情好多了。不过,你可答应我了,千万别忘了!”说着羽然伸出手,要跟阿苏勒击掌为誓。


阿苏勒犹豫着伸出手,她主动跟阿苏勒击掌,又嘱咐了一句,心情愉悦地走了。

书晚风

平行九州|第七章

羽然知道自己被封为郡主的时候,她是百思不得其解,这百里景洪为什么突然封自己为郡主?羽然问宣旨的内侍,内侍只是笑道郡主进宫去谢恩便明白了,国师宫中等着郡主呢。羽然带着这个疑惑,随内侍入了宫。


宫羽衣果然在等着羽然,见羽然来了,将她拉到一间屋子里,吩咐宫女们服侍羽然沐浴更衣梳妆。羽然更不明白了,问:“姑姑,你这是做什么呀?国主为何突然封我为郡主。”宫羽衣为羽然整理衣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国主自然是觉得你好才封你为郡主。这下我们羽然就是和缳郡主一样的郡主了,以后在宫中行走也会方便许多。可是羽然,有一点姑姑要你明白,郡主的身份有时候虽然好使,有时候却也是一种束缚。姑姑要你无论何时都不能失了...

羽然知道自己被封为郡主的时候,她是百思不得其解,这百里景洪为什么突然封自己为郡主?羽然问宣旨的内侍,内侍只是笑道郡主进宫去谢恩便明白了,国师宫中等着郡主呢。羽然带着这个疑惑,随内侍入了宫。


宫羽衣果然在等着羽然,见羽然来了,将她拉到一间屋子里,吩咐宫女们服侍羽然沐浴更衣梳妆。羽然更不明白了,问:“姑姑,你这是做什么呀?国主为何突然封我为郡主。”宫羽衣为羽然整理衣裳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国主自然是觉得你好才封你为郡主。这下我们羽然就是和缳郡主一样的郡主了,以后在宫中行走也会方便许多。可是羽然,有一点姑姑要你明白,郡主的身份有时候虽然好使,有时候却也是一种束缚。姑姑要你无论何时都不能失了郡主的气度。”有宫女来通知宫羽衣国主传召,宫羽衣吩咐了羽然一番,便过去了。


百里景洪此时正设宴招待阿苏勒,百里景洪的儿女百里煜百里缳兄妹,武阳君百里隐都在殿内。百里景洪坐在上首主位,左侧依次是百里煜、百里缳、百里隐,右侧则是宫羽衣、阿苏勒,阿苏勒的下首的位置却是空的。


“今日是孤家的家宴,世子不必拘束。”百里景洪一一介绍了百里煜兄妹、百里隐、宫羽衣,又道:“孤家今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传羽郡主。”
话音刚落,内侍唱道:“传羽郡主。”
羽然应声入内。她本就生得美,礼仪也是学的极好,虽平日里性子跳脱,但在正式场合是从不出错的。她穿着郡主的宫装,款款而来。阿苏勒认出了她,嘴角露出自己都未察觉的笑。
“羽然姐姐几时成了郡主?”百里缳疑惑地问百里煜。百里煜大两岁,又是聪慧之人,大致明白了,冲着妹妹笑道:“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拜见国主”羽然行至大殿中央,对百里景洪行了大礼,举止间谁也挑不出错来,宫羽衣面上露出微笑。
羽然的座位在阿苏勒下首。她一坐下去就恢复了本来的性子,冲阿苏勒笑道:“我们又见面了。”
宫羽衣出言提醒:“羽然,在贵宾面前要注意礼仪。”
羽然撇撇嘴:“贵宾啊,那一会我陪贵宾多喝几杯。”


百里景洪向阿苏勒道:“这羽然是国师的侄女,自小也是在宫中长大,跟阿煜阿缳是两小无猜的玩伴,我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羽然,那日你吓到了世子,还不赶快赔礼啊。”
羽然便端了一杯酒,不等阿苏勒举杯便一饮而尽,笑道:“我先干为敬了。你不是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这下知道了吧。以后在紫梁宫提我的名字,大家会多给你几分面子的。”
“胡闹!又拿男孩子的语气说话了。”宫羽衣皱了眉头训斥羽然,又向阿苏勒赔礼:“世子,失礼了。”
阿苏勒这才将手中的酒喝了。


待到宴席快要结束,百里景洪出言询问阿苏勒北陆婚俗,阿苏勒一一作答:“每到月圆之夜,都会宰了羊烤起来,大家一起跳舞,跳着跳着就知道自己喜欢谁了。第二天男孩子会把自己打的一只野雁、一只野兔、一只野羊挂在女孩帐篷外面。女孩要是收下了,就算定了亲,晚上两个人找地方相会。”
百里缳年纪小,好奇出声:“相会了又干什么呀?”
阿苏勒却不知如何回答这位小郡主,支支吾吾的,羽然道:“男女私会,自然该干的事情了。”
“羽然!”宫羽衣喝道。
羽然装无辜:“我说什么啦?相会不就是一起吃吃饭,谈谈心嘛。”说完朝着阿苏勒狡黠一笑,阿苏勒也笑了。


这时百里景洪出声了:“羽然,你这么地贪玩,想不想跟世子一起驰骋草原啊?”
阿苏勒明白了这多出来的一位郡主是怎么回事:“国主,这……”
羽然的笑容也顿住了,宫羽衣于心不忍,担忧地看着羽然。
“要我跟这呆子去驰骋草原?”羽然站了起来,“你们封我做郡主就是为了让我去草原和亲?那我不当什么郡主了。”
宫羽衣心疼侄女,更怕羽然触怒了百里景洪受罚,赶紧劝羽然道:“羽然,要有郡主的仪态,不要失礼了。”


“孤家封你为郡主,是对你的关爱;孤家让你与世子接亲,也是对你的关爱。世子的身份,除了皇室公主,试问东陆哪位贵族名媛能够配得上?阿缳到底年幼了几岁,孤家才让你与世子结亲”百里景洪的声音里,有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可羽然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她甩下一句:“谁爱嫁谁嫁,反正我不嫁!”转身走出大殿。
宫羽衣连忙起身,向百里景洪行了一礼后追了出去。


宴席还在继续,百里景洪不再言语,阿苏勒如坐针毡,另外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方才阿苏勒听到羽然直接拒绝,心里竟有一种不知名的难受。

书晚风

平行九州|第六章

宫羽衣回到天师阁时,羽然已换了一身宫装,见她回来,赶紧上来讨好:“姑姑你回来啦。这里是刚送来的糕点,您尝尝。”“姑姑辛苦啦,羽然给您捶捶腿。”“姑姑今日您好美,我姑姑真是名副其实的下唐第一美人!”


宫羽衣自然明白羽然打的是什么算盘,可从百里景洪宫中出来后,她对羽然只有深深地愧疚,又何谈责罚。于公,羽然是玉古伦公主,羽皇唯一的血脉;无私,她带着她这么多年,看着她长这么大。如果可以,宫羽衣绝不会让羽然去做这个和亲郡主。可是没有如果。事已至此,只能盼着吕归尘的身子能够好起来。自己和古莫还同一些羽族旧人有联络,希望能通过他们找到可以根治吕归尘之人。只是眼下,如何告诉羽然才是最重要的。羽然生性不受...

宫羽衣回到天师阁时,羽然已换了一身宫装,见她回来,赶紧上来讨好:“姑姑你回来啦。这里是刚送来的糕点,您尝尝。”“姑姑辛苦啦,羽然给您捶捶腿。”“姑姑今日您好美,我姑姑真是名副其实的下唐第一美人!”


宫羽衣自然明白羽然打的是什么算盘,可从百里景洪宫中出来后,她对羽然只有深深地愧疚,又何谈责罚。于公,羽然是玉古伦公主,羽皇唯一的血脉;无私,她带着她这么多年,看着她长这么大。如果可以,宫羽衣绝不会让羽然去做这个和亲郡主。可是没有如果。事已至此,只能盼着吕归尘的身子能够好起来。自己和古莫还同一些羽族旧人有联络,希望能通过他们找到可以根治吕归尘之人。只是眼下,如何告诉羽然才是最重要的。羽然生性不受拘束,若是知道自己被被赐婚青阳世子,她定是不答应的。可是国主那边、青阳那边,该如何是好?


宫羽衣思量着如何对羽然开口,在羽然看来却是姑姑在思考如何责罚她,羽然是了解宫羽衣,此时自己开口承认错误是最好的选择:“姑姑,羽然知错了。即便那雷云正柯再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我不该抢了他的玉佩,还不小心砸坏了世子的马车;我更不该偷偷地溜到紫梁宫去看小世子,结果惊了世子让他晕倒了。姑姑,我真的知错了。”其实羽然也很无辜,她是砸了世子马车不假,可是那小世子一出现就晕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嘛。


这里宫羽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羽然说完一串话便闭嘴不言,许久也不见宫羽衣回答,试问出声:“姑姑,姑姑?”


“好了。”宫羽衣的思绪被羽然打断,她转头看到了一脸委屈的羽然,便更加没了脾气。宫羽衣伸出手,摸了摸羽然的头,轻叹一声:“公主,你也长大了。”声音极其轻,羽然没有听清楚:“姑姑,你说什么?”


“没什么。青阳世子的病不是你的错,可是姑姑吩咐了你在天师阁好好待着,你却偷溜到紫梁宫去,姑姑却是要罚你的。”宫羽衣想,还是等册封旨意下了再告诉羽然,这几日就让她乖乖的待在天师阁,“你就在天师阁里抄宫规,不要惹出祸来。”


羽然抄完宫规已是几日后,听人说青阳世子的病好了,想去给他送个礼物权当赔礼。趁宫羽衣不在,羽然又偷偷去了紫梁宫,这次紫梁宫的宫人却没有拦她,羽然便径直走了进去。


招贤馆里,阿苏勒正逗着自己从草原上带来的宠物巴呆。这几日百里景洪送了许多东陆的名贵药材,又有大夫调养着,他的身子虽未根治,却也好了很多,不再是一脸病容。来了南淮后,阿苏勒便换上了下唐东陆的服饰,他本就生得不似别的蛮族人那般粗旷,换了服饰像个东陆公子哥儿。巴呆本是苏玛同自己一同喂养的,被自己带了来下唐这么远的地方,不知道它会不会想草原上的苏玛。阿苏勒想着出了神,巴呆从他手中溜了出去,阿苏勒急忙去追。


羽然进来时便是这样一副场景,恰巧巴呆跑到了羽然绣鞋下,她眼珠儿一转,成心捉摸这位世子。
“别踩别踩——”阿苏勒急了。
羽然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向阿苏勒道:“呀,好像死了。”
“你!”阿苏勒气急却无可奈何,只能干瞪羽然。羽然将脚下的巴呆抓了起来,瞟了两眼:“这是世子的,宠物?”
阿苏勒见巴呆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是。”
羽然顺势将巴呆放进自己带来的笼子,递给阿苏勒:“正好,送你的。”


阿苏勒接了笼子放在地上,行了个青阳的礼:“原来姑娘是来送笼子的。在下青阳帕苏尔家吕归尘,请问姑娘是?”
“都见过这么多次了还这么多礼啊,真够吓人的。”羽然随性惯了,见阿苏勒如此瘪瘪嘴,围着阿苏勒走了一圈,道:“你这个小世子,养的宠物奇怪,人也长的奇怪。”
阿苏勒虽然好脾气,听羽然这么说也不服气了我:“我怎么就长得怪了?”
羽然双手环胸:“你说你一个男孩子,长得比我还清秀,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
阿苏勒不禁好笑,眼前这个小姑娘身形娇小,生得也是粉妆玉砌的,居然说自己长得比她还清秀。阿苏勒也不与她争辩。


羽然正色道:“既然你收了我的礼,咱俩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别再去国主那儿说我坏话了,我都抄了几天宫规了。不然,我要你好看。”说完努努嘴转身走了。


阿苏勒在羽然身后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羽然不答,走了。

书晚风

平行九州|第五章

待所有人都出去了,宫羽衣缓缓走入内间,走到阿苏勒的床前。本就清瘦的少年此时面色惨白,仿佛寒冬里的一棵小松,下一秒就要被北风折断。


宫羽衣伸出手按在阿苏勒的胸口上,感受到他并不强劲的心跳。宫羽衣闭了目,口中念着羽族的咒语,一对黑白参半的翅膀出现在她的背后。巨大的羽翼将阿苏勒包围起来,淡淡的光芒不断地落到阿苏勒的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阿苏勒呼吸越来越急促,宫羽衣额头出现细细的汗珠,口中的咒语也越念越快。渐渐地,阿苏勒的眉目舒展了,心跳也恢复正常。宫羽衣长吁一口气,翅膀收至身后又消失不见。


铁颜去驿馆寻九王,铁叶守在门口。对于铁叶来说这是个极为漫长的等待,他不知道宫羽衣能怎样诊治世子,又...

待所有人都出去了,宫羽衣缓缓走入内间,走到阿苏勒的床前。本就清瘦的少年此时面色惨白,仿佛寒冬里的一棵小松,下一秒就要被北风折断。


宫羽衣伸出手按在阿苏勒的胸口上,感受到他并不强劲的心跳。宫羽衣闭了目,口中念着羽族的咒语,一对黑白参半的翅膀出现在她的背后。巨大的羽翼将阿苏勒包围起来,淡淡的光芒不断地落到阿苏勒的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阿苏勒呼吸越来越急促,宫羽衣额头出现细细的汗珠,口中的咒语也越念越快。渐渐地,阿苏勒的眉目舒展了,心跳也恢复正常。宫羽衣长吁一口气,翅膀收至身后又消失不见。


铁颜去驿馆寻九王,铁叶守在门口。对于铁叶来说这是个极为漫长的等待,他不知道宫羽衣能怎样诊治世子,又不敢贸然进去打扰。


门开了,宫羽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铁叶连忙迎了上去。“世子的病情暂时稳住了,但我究竟不是大夫,还得请大夫为世子调理身子。”宫羽衣道。铁叶忙道谢,宫羽衣告辞。


百里景洪在等着宫羽衣,宫羽衣已招贤馆出来便径直去了百里景洪的宫殿。


“启禀国主,臣妾为世子治疗过了,世子的身子暂时无大碍。”宫羽衣向百里景洪禀报,“只是要世子的根治血厥之症,臣妾却无能为力。”


百里景洪示意宫羽衣坐下,宫羽衣便坐到百里景洪下首,百里景洪道:“青阳世子这身子,孤家又怎么能让缳儿嫁给他?可孤家要称霸,就必须有一个青阳血统的外孙。如今世子已来,孤家若不嫁郡主,便是孤家失信于青阳。拓跋山月给孤家选了一个麻烦!你怎么看?”


宫羽衣方才给阿苏勒治疗时,虽然她倾尽毕生所学也只是稳住阿苏勒的病情,可她明白阿苏勒之疾并非无从可医。她自幼父母双亡,被领至羽族皇宫长大,羽族亡国时她也不过十六岁,对羽族顶尖秘术只学了个一星半点。可是现在羽族已然灭亡,羽人们流离失所散落天涯,又去哪儿找人医治阿苏勒呢?但事到如今,青阳世子已经到了下唐,下唐与青阳若是联姻不成,只怕是会成为敌国。下唐已有离国威胁,若是再得不到青阳的支持,只会自顾不暇,何谈为羽族复国?可眼下百里景洪的意思却是不愿百里缳出嫁,那便只能从另选一个适龄女子封为郡主。


思定,宫羽衣向百里景洪道:“国主不必忧心。我下唐与青阳协议时,并未言明是哪一位郡主。”
“可是下唐的未嫁郡主,除缳儿外再无别人。”百里景洪道。
宫羽衣笑了:“没有,咱们就造一个郡主来。国主大可从适龄女子中选出一位封为郡主,与那青阳世子赐婚。青阳世子身患重症,国主愿意下嫁郡主已是诚意,若是青阳人不答应,便是他们毁约。”
百里景洪思量了一会儿点点头,盯着宫羽衣一字一句道:“这倒是两全的法子。只是,依你之言最合适的却是羽然,你可舍得?”


宫羽衣心中苦涩,自己十六岁时羽族发生叛乱,叛军攻进皇宫时,她带着羽然躲在一个水缸里才逃过一劫。后来,天武者古莫以一己之力带着她们杀出重围东渡到下唐。古莫变成了稷宫先生翼天瞻,自己也成了下唐国师,彼时羽然不过六岁。一晃十年过去,羽然也长大了,羽族复国仍遥遥无期。羽然本是羽族最尊贵的玉古伦公主,却要被当做下唐郡主嫁与青阳世子和亲。而那吕归尘的身子,她宫羽衣便是竭尽全力也无法治愈。虽说若日后这吕归尘成了青阳大君,羽然便是青阳大阏氏。青阳部所处的的瀚州与羽族宁州只一勾戈山之隔,且青阳的铁浮屠她也有所耳闻,有下唐与青阳的支持,复国指日可待。可自己已经为了复国跟了百里景洪,不想羽然也要步自己后尘。


可是,她们寄人篱下十余载,又怎能拒绝?


宫羽衣故作轻松道:“我们这些无国无家的人没那么多可在乎的,臣妾自然是舍得的。”


“那就依你所言封羽然为郡主,与青阳世子吕归尘完婚。”

顽石

《浮生六记:做一百件无聊的小事之一》

  《尘羽琐碎挑战一百件日常小事之好清秀的姑娘》

  羽然近日对阿苏勒的双马尾有着不撞南墙不回头般的执念。

  归根究底,这就要说道近来她带着阿修罗跑苏玛的帐篷跑得越来越勤的缘故。有了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做红绳,又都是帕苏尔家的媳妇,两个妯娌的感情突飞猛进,不过半月,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关系。

  苏玛是个贤惠安静的女人,只有见到孩子的时候,那双温柔娴静的眉目才会漾出些如春流细水的波动来。她耐心地教羽然缝小衣,做虎头鞋,和羽然一起教阿修罗说话,听他喊阿妈,教他唤大母。

  她说这孩子长得真像阿苏勒小时候,只不过红通通的眼睛不像他阿爸小时候那么呆,总是咕噜咕噜地转着盯着她看,显得那么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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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羽然近日对阿苏勒的双马尾有着不撞南墙不回头般的执念。

  归根究底,这就要说道近来她带着阿修罗跑苏玛的帐篷跑得越来越勤的缘故。有了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做红绳,又都是帕苏尔家的媳妇,两个妯娌的感情突飞猛进,不过半月,便成了无话不谈的关系。

  苏玛是个贤惠安静的女人,只有见到孩子的时候,那双温柔娴静的眉目才会漾出些如春流细水的波动来。她耐心地教羽然缝小衣,做虎头鞋,和羽然一起教阿修罗说话,听他喊阿妈,教他唤大母。

  她说这孩子长得真像阿苏勒小时候,只不过红通通的眼睛不像他阿爸小时候那么呆,总是咕噜咕噜地转着盯着她看,显得那么机灵,她喜欢得很。

  羽然从前只听阿苏勒说这位青年守寡的大嫂是他的青梅竹马。当年南淮坊间,阿苏勒为了她雨夜开杀的演绎曾经风靡各大话本,她也曾因为苏玛吃味,但如今听她说起阿苏勒的时候,那双乌黑的眼睛泛起亮色,露出些和平时死气沉沉截然相反的样子来,她不由得好奇起来,忍不住跟着苏玛的回忆肖想阿苏勒小时候的样子。

  苏玛说够了,将地上一岁大的阿修罗抱起来放在她的腿上,伸一只手五指穿进孩子细密的头发里柔柔地揉挲着。月光透过卧棂窗倾泻进来,羽然手中握着的绒球串着个金铃,折映出些光来,阿修罗见它闪闪发亮,扑腾着就要去母亲手上抓。

  你们都喜欢宝宝的眼睛,那你们喜欢阿苏勒什么呀?

  羽然探头问到她脸前,一颗好奇心像是被心中的小猫挠了一般,痒痒的。

  苏玛愣了一下,一面细致地给阿修罗梳着寸短的头发,一面随口哼了两句真颜部的谣调,而后在羽然好奇又诧异的目光下,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极有趣的故事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掐了掐小侄儿圆嘟嘟的脸蛋。

  阿苏勒呀……我们最喜欢他的双马尾了。不过他可没有我们小阿修罗长的可爱啊。

  她说着咯咯直笑,一张清秀如画的容颜瞬间年轻了十岁。

  羽然不知其意,心中的好奇就更深了。

  

  这日阿苏勒勤政,下得有些晚。回了帐前,掀了帐帘,就见羽然带着儿子坐在梳妆镜前神神叨叨的,他喊了一声,妻子只是随口诶应。阿苏勒有些吃味,他脱下鞋袜,忍不住好奇,走过去站在母子俩身后。

  就见羽然怀着如二八少女般的明媚笑意将正了儿子身形,五指摊掌仔细为阿修罗抚平前襟衣皱,平眉稍皱且着扫视他尚且稚嫩的颜面。她开心得眉飞色舞,心间倏尔横生一些顽皮心思来,唇翘微嘟一时兴起拈了阿修罗脑后柔软头发反复绕指,动作精细捆好小辫搭坠他鬓角配他粉红小帽,又留了些审视的动作,美眸下移同颅首一并亲昵抵在儿子额前,睫羽低垂亲亲腻腻扫过阿修罗发红的小脸,凑近注视一遭后,她怔怔然眨眨眼目,眸泛机灵。

  她窃窃私喜着,阿修罗的眼睛长得可真像她呀!

  紧接着,她又在儿子的脸上找到阿苏勒的表情,意识到这是两个人血脉相连才生下的小动物,心下更是欢喜,平时娇蛮强势的神色这时候更加柔然舒和,五感皆是渗透由他带来的幸福更显为人生母的欣慰态色,唇牵笑弧漾开暖煦如阳光般的笑意,一颗女儿心在胸口剧烈跳动,缓缓平复下以后哎叹一声。

  阿苏勒在她身旁坐下来,不无幸福地揉揉儿子的小脸,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掩耳盗铃般询问妻子道。羽然,你和苏玛相处得怎么样?

  哎,你担心什么啦?我又不会为她吃你的醋,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啦!笨笨阿苏勒。

  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娇滴滴地哼斥他两句,那双眼里淌出来的媚意能掐出春水来,看得阿苏勒一阵心痒,他伸手理一理妻子顺滑的发丝。微微笑道。

  你喜欢她就好了。苏玛是个很温柔的好女人,我希望你喜欢她。

  羽然听话的点点头,整理好冗杂心思,指间动作始序方才,附身依照惯性为儿子拨开刘海。

  苏玛很喜欢阿修罗唷。她还说宝宝很像你,还告诉了我好多你小时候的事情。

  她低下头去,继续专心致志地打理着儿子的头发。矮腰平眸细细打量阿修罗稍许时候,抬肘一双柔荑搭上孩子小小的两肩,于儿子莫名眼神的注视下,羽然的面目间泛泛涌起得意神色。

  那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阿苏勒望着她难得聚精会神的样子来了兴致,追问道。

  羽然一时沉溺于阿修罗女孩儿发髻装束只觉得乐趣无比,由着这杰作是自个儿向苏玛拜师了几天后亲手完成的,心中更添满足欣喜,一双春水美目情不自禁流盼无尽的童真,弯了弯唇角咯咯出笑欢快无比,在阿苏勒忍不住探过头来的好奇注视下,将他俩的宝贝儿子就着两条小胳膊抱起来,兴致勃勃地给丈夫看儿子的新样子,她俏然冲他眨眨眼睛娇声打趣。

  看,阿苏勒!是我们的小美女阿修罗唷!

顽石

《真相是真》——中短(32)

《告白》

  三十二、

  “怪不得,有她父亲的样子,天真傻气,活不得长命。”

  耳畔的话突兀传来,叫我想看看他现在脸上的神态究竟是什么样子,是讽刺还是认真,但是他就这么定定看着我,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在说我们去喝酒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样。

  姬野醉意满满的低笑声在夜风中飘散着离去了,我只听得他如此说道。窗外不断逾进来的风息卷着残烛,摇曳重影。我佝偻着脊背坐在玉鹿床前,披风下的那一双手下意识地摩挲起了匕首。

  “我送你回家吧,也送她回家。羽然和你爹没看到她,是何等的着急。更何况那个死鬼这么几月没看到她,说不准一着急,成了鬼都会来想着刺杀我。”

  这个殿堂之中唯有...

《告白》

  三十二、

  “怪不得,有她父亲的样子,天真傻气,活不得长命。”

  耳畔的话突兀传来,叫我想看看他现在脸上的神态究竟是什么样子,是讽刺还是认真,但是他就这么定定看着我,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在说我们去喝酒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一样。

  姬野醉意满满的低笑声在夜风中飘散着离去了,我只听得他如此说道。窗外不断逾进来的风息卷着残烛,摇曳重影。我佝偻着脊背坐在玉鹿床前,披风下的那一双手下意识地摩挲起了匕首。

  “我送你回家吧,也送她回家。羽然和你爹没看到她,是何等的着急。更何况那个死鬼这么几月没看到她,说不准一着急,成了鬼都会来想着刺杀我。”

  这个殿堂之中唯有我和他两个,我垂着头隐藏自己的表情,两眼却不肯闲着,一双红瞳咕噜噜转动,不经意地朝门口一瞟,就见候在外头的姬昌夜不知何时站得近了些。他映在窗上的影子,颈首稍斜。

  “不用了,谢谢。我杀不得你,已是对龙叔和玉鹿最大的辜负,待我将剩下的事办完,便和燮公就此别过。”

  黑夜仿佛一张巨大的幕布,笼住这隅小殿。

  龙钟的报点声响起,已越戍时。

  萧瑟秋风夹着宫人们报夜的尖利声穿堂而过。

  屋子里很静,姬野没有再说话,放任我思考的空间。我知道他能单独来和我说这些话,便是一个明确的表态:除了他自己,他并不想让任何人插手青阳的事,而他根本就没有半分强迫青阳的恶意。

  台上的残烛就要烧尽了,拖长的火苗伸吐着通红的细尾忽然用力地歪斜了一下,我和他倒映在墙上的扩影被它用力拉扯融为一体,仿佛在告诉着我什么。

  这时候外头又传来两声锣鼓,紧接着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上去像是牛皮靴跺地的踢踏。我望着窗上投着的剪影,来人佝偻着腰背,脊梁拉得极低,低声朝姬昌夜通报,央求了两句。姬昌夜敲三下门,而后木门吱呀一开,只见巴特尔双手小心翼翼地笼撑着一柄金烛,烛芒的通红掠过他面上更加重三分血色。他急匆匆地从外头跑了进来。他跑了一路,想是惶急得很,停在我面前时一时住不了脚,身子晃了三晃,垂着头喘了好一会,似要把肺都咳出来。

  我心下一咯噔,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按住他的肩头稳扶着他,双眼触到他气喘吁吁、欲言又止了半晌,最后却又只是吞了口唾沫的样子,已经猜出了八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吕归尘?”

  “是,是!大君醒了,大君醒了!”

  他先是绽开一个笑脸,夜风凛凉,但他的笑意却很温暖,这个没读过几本书的少年喜不自胜地高声通传了两声,雀跃的语气霎时间冲淡了我和姬野之间的肃穆。可没等我也跟着他欣慰地笑开,他就又换上了一副哭丧的表情,说是变脸比变天都快都不为过。

  他说话大喘着气,“大君一更时就醒了,我和白音想着来通知主子您回去,但他说不必了,而后便吐了一回,任凭我和弟弟如何劝说,也不肯用饭,一个时辰了,也不让我们兄弟俩请御医。您吩咐御膳房送的汤摆了半夜,大主子没有想用的迹象。我们和几个随行的长老实在没辙了,您快和我回去看看吧。”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面上稳住神色,心里却吓了一跳。再看巴特尔因疾奔而致遍布热汗的脸,因吕归尘带给他的过度惊吓而苍白至极的脸色,那双向来熠熠生辉富有生机的眼睛此刻惊慌失措。我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像是说谎,但我只觉得这其中的奇怪之处难以言喻。

  我回头向姬野请辞,他只是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抬起自己的金葫芦又灌了一大口烈酒。

  我放心他不会伤害玉鹿,毕竟一个已经没有了生的气息的少女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威胁,我顾不得心中那点奇怪,在巴特尔的开路下一路畅通无阻的快速回到了我和我爹的寝殿。

  我裹好披风,将一路而来的风尘全部掩住后再推开殿门,映入眼帘只见满室狼藉。

  巴特尔先我一步上前走进殿中去,细心地又扶了三四支红烛燃起来,他绕了一圈即退了出来,那些遍布四角的烛火随着夜风拂逾,剧烈地晃了一下,迷得我双眼发晕,而后渐渐它们平息下来,逐渐将我的视野照得亮堂堂的。

  我但见好几日不见的吕归尘正木木地坐在殿中央,靠着身后木桌的桌腿,像个孩子似的盘腿坐着。地上七零八碎地丢着他发脾气时砸了的书籍和原本摆在殿中的珍玩,那些被当做出气筒可怜玩意儿几乎将我能落脚的地方塞的半点不剩,我踩着门槛进去时,因为两只眼睛看不过来,脚下一个不慎,踩中了什么滑不溜秋的古玩,差点摔得屁滚尿流。

  我的娘啊。

  我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子,为了以防比如我因为这些乌什摔个头破血流的意外,只能四肢着地慢慢地朝我亲爹膝行过去。

  我爹独自一人安然地坐在那里,他将自己团得很紧,双眼呆呆地望着不知名的一角空气,一动不动,宛如一尊石像。我坐到他的旁边,和他一样盘腿,俨然一大一小两个长得极像的精雕玉琢的石像排排坐。我看了看他只是有些苍白但却无甚大碍的脸色,听得到他还算强健的心跳,一路提心吊胆,只差没把瘦弱的小心脏吐出来,现在总算松了口气。

  一下子放松的后果就是,骨头也跟着懈了下来。我坐不住,忍不住动了动手臂,无意间手肘磕到了什么。我低头一看,原来是那碗我吩咐御膳房给吕归尘送来的梨子汤。吕归尘虽然没有喝,但也没有像对待其他珍玩书籍一般毫不犹豫地将它砸了,他应该是舍不得,所以此刻那碗已经凉透的果汤还能静静地躺在我的右手边,不得不说味道还是挺香的。

  我有点饿了,既然他舍不得喝,我更不舍得眼睁睁地把好东西给浪费了,于是我顺势把那碗汤端了起来,虽然早就凉透了,但好在我流浪青州一年多,有不挑食的好习惯。

  我正自己个儿津津有味地喝着,就听见吕归尘响在我头顶的声音,带着他一丝沙哑的苦笑。我知道在我坐下之后他便一直看着我,我只是不敢抬头再去看他的眼睛。

  “对不起,阿苏罗。”

  他很少称呼我的名字时带上青州口音,所以我在听到这声呼唤的时候,捧着碗勺的双手根本不受自控地颤抖了一下,勺子从我指尖失控地滑了下去,叮叮一声落在碗里,溅起了一些汤汁。我有些兜不住,叹了口气,轻轻放下汤碗。

  但当我抬头想要看清吕归尘时,他却又像是第一次见我一般,将头侧开了。

  我有些自嘲地笑笑,琢磨着你当年和我亲娘,可别是因为胆小才错过的吧。

  我问他,“你和谁说对不起?这话难听死了。你对不起我什么?你从青州把我救回来,抚我重新成人,把羽然的诉求和祈愿当作你自己的责任冠于一身,你对不起谁都不会对不起我,你不知道吗?”

  他从那一片狼藉中抬起头来望着我,眼下哭了一夜的崩溃化作淤青覆盖到了颧骨,本就无甚气色的病容却因恸哭添上了异常的红润。

  我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他背后,有些气急,恼怒的情绪冲到他脸上去,有些口不择言了,“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你身体有多虚你自己不知道吗?刚才巴特尔说你旧伤复发,又告诉我睡了几夜起来你不吃也不喝……吕归尘,你现在丑死了!我妈已经走了,你这么做又能给谁看?我不知道我妈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对你的,但我不会伺候人!你想装病还是装死小爷都没那个心情伺候!”

  我劈头盖脸地一边用力推搡着他,一边大声地说教他,直说得自己也跟着他心酸起来,满腹委屈不知因何而起,我也恶狠狠的捡起手边一只镶金缀玉的绒球往地上一砸,只听耳边落下咚地一声,我心中这才觉得爽快了些。

  吕归尘冲我虚乏的笑着,那笑简直比哭都难看,我很想像平日里一样逗他,然后哈哈大笑,但我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我想你阿妈也不会像我一样哭。”

  他像个孩子似的,哑着嗓子,还带些抽搭的语气,沮丧的说道。

  他想起羽然,极其悔恨懊恼,狠狠地垂下头。我的心跟着他用力一抽,可我不能再哭了,我不能再用我的眼泪让我最爱的亲妈变得更加不体面。

  我用力地抹了一把干涩的双眼,抑制住流泪的冲动,做了个深呼吸。吕归尘说,对不起,阿苏罗,你阿妈也不会像我一样嚎啕。但我很想告诉他,这件事羽然不会,我会。可是真正爱你的人,比如羽然,比如我,又何曾舍得让你掉过眼泪?

  这个三十过三的男人仿佛被昏黄的烛灯照得苍老了十岁,我将那条羽然旧时的手链从怀里取出来,放在他手中。他将羽然的那条手链如是珍宝般埋在胸口,大口大口呼吸着,仿佛这是唯一支撑着他得到空气和活下去的力量的媒介。

  我发现这样的时刻,我无论如何都已经再说不出半句狠话来逼疯他了。毕竟我已经疯了。

  于是我轻轻的将手伸过去,拍在他的肩上。我说。

  “你想去见一见青州的满天星吗?青州的气候很好,无论何时,它们都能开得很美丽。我知道,羽然是用她自己的心血和泰格里斯神殿的灵气灌溉它们。盛放的时候,青州花园里的景色比北陆的爬地菊还漂亮。”

  “可我有时候嫌它们太娇小,不够羽然的那种漂亮,她明明不适合种满天星的。后来我才知道,种下这些花,那都是因为她喜欢一个人的眼睛,和那个人看着她的眼神。”

  “吕归尘,我梦到我妈了。她说她爱你,千金不换。”

  这个雄霸北陆一统骑兵六部的男人就在我的絮语下抬起头来,他睁大了眼睛,如同星火被枯灯点燃了最后的希望,即使他露出的欣喜笑容比恸哭还要难看。最后他笑够了,终于缓缓地、慢慢地将那张历经磨难的沧桑脸首埋下,近乎是靠在我的肩上。

  他再一次低声的嚎啕,而我麻木了,也抑不住他颤抖的身躯。

  ​我深吸了口气,平静的告诉他,“我也是。”

I am Sherlocked~

魔改 九州缥缈录 第30集 (主尘羽向,又名 《江城子》)

第30集


天启城

羽然坐在轿子看着天启城游人如织,与精致典雅的南淮截然不同的风光,一切对于她都是那么新奇,而吕归尘骑马随行,看着开心的羽然,之前没有留意的天启美景也觉得今天格外好看。

“多谢公主,羽然正想看看这天启风光。”

“世子不必客气,哥哥嘱咐过一定要好好招待二位的。”

“那就有劳公主了。”

天香阁酒楼

小舟在天香阁顶层宴请吕归尘与羽然,小舟举起酒杯:“世子妃,其实我还向你道歉,你和世子刚刚新婚,就将世子召来帝都,还望海涵。”羽然听了,坏笑地斜了一眼吕归尘,而他只是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没事啦,还有公主,你我年岁相近,叫我羽然就好。”“好的,羽然郡主。”见小...

第30集

 

天启城

羽然坐在轿子看着天启城游人如织,与精致典雅的南淮截然不同的风光,一切对于她都是那么新奇,而吕归尘骑马随行,看着开心的羽然,之前没有留意的天启美景也觉得今天格外好看。

“多谢公主,羽然正想看看这天启风光。”

“世子不必客气,哥哥嘱咐过一定要好好招待二位的。”

“那就有劳公主了。”

天香阁酒楼

小舟在天香阁顶层宴请吕归尘与羽然,小舟举起酒杯:“世子妃,其实我还向你道歉,你和世子刚刚新婚,就将世子召来帝都,还望海涵。”羽然听了,坏笑地斜了一眼吕归尘,而他只是略显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没事啦,还有公主,你我年岁相近,叫我羽然就好。”“好的,羽然郡主。”见小舟虽然叫了自己名字,可是还是加了“郡主”二字,想来是皇室教养使然,羽然也不再坚持。“没想到公主还特地在此设宴,您和陛下都太客气了。归尘借花献佛,敬您一杯。”吕归尘举杯说道,羽然也一起举起了杯子。

“哥哥,特意交代过的。这里是天启城最热闹的地方,可以看到天启最美的夜景,要让所有人知道世子和世子妃驾临天启。”羽然听闻此话,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吕归尘,接着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地直视小舟,问道:“公主,我这个人喜欢有话直说,我能问问你们召阿苏勒过来帝都到底所谓何事吗?”可能是没想到羽然会如此快人快语,小舟先是一愣,又笑答到:“郡主,我们想请世子一起抗敌。”

“抗敌?抗什么敌?就阿苏勒这样的,打架还没我厉害呢。”羽然很紧张。

“世子是天驱大宗主,并不用亲自上阵的。”听了小舟的话,羽然更加紧张,她不安地抓住阿苏勒的手,好像要用自己小小的身板挡在阿苏勒面前似的,“天驱大宗主?你们搞错了吧,阿苏勒不懂这些的。”感受到羽然的不安,吕归尘轻抚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温柔地说了一句:“羽然,没事的。”羽然回头看着吕归尘,便知道他自己心中已有主意,自己只能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举起酒杯,脸上市难得的一脸正色,“小舟公主,阿苏勒身体不好,天启是你的地盘,他就拜托你多多照顾了,我这个老大一出南淮城就没什么用了。我先干为敬!”羽然豪爽地一口干了一整杯,她的言词虽然犹如地痞,但眼神中却很是认真。小舟没有多言,也同饮了一杯以作回应。而在傍边的吕归尘看着一向骄傲现在却为了自己向别人低头拜托的羽然,心中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心爱的少女似乎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夜之间长大了。

完成了嘱托的羽然一下子又恢复了原来的小孩心性,对着吕归尘一顿挤眉弄眼,走向露台欣赏夜景,吕归尘看着这明显的不能在明显的“暗示”,向小舟公主为了羽然的失礼举动致歉:“公主,羽然就这小孩心性,如有冒犯之处,归尘在此向公主赔罪,还望多多包涵。”说完便离席来到了羽然的身边,隐隐约约地,小舟还能听到吕归尘对羽然的对话,语气亲昵,和对自己时完全不同。白舟月心中有些小小的嫉妒,羽然轻而易举地就能得到吕归尘所有的关注。

 

酒楼露台

吕归尘来到羽然身边,关心道:“你路途颠簸,累不累?还有力气看着夜景啊?”“观景是假,察人是真。姑姑说过天启局势险恶,你这呆子又那么容易被人骗,身为你的老大,当然要替你把把关。”

“呵呵,那请问察得如何呀?”吕归尘歪着脑袋看着羽然,一脸宠溺。

“这公主倒是还算坦诚,不过……”羽然一脸揶揄地看着吕归尘。

“不过什么?”吕归尘一脸疑问。

“不过,阿苏勒你居然敢骗我!”羽然的小脸气鼓鼓地别过头去,吕归尘看着这样的羽然也觉得好可爱,忍不住笑问:“我骗你?骗你什么啊?”

“这公主明明美丽端庄,还说没我好看?”羽然用粉拳砸向吕归尘。

“有吗?我没注意啊。”少年一脸无辜对上羽然探究的眼睛,“哼!”小嘴一撇。

难得吕归尘玩心上来了,狡黠地笑答:“羽然,有没有闻到一股酸味?”看到这般捉弄自己的吕归尘,羽然嘟嘴说道:“天启果然不是个好地方,阿苏勒,我发现你来天启没几天就学坏了。”吕归尘却是只是愉悦的笑着。“算了,今天就饶过你吧,来为了我们的久别重逢,干杯!”也不管吕归尘手上并无酒杯,羽然自顾自地一口干完了杯中的酒,对着这样的羽然,吕归尘除了宠着外也毫无办法吧。

 

天香阁楼下大街

露台上二人甜蜜互动的样子恰巧被路过的赢玉和姬野看到。原本姬野难得休息,一整天就被大小姐拉来当苦力,手上满是大小姐的战利品,碰巧路过天香阁,便看到了羽然。当姬野看到羽然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等看清时刚想呼叫羽然时,便看到了阿苏勒也跟了出来。二人举止亲密,姬野再次想起了之前青阳世子大婚的传言。赢玉在姬野身边也看到了这一幕,她认出了吕归尘,便急忙拍着身边的姬野的肩膀,“你快看,那不是你朋友吗?青阳的世子!”姬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二人。赢玉并未感到他的异常,继续说道:“对了,听谢玄说今日青阳世子妃下唐的郡主也来了,小舟公主会在天香阁设宴款待二人,那想来那个丫头应该就是青阳世子妃了。诶,你别说,那两个人还挺配的,郎才女貌的。”赢玉的话像是刀子一样刺痛着姬野的心,是啊,羽然和阿苏勒一直很相配,一个是青阳世子,一个是下唐郡主,自己只不过是个无名之辈。一直被他刻意忘记的事,再一次放到了眼前,他不想再看下去了,于是,姬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时赢玉才发觉了不对劲,诧异地看着姬野的背影,吼道:“诶!你去哪儿啊?等等我。”“你等等我啊!臭小子!”

 

路边酒肆

等赢玉再次找到姬野时,姬野已经喝得烂醉如泥。赢玉上前一把将酒瓶夺下,制止道:“好了!别再喝了!”姬野并没有理睬她,只是抓起了桌上的其他酒瓶,赢玉生气地将桌上的所有酒瓶都打烂了,“不许喝了!”大概是真的喝得太多了,没过多久,姬野就趴在了桌子一边睡了过去,赢玉凑上前去想要推行醒他,可却只能听见他嘴里断断续续的胡话,似乎在呼喊着某人的名字“羽……”“羽……然……”“羽然,我……好想你。”她第一次看到如此颓废的姬野,满心的思念究竟属于谁?谁是羽然?她压着这句问题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架起姬野,离开了酒肆。

 

天香阁

“羽然,你不能再喝了!”吕归尘从羽然的手中抢过酒杯,这时的羽然已经满脸通红,神志不清,“呵”打了一个酒嗝,“阿苏勒,我没醉,我还能喝!”酒杯又被抢了过去,喝完还不过瘾,又向着桌上的酒壶伸出魔爪。吕归尘赶忙挡开了,“好了,我们不喝了,好不好?”“阿苏勒,大坏蛋,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现在酒都不给我喝,我好苦啊,姑姑一天到晚让我学这学那儿,你们都欺负我!”开始进入耍无赖模式,面对这样的羽然,吕归尘将所有酒杯酒瓶与之隔离,一手擒住羽然不安分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熟练,甚至还有余力向小舟公主致歉,“实在不好意思,公主殿下,天启的酒比南淮月要烈上许多,羽然酒量不好,让公主见笑了。”

生平第一次见到这样另类的郡主着实让常年深受皇室教养熏陶的小舟哑然,“……不、不,羽然郡主要不要紧啊?”“没事的,羽然每次喝醉都是这样,等酒气下去了就安静睡着的。”“哦,这样啊。”小舟看着吕归尘安抚着羽然的模样,动作温柔,眼神宠溺。“每次?”小舟轻声重复,原来你每次她醉酒的时候你都在啊……

过了片刻,果然羽然像吕归尘所说一样,渐渐安静下来,只是口中还在喃喃自语:“阿苏勒,别走……”吕归尘只是看着她,脸上挂着淡淡地微笑。待羽然完全熟睡后,他婉拒了小舟让羽然坐轿的提议,而是选择小心翼翼地将她背在自己身上。小舟则跟在吕归尘身边一起走在回驿馆的路上。

 

大街上

小舟看着吕归尘背着羽然一步一步地走着,“羽然郡主真是幸运,能遇到像世子这样温柔的夫君,小舟好生羡慕啊。”吕归尘转头看了小舟一眼,又看了熟睡在自己另一边肩头的羽然,温柔地笑道:“不,是我比较幸运才对,能遇到羽然。”

心中很多话一直无人可说,吕归尘或许觉得小舟是个不错的倾听对象吧,“南淮的大婚是国主为了下唐和青阳的联盟,以我们的挚友姬野为要挟,逼着我们成婚。”

“确实像是下唐国主会做的事,绑住了世子,不仅能稳固青阳的联盟,还能得到天驱的力量,对于下唐国主来说,稳赚不赔的买卖。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世子对郡主的深情。”这样评论着的小舟颇有长公主的风范,政治得失的计算是白家人的本能。

吕归尘只是笑笑“公主真是聪慧,都看得出来吗?但羽然好像就看不出来啊。”

“怎么会?”小舟很是诧异,“虽然是第一次见郡主,但小舟也看的出郡主聪明可爱,怎么可能不知道世子的心意呢?”

“因为羽然喜欢的人不是我,而是我们共同的朋友姬野。”吕归尘的笑容中有着一闪即逝的寞落,“而且,其实我真的很不想把她卷入这一切的,我只想她每天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就好了,我们可以一直一起偷花跳板打枣子就好了……”小舟看着吕归尘像是想起什么美好回忆,他的眼中熠熠生辉,而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叫嫉妒的感觉。

 

吕归尘和小舟将羽然送回驿馆时,恰逢碰到了国师宫羽衣。由于要照顾羽然,所以宫羽衣和小舟公主稍加含蓄,便将羽然送回屋内,只是在离开时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吕归尘和小舟,皱了一下眉头。

书晚风

平行九州|第四章

写得乱七八糟,就当是写给自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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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勒在宫中与百里景洪宴饮之时,羽然在天师阁里也没闲着。


宫羽衣离开后,侍女们送了水来给羽然盥洗,羽然干脆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这会儿换了宫装正坐在梳妆镜前。侍女在身后为羽然梳妆,一机灵内侍端了一盘果子来摆在羽然面前,羽然便边吃边与侍仆们聊天。那内侍道:“今儿个青阳世子入宫,姑娘可要梳个漂亮的髻,让那世子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下唐美人。”这话倒是内侍为了安抚羽然乖乖梳妆所言,事实上羽族多美人,宫羽衣被赞为下唐第一美人,羽然越长越大也出落得越发美丽,便是不加妆...

写得乱七八糟,就当是写给自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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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勒在宫中与百里景洪宴饮之时,羽然在天师阁里也没闲着。


宫羽衣离开后,侍女们送了水来给羽然盥洗,羽然干脆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这会儿换了宫装正坐在梳妆镜前。侍女在身后为羽然梳妆,一机灵内侍端了一盘果子来摆在羽然面前,羽然便边吃边与侍仆们聊天。那内侍道:“今儿个青阳世子入宫,姑娘可要梳个漂亮的髻,让那世子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下唐美人。”这话倒是内侍为了安抚羽然乖乖梳妆所言,事实上羽族多美人,宫羽衣被赞为下唐第一美人,羽然越长越大也出落得越发美丽,便是不加妆饰也是极美。


羽然闻言笑道:“我为什么去让他看呀?他怎么不来让我看呀?”

内侍答道:“世子是入宫来看缳郡主的,他是缳郡主的夫婿。”


羽然听说百里缳要嫁个青阳小蛮子,顿时来了兴致,把宫羽衣的叮嘱忘到了脑后,站起来道:“我看小世子去!”便蹭蹭跳跳地出了门。侍从们拦不住,只得祈愿羽然不要闹出什么祸来又惹得国师生气。


百里景洪安排九王住宫外的驿馆,阿苏勒则两个伴当铁颜铁叶住进紫梁宫招贤馆。许是舟车劳顿,又许是南淮的一切与草原上很不一样,阿苏勒觉得气闷,便独自一人出了紫梁宫散步。而羽然打听到阿苏勒住进了招贤馆,悄悄地从小路绕了过来。


到了紫梁宫大门,平日里来去自如的羽然却被门口的宫人拦住了,口口声声说这里现是青阳世子的居处,姑娘不得入内。羽然软磨硬泡丝毫不起作用,她本是想瞧瞧青阳世子的模样再去说与百里缳听,逗逗这小丫头,也好让她乖乖地听自己的。如今宫人不放她进去,怕闹到宫羽衣耳朵里又得受罚,只得作罢。


羽然蔫蔫地往回走,紫梁宫外的阿苏勒不知是何原因觉得身子越来越难受,不甚强的日光也变得刺眼。他跌跌撞撞地往紫梁宫的大门去。俩人就这么遇上了。


“哎?你不是今天那个……”羽然看到了跌跌撞撞的阿苏勒,想起了今天她砸坏的那辆马车。


此时阿苏勒已然双眼模糊头重脚轻,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倒在了羽然身上。


羽然被阿苏勒靠得坐倒在地,宫羽衣为她准备的新宫装也染上了血迹。羽然长这么大虽是顽皮生事,却从未见过这般架势,一时间不知所措。


“放开我家主子!”铁颜铁叶刚好出来寻阿苏勒,见他口吐鲜血晕倒在地,身边还有一个女孩不由得大喊出声。羽然一听赶紧将手举起来,表示自己没有碰他们家主子,他突然晕倒不关自己的事。


铁颜扶起阿苏勒,羽然起身想走却被铁叶拦住:“姑娘得等我家主子醒来方可离开。”


“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呀?他突然出现在我眼前又突然晕倒,我还被他吓到了呢!本姑娘不跟他计较,你凭什么不让我走?起开起开。”开玩笑,若是不赶紧溜回天师阁,被姑姑知道这小世子晕倒时自己在紫梁宫,那这一个月又别想出门了。


铁叶却不放人。这丫头在大街上就砸坏了世子的马车,现今世子又晕倒在她身上,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了她。铁叶命人将羽然带进了招贤馆,等大夫瞧过阿苏勒的身子再行处理。


这里百里景洪与宫羽衣正商量郡主和亲一事,忽有人来报青阳世子吐血晕倒,急急赶到招贤馆。


“羽然?你怎么在这儿?”看到本应该在天师阁的侄女出现在招贤馆,宫羽衣便明白这丫头肯定又偷偷跑出来了。只见羽然小脸通红,衣裳上也有斑斑血迹,又瞧见铁叶等人的模样,这世子晕倒大概与羽然有关。羽然见宫羽衣来了,又是委屈又是害怕。委屈的是自己被这群青阳蛮子不由分说扣在招贤馆,怕的是宫羽衣又责备自己,因而低头不语。


百里景洪也瞧出了什么,开口问铁叶:“世子如何?羽然又为何在这里?”


铁叶将事情禀告了百里景洪,包括南淮街头的事儿。宫羽衣了解这个侄女,羽然虽平日里性子跳脱,却绝不会做出伤害青阳世子之事,这其中只怕有误会,因而道:“我乃下唐国师,羽然是我的侄女,她年幼不懂事冲撞了世子,我一定重重罚她。眼下世子的病情要紧,请二位大人放羽然回天师阁,等世子醒了我一定让她登门道歉。”羽然就盼着宫羽衣能救她出去,闻此言大喜,铁叶不好驳回,只得让羽然去了。正说着,在里间为吕归尘诊治的大夫出来了,见百里景洪在,忙上来行礼。百里景洪问阿苏勒的病情,大夫摇了摇头:“世子患的是血厥之症,天生极阴,几乎是一生下来便是个死人,此次晕倒是再正常不过。医书上有记载‘浮生不过刹那,命归万古轻尘’。微臣学艺不精治不了世子,请国主恕罪。”


铁叶铁颜听说如此,忙对百里景洪道:“百里国主,您可一定要救我家世子啊!”


百里景洪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示意大夫下去,宫羽衣上前道:“国主累了,先行回去休憩吧,这里交给臣妾处理。”百里景洪望向宫羽衣,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宫羽衣是羽人,而羽族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术百里景洪是知道的,她如此说,大概是胸有成竹。


百里景洪走后,宫羽衣盯着铁颜二人道:“对于羽然闯下的祸我深表歉意,我略通医术,二位若是放心让我给世子瞧瞧,就请去门外候着。”


铁叶迟疑了一会儿,终是被铁颜拖出去了。


Archer

山海间(17)长梦3

作者:Archer
梦里不知生死事,醒来复觉是南柯。

梦里不知生死事,醒来复觉是南柯。


床上瘫了四天了,养伤生活有点无聊,手机打字很不方便,感觉自己要长蘑菇了。

艰难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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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 (旭达罕 x 阿苏勒) ABO 第五章




春祭第五天依然是个明媚的日子,阳光灿烂得几乎可以把校场上的沙地面照的映出白金色的光来。


校场上铺着的是北都城东十多里外桚错嘉达山上的白沙。


其实桚错嘉达山并不是沙山,沙是来自山腰上的茶卡盐湖,该湖被称为北陆大地上的天空之镜,因为咸水湖盐分高的原因,一望无际的洁白盐粒在地平线交汇,碧白的湖水在光下波光潋滟,水天相接的容纳了天上的霞光,一寸寸地渲染着湖面的颜色,像盘靼天神凝视着北陆大地一样。


湖面上映着纯粹高远的天,自由舒卷的云,翱翔盘旋的鹰,远处挺拔巍峨的甴勒雪山,桚错嘉达山上或绿或黄的草和整个北都城,凝结着深邃变化的色彩,勾勒着这高原上最美的景致。


沙地中的沙源...





春祭第五天依然是个明媚的日子,阳光灿烂得几乎可以把校场上的沙地面照的映出白金色的光来。


校场上铺着的是北都城东十多里外桚错嘉达山上的白沙。


其实桚错嘉达山并不是沙山,沙是来自山腰上的茶卡盐湖,该湖被称为北陆大地上的天空之镜,因为咸水湖盐分高的原因,一望无际的洁白盐粒在地平线交汇,碧白的湖水在光下波光潋滟,水天相接的容纳了天上的霞光,一寸寸地渲染着湖面的颜色,像盘靼天神凝视着北陆大地一样。


湖面上映着纯粹高远的天,自由舒卷的云,翱翔盘旋的鹰,远处挺拔巍峨的甴勒雪山,桚错嘉达山上或绿或黄的草和整个北都城,凝结着深邃变化的色彩,勾勒着这高原上最美的景致。


沙地中的沙源在湖的西北部,西北风驱动湖水向东运动,在湖水搬运作用下,将湖区西部和北部的沙粒向东南方向搬运,因为盐湖在盆地正中,受东部阻挡后沉降,湖底泥沙向东推移堆积,水下沙堤不断增高,出露水面,最终与陆地相连,在湖东茶卡滨湖平原形成沙地沙岛。


沙岛上的沙经过白盐的洗濯,色多呈青白色,铺在北都城最大的校场上,白光漫城,故而这个校场又名㿟沙校场。


校场正北建着高台,是校场的点将台,现在被黑白两种九条缨鬃的巨大毡子布置成为观礼台。


白纛代表盘靼天神的权威,黑纛则象征着战争与力量。毡子四角为青铜的猛虎、雄狮、凤凰、飞龙柱角,并有北陆文咒语的模子印。观礼台正中是剑齿王旗,两侧又布置着五彩斿,颜色为蓝、白、黄、绿和红色,象征蓝天,羊群,大地,草原和福祉。


台下正在准备祈雨招福祭。


青阳的大合萨厉长川·沙翰·巢德拉及站在祭台上张开双臂,对着天空祈祷,风吹起他白色的长袍,他胸前配着青阳神圣的熊刀,他在行一个古老的礼仪,对着太阳发出了呼喊。


大合萨面前的主祭台桌上摆着宰好的五畜: 一整匹万户马,一匹阿尔帕卡骆驼,一头塔尔牛,两只柯柯公羊,两只特克赛绵羊,两只黑山猪,还有一些香楮和白烛。


两侧小祭台上放着祭果,鲜花和酸奶饼子等。


祭台两侧立着十二面龙旗,风伯、雨师旗各一面,雷公、电母旗各一,木、火、土、金、水星旗各一面,左、右摄提旗各一面,北斗旗一面。


旗下站着鼓吹乐队,铙鼓、节鼓、小鼓和羽葆鼓发出喈喈咚咚震耳欲聋的声音,还配有胡笳、长鸣、筚篥以及金钲,配合响应着大合萨祈祷的呼喊声。整支乐队由近百人组成。


旭达罕和所有大汗王子跟着大君在观礼台上观礼。


和阳光比起来,大君吕嵩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今年草原雨水充足,牧草旺盛,牛羊肥壮,足够养活整个北陆的蛮族人,和什么赫赫战功比起来,让草原人在灾年后活下去,人畜兴旺才是北陆大君最荣耀的功绩。


整个观礼台上的人都洋溢着春天来临的喜悦,这个季节是盘靼天神赋予蛮族人的礼物。


而与大君对应的,却是旭达罕阴郁的脸,他站在所有大汗王子们的后面,离大君最远的位置,崩着嘴角,半个人身子朝西,敛容屏气,一言不发,似乎并不想参与其中。


连想上来和他寒暄的六汗王苏哈在看了他的脸色后,也只尴尬的点了点头走开了。


只有贵木站在旭达罕的旁边,安安静静的,也不敢触他眉头。


"老三,这么高兴的日子,你怎么一直耷拉个脸。"大王子比莫干站在大君旁边还不望"关照"他这个想置身事外弟弟,而旭达罕听了只是蹙了一下眉,并没有像同比莫干呛嘴。


"看来应该是哪个没长眼的奴隶冲撞了你,你这教导下人的本事可是不行啊。"


贵木听了这话,脸上挂不住的报羞起来,想反驳又嫌没脸,只偷偷看了看旭达罕的脸色。


旭达罕面无表情,充耳不闻。


比莫干觉得挑不起旭达罕的怒火甚是无趣,便转回身子,在大君身边给他介绍今年自己特意布置的祭坛。


倒是二王子铁由走近贵木,特地在他面前骂了声废物。


原来是昨天安排给贵木的差事出了差池。


原本大君交给了贵木两件差事,一件事核查士兵轮值顺序,另一件是核对进场人员名录,前一件事旭达罕顺手帮贵木干了,就是后一件差事没办好。


贵木手底下的一个奴隶在排查进场人员的时候,一因人员太多,二因那奴隶脾气不太好,粗鲁莽撞,和人起了争执,动起了手,不经意间推搡了一个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孕妇,偏偏这个孕妇是九王厄鲁的侧室骨朵卡,纱池部老汗王的嫡女,怀了二胎,才四个月大,因为上一胎留下的病根,好不容易才又有了孕,胎还没坐稳,结果就被那么一推,孩子掉了。


纱池部的使者一听,直接告状到了大君面前,要求重处罪人,就连九王的亲使也去请求公道。


那个奴隶就直接被连夜处死了。


连着贵木也被大君斥责,罚了一年的供奉,割了南面的一个草场和五百个畜牧的奴隶和三百头羊给骨朵卡,才算将此事平息。


现下比莫干再提此事就是故意让旭达罕的没脸,谁让贵木是旭达罕窝棚里的人,专门就是跟比莫干对着干。


其实北都城王子大汗们的势力划分很显然,帕苏尔家的长子比莫干和次子铁由都是由吕嵩的青阳部大阏氏阿依瀚所生,以比莫干为首,是一拨争夺大君继承权的势力。支持他们的是九王厄鲁大汗王以及青阳的贵族将领们。


帕苏尔家的三子旭达罕和四子贵木,都是由吕嵩的朔北部大阏氏所生。以旭达罕为首,是另一拨争夺大君继承权的势力,支持他们的是大君的三位哥哥,台戈尔大汗王、苏哈大汗王和格勒大汗王。


拥护比莫干的一拨人,私下里叫长子窝棚,拥护旭达罕的一拨,叫三子窝棚,争来争去,还是一个立嗣的事情。


这局面是在阿苏勒被送去真颜部后形成的。


虽然长子窝棚和三子窝棚明争暗斗,但可谁也不能否认,现在名义上正统的继承者就是阿苏勒,尽管他还没有成年,身体孱弱且还没有分化。


铁由看到贵木吃瘪,故意讥讽道: "父亲交代的差事都办不好,再怎么讨好也是朔北血的贱种,大哥可是将差事办的漂亮,父亲奖赏了一匹极西骏马'雪漭'! 奔驰如电,轻盈绝尘!就你们这样还想跟大哥争位,妄想!"


"你说什么!"贵木听这话瞬间剽悍得像只豹子,领巾都被汗浸透了,拉开半边衣襟裸了右臂散热,那只暴露出来的手臂筋肉虬结着,异常的健硕,手指勾着腰鞍皮鞘里的一柄重刀,随着他一拉,刀锋反射的刺眼阳光直射到铁由脸上。


旭达罕瞬间把贵木的手按下,顺势将刀按回鞘中。


然后转过头来用很深很沉的冰冷目光盯着铁由,眼睑半眯着,眼睛没有眼白,像一个黑洞把人吸进去一样,又像铁由外公豢养的蛇盯着猎物时的眼神,只是扫了他一眼,就让铁由感觉寒毛倒竖。


旭达罕的嘴角缓缓的勾起古怪的弧度,低沉醇厚的嗓音从嘴角滑带出了几个字。


"弟弟…慎言"


铁由懵了足有半刻钟,硬邦邦地杵在旭达罕面前,连祭奠完成时热烈的呼喊声都没有听见。胸有中口恶气难纾,想挣扎,身体却尤入深井,动弹不得。


等到前排的人群准备转身退场时,旭达罕才恢复平时的神情,收回目光,冷笑了一声,将纹锦鼠袖一甩,转过身去彻底背对着人群先下了观礼台。


贵木紧跟着旭达罕,路过铁由时用肩狠狠地将他身体撞歪。


铁由彻底回神后,用手一摸脖颈,掌心上居然有一把冷汗,回想起旭达罕刚才的眼神瞬间又毛骨悚然,连比莫干叫他都没有听见。


走下观礼台,贵木就快步追上了旭达罕,却不说话,只是垂着脑袋,闷闷的叫了声哥哥。


从小到大,在贵木心里,旭达罕是谁也不能代替的人。


因为他们两的阿妈是朔北部的,两个人在血统上都被歧视。小时候势弱,练刀练不好要罚,无故发怒要罚,不按时进食还是要罚,上到各家首领,下到金帐宫里有身份的女奴,都可以把冷冷的眼神扔在贵木的头顶。


偏偏他最小又最气盛,不能忍的时候就会暴躁地打坏一切东西,对周围每个人大吼。


这时候就会有金帐宫的侍卫武士们冲上来抓住他,不给他吃的,罚他跪在太阳地里面。


贵木咬着嘴唇就是不跪,尽管胃里痛得像刀绞一样,嘴唇都干裂了。


他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都是父亲的儿子,有人是贵血,有人是贱血,有人喝着羊汤呵斥别人,有人就要饿着被别人呵斥。那种剧痛攻心的感觉,直到现在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都是旭达罕走过来先在他身边跪下,默默地拉拉他的袖子。


终于贵木和他一起跪了下去,金帐宫的人就这么冷眼看着他们两个。


天黑了,旭达罕会从袖子里摸出已经冷掉的馕递给贵木,贵木抢过去啃着,眼泪忽然涑涑地落了下来。


旭达罕默默地跪在那里看着前方,星辰升起在他头顶。


贵木以前问过旭达罕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为什么总护着他,旭达罕沉默了好久才开口。


"因为…我是你哥哥呀…"


从那以后,贵木就一直都相信,这个哥哥终究会像他小时候说的一样永远护着他。


自那以后,贵木再也没有自己要争王的想法,一心一意地跟着旭达罕,他相信以旭达罕的聪慧才智一定可以夺下大君之位,让歧视他们血统的人都通通跪在他们脚下!


贵木后来勤奋练刀法,成为了蛮族武士中的佼佼者,以刀术和臂力称雄于贵族少年中,而旭达罕的势力也日渐强大,除了长子窝棚里的人,已经没有人再敢歧视贵木的血统。


但刚才贵木确实放肆了,先开罪了九王,后又在大君身后、招福祭中间亮了刀子,即使只是一瞬,也足够有心人在大君面前参他一笔。


贵木乖乖跟在旭达罕后面,丝毫没有刚才的跋扈嚣张。


旭达罕再想一如往常,也不忍心贵木在后面垂头丧气,于是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示意伴当们散开,才拉过贵木,轻声道: "这点子小事不值得生气,反正刚才除了铁由谁没看见,没有把柄大君也不可能罚你,至于九王…"


旭达罕顿了顿,微微眯起了眼,"他本来就是比莫干的人,讨好他也没用,以后要是兵戎相见,他还能放咱们一马?咱们又不是现在才开罪他的,添这一笔又何妨,只要还没撕破脸,他就只能憋屈着,能奈你何。"


贵木听了倒也释怀了些,但一想自己被罚又开始有些愤恨。


旭达罕那里不知道他的想法,含笑的摸了摸他的头,将他沾了汗的领子外翻了出来,才开口: "父亲罚你要平息纱池部的怒火,就让他罚去,今年雨水好,北都城南面的金弦牧场下了很多羊崽子,今年他们的供奉就直接送到你寨子里,你悄悄地派心腹去取,别叫人发现。"


"哥哥!"贵木赶紧制止他,金弦牧场可是旭达罕手底下供奉最多的牧场,每年能进贡白糯粉梗八十多斛,常米五百多石,狍鹿獐猪五千多斤,小尾寒羊一万斤,羊皮两百多张,柴炭三万斤,牧草十万斤,足足占旭达罕所收总供奉的一半多!


旭达罕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安慰他,"你别担心我,你寨子里连家眷奴隶卫兵有五百多人,革了一年的供奉,就算你那里还有旧年存粮,也就够个个把人吃两三个月,日子紧巴巴地,你让他们跟你喝西北风去?"


"可你寨子里有足足七百多人呀!这么多人你让他们怎么办?"贵木着急道。


"你也说了,这么多人!"


"嗯?"贵木不解。


旭达罕神色不变,只用手搭了搭袖子,把刚才甩袖子时打翻在袖口上的祭酒抹了下去,留下了一片渍印子,说: "这些年我也养了不少闲人,各人各部安插进来的眼线也不少,是该找个由头清理一番了。"


"哥哥的意思是…"贵木怕旭达罕会最近有什么动作,故而压低了声音,变了神色。


"你寨子里的人也不少,杂七杂八不相干的人就趁着没有粮食的由头循序渐进的清理出去,别太扎眼,慢慢减少放粮,耐不住性子的自然就走了。"


"哥哥怎么忽然想清寨子了?" 贵木了解旭达罕,他一向八面玲珑,不轻易得罪人,很多事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计较手下养些闲人,但不知这一次所做为何。


旭达罕沉默了片刻,抿着嘴仰头望着西面自己寨子的方向,因为有校场的围墙堵着,只能看见寨门上高高插着的剑齿豹旗和龙牙旗,似乎只是在出神。


"哥哥…哥哥!"


旭达罕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你就当我是心血来潮吧。"又顿了顿说: "你要是不想赶他们走,就留下吧,也不是养不起。"


"那还是把他们都赶走吧!"贵木说: "还能省一大笔粮食和钱呢,我主要是怕耽误了哥哥的大事。"


旭达罕一听甚是欣慰,于是又嘱咐了他几句别得罪人别留人话柄,然后就带着伴当骑马离开了。


等到旭达罕进了寨子回到自己大帐前直接下了马,就把伴当们都遣走了,整个帐前静悄悄的,连个卫兵都没有。


旭达罕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把伺候的奴隶也遣走了,没有他的吩咐无人敢靠近大帐。


他直径走进大帐的瞬间就把帐帷放了下来,将初春微凉的风关在了帐外。


迎面是一架地香樟金漆木雕屏风,高一丈,宽两丈半,大屏的外框系铁力木材质,阴刻涂黑漆,上部绦环板为星拱北辰纹饰,两侧雕百鸟巡礼纹饰,下绦环板为五瑞朝拜纹饰,底部镶嵌螺钿和鹰骨,屏心是一副刻得层层叠叠,玲珑剔透的阿弥撒山,下端环绕着盛源日河,意为山河辉映。


樟木刻后髹漆贴金,层次分明,纹样疏密适宜,虚实相生,锼镂雕剔如巧夺天工。


这架屏风是旭达罕刚成年时专门找人去河洛打造的,工艺精湛。可放在北陆却鲜有人赏识,蛮族人大多不矜细行,又不像华族人一样受过礼乐教化,别说鉴赏,就是能认全这屏风上图案的人都寥寥无几。


所以旭达罕可以肆无忌惮的将这架屏风摆在自己大帐最显眼的地方。


可以说旭达罕的野心在这架屏风上表露无遗。


旭达罕绕过屏风,里面是他用来议事的正厅。


正中间位置是“图拉嘎”,也就是火撑子,蛮人把“图拉嘎”尊称为“嘎拉高勒木图”,具有祖宗传承下来的家业之意,是大帐的核心位置。


图拉嘎的西面和北面的地上铺着很大的毛毡,上面还铺一层织有四季花卉图案的白毡子。


帐内共有有十一个方位。一是西北,供奉着逊王像,蛮语称其为“怀特日”,是帐内尊贵的上手位置,是属于旭达罕的主座。二是正西,放旭达罕的文书案几。三是西南,马鞍、马鞭、马绊等马具之位。四是正北,壁台之位。在雕刻精致的卧台上面摆放被褥、枕头等寝具,供旭达罕小憩。五是东北,放置旭达罕的头饰,佩刀和腰挂。六是正东,是一个楠木翘头二联橱柜,锅碗、茶点等待客饮食餐具之位,橱柜上还有一观窑大盘盆,里面放着满盆的金莲花。七是东南,饮用的净水之位。八是正南门户。大帐以门户,屏风,图拉嘎和逊王像为主线。西边是首客席,东边是次客席。


旭达罕走到自己铺满兽皮的主座旁边,那里放着一个炭火银盆,是旭达罕用来煮茶水的,现在上面放着一个小瓦壶。


旭达罕揭开瓦壶盖子,里面热腾腾的气就冒了出来,带着淡淡的玫瑰和枣的香气。


这是旭达罕去招福祭前自己煮的汤羹,里面放了粟米,蜜枣和少许东陆的玫瑰卤子,所以才有玫瑰的香气。


旭达罕垫着手巾将瓦壶从火盆上拿下来,倒进一个青玉小盅里,吹了好一会儿,又拿起桌上的一块散子糕,掰成小块放进碗里,才端起羹往内室走去。


内室进去先是一个回廊,左边是旭达罕的藏书室和理政间,右边才是旭达罕的寝室。


寝室门外罩着一个厚绵羊皮毯子,掀开来能看见里面的陈设。


一进去室内就有股扑鼻的香气,似为沉香,兰花和丁香的混合,有点像东陆的熏香"晚胤梦"。


东陆历至胤朝,藩王割据,斯时世事多变,江山易主时多,士子常处悲天悯人,多发诗作聊以慰藉,其诗描写常如在梦中之境,而旖旎风流之情怀,为历代之最,又多辅以香温柔蕴藉可人,故将他们所熏之香名为晚胤梦。


该香还是旭达罕在了解东陆历史时,在《楚卫遗风》中所见,因为制香必须取丁香之鲜品和玉兰之鲜品,这两物旭达罕从未在北陆见过,所以十分好奇,就专门派人去楚卫采买,还用它熏过几次里衣,虽然很喜欢,但一因所购量少,二因存放不易,后来用完就没有再补充,所以印象尤为深刻。


寝室正面是嵌竹丝梅花剔红靠背宝座,铺着骆驼水纹图案的白毡子,下面摆放着一个剔红竹纹脚踏。


左面是杉木彩绘三弯顶箱柜,里面放着旭达罕的常服。


右面是一个有黑漆嵌绒炕围的炕卧,沿着墙嵌了一扇镂空的洞门,上面挂着镶黄边褐色暗卷纹帷幔,将炕床捂的严严实实的。


旭达罕走到炕卧旁边,将汤羹放在一边的螺钿矮桌上,掀起帷幔,里面的香气更加浓郁。


炕卧周围是一圈鼠衾,中间的白色外翻羊绒被鼓了起来,被头处露出几个缕青丝。


旭达罕将被子轻轻的掀起来,一个白皙的后脖颈露了出来,脖子上的凸起处有个新鲜清晰的牙印,那里是坤泽的腺体,被咬出了血,新结成的痂覆盖在上面,青丝隐隐约约的遮挡着,却怎么也盖不住缱绻的旖旎。


旭达罕用手指抚上带有点点红痕的润滑肌肤,在腺体处打了几个圈,然后缓缓的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一股轻微清木香气渗入空气中,还有掺杂着类似碾压草籽后的青涩味道–––是黑胡桃木的香气。


黑胡桃树树形优美,树冠硕大,枝叶茂密,树皮色泽鲜淡调和,颇雅致,内部纹理通直交错,耐腐耐矬。但凡黑胡桃生长的地方,周围几乎寸草不生,因为它的"阴影"太沉重。根部能从树干延伸五丈甚至更长,散发出一种叫做胡桃子的天然除草毒素,可抑制很多植物的生长,如果在黑胡桃根附近种植一些园林植物如杜鹃花,丁香花等,会致周边植物发育不良甚至死亡。


旭达罕的信息素一如其人。


因为旭达罕从不在人面前释放信息素,而且味道及浅,一般人很难能通过气味察觉,只会忽觉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使熟睡的坤泽被迫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往旭达罕的方向一瞥,翻身抱住了旭达罕的腰,将头埋进了他怀里,鼻间传来浅浅弥漫熟悉的味道,令他心安。


"……三哥…"










书晚风

平行九州|第三章

宫羽衣方入宫,便有人来报青阳世子已经到了。宫羽衣听罢向百里景洪微微一福,自觉退到后殿。百里景洪端坐于上首,等待青阳世子的到来。


阿苏勒由下唐将军拓跋山月领着入殿,身后跟着九王和伴当。入宫的路上伴当铁颜便向阿苏勒禀明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联姻的郡主百里缳模样倒是生得美丽,只是自幼受宠性子有点娇纵。阿苏勒不以为意,自己身患绝症,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阿苏勒是不愿意连累了姑娘的。


“盘鞑天神,永为照鉴。愿两国自此如兄如弟,永结和睦之邦。以青阳大君吕嵩之名,进献大胤朝下唐国国主百里殿下。”阿苏勒行的是北陆的礼,将阿爸准备的东西献上。百里景洪收了。阿苏勒接着道:“青阳世子吕归尘拜见百里国主。”吕...

宫羽衣方入宫,便有人来报青阳世子已经到了。宫羽衣听罢向百里景洪微微一福,自觉退到后殿。百里景洪端坐于上首,等待青阳世子的到来。


阿苏勒由下唐将军拓跋山月领着入殿,身后跟着九王和伴当。入宫的路上伴当铁颜便向阿苏勒禀明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联姻的郡主百里缳模样倒是生得美丽,只是自幼受宠性子有点娇纵。阿苏勒不以为意,自己身患绝症,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阿苏勒是不愿意连累了姑娘的。


“盘鞑天神,永为照鉴。愿两国自此如兄如弟,永结和睦之邦。以青阳大君吕嵩之名,进献大胤朝下唐国国主百里殿下。”阿苏勒行的是北陆的礼,将阿爸准备的东西献上。百里景洪收了。阿苏勒接着道:“青阳世子吕归尘拜见百里国主。”吕归尘是大君给阿苏勒取的东陆名字。


百里景洪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年身高八尺却生得清秀。若不是他穿着蛮族的服饰,谁都会把他当做东陆贵族家的公子。这样的少年倒是配得上缳儿。缳儿是自己最得自己喜爱的孩子,若非情非得已,怎会让她嫁去给一个蛮族小子?


百里景洪给阿苏勒等人赐了座,宫人们端了沏好的茶上来。百里景洪这才开口道:“世子远道而来舟车劳顿,孤家准备了薄宴为世子接风。”阿苏勒起身道谢。


宫人们陆续捧上佳肴,阿苏勒低头一瞧皆是东陆菜品。百里景洪在上首又道:“孤家已命人收拾好招贤馆,世子今后便住在这招贤馆。孤家听拓跋山月说,青阳的九王同世子一块来了。九王既是世子的长辈,那世子与郡主的婚事孤家理应与九王商量。不知九王意下如何?”


九王方欲开口,却见阿苏勒已然站了起来。


“归尘奉了青阳大君之命来,为的是与下唐结和睦之邦。只是归尘听闻郡主正值豆蔻,归尘想国主也不希望郡主这么早出阁,不若等到郡主将笈之年再议婚事。”百里缳年方十三,再等上两年阿苏勒也便二十了。若是遇得高人治好自己的血厥之症,与百里缳成婚也顺理成章,若非……那时的自己也娶不了百里缳了。


百里景洪淡淡:“世子倒是为郡主考虑妥当,那便依世子之言。”依照拓跋山月得来的消息,这位青阳世子吕归尘继承了帕苏尔家的青铜之血,可他似乎也换上了什么病症。青阳幼子守业,可这吕归尘看来羸弱有余,却是少了几分君主之气,他那几个哥哥未必服气。百里景洪也不愿就这样将百里缳嫁与吕归尘,他是需要一个青阳血统的外孙,吕归尘也是世子不假,可缳儿要嫁的必须是青阳的大君。


九王依吕嵩所嘱向百里景洪提起了为阿苏勒寻访名医一事,百里景洪道:“世子有疾一事孤家听拓跋山月说过。世子既要成为我下唐的夫婿,孤家自然为世子寻得名医。只不知世子是何疾?”九王怕百里景洪得知阿苏勒的血厥之症会毁约,斟酌着怎么回答。


阿苏勒倒没想着隐瞒,两国的盟约与联姻必须建立在坦诚之上:“草原上的大夫说我天生阴虚至极,寿命也会比常人短上一半。因而,归尘请求两年后娶郡主。”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百里景洪没料到阿苏勒能如此坦诚。常人之命的一半,对于吕归尘而言,他的生命只剩几年了。他忽地笑了:“世子是个实诚人,青阳的诚意孤家看得见。世子用膳吧。”


原本与青阳结盟一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是这吕归尘的血厥之症令百里景洪举棋不定。还是宴毕与国师商议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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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行九州|第二章

少年少女的第一次相遇就这样落幕,阿苏勒继续往下唐宫里去,黑衣少年拿了玉佩回去将它归还给原本的主人,而气鼓鼓的少女此时在南淮街头发现了别的趣事,早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即使他们遭遇了世界上最不快乐的事都不会因为过去无法挽回的事郁郁寡欢,而是更看重当下。对于当下的事儿,快乐就是快乐,不快乐就发泄。这是让很多人羡慕的。少女就是这一类人。


少女叫羽然,今年十六岁。羽然在南淮长大,可她却不是南淮人。准确来说她不属于整个东陆,她来自遥远的北陆,是羽族第二王朝的公主。羽族人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是羽人在特定的日子可以凝出翅膀飞行。羽人们生活在宁州的森林里,在一次蓄意策划的动乱中皇帝被人...

少年少女的第一次相遇就这样落幕,阿苏勒继续往下唐宫里去,黑衣少年拿了玉佩回去将它归还给原本的主人,而气鼓鼓的少女此时在南淮街头发现了别的趣事,早忘了方才的不愉快。

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即使他们遭遇了世界上最不快乐的事都不会因为过去无法挽回的事郁郁寡欢,而是更看重当下。对于当下的事儿,快乐就是快乐,不快乐就发泄。这是让很多人羡慕的。少女就是这一类人。


少女叫羽然,今年十六岁。羽然在南淮长大,可她却不是南淮人。准确来说她不属于整个东陆,她来自遥远的北陆,是羽族第二王朝的公主。羽族人与普通人最大的区别是羽人在特定的日子可以凝出翅膀飞行。羽人们生活在宁州的森林里,在一次蓄意策划的动乱中皇帝被人暗杀,皇室中人和贵族们也难逃一劫,羽族亡了国。天武者翼天瞻和皇室旁支宫羽衣带着年幼的玉古伦公主躲过重重危险渡过天拓海峡来到了宛州下唐。翼天瞻给公主取名羽然,羽是羽族皇室的姓。这些羽然都是知道的,她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身怀泰格里斯舞的秘密。


羽然在南淮过得很快乐。翼天瞻在年轻时曾经作为羽族的质子来到东陆的稷宫学习,逃亡来南淮后成了稷宫的先生;而宫羽衣则得到了国主百里景洪的赏识,成为下唐的国师。羽然随姑姑宫羽衣住在天师阁,可她喜欢跑到稷宫去寻爷爷翼天瞻,每次都弄得稷宫鸡飞狗跳,又被宫羽衣抓回去关起来。然而等她禁闭一过,又继续去稷宫玩闹。除了稷宫,还有两处是羽然喜欢去的。一为宫中,百里景洪的儿女中,百里煜百里缳兄妹跟羽然差不了几岁,羽然便喜欢进宫寻这对兄妹玩——每次都捉弄兄妹俩。百里景洪看重宫羽衣,因此孩子间的小打小闹也不甚在意。

其实羽然最爱的南淮的大街上,她喜欢去船上跳板子,路过别人家的花圃再偷几朵花。久而久之,南淮百姓都说国师的侄女比狗都烦。传到宫羽衣耳朵里,又将羽然拎回来学习东陆女儿家的礼仪。羽然礼仪学得很好,可她平日里根本不会用宫羽衣让她学的那些。宫羽衣没办法了,翼天瞻又溺爱她,也就养成了羽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这次宫羽衣和翼天瞻忙着迎接青阳世子没有心思顾及羽然,羽然女扮男装出来在大街上遇到了平日里欺男霸女的公子爷雷云正柯,设计捉弄了他一番并拿走了他的玉佩,这才有了刚才的一幕。


羽然怕回去又被姑姑关起来,算着这个时辰差不多宫羽衣快回来了,赶紧溜回去。刚进大门看到侍女们端着一些小吃食来来往往,羽然在外面玩了几个时辰,这会儿肚子早就饿了,干脆拦住一个侍女从她手中的器物里抓了几个,一边往自己房间走一边塞进嘴里。


“羽然。”

背后一道女声响起,羽然暗叫不妙,只得转过身来。面容绝美的女人不怒自威,静静盯着羽然。羽然赶紧将口中食物咽下去,又讨好似的扯出一副笑脸:“姑……姑……姑姑。”


女人看见羽然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没好气道:“你又不是布谷鸟,咕咕咕咕。”

羽然如释重负,顺势上来拉扯宫羽衣的手臂,撒娇道:“我就是姑姑的布谷鸟啊,咕咕咕咕咕。”说着将头靠上了宫羽衣的肩膀。


宫羽衣明白这个侄女是什么性子,再加之今日宫中的事情才是大事,既然羽然已经回来了,也没惹什么祸便不追究了。只是这小妮子不能太过纵了,因此道:“看你这身男装,应该又出去野了吧。我告诉你,你这撒娇耍赖的性格用在姑姑身上没用。赶紧回去换回宫装,今日青阳世子入宫觐见国主,宫中上下严阵以待。我要入宫仪式,你乖乖待在天师阁里,不要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羽然心里不乐意,但又怕惹宫羽衣不高兴,只得嘟囔一句:“知道了。”宫羽衣见羽然如此,吩咐侍女上来给羽然梳妆,自己便入宫了。


见宫羽衣离开,羽然松了一口气,这次算是逃过了一劫。

白菜解结

暑假里看九州缥缈时打的稿子,为了画下一页,终于昨晚把这个封胶本子上的铅笔稿上色了[笑cry],萌萌的阿苏勒小哥哥~~昊然弟弟太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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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石

《轻舟已过万重山》(上)

  商博良终究还是在他三十而立那年,安葬完他的发妻,放下了手中的权柄,义无反顾地踩着风沙走进了大漠,开始践行他刀剑如梦的理想。

  那把跟了吕归尘几十年的青鲨大刀日复一日地背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陪他走过了一程又一程,趟过朝晖夕阳、共浴狂风暴雨。

  他当它如是珍宝,格外珍惜这把大刀,常在沿途休憩时抱它在怀中,替它扫灰除血,举起破旧的袍袖擦得它重新又闪闪发亮。比起他,它才是真的饱经风雨,即便刀身已经磨损,但并不妨碍他大刀横斩时劈出那一刀所向披靡,——吕归尘教给他的这一刀重斩,说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


  本只是日夜兼程的赶路,想要在最好的节气饱览尽天下阔丽风光,却总是被好心的边境牧民以更生露...

  商博良终究还是在他三十而立那年,安葬完他的发妻,放下了手中的权柄,义无反顾地踩着风沙走进了大漠,开始践行他刀剑如梦的理想。

  那把跟了吕归尘几十年的青鲨大刀日复一日地背在他身后,无声无息地陪他走过了一程又一程,趟过朝晖夕阳、共浴狂风暴雨。

  他当它如是珍宝,格外珍惜这把大刀,常在沿途休憩时抱它在怀中,替它扫灰除血,举起破旧的袍袖擦得它重新又闪闪发亮。比起他,它才是真的饱经风雨,即便刀身已经磨损,但并不妨碍他大刀横斩时劈出那一刀所向披靡,——吕归尘教给他的这一刀重斩,说是天下无敌也不为过。


  本只是日夜兼程的赶路,想要在最好的节气饱览尽天下阔丽风光,却总是被好心的边境牧民以更生露重为由,热情地邀去喝一坛烈酒,跳一曲相思借以暖身。

  他通常不推辞,半推半就地被少男少女围在篝火中央,闭着眼睛放开嗓子与他们和歌,慢慢地坐喝尽一坛好酒,喝得肺腑俱热,而后大大方方地挪着脚步,身姿轻盈,旋转而入那些少女之中,陪她们欢笑一曲,又在筚垏声停时福个礼收拾仪态退出来,不肯放纵多一些亲密。


  北境风尘萧瑟,月光皎皎。

  热酒早已饮尽。

  那把大刀就垫在他身下,篝火摇曳的红芒窜在他年轻的面容上,凭借火光落下的影,亦不知是何时落下的习惯,他惯性将自己藏在阴暗中,匿着自己的行迹。

  少女起舞的背影承载着牧民们的欢声笑语,在火光中明明灭灭,踏着欢歌笑语渐行渐远,声颜明媚得将这方昏暗的天色拨开。她回眸,映入商博良眼中的是一张雪白无暇的容面,惊艳了他身周无数青年男子的目光,一双深不见底的乌眸泛泛秋波,回头的那一刻,仿佛是沉浸了万年古玉在火光下发亮,灿烂夺目。

  ——寂。

  他喃喃地念出心上人的名字,抬头仰望星空,无数次的看向家乡那方温暖天光,独身背离这片酒绿火红。记忆里的海市蜃楼渐渐抹开了朦胧的遮布,露出底下的温馨旖旎。

  酒气嗜掠着他的神智,牵动他趔趄的脚步跌跌撞撞地扛着大刀向前而去,新婚的红帐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帐帘是妻子和丈母娘在新婚前以华贵的缎纱亲手缝制,针脚细致到毫厘。成婚的时候,她仍是刚出父兄象牙塔的草原明珠,被惯得有些顽皮,缠着他去坊市精挑细选得来一个贵重的金铃,特地络在了夫妻俩的帐帘前,铃口上扎着一朵明艳的金菊和一枝月牙色的月季。

  他掀开络铃的帐帘穿入其间,铃声虽清脆,在他心里却也不及妻子应声唤坐的温柔体贴撩拨心扉。

  却是阿修罗坐在里面。



  外头滚滚的马蹄声呼啸而过,风尘覆眼,商博良的脚步顿在门口,前不进后不退,一时有些僵滞。这位名义上的大舅哥抬头朝他招了招手,唤他入座。

  盘腿落座俨然如一家之主的男人黑髦长袍,弯腰侍弄酒盏时隐隐露出里头的白衬,修长的手指握惯了暗器和枪杆,十指穿梭在酒碟碗筷间时,却也能麻利自如,快慢有序,伸缩得法,犹如弹奏一曲磅礴的北陆军歌。

  说是男人,其实阿修罗看上去也就不过是个二八的少年模样,听说年纪上还比他小了两月。

  他是青州四代姬武神,十六岁那年就在大君的扶持下回归母乡即位,手握青阳上一部重兵,还有亡母替他留下的一支精锐羽军。

  青阳上下,提起这位世子,无一不是对他称颂。他在战场上与下士并肩作战,在那些戍边的一夜又一夜,陪手下在废墟中燃起怀念家乡的篝火,斟满大碗大碗的烈酒,喝得多了就和青阳的勇士们一起唱歌。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他会给战友们单独跳一支舞蹈,听说青州人管它叫泰格里斯之舞,历代姬武神常在月圆之夜起舞,或是祭祀,或是祭思,这支舞在世人眼中象征着圣洁和希望,如世子承载故乡和远方的那双翅膀,让人减少一点思家负绪的绵延。

  阿修罗对来往他眼前的每一个人都温谦和颜,同谁都能谈笑自如,上至帝王将相,下到牧民百姓。许多青阳的年轻少女挤破了脑袋只想去他帐前一观,也有贵族的女子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冲他抛出许诺终生的橄榄枝,但他总是视而不见,对大合萨撮合婚姻的事充耳不闻。以至于外界人纷纷扬扬,编出好几曲民谣,表达相思和敬仰。可惜这位世子似乎心不在此,反而更喜欢一个人盯着海看上发呆半个时辰,乐此不疲。

  但阿修罗却是个对天下秘术和兵法有着狂烈兴趣的玄学怪人,就连吕归尘提及上古密学都要向他退让三分。

  可他也为青阳儿,是他商博良之前吕归尘的第一位继承者。古法有道,阴阳两极,相合相离,唯合而不分,是能造就盛世。双骈长驱,其驷必名曰为商博良。

  

  商博良对大舅哥自然是极不服气的,气势十足地将自己的大刀用力插在地下,深深嵌入地毯中,高高扬起了头颅虚张声势地哼了他一声。

  阿修罗虽讨了个瘪吃,但根本不急,他似乎更有兴趣在商博良帐篷里的那些小器上,——那是小寂新婚前同他一起布置,在珍贵的贡品里挨个挨个精拣出来的嫁妆。

  商博良突然记起来,心中有一个古怪的想法猝不及防地冒了出来。这回却不是因为阿修罗的淡定自如让他怄气,他猛然间想到妻子会不会正是因为有这个男人的存在,才会挑选这些和她本性截然不同的新奇器具。

  阿修罗在他的注视下面不改色,有条不紊地摆放着温酒的青铜器皿,伸手掖小小灶上热酒的火苗,自己捧了勺儿舀了一杯抿了一口,觉得不够温热,又慢慢将酒倾了回去。


  这时候新婚燕尔的妻子撩开厨篷的帘儿端着东西进来,盘上无一不是东陆的吃食,做得精致喷香,一道一道分了碟子盛好。她挪到阿修罗身边弯腰,先是脆生生叫了一声大哥,又抬头笑眯眯看了看丈夫。

  商博良更加吃味,但妻的那一眼温柔得动人心魄,他还是软在那一声大哥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好。

       两年来,他一直都在和这位九州人口中的天之骄子,青阳举国无双的世之诸侯暗暗地较真那么一股气劲。当年阿修罗带寂畅游花海,他得知后便在自家后院种满了整个爬秋菊。

  后来少女终于被他的真心打动,成为商家主帐的座上常客,十七岁的时候,大君下令为他二人赐婚。那些原本种在后院孤单飘零的花草终于有了一位美丽绝伦的女主人,不必再落空他的爱意飞到天涯海角。他也带着心爱的女人去赏花,纵容她光着白皙的嫩足在他们家的郁郁原野上放肆的奔跑。秋天一到,夕阳一散。那花瓣就会飘落在寂朝着暖阳伸出去的手心里,逗得少女咯笑。他有时候会在夕阳落下时,忍不住趁她不妨将她抓到怀里来亲吻。

  他曾经为了寂谋策兵变,颠覆大胤。初生牛犊不怕虎之势,令天下无数人为之惊叹,并尊称他是继逊王之后最伟大的神灵。从此,他便勤学武艺,饱读诗书,从来都是以吕归尘的二继任自居。少年男子皆有抱负,他亦是这般的俗人,一直以来一心想要这青阳双骈名号去掉。

  因为他也想向对面那位东陆燮王证明,就算阿修罗古往今来天下无双,神鬼难分,是他姬野眼中最佳的东床快婿,但是阿修罗终究是与他平等互对,两两分秩。能带领青阳的战车扬威九州,宣武七德的人,不落青州鹤雪威名的人,普天之下也只有他商博良一人而已。



  小年前,阿修罗终于安顿好了羽军和上部兵将,让他们返乡过年,从北骑队里腾出了身子,受下新婚妹妹的热邀,脱身来到商家少主的帐篷里过年三十。

  他是孤身一人前去的,未曾携带任何奴仆,就连随行多年形影不离跟着上战场的两个伴手巴特尔和白音都没有跟着。一把匕首和一个盛酒的金葫芦,阿修罗就孑然一身站在了商博良的门前。

  他站在门前,看着络铃上的两朵淡色花儿似觉熟悉。他仍旧在外头披上一件母族的服饰,羽袍通体浑黑,上面绣着一层淡淡的精致的朱雀横纹,沉简而肃气,乌发自由的随意散下,发尾卷曲着。除了里面那件大君赏给他的金钱豹纹服他还穿着,远远看过去,他就是个来青阳串门的羽族人。

  阿修罗伸手晃了晃那条缀得齐整的络铃。

  下一秒,那把来势汹汹的大刀应声就砍进了他身后的墙缝里。

  那道刀光蓄力的时间太长,拖出了提醒的声势,阿修罗眼睛也不眨,就势一歪身子,轻松的躲了过去,手上摇动铃声的幅度压根没停过。他比商博良还要高些,一双红眸垂着,直盯他一会儿,才淡淡开口说道,同吕归尘并无二致的神态、语气。

  “养气养性,呈匹夫之勇,只会五步流血。当年我孤身而入天启,铸此谬错。怎么,你难道想重蹈覆辙吗?”

  他明明知道商博良心存蓄意,却没有后者意料之中的发怒,甚至平静得只是动了一下眉毛,站在门前一动不动,活生生像是商博良成亲那日在帕苏尔家祖庙里见到的神像一般,三言两语堵得商博良本人哑口无言,如果他脸皮再薄些,真是能再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位远在边疆海峡收到了他们新婚消息的大舅哥风尘仆仆,带着一身风霜,气息和当年一般,仍是生人勿近,看上去半点长进都没有,没有任何改变。

  他对这个妹夫冷冷地动了动嘴唇,“寂让我来吃饭。”

  商博良悻悻地收刀入鞘,看着被毁于一旦,枼粉涅了一地的残垣有些发愁:一会如何和妻子交代呢?


  但很显然新婚燕尔的少妇不在意这些,她的目光全然都在庇临寒舍的大哥身上。

  三个人宴过一时,已是夜深人静,虫鸣窸窣。

  帐篷外是辽阔草原,夜风忽幽幽地吹着,落一地冬花在冰天雪地种戚戚飘零。铁浮屠武士们赶着新年的节气,点燃了篝火彻夜狂欢,载歌载舞,远远的有肉熟的香味飘了进来。阿修罗支着一条手肘依在桌上,微合双眼缓和酒气。

  热酒就要饮尽。

  寂望着外面那些热闹情景,按耐不住自己想要看热闹的心思,探出半个脑袋去。即便她已为人梳起妇髻,内心滚涌的深海仍是阿苏勒和阿修罗从小为她灌注的湛蓝,战火硝烟纷呈而过,她是草原上最纯洁的明珠,是父亲和大哥捧在掌中的珍宝。

  商博良和阿修罗不动声色交换眼神,成年男人之间的对杯往往杂着军营里常用的行酒令,更是冗着彼此的好胜心思。

  赌盅转过三遭,商博良赢得直嚷嚷没有意思,阿修罗抓起他们家闲置已久的叶子牌,拂去上头积年的尘灰将牌面洗开,望着妹夫笑得意味不明。其间他二人不约而同地拉扯起一些闲话,都是小寂听不懂的政事或是兵法,散发属于男儿的少年吵嚷气息。

  寂以为瞒过了他们,便偷偷弯着腰,褪了靴。那个偷偷接应她的女伴早就已经在欢乐的人海中找到她心仪的小伙子跳起了舞。寂却是独立人群篝火中,那足玉小脚迈在冰天雪地的雪上,随意扭转着身子。在青阳古老又沉闷的歌谣里,她忘我跳着。勾臂,提手。裙摆如爬山菊一般展开,摇曳生姿在风中里,为青阳的小年增添了一抹最美好的景色。她轻轻地哼着东陆的歌。

  商博良的目光紧随着她,看得如痴如醉,仿佛出尽风头的不是寂,而是他一样。

  阿修罗逐渐收拢了那一抹笑,转而若有所思看着热闹的人群在狂欢。他不由自主地跟着她唱起来,有寂在的时候,他的心会慢慢地跟着静下来,闭上眼睛时,脑海中不再是赭色朱漓的血海尸山,而是父亲后院中那一片蔓延到天际的月牙色月季园。

  “昨日青丝,冢间红骨。”

  只是唱到这句的时候,他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胸口绞着剧痛着强烈的抽动了一下。以往他的眼神像天上的阜鹰一般锐利,可以轻而易举捕捉到他希冀寻找到的人。可是这一次任凭他在人群中怎么搜寻,那两个绝代风华的女人也不会再出现,笑着捏着他的脸喊他阿苏罗,再挽着他的臂跳一曲泰格里斯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破天荒觉得有些话不说出来,那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说了。

  夜深人静,青阳商氏的华帐里,两个二分三部的继承者相对而坐,一同望着那方载着欢歌笑语的篝火。

  商博良望着那熊熊的通红火光,只觉得它烧的太过炙热刺目,像极了别的什么。他旋首,阿修罗那双泛泛猩红的流火双目映出他心爱的妻子那纤细窈窕的影子,仿佛平静的血海之下翻腾起的无尽劫火。


  “我一直爱一个人,但她早就死了。”

  商博良闻言,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直到阿修罗的神神叨叨的话语还没结束,他才知道这位天之骄子清高的外表下,还是有很多秘密和心事。虽然他讲的只是一部分而已。另外一部分,恐怕最天才的史学家,也挖掘不出来,即便商博良真的很想知道,但如若阿修罗不说,也只能任由那些真相和秘密消散灰飞在他的心里。

  “她死在天启,死在蔷薇旗第一次宫变的那一夜。因为我的一句话,我叫她举着火把不要动,她就真的没有动过。万军奔腾,马蹄声碎,她和我母亲一样,被万箭穿翅而死。”

  “我也曾拥有这样的时光,那年我和她,不过二八。”

  “春天的时候,她在我们的帐篷外面种满一地爬地菊和满天星。夏天的时候夜里带着我捉蛐蛐儿,总要和我用蛐蛐儿斗出个高低。秋天的时候呢……”

  “秋天的时候,她陪着那些贵族的女眷们一起,去赶羊,去挑牛,去猎狐,精挑细选最好的毛料给我准备冬衣。”

  “然后冬天到了,像现在这样,新年也就到了,她会偷偷把吕归尘带到我们的帐篷里,美其名曰一家团圆。她会唱最好听的歌,来讨好我的父亲。她会跳最好看的舞,祈祷青阳来年的风调雨顺。”

  “商博良,你说她是不是很厚脸皮啊?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帕苏尔吕家的外人过,那么小就想做我老婆。”

  “我爹很喜欢她,说她像极了羽然,但是她更像她自己的爹爹,可我知道,她是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傻子。”

  “那时候她要是肯放下火把,说不定我和她的孩子都能下地跑了。”

  阿修罗倾一碗酒倒在热锅里,流液滴滴答答的响在他自己耳边,和鸣一曲错觉的岁月静好。他手边放着赌盅和叶子牌,他忽然间想起所有的事情来,原来和母亲以及爱人的回忆,拂过青阳北边肥美繁盛的牧草,飞过青州郁郁葱葱的林海浩瀚,滚过天拓海峡的铮铮铁蹄,这么多年了,在他心里还是分外清晰。

  他想起羽然藏在青州床褥下多年的那件阿苏勒的旧衣,父母那两夜坦诚相拥的痕迹还在那件衣上,在阿苏勒忘了的那么多年里,是唯一能够证明他身世属于青阳的一个物证。吕归尘曾经那样缠绵地在他母亲身体里烙下痕迹,让她牵挂了后半余生。

  可是他已经什么都没有,爱过玉鹿的痕迹只是那一纸冥婚约书,和北境那块冰冷的墓碑。

  他只觉得他阿爹好生幸福,羽然便是早亡,也必定会早早的提着吕归尘送的兔儿灯等在奈何桥边。但九泉之下,他的妻子还会记得他吗?



  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怀念神情那样苍凉,竟让商博良跟着觉得万分难过,他拿起酒樽的残酒晃荡一下,仰头喝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剩。他不敢再回过头看着那位宠辱不惊的大舅哥,而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就着阿修罗的讲述的故事,品酌这流失的韶华和世人不屑于记载的英雄美人轶俗事儿,还能偷窥到大君一直以来不让他撞见的往事。

  “世人大都见山是水,是水为山。别人都说你英武大略,像你三伯,又说你果敢骁勇,不亚燮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的竟然是吕归尘那张永远忧郁又干净的脸。他曾不小心闯入过他的大帐,发现他曾经无数次为他早就亡故的大阙氏抄写经书,火燃烧完他亲手写的祈祷来世的希冀和并吞天下的雄心壮志。现在的大君,仅仅只是一个怀念亡妻的鳏夫罢了。

  阿修罗现在这副样子,又何尝不是大君的另外一个模子的翻版呢。毕竟他们太像了,青年丧妻,左右江山。心性坚韧,万事不惧。说是不惧,倒不谓说是心无所恋。

  在最后一口酒喝尽的时候,商博良将酒樽一丢。看着依旧淡然的青阳世子,他丢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老成持重,大大方方说了一句他埋藏在心底里许久的话。

  

  “可我觉得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大君。”

  “我佩服你,也接受寂对你的恋服。”


Archer
梨落

无问吾心(三)

三.


 


 


 


 


天气渐渐凉了,白舟月近两天总吩咐婢女给小公主添被子和冬天的衣物,自己却还是用着夏季的。贴身的侍女提醒她注意保暖,她却一而再而三地拒绝送过来的被褥。


 


她不喜欢被厚重的被子压着的感觉。


 


今天羽然带小公主出去玩了一天,回来时身上穿了很好看的一件新裙子,晚上蹦蹦跶跶又在房间转了好几圈,那样子是满足的很。


 


也许是玩的太累,今晚很早就睡下了。白舟月忙完政务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于是白舟月给她掖了掖被子,在她床边坐了良久,才离开。...

三.


 


 


 


 


天气渐渐凉了,白舟月近两天总吩咐婢女给小公主添被子和冬天的衣物,自己却还是用着夏季的。贴身的侍女提醒她注意保暖,她却一而再而三地拒绝送过来的被褥。


 


她不喜欢被厚重的被子压着的感觉。


 


今天羽然带小公主出去玩了一天,回来时身上穿了很好看的一件新裙子,晚上蹦蹦跶跶又在房间转了好几圈,那样子是满足的很。


 


也许是玩的太累,今晚很早就睡下了。白舟月忙完政务去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于是白舟月给她掖了掖被子,在她床边坐了良久,才离开。


 


 


她觉得今夜格外冷。


 


 


 


 


 


 


但是冷风并不影响她思念他。一觉醒来朦朦胧胧想着自己昨天的梦,才发现又梦到他了,但是在梦里,她不是白舟月,他也不是阿苏勒。


她是战小月。


他是战群山。


如果说梦是人潜意识的渴望,那肯定是她又在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强势的女帝也是会偶尔进行莫须有的幻想的,若是白舟月起得早,不想一大早开始工作的话,她就会想些有的没的,比如说:阿苏勒早已娶了大阏氏,并且有了儿子,然后安心在草原生活,再比如,有阿苏勒的追求者用尽各种办法打动他,并且最后取得成功之类的。


 


...


 


 


早上洛洛去喊自家小主子吃饭的时候,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


 


人找不着了。


 


 


“若想见到您的女儿,请到南淮鬼市的尽头。”这是在白汀兰屋子里找到的唯一线索。








 






我来更新了!

各位姐妹久等啦

第四章也在构思了

最近还有一个关于尘舟的脑洞,有空码。


【感谢阅读】♡


 


 


 


 


 


 


沉澹暮烧

小源生日快乐!

感谢我的白月光阿苏勒
让我认识了这样美好的少年
九州是我的意难平
但阿苏勒值得,小源也值得
阿苏勒给我冲!

小源生日快乐!

感谢我的白月光阿苏勒
让我认识了这样美好的少年
九州是我的意难平
但阿苏勒值得,小源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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