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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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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那只蠢峰

Crime 罪犯 上

[架空向]


[渣文笔、被73的修学旅行更加坚定了透志降志的内心、太好嗑了]


[以后会有降志、透志!绝对!这回不是来了么]


[感谢阅读鄙人渣文的你]


(1)


       他说,宫野,你这样做和妓女有什么区别。

只见志保扬着从未有过的笑容,那种邪魅,危险的笑容,她凝视着对面的男人,凝视着他那紫灰色的眸子,渐渐地,她用食指轻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那个男人的容貌,小麦色的皮肤,淡茶色的头发,高挺的鼻梁,呵,其实他长得真的很不错,或许是她现在的心境同过去不一样了吧,只是,...

[架空向]



[渣文笔、被73的修学旅行更加坚定了透志降志的内心、太好嗑了]



[以后会有降志、透志!绝对!这回不是来了么]



[感谢阅读鄙人渣文的你]




(1)




       他说,宫野,你这样做和妓女有什么区别。

只见志保扬着从未有过的笑容,那种邪魅,危险的笑容,她凝视着对面的男人,凝视着他那紫灰色的眸子,渐渐地,她用食指轻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那个男人的容貌,小麦色的皮肤,淡茶色的头发,高挺的鼻梁,呵,其实他长得真的很不错,或许是她现在的心境同过去不一样了吧,只是,那个男人刚说的话……志保略微皱了皱眉,却笑得比之前更加的灿烂。




       她说,难道零君是第一次?之前没和你的初恋情人试过吗?




       安室看着那正坐在他腿上试图激怒他的女人,满脸笑意。可他承认,那个女人确实将他激怒了,他自认为他的忍耐力不错,可她硬生生地将他早已结痂的伤口再次挖的鲜血淋漓,痛彻心扉。他本以为这件事他隐藏的很好,就连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也只是单单听他提及过那个人的名字,从未见过面,而她却又是如何知道的。




       她说,难道零君忘了吃过那种药的人都会在我那儿有记录吗?




      志保浅浅地笑着,伸出双臂环住了男人的脖子,凑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着。是了,她不提他都快忘了那种害死纯子却无法查证的药,只是安室没想到那种药便是APTX4869,那么,如今正坐在他腿上的女人便是APTX4869的制造者,就是害死纯子的凶手。




       安室的瞳孔缩小着,他皱着眉看着凑在他耳边的女人,他能感受到她所触碰的地方带来的丝丝凉意,除了耳边传来阵阵略微温热的气息,他能闻到她那茶色的短发间传来扑鼻的玫瑰的芳香,那略微卷曲柔软的短发轻轻扫着他的脖颈,他甚至能感受到她不安分的手指在他的胸口处划着圆圈,还有她那沁人心脾的体香,安室觉得自己再好的忍耐力都会被这女人消磨殆尽,小腹中早已燃起了一团欲火。




       她说,啊啦,不会被我猜中了吧,零君莫非真的是第一次。




      可恶!




       安室突然翻身,将原本坐在他腿上的压在了他那黑色的大床上,他看着自己身下咯咯直笑的女人,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安室俯身,将头凑到了她耳边,含住了她那小巧的耳垂,惹得身下的人儿直打颤。




      他说,宫野,你也太低估我了,哪个男人在自己爱人面前把持得住?我和她啊,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他说,宫野,你没有资格提起她,也没有资格叫我零,因为这个称呼只属于她一人。




       安室顺着志保雪白的脖颈一路向下吻着,时不时地还用牙齿啃噬,直至尝到了血腥味才肯松口换下一处继续吻着,咬着。






(2)



之后





(3)




      没有阳光,没有温度,她的世界一片漆黑,又如同坠入了冰窖子一般的寒冷,还有那身体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睡在床上的志保猛然睁开双眸,室内的空调打的很低,吹的她直打寒颤,浑身酸痛的她,连稍微动一下都觉得犹如刀子在割着她的身体。她艰难地直起身体,侧过头看着那熟睡的男人,温柔的笑着,她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在他的脸庞,浅浅地吻了吻。




       她说,安室君,用不了多久,一切都会回到它原来运行的轨道,而我这个罪犯呢,也差不多该离开了,谢谢你昨晚给我带来最美好的回忆,至少对我而言。




       志保忍着下身撕裂般的疼痛,开始整理起昨晚的一片狼藉,那散落满地的衣物,诉说着昨晚是有多么的疯狂,或许沉醉于疯狂之中的就只有她一人,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是心甘情愿罢了。她回头浅笑着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男人,接着便进了浴室。




       殊不知,当她转过身背对那个熟睡的男人时,男人便睁开了眼盯着她的后背。是了,作为一名日本公安警察,警觉性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当志保醒来直起身体的那时,他便清醒过来,他一向睡眠较浅,并且警觉性很高,更何况这女人的动作幅度也太大了。




       他能感受到来自志保的目光,更能感受到她那冰凉的唇落在自己的脸颊,他不知道她为何这样做,还有昨晚的事,难道是因为爱,可他她爱的应该是工藤才对。还有她说的话,他并不明白他口中所说的回到正轨是怎样一番意思,可他绝对不会允许她离开自己。




      浴室内的志保,捂着胸口,面对着镜子扯出牵强的笑容,那种从心脏深处传出的刺痛感,无不刺激着她的神经,是时候找个时间将一切都告诉他了,她看着镜子中面色苍白的自己,自嘲着。




       她说,宫野志保,你真是活该。



       Fin.

Rinnnnn

【Coffee Time】9

一种别样的寂静在狭窄的室内弥散开来。


混合着某种暧昧得要死的气息。


现在怎样也解释不清了吧?本来只是想着要威胁她一下才好,毕竟宫野是个看上去强势的人,当真对她做些什么的话,究竟谁占上风还说不准······但绝不是想要她难堪。总之降谷大胆地做了,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理亏,先发制人总比呆呆地愣在旁边要好。压到她身上的时候,他仿佛跌进另一个世界,所有触感都那么不真实。


“什么?”却是宫野率先恢复理智。还是吓到了吧?几十秒的表情凝固·····


一种别样的寂静在狭窄的室内弥散开来。


混合着某种暧昧得要死的气息。


现在怎样也解释不清了吧?本来只是想着要威胁她一下才好,毕竟宫野是个看上去强势的人,当真对她做些什么的话,究竟谁占上风还说不准······但绝不是想要她难堪。总之降谷大胆地做了,这件事确实是自己理亏,先发制人总比呆呆地愣在旁边要好。压到她身上的时候,他仿佛跌进另一个世界,所有触感都那么不真实。


“什么?”却是宫野率先恢复理智。还是吓到了吧?几十秒的表情凝固······以及,不知道该有什么动作的双手。连最基本的挣扎都失去了,是因为没想过好心的登门拜访变成了羊入虎口吗?


“关于那个,不要问,”降谷就这样注视她的眼睛,“我会给你解释。所以不需要问。”


真好看。眼底仿佛有蔚蓝的湖水。


宫野满头雾水:“本来也没想过要问什么······反倒是你,一副担心秘密被戳穿的可疑模样?”


“说得没错,”握住她手腕交叠到头顶上部,算是没收掉所有反抗的可能,“害怕被你猜中······更害怕让你失望。”


“不存在失望一说。”佯装震惊的应答。


“虽然隐瞒了真实身份,可那是工作需要。除这点之外,我都没有再骗你。”


“没有骗我?”


“对。没有过女朋友是真的,想让你坐我副驾是真的,好奇你喜欢谁也是真的。还有······”脸埋进对方的颈窝,“现在想知道,明知公安先生是个大骗子,你是不是还会对他抱有期待?”


没有回复。从前也有闻到过宫野发间的微香,此时此刻却更加清晰。不像是用过香水,只是淡淡的,如同她本人的性格。


即便如此降谷也觉得喝过酒一般要醉了。


“公安先生想要什么样子的期待?”


“当然是!”急忙撑起身体看她,“当然是······”


还有资格去索取吗?


究竟想要索取什么呢?


那个词分明就已经到嘴边了啊?


“好痛······”宫野却没有等他,只是轻轻说了这样一句。


“啊,抱歉,”更多的空隙冲撞到二人中间——是降谷缓缓退到床沿,“一时冲动就······”


话音未落,被同样起身的她不由分说地拉过衣领。


那个迟到了很久的吻终于降临。轻盈、柔软,小心翼翼地触碰,正要立刻分开,就被另一方化守为攻。降谷搂过她的腰和脊背,将这得来不易的美丽时光延续下去。


身为公安曾经制服过数不清的犯人。今天这位,需要用点特殊的方式对待。至于罪名······大概是袭警?


管不了那么多了。


唇齿微启。教你什么才是属于成人的吻。


======

好险。差一点就完全沦陷在不清醒的为所欲为里。


顺着情意绵绵的趋势,宫野再一次被平放在床。降谷弓身而上,开始解衬衫的衣扣。胸腹完全裸露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宫野皱了皱眉。


女孩目不转睛凝视着自己被绷带缠绕的伤处。


“啊,这个······”伤脑筋,又多了一项需要解释的内容。


“······”对方没说话,反而有种推拒的意味。降谷拉过她的脚踝往身侧带,强迫她离自己更近一些。


“现在想逃走会不会太迟了?”挂上笑脸问她。


“放开我。”挣扎未遂。


“如果不放呢?”俯下去亲了亲她的侧颊。


确实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美的女孩啊。


“不像你一贯的作风。”力气不够,就要用挑衅来扳回一局吗?真是可爱。“难道说,这才是公安先生的真面目吗?”


“是喔。还有很多种人格,要不要看?”


“色狼。”


“这个。勉强一点的话也不是做不到。”


“真的会报警喔?”


“啊啊。警察不就在身边吗?”


第一次看宫野被呛到无计可施的模样。不管怎么说降谷有些得意。不怀好意的欺负还是到此为止吧,反正亲都亲了,情商再低也会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况且宫野心思细,没必要大费周章地从头开始讲,搞得就像她是个多不懂世事的女孩一样。


第一次见面时才不会想到她也会有今天。如果真的被谁娶回家,贤淑不敢保证,却可以算得上是有趣的太太——总之是被包裹住的温暖,埋藏在巨大的海平面下。某种需要持之以恒探索才能发掘的柔软,是专属于降谷的礼物。事实证明也只有他能做到这一步。以及接触到这样近的距离。


总有一天会让你真正属于我。


“咖啡会凉。再不放手的话。”


看似无心的提醒,这小丫头似乎真的被逼到山穷水尽了。总归是没打算侵犯她,否则降谷绝对不会收手。他还算有那么一点身为卧底和成年人的自觉。最起码······得等到她毕业。


于是很轻松地从床上下来。好在开了暖气,这样折腾倒不至于着凉。


“去给你热一下吧?或许会影响口感。不过,在那之前······”


想起还有未能及时坦白的事。面对宫野,鼓足勇气说道:


“我的真实名字是······”

 

======

车子在高速路上疾驰。


距离开学的日子不远了,跟宫野的约定取消。倒不是降谷先提起的。那天晚上她最终是没让他说出“降谷零”几个字,也直接提出了卧底期间不再见面的要求。理由很简单,她要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但降谷晓得这不是真心话,她只是担心会成为他的软肋罢了。没办法光明正大地给予帮助,那就不要拖后腿。大概宫野心里做过这样的权衡。她不敢保证不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奇怪的组织盯上,然后对方告诉年轻的公安不诚实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人。之类的话。


这样看来,反倒是自己太过孩子气了。不仅没有安排好工作和感情的比重,还差一点伤害到珍视的她。


大约是因为跟新年相近的缘故,组织蠢蠢欲动,任务下达一件比一件快。就在降谷暗自抱怨怎么还未结束的时候,新的目标又出现了。这次派给他命令的是琴酒,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怪物。他一直对降谷的身份持怀疑态度,如果能得到这家伙的信任,在组织的地位就能一跃而起。


必须要做。降谷咬咬牙。虽然被宫野推掉了约会,他还是给梓小姐留下口信,拜托她向那女孩说明他仍是想见面的。如果一月六号她来过店里。


如果他不能在那之前赶回去。


到废弃大楼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琴酒说今晚的交易在顶层进行,一旦美金数目不符,或者对方表现出一丝一毫反抗的迹象,就立刻杀掉他。


还未以“波本”的身份结束过其他生命。那个男人大概是想考验降谷的忠诚度。很可惜,身为卧底他有的是办法,至少要保证参与者的安全不受到威胁。并非出于同情。这些人在往后都有可能提供剿灭组织的重要证据。


很遗憾他失算了。当他发现迎面而来的并不是什么合作伙伴,而是琴酒和伏特加两人时,就猛然意识到究竟在哪里出了差错。


很显然要处决的人就是······


波本!


于是强行按捺住心中的不平静,表情波澜不惊:


“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一枚子弹擦肩而过。琴酒到底是手下留情了。可是下一枪是否又会偏斜,谁也说不准。


“波本。你该明白的。”


“那真是抱歉,或许我太笨了。”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自己。换做平常人,大概早就吓得尿裤子了吧?这情景他不是头一次面对,嘛,也算是有经验了。可这是哪门子经验?能不要还是不要为好啊。


“叛徒的味道恶心又肮脏,”琴酒扔掉烟,用鞋子踏灭,“这一枪之后,还能侥幸活下来的话,就放过你。”


不好惹的男人······降谷“啧”了一声。


“总得先说说,为什么怀疑······”


射进胸口的金属异物准确无误凿开皮肤,在他的身体上穿刺出极深的弹洞。血汩汩冒出,他觉得力气正在一丝丝被抽离身体,眼前一切逐渐由清晰变为模糊。得逞的黑衣人同昏暗室内融为一体,然后整个世界都不再拥有光明。


记得很久以前有人说过:“撕开皮肤以后,大家都流着一样的红色血液。”


是谁呢?似乎很久没有出现过了。曾经降谷也想过,如果她是自己的母亲,那该多好。


如果另一位宫野能成为自己的······


昏迷前一秒看见跟这黑色完全不搭调的金黄。记忆里那个人的发色也是如此吧?


====== 

总而言之,波本实实在在欠贝尔摩德一个人情。


琴酒彻底打消了对降谷的怀疑,贝尔摩德提供了很多关于他不是叛徒的证明。当然不是所谓的善良,她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被降谷掌握在手里。


一换一。各自心中都再清楚不过。


降谷开始住院。这一次他伤得很重,醒来的时候被告知因为失血休克了很长时间,幸亏送医及时,否则他大概捡不回这条命了。


依旧是无人陪伴。探视的护士小姐好奇为什么这样的帅哥身边连一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也产生过以下对话:


“安室先生,想不想吃一些点心呢?楼下咖啡店推出的松饼还是很适合病人的,隔壁床都买来过。”


“多谢您的好意。我不饿。”


“说到这里······没见过安室先生的家属呢。他们很忙吗?”


“算是吧,忙得没有空来看看我啊。”


“诶——真可怜。既然如此有需要就直接呼叫我吧?帮忙跑腿买零食也不是不可以喔?”


“那真是太感谢了。”


态度再热情,也只能换来自己礼貌式的回应。


手术后的伤疤还在隐隐疼痛,最近有些发炎的症状,大概是由于身体太差了。正拿过床头摆放的杂志来看,就听见病房门刷地被拉开。


就知道会来。见到她降谷才会露出真心的微笑:


“好久不见······”


TBC

Rinnnnn

【Coffee Time】8

就像是不晓得明天究竟会不会有好天气,降谷从来不敢笃定下一步计划。对他来讲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比其他人多几分小心,假如遇到难缠的对手,被抓住把柄可就糟糕了。


宫野是个意外。她不在计划之内,可是“安室透”自始至终就未将注意完全从她身上转移。换句话说,明知任务期间不该管些无关紧要的闲事,他还是没能战胜那份强大又极具诱惑的私人感情。


“总是沉浸在可疑的幻想世界里,这可不像是你一贯的作风喔?”


贝尔摩德总爱在车上吸烟。降谷偶尔会心想,幸亏这不是自己的白色RX-7。


“啊。失礼了,最近有事烦心得很。”


“组织从不干涉你的私生活。”


话虽然没讲错,但贝尔摩德喜欢玩神秘的风...


就像是不晓得明天究竟会不会有好天气,降谷从来不敢笃定下一步计划。对他来讲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比其他人多几分小心,假如遇到难缠的对手,被抓住把柄可就糟糕了。


宫野是个意外。她不在计划之内,可是“安室透”自始至终就未将注意完全从她身上转移。换句话说,明知任务期间不该管些无关紧要的闲事,他还是没能战胜那份强大又极具诱惑的私人感情。


“总是沉浸在可疑的幻想世界里,这可不像是你一贯的作风喔?”


贝尔摩德总爱在车上吸烟。降谷偶尔会心想,幸亏这不是自己的白色RX-7。


“啊。失礼了,最近有事烦心得很。”


“组织从不干涉你的私生活。”


话虽然没讲错,但贝尔摩德喜欢玩神秘的风格跟降谷简直一模一样。这段路有些拥堵,降谷停了车,腾出手来整理被吹乱的鬓发,然后微微歪着脑袋看前方的信号灯。醒目的红在他眼眸内缩成一点,伴随倒数的读秒有节奏闪动。


见对方不答,贝尔摩德扔掉烟,然后戴上墨镜。这时候她漆黑的镜片上覆满了灯光,星星点点的好似银河。但降谷明白,银河对于这女人来说,分明就是数不清的狡猾与心机。她解决目标的方法可以有千千万万个,所以说面对这种人时失去戒备就只会被玩弄。


于是尝试跟她搭话:


“确实。不过有命令下达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必须到场。”


“觉得他们太任性了对不对?”


“那倒没有。”窗子大敞。随着发动起步,刚服帖的头发又被吹得乱七八糟。


“我才不会对你的牢骚感兴趣。”好在她及时止住了话题,伸手过来拍了拍降谷的大腿,后者立刻感觉到口袋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但他并不准备心急地直接拿出来看。


贝尔摩德问:“怎样,这次的行动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吧?”


“不算很糟。”根本不用等她提,降谷早就将东西准备好了。左转右转终于到了百货大楼后侧,同时也是监控盲区。


小巧的U盘再次易主。


“劝你最好不要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喔?”贝尔摩德临下车时提醒一句,“否则下场就会跟那家伙一样凄惨。”


“我当然知道······”每次提起这件事,降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无比懊丧又记恨地咬紧牙关,然后硬生生挤出回应来:


“叛徒。都没有好结果。”


“你知道就好。还有······”


贝尔摩德倚在窗口,漆黑的紧身衣衬托出她优美的曲线。姿势实在像路口荧光招牌上画的扭曲的蛇。


“可别忘了。在拉莱耶的宫殿里,沉眠的克苏鲁候君入梦。”

 

======

多余的东西不要想,降谷猜贝尔摩德是要说这个。她有意无意地试探早就不是头一次。身为黑暗的“波本”他当然接得住,但同样需要时时注意——尤其是当他发现贝尔摩德塞过来的究竟是什么时,才深知这个女人的心思果真不是一般细。大概是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令她觉得怪异吧,打着单身主义旗号这么多年的男人再怎么说也会在有心上人的时候出现一丝不同。


她察觉到了。所以才给他暗示。那包特征性很强的物品就是最好证明。


不过,有一点她没有猜中。对方是个刚成年的女高中生,降谷无论如何也不会做那种跳跃又过分的事。所以,大概他们一时间还用不着这东西。


另一点够意思的地方,那就是除暗示外,贝尔摩德再也没进行其他调查或者干涉。还算得上尊重同事的个人生活。


——也不是完全。在发现强有力的证人之后,降谷曾经悄悄保护了那人很长时间。尽管最后还是被组织做掉。这件事至今仍是他心中的阴霾。他没能尽到职责,那个人中弹后倒地不起的景象在他脑中徘徊,染得一片狼藉,无论怎样都没办法清洗干净。


之后组织的怀疑也就显得理所应当了。降谷猜他们一定重新查过自己的底细。好在警方对于这方面的伪造向来滴水不漏,他才有机会继续混迹其中。


贝尔摩德不能代表整个组织。她提醒的动机尚不明确,降谷仍是觉得安全起见,这段时间还是降低联系宫野的频率为好。


就当是为了两个人的未来。


波洛的假已经请过,梓小姐担心他是不是病了,传来好几封简讯关切地询问。降谷礼貌回应,告诉她自己需要休息很长一段时间。随即他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再也没有露面。至少对于咖啡厅那边来说。


还有,就是不晓得该如何“处理”的宫野。


幸亏她跟大多数的女孩子不一样:从来不质问“你到哪里去了”,也从来不大发脾气说降谷无法时时刻刻在她身边。


没什么感情简直如同寡淡的白水。


两个人也并未正式确立关系就是。


逐渐组织化的生活果真像是要让他上交灵魂的庞然怪物。


透不过气,也不能任性地就此打住。


======

他把任务提前了整整三天。目的是有时间赴一月六号那个看似遥远的约定。


没有断掉跟宫野的联系,却把主动变成被动。近一段日子都是由她来发起话题的。不过很少的几句问候。比方说感冒药够不够吃。对了,关于请假的原因也提到过,降谷没说实话,宫野聪明地不去追问。


两个人的默契度可以达到百分百。


他预料能够提前结束这次危险的行动,却没能预料光荣负伤的意外。


回过神来时已经躺倒在公寓的床上。上臂和胸脯都缠满了绷带,脸上也贴了两个OK绷。挂彩对他来讲是家常便饭,疼倒是忍忍就好,但从治疗开始到休养整个过程中爆棚的孤独感还是稍微值得在意的。


鞋里的小石子不会刺破皮肤。但是硌脚。


不是说生闷气似的抱怨没人搭把手,而是企盼着会有谁来问候一下。


也不是说没人会来问候,只是大多数的受伤都是没办法直说清楚原因的。做侍应生时交的朋友都不晓得他还有日本公安这一身份,更不会联想他还是黑暗组织的成员。电视里的谍战片已经有够扯,大家不过是看看剧情,放到现实中来大概不太可能。


没有开灯。拥堵在伤处的闷痛一阵阵刺激神经,降谷咬着唇努力不发出声来。他太累了。身心双重意义上的。


哈罗就坐在床前。听到他急促的喘气,降谷宽慰许多:


“幸好,还有你啊······”


可惜哈罗不能回答,否则他大概会说一大串关心的话。


暖气吹了一会,室内渐渐暖和起来,不盖被子大概也没有特别冷。降谷觉得倦意上涌,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从前在警校的时候他也会这样,但那是青春期的嗜睡和繁重的训练所造成。再说,曾经偷着休息是种幸福,一觉醒来精神大好,才没有如今这般狼狈的模样。


但愿,今天的梦境是回到当年的诊所门前吧?


“嗡嗡——”


震动的声音。降谷还未完全睡死过去。他强撑着睁开眼,伸手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宫野。


“喂喂?”是语音通话。有几天没听过她的声音,还没忘记自己真是太好了。虽然。这情形不适合用说的方式交流。


他尽量避免让语气显得疲累。


“哦呀,看来感冒还没好得完全呢。”


“是。还有些吧。睡了很多天我还觉得头疼,真伤脑筋。”


“是吗?情况危急的话,还是请医生看看比较靠谱吧?”


“只要不再加重就谢天谢地了。看医生还是免了吧,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啊······”


说起来,大概是宫野诊所关闭后,他才开始讨厌消毒水的。


“我看,你是不愿意出门吧?”


“被你猜中了······在家里煮泡面吃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真是没有一点身为病人的自觉。”


“多谢夸奖,哈哈,哈哈。”


“嘛。那么。医生上门来总不会介意吧?”


“你说什么?”降谷觉得这句话有其他含义。


“开门。”哔地一声挂断。


她过来公寓了?已经顾不得思考什么时候告诉过她住址,立刻扔下手机跌跌撞撞朝门冲过去。大衣也来不及披上,只穿了很薄的衬衫,乘电梯到了楼下,然后终于在路灯照耀下发现了总大门外的宫野。


那女孩子提着两只鼓囊囊的纸袋,黑色棉衣扣得很紧,围巾半遮住脸。发型微乱,大概是风的杰作。但她天生的波浪卷此时显得有几分可爱。


见到降谷,她叹了口气:“真慢······”


就立刻被推门而出的男人拉住手,一把扯进楼道里。然后啪地关上门。


“怎么来了?”


“给你带了些东西。”展示手里的物品。同时担忧地问:“脸怎么了?”


“我没事。不······我是想问,怎么会知道我住在这里?”


“这一点之后会跟你好好解释。”第三个爱玩神秘的家伙。然而,接下来一句才让降谷险些窒息。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公安先生?”


====== 

降谷的公寓从来没有这样灯火明亮过。他自己生活总是只开一盏,要么是厨房间的,要么是玄关的,要么是床头的。连正上方的大灯他都很少使用。


今天他恨不得要家中所有角落都亮堂堂的才好。


给宫野冲了一杯咖啡。没有其他饮料,单身男人囤货总是简单得可以。


所以,如果有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入住,会不会改变这该死的现状?比方说突击检查的宫野。她的到来为狭窄的冰箱内增添了几只夹心面包,以及吐司和果酱。


医药箱也被填得满满。咖啡多了两种口味。


没有多余的椅子。降谷安排客人坐在床沿,然后帮她挂好脱下的棉衣和围巾。旁边的哈罗很热情地黏了上去。


宫野对小动物倒是好脾气得很,淡漠跟疏远完全消失掉,再也不是那副待谁都冷冰冰的态度。她伸出手去揉哈罗的脑袋,然后被小家伙舔胳膊舔脸。


实在不忍心破坏她兴致的降谷就在一旁耐心等待。同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宠物更容易博得女人欢心。


宫野最终还是没有忘记此行的主要目的,她从哈罗的“招呼”中抽出身来,当即表明自己的想法:


“没有什么想问问的吗?”


“嘛。有太多想知道的,暂时还理不清楚。不过可以先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吗?”


“本来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宫野坦白,“买球帽那次,安室先生的两部手机很令我在意。”


“啊嘞?”有这回事吗?仔细想想,似乎就是那天,当着她的面将降谷零的手机放在门边,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安室透的手机回复梓小姐。原来如此!处处防备却在这样的细节上败露······但是,她又怎么会凭借这个推理出他是公安呢?


像是了解到降谷的内心活动,宫野再次跟他解释:“以各种理由失约,如果不是讨厌对方的话,就是有其他事情去办。普通人应该不会有这么多秘密任务的吧?我想你大概不是讨厌我,所以就往这方面思考喽。”


“怎么可能!”降谷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可能讨厌你······”


“啊呀,公安先生也有百口莫辩的时候。”


“你可以有很多猜测。但这一点请完全不要触碰。我会很困扰。”


“我知道的。所以才到处收集证据。”


“收集······证据?”


“当然,仅凭我的情报网还远远不够。最终的确认,来源于工藤君喔。”


“工藤······”降谷喃喃着,“新一?”


“答对了。看来你们在此之前见过。他也是这么说的,一切托他的福。”


看来高中生侦探名不虚传,必备素养之一的记忆力好到吓人。


宫野也不差。降谷不得不心服口服:“真是。输给你了。”


不打算狡辩什么。既然宫野知道了他是公安,很多事情就方便解释得多。他可以明确告诉她自己是去执行任务,也可以告诉她最近接触到很危险的组织。确实什么都可以说,降谷有理由将信任完全托付给那女孩。


只是他不想令她担心。就好比现在,宫野开始说教:


“伤得很严重。可以请你执行任务时,稍微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全吗?”


“我尽量。”


“喂,我说你啊······”


却临时打住。降谷抬眼去看对方,发现她的视线停留在床边不起眼的小物品上。


他突然后悔回家后随意就扔在了那里没能及时处理掉。是贝尔摩德给的······属于成人的······


宫野在那瞬间似乎有些无言的迟钝。但很快,她就转过头来,似乎还要再说些什么。当然降谷不会让她开口,毕竟那些事情必须由自己主动给出原委,对方先来质问的话,他的形象可就要一落千丈了。


哪怕是一秒的一落千丈都不可以。


迅速走上前去捂住对方的唇。物理意义上的强行阻止,然后将她按倒在柔软的被子中间。


第一次这样近距离观察她的眼眸。仿佛能直接窥进心底。


你现在,一定恨死我这个满口谎言的公安先生了吧······


TBC

Rinnnnn

【Coffee Time】7

“八点钟哟?这样待到十点也不算很迟。”


“是是、我知道了。鲷鱼烧要不要带一些?还有点心之类的······”


“如果是你亲手制作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了解。”说到这里降谷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更擅长做三明治。上回她吃过花生酱的之后就评价过再加一些蓝莓酱或许会更美味,算是种特殊的爱好吗?这次就大展身手给她做喜欢的花生蓝莓三明治好了。说起来家里似乎没有材料,下午再跑一趟去便利店买,反正距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早得很。


忽然想起来问她:“对了,你还有邀请其他人吗?”


“当然。让来路不明的男性单...


“八点钟哟?这样待到十点也不算很迟。”


“是是、我知道了。鲷鱼烧要不要带一些?还有点心之类的······”


“如果是你亲手制作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了解。”说到这里降谷觉得自己大概还是更擅长做三明治。上回她吃过花生酱的之后就评价过再加一些蓝莓酱或许会更美味,算是种特殊的爱好吗?这次就大展身手给她做喜欢的花生蓝莓三明治好了。说起来家里似乎没有材料,下午再跑一趟去便利店买,反正距离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早得很。


忽然想起来问她:“对了,你还有邀请其他人吗?”


“当然。让来路不明的男性单独来家里不会很奇怪吗?”仿佛能感觉到她在那头用无可奈何的表情想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白痴聊天。从来都是这样一句话就把人噎死,不过在熟悉了她的性格后会发现这家伙其实也有可爱的一面。


“哪里哪里······总是把我想象成怪叔叔我也会很困扰啊,请饶过我吧?今天只想好好地跟你一起跨年。话说,另一位是博士爷爷吧?能够跟他见面我倒是蛮期待的。”


果然还是很在意。所以不经意间就问出口了。


“嗯。托他的福甜食禁止。”


“是因为那位博士爷爷身体不好吗?”看来送三明治还得悄悄地。


“是喔。怎样,会不会觉得很过分?”


“哈哈,当然没有。想吃什么的话,单独见面时我也可以给你买。”


“那最好,”她语调变得轻快,“就这样说定了,安室先生。”


“是是——”同样欢快地答应,然后从床上坐起身。乌龙事件后降谷坦白了自己因工作不定而从未交过女朋友的光荣经历,不出所料被宫野嘲讽得体无完肤。可是,好在这也为两个人的发展提供了帮助,出于对降谷单身过节孤独感会倍增的考虑,宫野决定邀请他一起跨年。12月31日,帝丹早已放假,由于降谷沉浸在任务里,能挤出来陪伴宫野的时间简直少得可怜。


分开也算有段日子了,即将要见面,非常有干劲的一天!迫不及待的哈罗终于扑上来。原来刚才担心打扰主人讲电话才一直没有出声。这小家伙懂得还真蛮多!


只是,他愉快的情绪还未超出五分钟。一条简讯的推送,屏幕上显示的名称是“贝尔摩德”。


====== 

降谷只得把车子扔在原地。幸好,这里偏僻得不存在什么随意停车禁令。他穿好大衣走出来,抬头看乌云密布得没有丝毫缝隙的天空。阴沉沉好似透不过气的心情。不知何时已经飘起白色颗粒,几天前才注意的天气预报上却没有说关于这方面的任何信息。看来是很快就会停的雪,孤独又无力地萦绕在路灯周围,再失重坠落到地面上,随后消失不见。只剩下融化后还未来得及干透的水迹,斑驳得如同乱成一团的琐事。想得更坏些,就是他不能及时赶回宫野那里跨年的狼狈。


进行任务时从不开机。这时他拿出它来点亮屏幕,看着锁屏上的23:17,感觉会要人命的数字。更伤脑筋的是,由于天气和位置原因信号格空空,完全联系不上外面。但,即便能跟同事们通上话,也没有办法在这个时间让他们过来接自己。毕竟都在家里庆祝新年。


进退两难。降谷深感后半日的倒霉。


贝尔摩德给他下达了临时任务,正因为如此降谷才终于肯定组织并没有完全信任自己。他在工作上一向精明得很,办事力度也够可以,这当然是多年锻炼出的结果。所以组织虽然常命令他做事,却从未将核心机密泄露半分。想到这里降谷就深感从前积累的墙壁轰然倒塌,很多方面他不得不从头开始。


结果返程时车子开到一半忽然不动了。现在正处于陌生的领地,不知在什么县的什么町?他用力搓搓冻得有几分僵硬的手,往街角唯一还在开的便利店走去。木质的店面设计,门口贴了花花绿绿的海报,白色油漆刷着大字:味之家。整体看上去比较破旧,当然不能跟东京的那些大型购物商场比。倒不是嫌弃,还能有提供食物的存在于他而言就是十万分幸运。这样想着降谷买了一听热咖啡。


店主是个差不多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胖胖的满脸温和。柜台底下开着电热器,他就靠在旁边取暖看电视。一部老掉牙爱情剧,女主角由当红的冲野洋子扮演,那个时候她刚出道面容青涩。不过,显然这种轻而易举就能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情节并不能吸引男人的注意,他很快发现深夜光临的顾客没有买完就离开,而是目不转睛盯着电视节目,手握滚热的易拉罐。


于是对降谷生出兴趣:“很晚了喔这位小哥,怎么还不回家去呢?”


虽然外面冷得要让人缩成一团了,室内却充斥着温暖,还有亲切的说话语气。


“啊,因为有一点事情要办,”降谷不好意思地笑笑,“车子抛锚了,不得不停在这里。”


“那还真是令人头疼啊,在难得的节日里······”店主表示同情。好在还未打算关门,所以并没有立刻将他赶走的意思。


“呐,小哥,”他趁着两人安静看电视的工夫,又开口来搭话,“这个季节会过来的人很少啦。我们这里毕竟是小地方、小地方——”


降谷不知道对方想表达什么,就侧过头去,很不解地注视他。


“即便很小也不会被遗忘呢,你看,电视线还接得上。我这样不爱出门的人,竟然还能看到洋子。每一年都可以看到,我很喜欢她。”


接得上电视?降谷忽然觉得脑子里有道电光闪过。他抓住话柄,连忙说:“请问······这里可以讲电话吗?”


“啊嘞?当然可以,里面那只就是啦,”店主很自豪地介绍,也不管深夜到访的客人是否有在专心聆听,“附近的国中生都喜欢来这里讲电话呢,大多是被迫分隔两地的情侣······”


降谷无心再听后半段,连忙冲到红色的电话旁边。正要伸手去拨号码时,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23:44,再过一会就要告别这年了。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意识到降谷停下动作,店主就站起身子,向柜台外面探出,朝着这边问:“怎么?是电话坏掉了吗?”


“没有没有,”降谷回答,“我想着,还是过会再打给她吧。”


“喔,这样。”店主又缩回去。看来温度太低了。


没过多久,他又说:“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啊······”


“嘛,算是吧,”降谷说,“渐渐就觉得,没有她我的生活都不太完整。”


“哈哈,果然还是年轻人。嘛······”店主一边跟他搭话,一边从罐子里拿出颗糖果来,拨开外包装的彩色纸,然后塞进嘴巴里。


“当你这么想的时候,可就算是彻彻底底地沦陷在她的温柔里了。”


“诶,是这样的吗?”


“谁知道呢?啊啊,这玩意几十年没吃过了,可真甜呢······”

 

======

降谷在零点整的时候拨通了宫野的手机。


几十秒漫长的等待音,漫长得他以为她早就入睡不会再接。所以,在熟悉的声音出现那一刹那,降谷觉得心脏砰砰,甚至快要跳出胸膛。他从未这样激动过,仿佛回到了很容易满足的童年时期。


“喂喂?宫野,是我。”


“什么事?”对面语气平静异常,好像没有意识到这时刻有多么重要一般。


所以降谷有一瞬间不晓得该怎么接下去。


“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


“为什么不是自己的手机?”总是一语中的。她应该还是担心的。


“宫野,我······”降谷在这边咬了咬嘴唇。所幸她没办法直接看见,极大地便利了他的情感表达。“我很抱歉,宫野,我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手机没有信号了,好不容易才找到电话。我、如果可以,我还是很想跟你在一起跨过今年的。”


她却在那头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


果不其然还真是难搞的女生!可是降谷怎么会怪她,这些反应都再正常不过了。毕竟是失约在先的是自己。满心期盼与希望被悄无声息地泼上冷水,任谁也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切吧?


可他就是没办法维持那难得的平衡。以前不愿去交往女孩子,正是由于他不擅长让工作和情感在生活里同等重要。所以,宁可牺牲掉青春期蠢蠢欲动的心思,来换取对事业的绝对忠诚。


巧合的是,也从未遇见过合适的人就对了。算得上被追求过一段日子,反正他不觉得他们很般配,于是果断地提出拒绝。


而现在,还要像以往一样丝毫不在意吗?即便失去她、让她彻彻底底失望,然后再不相见,也完全不会心痛吗?


应该回答“是”!但降谷唯一不能欺骗住的是自己!


很快电话又响起来。他毫不犹豫地抓过举到耳边:“宫野?我在!”


“新年快乐,安室先生,”不再像刚才那般带着不满了,“需要过来接你吗?”


“不、不必······”毕竟是被隐瞒的任务和身份,怎么能够麻烦她,“很快就会到。”


“这样。那,除一路平安我也没什么好说了?”


“啊。那个。可以的话也请让我补偿你吧?”


“安室先生想要怎么补偿我呢?”


倒是问对人。降谷还真的没主意。


好在,宫野的答案像是认真思考后的结果:


“不介意的话,开学的前两天带我去东京塔玩吧?”


“好,当然好!”终于得到回应,降谷的第一反应出卖了内心。什么时候开始控制不住情绪的?想不出个所以然,随后他才顾及到必须要问问动机:


“怎么会想······”


“没有原因。安室先生抽不出空闲的话,我可要去约别人喽?”


“喂喂,哪里抽不出空闲啦?”降谷哭笑不得。虽然说是很可爱的性格,但总是隐藏着小狡猾,让人担心不慎就掉进她的陷阱里去。不过,既然已经消气,还是不要再惹恼她了。这样的女孩子,果然还是要多宠一宠,反正对自己来讲也不亏······


“就这么说定了,”这时候声音里已经多了几分得意,“一月六号见吧?”


“好······”


电话挂断。降谷站在原地仿佛意犹未尽。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新的一年会不会更值得期待?谁也搞不清楚。只听见店主爽朗的笑声传来:


“果然。还是年轻好啊。”


TBC

Rinnnnn

【Coffee Time】6

这算什么奇奇怪怪的委托?


铃木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拜托你了,安室先生!”


今天招待的是她那两位朋友。后来降谷才晓得原来她们并不在同班,甚至连同一个年级都不是。宫野到了即将毕业的年纪,而小她一岁的铃木和毛利两人还在二年级作进入大学的充分准备。


能够相识大概还是因为工藤新一?不过这也跟降谷没什么关系就对了。


“让我调查宫野同学的约会对象?”喂喂,确定没在开玩笑吗?她大部分的闲暇时间都拿到这家每到周末就特别忙碌的波洛来了,降谷甚至能准确记下每个复习阶段在看哪些书。所以为什么还有别的约会对象凭空出现?如果真要说是因为最近常和男人打交道的话···...


这算什么奇奇怪怪的委托?


铃木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拜托你了,安室先生!”


今天招待的是她那两位朋友。后来降谷才晓得原来她们并不在同班,甚至连同一个年级都不是。宫野到了即将毕业的年纪,而小她一岁的铃木和毛利两人还在二年级作进入大学的充分准备。


能够相识大概还是因为工藤新一?不过这也跟降谷没什么关系就对了。


“让我调查宫野同学的约会对象?”喂喂,确定没在开玩笑吗?她大部分的闲暇时间都拿到这家每到周末就特别忙碌的波洛来了,降谷甚至能准确记下每个复习阶段在看哪些书。所以为什么还有别的约会对象凭空出现?如果真要说是因为最近常和男人打交道的话······那个人大概率是自己才对吧?可是上次宫野有解释说两个人并不是在交往的关系,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在这方面撒谎,所以园子她们理应相信降谷跟她是清清白白的才对。


听上去似乎另有其人,不过,就算真有敢拿她当女朋友的异性存在,也应该为之高兴不是吗?看这两个女孩子的架势,像是要把那可怜的男人生吞了似的,到底是有多可怕的原因在里面啊······


还是毛利的解释比较靠谱:“麻烦你了,安室先生。如果说志保她很享受被追求的感觉,我们也会支持的。可是现在,看上去她分明就很苦恼······”


“是啊是啊,”铃木附和,“那天我们看见一个男生递过来粉红色的明信片,上面满满的都是字呢!可是那家伙实在太警觉了,我们还没看到正脸就被他逃走。背影的话稍微有些胖,但是学校的胖小子也不会只有一个啊。”


“粉红色的明信片吗······”好像有点印象?那个让她双颊泛红的可疑物品。


“可是,志保收到后并没有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欣喜。也没有很平静。她出人意料地开始伤脑筋,吃便当的时候也在叹气,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她本来就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样,不过伤脑筋也确实离谱。一封情书而已,为什么会轻易扰乱她的思想?那个人一定是说了什么,否则就宫野这样的人大概不会把与自己不相关人的情感经历放在心上。


“是吗?我知道了。可是,为什么委托我去调查呢?”


对她们而言降谷明明只是个侍应生罢了。


“因为安室先生看上去才是她的正牌男友嘛。”铃木一针见血。毛利则是更加委婉地说:“虽然志保一直不承认,但是,只有在见到安室先生的时候,她才会笑得那样开心。我知道你们还没有交往,不过······”


“不过?”


“比起我们两个,还是安室先生更有资格去问她。”


“是啊是啊,虽然这样说不太好。那个家伙无论做什么事都喜欢神神秘秘,这一点安室先生也是知道的。”


“确实······”脑中忽然浮现出那天的近距离接触,降谷不自在地挠了挠侧脸,“嘛,不管怎样,还是有点不厚道。”


“完全不会啦,我保证!再说,一直不知道是谁而没办法帮她分忧,会很影响升学的——”铃木开始哀求。不晓得她究竟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认真觉得安室先生和宫野同学百分百般配。


“算了算了。”没办法,谁叫降谷本身也开始在意究竟是谁想要先下手跟她交往呢?


“我会调查的,就最近。”


====== 

换一身稍微正式点的服装,骗过值班室的工作人员,什么心思也不需要多花就进到帝丹里面。还是上课时间,整个学校静悄悄的见不到半个人影。兜兜转转找出三年级教室的方向,刚到鞋柜那边,就看见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鬼鬼祟祟的身影。察觉有人靠近,他连忙将什么东西塞进某一格,然后慌张地往走廊那边跑。


很老实的眼镜男孩,大概是借着体育课的间隙溜出来的。降谷没有去追,反而是走到那同学刚才站立的位置,这才发现柜子上贴着的“宫野”标签。


不会吧,真是不费吹灰之力?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把他拦下来细细地盘问。但是人已经溜走,再去抓捕完全没有必要。为防止同姓的误会,降谷伸头看看柜子侧面的标记:三年级A班。


原来就是这小子无疑!


他给宫野送了什么?用手机照明也看不清楚轮廓。这种尺寸的缝隙能放进去的只有信件。再回想一下铃木她们的委托,很明显就是情书之类用作表白的东西!可是那家伙明显就不是宫野喜欢的类型,再说,如果是表白的话她定会第一时间就果断拒绝掉。被否定也仍然纠缠不休那他还真是有很大的胆量,再加上厚脸皮······可越是执着,越会让人心生反感的吧?


怎么能让你干扰她的生活?撬锁之类的行为早就熟到不能再熟。以往都是作为公安惩罚犯人,今天嘛······不得不成为小偷作案?


——放学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真不凑巧。”降谷啧啧嘴,手插口袋急忙离开帝丹。毕竟被她迎面碰上的话,可就再难解释得清了。


====== 

实际上除了很差劲地选择潜进帝丹外,降谷没有任何能够了解她学校生活的方式。他们就像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唯一的交集便是彼此,再没有共同熟悉的人、共同不舍的回忆。说起这点,有时候真羡慕工藤新一那小子,听说他跟毛利是青梅竹马,关系要好得不行,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心意。降谷的童年时期没交过什么能维持很久的伙伴,于他而言最美好的纪念也就是那位姓“宫野”的医生。他偶尔骂自己像个白痴,对消失了很久的人念念不忘直到今天。


话说回来,当然不可能再去学校,况且哪里会碰巧再撞见“嫌犯”呢?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还是去问她本人吧?


但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自己的面子虽小,另一边却变相出卖了铃木和毛利。实在有些作为“叛徒”的愧疚。


左右为难。


心事重重终于被她发觉。面前的架子发出响动,降谷回过神,透过书本的缝隙精准接到对面投过来的犀利目光。


紧接着宫野垂下眼眸,若无其事地专注看手里资料。虽说什么都没问,降谷还是晓得不作出解释的话她会在意很久,于是深吸口气绕过这排书籍走到另一面,却发现那边空无一人。


在搞什么?偏头往原来的地方看,也没见到宫野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风衣,戴着同上次礼物很相配的围巾。茶色的发丝恰到好处地滑落出来,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有种安静乖巧的文艺气息。降谷答应陪她来图书室,本身也是为了能有更多的独处时间。酝酿在心里的不解之谜始终牢牢牵动着他的思绪,每当有空闲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


可是那家伙忽然蒸发了一般毫无踪迹。降谷连续跑过好几个书架,都没找到同来的高中女孩。记忆里的不安忽然隐隐浮现,他一直很害怕身边人的凭空消失。那种追悔莫及的无力感足以让恐惧迅速在四周蔓延,将他牢牢包裹住,让他拼了命也找不到出口······


怎么办?图书室里不允许大声喧哗,他没法以最原始的手段快速联系上她。


快步再走一段,直到几乎无人的最后一排。旁边的指示牌标出绿色大字“化学”。降谷觉得心跳加快,撑着架子看过去时,终于发现了熟悉的背影:


宫野轻倚着墙壁,正在翻阅一本厚书。这个角度看不到正脸。好不容易找过来,降谷再也控制不住自身的行动。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冲上前,扶上那女孩的肩膀,用力将她扳向这边。


确信就是目标无误后,另一只手撑上墙壁,不给她任何再逃走的契机。


宫野被搞得不明所以:“怎么?”


“找你半天。”分明不累,却气喘吁吁。


“啊,只是忽然想起还有本需要的。”她合上书,在他面前一晃,不料被紧紧握住手腕。降谷的力道大得吓人,宫野甚至觉得自己仿佛是被警察逮捕的逃犯。


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她不满地挣扎几下:


“喂,很痛。”


“可以告诉我,给你送情书的究竟是谁吗?”最终还是冲动地问出口。


“哈?”宫野满头雾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请先放过我好吗?”


“我承认,嘛,”降谷却跟个认错的小孩一样弯着腰低下头,“确实有些在意,怎么也想不出结果······”


看见他那只小小的发旋了。宫野的脑海里蹦出“可爱”这个形容词,一时间也就没有顾得上回答。“所以,拜托了,”降谷放缓语气,作最后的请求,“可以告诉我吗?”不好意思到咬牙切齿的模样真是跟往常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看来这家伙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好吧,我会告诉你。”除了依他暂时也找不出其他办法摆平,想不到作为高龄男士他竟然纯情得可以。另一方面,仍是不甘心白白让对方得逞:


“当然不是无偿。作为交换,也跟我说说你的感情经历吧?”


====== 

坐下来认真谈过后才知道这件事情自始至终就是个大大的乌龙。


降谷满头问号:“代写情书?”


“是呢。”宫野喝着温热的听装咖啡。自买球帽之后她就很满足于陪安室先生一起在贩卖机前挑选目标。


“阿部同学说花体的英文更容易打动女生,于是就来拜托我帮忙誊写。”


“可、可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再三给你塞信?”


“当然是因为他不够自信啊,”她不禁叹气,怎么这些男生都跟小孩子一样单纯幼稚,“一定要反复修改才觉得安心。”


原来是这样!真相大白的那一刻降谷觉得轻松不少,同时脸颊也火辣辣地发烫。如果不是肤色较深,大概宫野会嘲讽他“脸红得跟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但是,但是谁能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分明就比小说情节还要夸张!


紧接着宫野的话给他派下最好的定心丸:“我才不会随便给陌生人手机号码。所以,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送上原稿喽。怎样,安室先生,和你的预想相差多少?”


“我知道了······”懊恼地回应着,然后在心中责备自己千遍万遍。身边的宫野却意外地心情大好:


“好了。接下来是我的提问时间。安室先生曾交过多少个女朋友,数一数后还请尽快汇报吧。”


TBC

Rinnnnn

【Coffee Time】5

像是着魔一般喃喃着:“真像啊······”


记忆里的那位医生,也曾以相同的语气这样说:


“······无所谓喔,亲爱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即使是最简单的便当都很好吃呢。”


同样灯火绚烂的夜晚,同样的街角岔路口,同样开着灯的店铺门前。只不过,彼时降谷以孩子的身份站在不远处,视线焦渴如同馋嘴的猫。他只能感觉到羡慕。羡慕,一个距离他很遥远、却从未在他世界里消失过的词汇,跟妒忌和埋怨交织着。后来就成为阿喀琉斯之踵,他...


像是着魔一般喃喃着:“真像啊······”


记忆里的那位医生,也曾以相同的语气这样说:


“······无所谓喔,亲爱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即使是最简单的便当都很好吃呢。”


同样灯火绚烂的夜晚,同样的街角岔路口,同样开着灯的店铺门前。只不过,彼时降谷以孩子的身份站在不远处,视线焦渴如同馋嘴的猫。他只能感觉到羡慕。羡慕,一个距离他很遥远、却从未在他世界里消失过的词汇,跟妒忌和埋怨交织着。后来就成为阿喀琉斯之踵,他心底里唯一柔软到敏感的小小一块。


他记得那医生对丈夫说这话时甜蜜到冒泡的表情。他一直喜欢她。却不是爱。他只是贪婪索取在居住的房子里所获得不到的东西。比如什么温暖的问候、善意的哲理,还有更多更多。分明都是其他孩子熟悉到完全忽视的小事,却都被他当成无价之宝。毕竟他的父母太过吝啬。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降谷都不明白被称作“明美”的孩子为何那样运气,竟然降生在如此幸福又完整的家庭里。


直到姓氏为“宫野”的医生全家不辞而别,带着他们曾许诺过要介绍给降谷认识的尚未出生的孩子一起。那天受伤的男孩捂着胳膊跌跌撞撞跑到诊所门口,却发现多出一把无论如何也撬不开的沉重的锁。


然后他的心也随之“咔嚓”一声锁上了。


所以在工藤口中听到那个称呼时,降谷感受到多年来为数不多的动摇。如果说“宫野”是没有尽头的黑色深渊,能够做到义无反顾地纵身而入的,大概还是降谷自己。好不容易见到她,18岁的年纪,本该充满阳光却饱含孤寂的脸。大概这世上所有的“宫野”都是细腻又体贴的玫瑰,即便有坚实的城墙作壁垒,却依旧会在凛冽寒风中冷到发抖。大概只有他甘心化为玻璃的罩子,一辈子都会坠进这名为守护的陷阱里无法自拔。


——是想多了。刚刚在车上被宫野撩动心神,很容易忘记现实中需要处理的问题。


“喂喂······”


不知何时她已经凑到很近,整张精致的脸充满了降谷的视线。他不由地后退一步,又在那之后觉得不这样见外或许会更好。总之,他稳住脚跟尽力去保持着面子上的镇静,哪怕心中忐忑不安:


“怎、怎么?”


“第三遍了哟?”宫野的招牌无奈表情,“我说你啊,该不会是天冷到脑子也转不动了吧?”


“哈哈,没有没有,”确实是自己大意,“要回去吗?总呆在这里也很不方便,不如在车子里思考过一会究竟要到哪家餐厅吧?”


这次有了点底气,不经意间将手插进口袋,挺直胸脯去俯视还在疑神疑鬼的少女。距离近到仿佛能感受她呼吸的微小热量,萦绕在散发着薰衣草洗衣液香味的白色针织衫周围。


======

那之后宫野对降谷的态度就有了明显逆转。


说是同情?不像,那家伙总是恃傲娇凌温驯。说是欣赏?也不像,毕竟对她而言自己除会做好喝的咖啡之外一无所有。说是喜欢?更不可能,两个人之间还没有擦出什么名为爱的火花。


但宫野就是莫名其妙地开始信任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降谷苦苦思索没有答案。能够用作解释的只有,他曾经跟猫打过交道,并发现这两种情况十分相似、甚至一模一样。当猫咪完全放下多疑依赖自己的时候,那种瞬间的触动绝对跟以往提心吊胆伺候时是完全不同的。大概这也是很多人甘愿成为爱猫一族的原因,能够轻松满足人类最原始的征服欲。


如果说宫野是那只猫,那么降谷······


要征服她?不免太奇怪了吧?


但是。联系不断增多。真见鬼。但事实就是这样子啊?


甚至能跟宫野通上电话了。这很方便,他喜欢为了任务不得不跑长途时跟她简单聊上两句,尽管无法汇报工作的真实情况。


听到她的声音,心情就会好起来。他可以确定。


时间到了。手机丢在车子上,只带“安室透”的那部。整理好波洛领带的金属扣,翻正衣领,不慌不忙走出室内停车场。然后融入路人的队伍,顺利进到另一间咖啡厅里。左右观察片刻,终于认出任务文件里指定的目标。于是转过横在面前的几张桌椅,径直朝那男人走去。同样是一身黑衣黑帽,在穿得花花绿绿的顾客间尤为突出。难道不害怕欲盖弥彰?行事风格诡异,降谷深感棘手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


“初次见面。”他压低声线。此刻既不是安室透,也不是降谷零。而是——


“波本。”


====== 

卧底任务出乎意料地顺利,顺利到降谷怀疑组织是不是从未全心全意信任过自己。他几乎获得了四分之一的关键信息,成员的身份也大致摸索清楚。再这样下去,不出两个月的里应外合就能将这伙不法分子一网打尽。


遗憾的是自由时间缩减得更少。好不容易才让那个女孩子稍微敞开心扉,此时又没办法给予她过多关注。上回的圣诞节前巡演没有跟她一道去,再上回的球赛也没有陪着一起看。总之降谷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他的注意几乎要完全贡献在职务上,哪怕是匀出很少的部分给私人生活——连这也无法做到。组织里代号“贝尔摩德”的女人精明能干,被她注视就会觉得自己仿佛是将要成为毒蛇盘中餐的猎物。降谷哪里敢搞大动作?


于是同宫野见面的地点也不得不从学校大门转移至波洛,降谷进组织就是借着侍应生的表面身份。在店中跟客人聊聊天大概不会影响什么,至少不会让组织冲动地锁定嫌疑目标。他最初是这样想的。


今天宫野坐在靠近柜台的那个座位,这样方便他忙里偷闲跟她搭两句话。


桌上放着两盒感冒药,还有纸质的手提袋。高龄公安、不,高龄咖啡师最近有些发热,竭力想隐瞒的结果就是被追问浓重鼻音的由来。


没办法,他在宫野面前很难不坦诚。简单交代过是因为不注意穿着而吸进冷风,不小心就生病了。意料之中被她数落两句,然后今天礼物就如期送到。


袋里是什么?好像还有盒子包装。以宫野的性格不会在店里就拆开展示给他看。非常好奇也必须忍耐着,到家之后才能拿出来一睹真容。


回礼是一杯甜甜的摩卡,也是独一无二的、毕竟做的时候就怀着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宫野开始接受除苦咖啡外的其他饮料。降谷变着花样为她服务,从拿铁到热可可、再从热可可到蓝莓奶昔。她尝试过不少,能给予点头赞许的除了仍然执着着的意式浓缩外,就只有棉花糖摩卡。


真是不开窍!其他的就怎么也不能入你的眼吗?


看见降谷忙里忙外,宫野很知趣地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沉默本身也就是于她而言再适合不过的代名词,稍作运用就表现得淋漓尽致。但降谷还是觉得她今日的闭口不言跟以往大不相同。


简单来说就是有心事。


下一单的饮料送到,暂时没有新客人到店里来。回应完梓小姐的“辛苦了”,然后擦干净携带糖精香和咖啡香的手、连衣服上也都是这些味道了吧?慢慢地走近宫野身边,敲敲她的桌板:


“这么晚还不回家去,一会没巴士了可不送你喔?”


“啊啦。看来我的好心给错人了呢。”


降谷说完“‘好心’还挺丰富的嘛”,就看到宫野合上练习册的同时,整齐书页里不和谐的多余的角。他好奇心起,不经意问出口:“那是什么?”


宫野顺着降谷的目光看向自己手里,迅速将翘出来的异物推回去。塞进包包扣好,敷衍地说:“没什么。”头也不敢抬起来看他的脸。太不会撒谎了!很想知道真相,尤其是在她掩饰的瞬间看清楚大概是张粉色的卡片。还有同样微微透出粉红的脸。


如此一来降谷觉得有支逗猫棒在心里挠痒痒。“给我看看。”他倒是毫不客气。


“不行。”


“大致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


“不行。”


“完全不行吗?”


“不、行——”尾音拖长。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俯下身子贴近她,一只手撑着椅背。趁对方惊讶于自己的出格举动还未回过神来时,另一只手开始试探黑色包包上的金属扣。依旧注视她的湖蓝色眼睛,顺便给己方视线里注进不怀好意的成分。


但宫野终归不是头脑会在一瞬间就当机掉的女生。她并未圈紧怀里就快要被抢走的东西,反而空出一只手来,环上降谷的脖子,微微挺直腰身去靠近他的侧脸。


以及同时出现在耳畔的、不怀好意的声音:“再向前一步,我可要喊‘色狼’喽?”


诶?


尽管不愿承认,这场对峙降谷还是输得很凄惨。


宫野环抱的姿势立刻消失,继而转换成拒绝。降谷感觉胸脯被轻推一下。眼前的她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常态,严肃正经的语气再也听不出半点调情的意味:


“药可要按时吃。”


“嗯,嗯······”


“以及,那盒东西本来是准备给博士爷爷的。大概他不喜欢这种样式,所以才拿来给你。”


“这样吗?无论如何还是多谢······”


“嘛,”只剩下她推门而出时的背影在眼前的瞬间恍惚,“骗你的。礼物的对象当然只有一个。明天再告诉我喜不喜欢吧?”


怎么会不喜欢呢?


降谷在车子里就迫不及待拆开,原来是一条米白色的网格纹围巾,试戴效果也非常好,很适合这个富有特殊意义的冬天。


TBC

七弦

降志-叶公好龙

正式迈入新婚生活,对于早已进入同居状态的他们要说有什么变化,除去身份变了,最大的变化就是降谷从自己成长居住的祖宅中搬来了不少东西,这几个大箱子暂时堆在墙角还没有好好整理。
是夜,降谷回到家,看到志保拖了个小板凳坐在大箱子边,手中正翻着一本影集,低头带笑细细看——拜他细心温柔的母亲所赐,从小到大真是攒下好几本厚厚的影集。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对话挺温情的,可我的妻子啊,你连头都没抬诶。
洗完澡,仅围着浴巾的降谷倚着门框盯着志保。
好吧,对方完全没有接收讯号的意思,他盯着她,她盯着影集。
“我先去卧室了。”
这次连回答都没有了,只能看到她好像轻轻点了头示意听见,手上则又翻过一页。

旧相纸里的小黑豆丁有什...

正式迈入新婚生活,对于早已进入同居状态的他们要说有什么变化,除去身份变了,最大的变化就是降谷从自己成长居住的祖宅中搬来了不少东西,这几个大箱子暂时堆在墙角还没有好好整理。
是夜,降谷回到家,看到志保拖了个小板凳坐在大箱子边,手中正翻着一本影集,低头带笑细细看——拜他细心温柔的母亲所赐,从小到大真是攒下好几本厚厚的影集。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对话挺温情的,可我的妻子啊,你连头都没抬诶。
洗完澡,仅围着浴巾的降谷倚着门框盯着志保。
好吧,对方完全没有接收讯号的意思,他盯着她,她盯着影集。
“我先去卧室了。”
这次连回答都没有了,只能看到她好像轻轻点了头示意听见,手上则又翻过一页。

旧相纸里的小黑豆丁有什么好看的……
幼年期的小零肯定无法预料到变成成熟男人的自己会这样吐槽自己。
至少喊上我一起看啊……
都已经这么晚了,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直到他感觉到身下柔软的床垫有了些下陷。
“看到几岁的了?”降谷没转过身去,声音闷闷的。
“嗯……看到30岁的了啊!”志保横向扑倒在他身上,凑过去看他。

七弦

降志_if线下

是个碎碎念脑洞

IF线下,当年宫野夫妇只是找了个善良的研究所加入,而志保因为天才属性所以很早就去美国学习。因为听闻姐姐跟表哥交往中,所以16岁时候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回来后因为别的事情认识降谷零并交往。
降志聊天的时候得知志保麻麻就是降谷小时候非常憧憬的艾莲娜,两个人感情挺稳定的,所以也计划着见父母。
志保先行打探了母亲,问母亲以前是不是经常给一个爱打架的混血小男孩看病,艾莲娜说自己做医生时候遇到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可能人人都记得,表示自己可能是有过这样的小病人吧。
后来志保用撒娇又有点抱怨的口吻说麻麻都不问自己有没有男朋友,整天就会给那个来蹭饭的大表哥做好吃的。艾莲娜说,那是因为秀一也...

是个碎碎念脑洞

IF线下,当年宫野夫妇只是找了个善良的研究所加入,而志保因为天才属性所以很早就去美国学习。因为听闻姐姐跟表哥交往中,所以16岁时候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回来后因为别的事情认识降谷零并交往。
降志聊天的时候得知志保麻麻就是降谷小时候非常憧憬的艾莲娜,两个人感情挺稳定的,所以也计划着见父母。
志保先行打探了母亲,问母亲以前是不是经常给一个爱打架的混血小男孩看病,艾莲娜说自己做医生时候遇到的病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可能人人都记得,表示自己可能是有过这样的小病人吧。
后来志保用撒娇又有点抱怨的口吻说麻麻都不问自己有没有男朋友,整天就会给那个来蹭饭的大表哥做好吃的。艾莲娜说,那是因为秀一也算是看着长大的臭小子嘛,本身就熟悉,再就没说别的,根本没接志保的话茬。
志保没辙,跑去实验室找厚司,说自己麻麻偏心,厚司倒是好奇问起志保男朋友的事情,问志保是想带他回家来么。志保翻看着厚司的实验记录,说是这样的吧,您不觉得这个步骤应该修改一下更好吗,比如说把1号试剂的浓度改为10%的话……厚司觉得自家小闺女这方面和自己一样甚至更甚之啊,明明是她来找自己说感情的事情,结果却自顾自地又扑到研究上面去了,不过志保提的建议似乎不错,厚司先找来笔记下,又主动将话题拉回来,跟女儿确定了带男朋友回家的时间。

某天跟明美一起回来的秀一发现宫野夫妇正在笑着讨论什么事情,依稀听到志保男朋友的字眼,好奇地问明美。
明美说其实自己父母记得降谷零的,只是看志保那个有点困扰的样子很好玩,又想象了一下志保回去对着降谷说我麻麻说不记得你了呢之后降谷是不是会出现同款困扰表情,所以故意装着不知道玩得非常开心。

————————
想了想逗孩子的宫野夫妇www

Rinnnnn

【Coffee Time】4

好在事后宫野没有多问什么。他们的关系仍保持在两三天传一回简讯上。


他在车子里翻手机,满屏幕是自己用蠢到有点可爱的语气陪她天南海北摸不着边际地聊。是些什么话题大概两位当事者都搞不清楚。她说今天的社团活动会因为天气原因暂时取消,于是降谷下班后赶到学校附近,等待那会让高中生们满血复活的下课铃。


来得有些早。他不愿下去跟冷风较劲,就调整正驾驶的座位向后仰躺。好一段日子没有彻底放松休息了,这个案子结束后,大概上司会稍微考虑考虑体谅他这个大忙人,或者准半个月的假,让他也能有空去北海道的最北端散散心。


音乐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炸锅似的吵闹起来。降谷这才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下车去同宫野见...


好在事后宫野没有多问什么。他们的关系仍保持在两三天传一回简讯上。


他在车子里翻手机,满屏幕是自己用蠢到有点可爱的语气陪她天南海北摸不着边际地聊。是些什么话题大概两位当事者都搞不清楚。她说今天的社团活动会因为天气原因暂时取消,于是降谷下班后赶到学校附近,等待那会让高中生们满血复活的下课铃。


来得有些早。他不愿下去跟冷风较劲,就调整正驾驶的座位向后仰躺。好一段日子没有彻底放松休息了,这个案子结束后,大概上司会稍微考虑考虑体谅他这个大忙人,或者准半个月的假,让他也能有空去北海道的最北端散散心。


音乐响起,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炸锅似的吵闹起来。降谷这才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下车去同宫野见面。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正门走出。他不得不穿着便装正面这支制服大军,总觉得有些奇怪。从前也不乏有人说他天生一张同年龄极不相称的脸,把他摆进高中生的队伍里大概也完全没有违和感。即便如此,降谷还是会察觉出高中生跟29岁“大叔”明显的不同之处,至少后者不会在处理正经事情上把感情排在第一位。相比较而言宫野跟他有共同话题,大概还是因为她18岁外表下有着接近30岁的灵魂吧。


当然是玩笑话。从她说周末会去看BIG大阪的球赛起,降谷就开始错觉在清一色的帝丹制服里怎么也找不着这个第一眼看上去会发光的女孩。但,总而言之,他今天是来将功折罪的。为了弥补上回不辞而别丢下她的错误。虽然宫野从来没有怪过自己。


很快他注意到“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在人群中一闪而过。那么······降谷着急地左右搜寻,既然关系好,大概率会约定一起放学回家。宫野的话,理论上来讲就会在这附近。


视线里装满了各种各样女孩子的脸。有满面微笑的、也有盛气凌人的,不是、都不是······降谷要找的那一张,到底应该怎么形容呢?


冷静神秘?还是干净寂寞?


他当然拿不出合适的词语去描述。最后一次转身时,就看到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女生赫然出现在面前。找到了!她无奈地半眯着眼,似乎正不满降谷不明意味的脱线行为。


看来,只有见到她本人才会晓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形容词,一个都不适合、一个都不完整。在降谷心里早有属于他自己的独特理解,是成年了很久的男人观察过多方面后中肯的评价,又怎么会跟普通的高中生打打闹闹中产生的想法相同呢?


还是这样想着,却不经意被尖嗓子的声音打断:


“呀,这不是很契合嘛?没想到发展这么迅速,已经交往多久了还不快点如实招来?”


“说什么胡话,”宫野转过头去,试图先将绯闻扼杀在摇篮里,“才没有交往······”


“你在害羞个什么劲呐?喂,既然喜欢坦白承认不就好了,像兰跟新一那样——”“我说,园子!”再被羞涩的黑发少女拦住。青春期里浪漫又甜蜜的争执,实际上降谷并不擅长去应对。却也没有否认什么。像是知道话题的中心总算不在自己身上,宫野转过身,不再理睬那两个忘我的家伙,只管面对降谷:“等了多久?”


后者态度诚恳:“也没有很久。你还是出现得那样及时。”


“是吗?听上去很没有诚意。”


“喂喂,我可是在下课铃刚响起的时候就立刻赶到这里的······”


“比学生还要积极呢。”


“算是吧。对了,要不要顺路去吃个晚餐?”


“如果购物之后还有时间的话。”


随后,朝降谷使个凌厉的眼色:


“不想饿肚子,就快些出发吧。安室先生。”


====== 

今天的计划是陪她到距离东京市区很远的地方买BIG大阪队的球帽,因为她先前有说产品太过抢手而导致这附近被洗劫到断货,想要在周末的比赛前搞到手几乎不太可能。既然已经接到宫野,后续的安排也就不必那么着急了。临发动前降谷再次看了看手机,将近五点钟,想在天黑之前赶个来回或许不太可能。需要稍微提高速度,他对自己的车技多少还算是有点信心。


宫野礼貌地再次选择后座。为此降谷将那句“其实也可以坐副驾”硬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他把手机放在门边的置物处。后排的女生因此抬头看了一眼。


宫野一向不喜欢主动找话题,而降谷更是不会让这狭小范围内的气氛就此凝固。倒也不是害怕某种意义上的冷场。前方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地停住,然后驾驶人问:“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已经很晚了,家里人那边,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宫野侧过头,注视马路边刚通上电的荧光招牌。


“因为不常听你说起,”降谷却没有放空思绪的优待,“感觉像是有所保留。”


“说对了。安室先生不也是这样吗?”


“诶?”


“从未提起过家人。总是独自在这附近游荡看上去很像不怀好意的怪叔叔。”


真是毫不客气!降谷在心里回敬“哪有”,才下定决心继续接她不冷不热的嘲讽。不过话说回来,他看人还是蛮准,至少宫野看似不经意的一句令他意识到对方确实不简单,本以为能套出关于她家里的事情,谁知却被反将一军。


“看来不坦白些什么,很难让你对我放下顾虑啊······”哭笑不得地回复她。明明已经在车上了,即便我真的另有所图,只要将车门牢牢锁住,你不就没办法逃走了吗?


怎么想也没有警惕着自己啊······


“不是不可以说。”好不容易绿灯亮起,降谷立刻起步向前,将交错路口和拥挤行人远远抛在身后。“我是被丢下的那个嘛。父母离婚时谁都不想承担义务,所以,本身就没什么好讲的。”


他感觉有道目光正朝自己投来。毕竟不是什么值得探讨的回忆,说不说也只是一念之间罢了。这段关于身世的描述当然不是随意编造来骗她的产物,更不可能是存心卖弄凄惨。降谷早已经不在乎,印象中的家在八岁那年就破碎得一塌糊涂。


强烈的、被凝视的感觉很快就消失。宫野长时间没有接话,大概觉得不小心戳中他人的不堪往事心怀愧疚,毕竟对方今天是来帮自己的忙,被误会成有意揭短可就不好了。当她终于回过神来,才轻轻说道:“那么,其实我们也很相像?”


“什么?”


“我是孤儿呢,甚至连他们的长相都记不清。”怎么可以说得这样云淡风轻?


“啊,那······”这回轮到降谷觉得愧疚不已了。真笨!明明晓得这之中有奇怪的因素存在,明明意识到她遮遮掩掩闭口不提,为什么还要死皮赖脸地追问啊?


反倒是宫野先来安慰他:“不必介意,这下我们算是扯平了。”


“这些年来,你一个人很辛苦吧?”


“倒也不会。在美国有表亲帮忙,在日本也有博士爷爷偶尔关照一下。”


原来如此。这样子的话,黄色甲壳虫之谜也被揭开了。总以为她是因为优秀家庭教养的缘故才一直安静稳重,谁知道其中还有这样令人惋惜的成分。不过,大概正是缘于两个人极为相似的经历,反倒在精神层面上拉近了距离。


“哔哔——”降谷的手机又开始响铃。从口袋里取出来看,发现是店里的梓小姐。以目前的状况来说专心开车比较重要,他暂时按下挂断,待会到达目的地再回复她也不迟。


路灯同时亮起,象征着夜幕将至。一架飞机划过天空,隆隆的气流音包裹住地面上所有的不平静。


“安室先生不接吗?”似曾相识的问话。


“啊······嗯,大概没什么重要的事。”降谷本来这样回答。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他又补充一句:


“如果是你的电话,在哪里我都会接喔。”


“哈?”


“开玩笑的,”他终归是不敢太过认真,“只是希望你一个人睡不着觉的时候,别忘记还能跟我聊聊啊。”


======

在路边找到车位小停,穿过行人来往的巷子,窗户组合成排列齐整的网格状花纹,从这栋楼同那栋楼两相对望。大多是迷你的店面开着门,拉面馆也小得只能摆下两三张桌子,客人挤在其中呼呼大嚼美味的食物。毕竟远离市中心,找到纪念品店买完帽子的宫野心满意足,当然不会再去计较跟自家究竟相距多远、以及晚餐去哪里解决。女孩子就像是不会饿一样,降谷怎么也想不明白她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个点不吃东西也依然有驱使身体的动力。


去旁边的贩售机买了两罐咖啡,将其中一罐热热地贴在她脸上:“给你。”


“多谢。”接过去时手指相触。她体温很低。


比起店里制作的那些精致饮料,或许降谷更喜欢这种速食咖啡。他常常有任务在外,不论春夏秋冬、阴晴雨雪,买罐咖啡总不是什么难事,更不需要走进餐厅浪费几小时品尝。温暖的棕黑色液体滚过喉管,恰好填补胃的空虚。就算疲累一天也会大概率重新获得精神。


帽子被完美地打包好,手提袋环在宫野手腕上。她扣开易拉罐,双手捧着饮用。样子乖巧如同三岁小孩。


因此顶风坐在路口的长凳上也不觉得多寒冷了。“接下来想去哪里?”降谷回过梓小姐的简讯,将空罐丢进垃圾箱,觉得有必要好好探讨一下这个亟待解决的新问题。


“我无所谓。”其实早猜到她会这样子说。


所以,就是可以拐跑的意思吗?


TBC

Rinnnnn

【Coffee Time】3

周末的店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降谷忙里偷闲时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分针正好指向最上方的12。已经到下午3点钟了吗?接近打烊的时刻,却无处不透露着拥挤的气息。推门而入的男人带进一股让人不禁缩缩脖子的冷风,同时也有种不和谐的烟味在拥挤的室内弥漫开来。降谷忽然想起自己还在警校的时候,最强壮那个同学的衣领里也有这味道——当然是在交战的时候被意外发现的。降谷从不吸烟,所以他还算得上是对烟味很敏感的人。但他偶尔会试着喝一点酒。一点点罢了,反正从来没有喝到头昏过。


酒会让他平静,让他在无数个开着孤灯难以入睡的夜晚获得极大的安心。就跟依赖着窗外交错闪烁的霓虹灯一个道理。


思虑恍惚间,男人已经走...


周末的店里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降谷忙里偷闲时瞥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分针正好指向最上方的12。已经到下午3点钟了吗?接近打烊的时刻,却无处不透露着拥挤的气息。推门而入的男人带进一股让人不禁缩缩脖子的冷风,同时也有种不和谐的烟味在拥挤的室内弥漫开来。降谷忽然想起自己还在警校的时候,最强壮那个同学的衣领里也有这味道——当然是在交战的时候被意外发现的。降谷从不吸烟,所以他还算得上是对烟味很敏感的人。但他偶尔会试着喝一点酒。一点点罢了,反正从来没有喝到头昏过。


酒会让他平静,让他在无数个开着孤灯难以入睡的夜晚获得极大的安心。就跟依赖着窗外交错闪烁的霓虹灯一个道理。


思虑恍惚间,男人已经走到前台点咖啡了。他说话很慢,带着非常明显的关西腔。他竟然要了一杯浓缩。成年人大都喜欢苦的,这是他们特殊的品味。然后随意找位置坐下,从口袋里取出烟就要点火。


“真是对不起呢,这位先生,”梓小姐发现及时,连忙过去阻止,“店里是禁止吸烟的。”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指指烟和斜杠的标志。


“哈?”男人似乎十分惊讶,“有没有搞错啊,我可是付过钱了?”


梓小姐试图跟他继续解释。在这种问题上女孩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占上风,更何况这人态度怪异,搞不好梓小姐还会被惹得心里不高兴······降谷端着收拾好的脏盘子走到那边,把它们统统塞给正为难的女士,然后将她护到后面。但脸上还是摆着温和的微笑——不过里面有没有藏着刀子就谁也说不准了。


“梓小姐,麻烦你帮忙处理一下这些盘子吧,”降谷没有忘记时刻要表达出的礼貌,“这里交给我就好。”


梓小姐满面愁容,却依旧很识趣地离开了。大概她也不敢笃定自己会比“安室先生”解决得更好。看她退到很远,降谷才稍稍放心,然后听见男人不满的声音:


“你又是什么人,啊?”


“我吗?”他转过头来,从容地回答,“当然是这里的员工喽。”


“喂,你小子,员工就要有员工的样子,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


“员工就要有员工的样子啊······”降谷心里发笑,这个男人不免也太过有趣了吧?这时候嘴角的弧度里多出一丝嘲讽的意味,不过以那个家伙的神经,大概是不会发现的。已经有好几桌的客人朝这边看过来,如果不快些平息的话,可就要让他们对波洛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嘛,正因为我是员工,才要告诉您店里的规矩啊。”


眼神中也添上半点威胁的成分。如果他还执迷不悟的话,可就要······


门口的铃又响了。视线们又纷纷转到清脆的“叮零零”发起的地方。这之中当然包括降谷,还有那个惹是生非的男人。气氛尴尬的时候,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寻找合适的发泄口,而那刚进门的女孩子就是此时他们最迫切的需要。


宫野不明所以的表情大概就是最好见证。


“啊······真是,糟糕了。”降谷是这样小声说的。笑容还是一成不变。


======

大多数的咖啡厅都喜欢装上透明玻璃窗。不得不说,这是种很好的设计。波洛的窗子被擦得一尘不染,里面可以欣赏车水马龙的街景,而外面却只能看到反射出的自己从旁经过的身影。


声音的流也被对半隔开。一边是吵闹不休,一边是低声细语。男人到底是被应付走了,他甚至未结账。不过好在,他点的咖啡也没有做出来。


“看样子我来得不巧。”宫野的口气还是那样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哪里的话。”降谷把甜点的单子送到她面前,心情也就此重新盛放开来。


尽管听上去像在抱怨,宫野仍然乖巧地伸手接过去看。她今天独自一人,身边总算不再跟着另外两个怎么也摆脱不掉的影子。视线于品种多样的蛋挞、甜甜圈上不断游移,最终停滞在三明治的一页——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对它们情有独钟。


同上次一样的意式浓缩。和上次没有的花生酱三明治。


降谷听完她的回复时眉头皱了皱。


“怎么?”宫野似乎有所察觉。


“还是苦得要死的咖啡。这个要做起来分明很简单嘛。”降谷在心中这样想着。但是没有告诉她,而是换了种听上去不那么突兀的理由:


“浓缩的咖啡粉没有了,棉花糖摩卡怎么样?”


当然是有意骗她,不知宫野意识到没有。他有些自作主张,认为那才是更适合女孩子的、甜甜的感觉。


“喔?好啊,”宫野合上单子,欣然应允,“那就麻烦万能的咖啡师先生,帮我多加一些糖喽?”


======

宫野吃东西的模样很斯文,几乎听不见任何咀嚼的声音,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不禁让降谷想到宠物店的仓鼠。不、不,还是小狐狸更适合她?不管怎么样,刚刚送上的三明治和摩卡都很让她满意。毕竟她吃进第一口时,眼底里闪烁的温柔实实在在被降谷捕捉到了。跟棉花糖那样绵软的感觉,丝毫不同于她讲话的语气。


想入非非。思绪就如街边那片随风乱飞的叶。


降谷付完帐,于情于理这一顿都该由他来买单。直到店里的客人三三两两都走光了,降谷忙着收拾了一番,却被梓小姐拽到旁边。


她压低声音说:“后面就交给我吧,安室先生。趁你的女朋友还没走,快点去陪陪她。”


然后眨眼神秘地笑笑,就抢先去水池边作大清洗。降谷惊讶之余才想起来忘记了否认说“她并不是我的女朋友”。


怎么可能?年龄差得也太多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分明只是对她极不搭调的成熟和······记忆里的姓氏“宫野”抱有一些残存的兴趣罢了、就是这个样子。降谷在心中打上大大的对号,然后甩掉不该有的诡异想法,走去宫野身边。幸好,杯里的摩卡还盖着底。那意思大概是真的有好好品尝。


带着些得意在她对面坐下。以不速之客的身份。与此同时宫野将视线从窗子那边收回,认真注视着未受邀请就前来搭话的“居心叵测”之人。


“啊啊,总算忙完了。”降谷一边说,一边却注意到宫野放在桌子上的杂志。喔?不是上次那一本。亏他在打扫的时候还悄悄翻开来看过,每一页包包和项链的价格都贵得吓死人。


“真不容易呢。”宫野像是料到他会这么心不在焉地抱怨几句。


“上次回家后,有告诉爸爸妈妈那件事情吗?”这回是认真地发问。


想不到,出人意料地,宫野就突然不再面朝这边。而是有意去回避那般,她转头看一个一个码盘子的梓小姐,大概是意识到被发现这样做时会让那位女士难堪,就又垂下眼睫望向地面。


分明眼睛也好特别嘛。是少见的湖蓝色,像东京湾靠岸处沉淀的广阔清澈,足以让对面的先生又心猿意马一回。


“反正都已经完美地解决了。”宫野压下嗓音。如果说方才的目光就如同平静得毫无皱纹的海面,那么现在那双眸子里竟然荡漾出不安的涟漪。是风撩起的吗?降谷知道不再有客人推门进出,所以风怎么会肆意闯进来。所以罪魁祸首究竟是······


她终于抬起头来说:“不需要再让他们担心的吧?一切都有安室先生在,不就已经很平安了吗?”


她似乎还未说完,又似乎已经停下等待对方的回应。只是、只是降谷再也无心思考这句话的重要性。他的注意力被门外路过的黑衣男子牢牢系住,再也无法挣脱。意识到降谷情绪的波动,宫野像是在那一瞬间被惊讶到,但她很快恢复镇定,狐疑地问道“怎么”,却看到降谷猛然起身,也没有做出解释的意图,只是支支吾吾地说:“抱、抱歉呐,宫野小姐。我忽然想起有点重要的事情去办。我会传简讯给你的!——”然后连大衣也顾不得穿,推开门冲出去。留下不了解原因却又毫无头绪的宫野和梓。


======

手头的案件又有了新进展,足以让降谷发自内心地狂喜一番。通过今天的跟踪,他发现嫌疑人同日报社的森先生有暗中联系。这当然有利于日后的侦查。降谷一秒也没有耽误地回到局里,打电话把风见叫过来,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分析、研究。准备开车回去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一点钟了。


降谷在车上开空调暖了一会,然后发动。后视镜被尾随车的前灯照耀,强光晃过降谷的眼睛,他想起通过后视镜交换眼神和心事的两人,这才深感大事不好。“糟糕!”他懊恼地说。太过专注于身负的重任,却完全忘记掉后续要怎么解释才会让她信以为真。


真是太过大意。凭她的细腻,不可能不会察觉到什么的吧?


已经不太可能传简讯过去打搅她。想到这里降谷一踩油门朝着宫野宅奔去——只是,当他到达目的地时,却发现早就有一辆黄色甲壳虫停在楼下,安静沉睡在黑夜里。


车子里空无一人。


上回来的时候好像还没有?是宫野她爸爸的吗?


降谷稍微费心思记下车牌号码,又悄无声息地离开。毕竟半夜三更才不会有谁来给他开门,然后担心地问一句“你去哪里了”。他毫不犹豫开车过来,纯粹是种热血冲上脑子时不在乎后果的幼稚行为罢了。


到家的时候打开手机,才发现有一条00:35传来的简讯。手机是降谷零的手机,名字却是宫野志保的名字。


安心是满足的安心。


“多谢款待。只是,将客人丢下、只顾自己离开又没有解释的行为,实在是太胡来了。”


TBC

七弦

降志+秀明四则

是微博放过的脑洞片段备份,之间无关联,都是独立小碎片

其一

-男人间的恋爱指导(?)
-并没有女孩子直接出场,秀&零之间的对话

秀:喜欢就去追啊,你追志保有优势。本来她见到我妈的时候也不打算说什么的,但我妈开口说了几个字,她就坐到我妈身边去了。
零:(想知道但决定不问)
秀:“你妈妈艾莲娜小时候啊…”就这么几个字(好吧,看来用这几个字也能让外甥女婿乖乖的),所以你完全可以给志保讲讲她家人的事情。
零:(若有所思)
秀:这样吧,既然指导就指导到底,你先讲一个我来听听,你就讲个小时候的…关于明美的事情。
零:(这才是这人的真正目的所在吧!)

其二

头发是本体。

秀明篇。
有次明...

是微博放过的脑洞片段备份,之间无关联,都是独立小碎片

其一

-男人间的恋爱指导(?)
-并没有女孩子直接出场,秀&零之间的对话

秀:喜欢就去追啊,你追志保有优势。本来她见到我妈的时候也不打算说什么的,但我妈开口说了几个字,她就坐到我妈身边去了。
零:(想知道但决定不问)
秀:“你妈妈艾莲娜小时候啊…”就这么几个字(好吧,看来用这几个字也能让外甥女婿乖乖的),所以你完全可以给志保讲讲她家人的事情。
零:(若有所思)
秀:这样吧,既然指导就指导到底,你先讲一个我来听听,你就讲个小时候的…关于明美的事情。
零:(这才是这人的真正目的所在吧!)

其二

头发是本体。

秀明篇。
有次明美趁着大君熟睡时候拿自己的直板夹夹了夹他的卷发刘海儿,心想明早可以看到大君大惊失色的样子了。
结果早上起来大君卷发依旧!

降志篇。
志保起初是拿了发夹把熟睡降谷的交叉刘海儿分别别到左右两边,隔四小时后打开依旧恢复交叉,不服气的志保把他头发弄湿,找来发圈一左一右给梳了两个小冲天鬏。
结果起来后降谷把发圈一揪,交叉依旧!

宫野姐妹:输了输了。

其三

明美:别以为小时候我把你拉进我家门,你就能牵走我妹妹!

宫野明美,5岁,获得成就:从大街上把妹夫捡回来了!
宫野明美,19岁,获得成就:在大街上开车把未来男朋友撞了!

其四

(亦可作为明美存活if线)
赤井与降谷的对话。

赤井:你会觉得志保是个傲娇、说话拐弯抹角的人吗?不完全是这样的。毕竟这家伙是可以当着我的面,跟她姐说她现在很需要姐姐,所以不要跟外人去约会的人。怎么样?有什么想法?是不是觉得志保…
降谷:率真可爱。
赤井:……降谷零,同样是男人,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要跟志保出去约会,明美当着你的面不让志保去。
降谷:明美不会。
赤井:…(你说的对。)

七弦

降志_追上了

志保死于飞机失事的那一年,降谷零73岁。

电视网络上都在讨论她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什么,聚焦于绝世神药或是稀世珍宝,唯有他知道,她把她爱的人留下了。

起初,降谷就是梦不到志保。

有时候很着急,会想:哎我还不过去行吗,她等得着急不,不会找新老头了吧,找谁都没自己帅啊,不找老头找小鲜肉也不行啊。

时隔几年后,降谷零身子骨依旧健朗,有原本的属下试图给他介绍新伴侣。

该属下被他抄起痒痒挠毫不留情朝着脑袋敲打,被他按着端坐在旁没得许可不能走动,被他要求竖起耳朵听他给人讲烂了的爱情故事,那是一个从他妻子还是三个月大的胎儿开始,绵延到此时此刻的漫长故事。

他对妻子的感情岁月远长过他妻子的在世时光,且...

志保死于飞机失事的那一年,降谷零73岁。

电视网络上都在讨论她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什么,聚焦于绝世神药或是稀世珍宝,唯有他知道,她把她爱的人留下了。

起初,降谷就是梦不到志保。

有时候很着急,会想:哎我还不过去行吗,她等得着急不,不会找新老头了吧,找谁都没自己帅啊,不找老头找小鲜肉也不行啊。

时隔几年后,降谷零身子骨依旧健朗,有原本的属下试图给他介绍新伴侣。

该属下被他抄起痒痒挠毫不留情朝着脑袋敲打,被他按着端坐在旁没得许可不能走动,被他要求竖起耳朵听他给人讲烂了的爱情故事,那是一个从他妻子还是三个月大的胎儿开始,绵延到此时此刻的漫长故事。

他对妻子的感情岁月远长过他妻子的在世时光,且仍将延续,直至他气绝于世,直至他们彼岸重逢。

那时降谷自觉表现良好,颇像讨要糖的孩童,可盼着入了眠见一见志保,只不过还是未能如愿。

时间久了,也就不多奢望,继续守着他有形无形的音像留痕,扣着左胸,合上眼睛,叨念:

“我不爱听有人说要我走出来,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才追上,才挨近,才走进。现在却要我走出来,凭什么?我不干。”

一边忐忑着不肯梦中相见的妻子是不是找了新欢,一边许是因为想开了又活了两倍本就长于妻子的年岁,时年95岁的降谷零开始嗜睡。

每次醒来精神倒是不错,特别爱和见着的人不断重复诉说,说他能梦到志保了,就是还没追上,等追上她,他得跟她炫耀他又多爱了她好几十年。

有一天清晨,去看爷爷的孙辈发现降谷零已经走了,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大概这次是追上了吧。

Rinnnnn

【Coffee Time】2

其实降谷不得不承认,除长相之外,宫野志保这个女孩子,实在是不会让人产生要同她交往的念头——当然不是说她有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包容的缺点,只是,她实在太过孤僻了。她可以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座位看一下午的书,哪怕咖啡厅里闹哄哄的令人头疼。竟然能够忘我到这种地步。当然正是这一点,还有那久违的姓氏,无意间让降谷对她提起了兴趣。


她来的第一天点了意式浓缩,而另外两位伙伴点的则是更加适合女孩子的摩卡。当降谷问起是否需要牛奶冲和一下强而烈的苦味时,宫野礼貌地拒绝了。随即发箍女生——铃木,她发出惊讶的声音。


“诶······...


其实降谷不得不承认,除长相之外,宫野志保这个女孩子,实在是不会让人产生要同她交往的念头——当然不是说她有什么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包容的缺点,只是,她实在太过孤僻了。她可以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座位看一下午的书,哪怕咖啡厅里闹哄哄的令人头疼。竟然能够忘我到这种地步。当然正是这一点,还有那久违的姓氏,无意间让降谷对她提起了兴趣。


她来的第一天点了意式浓缩,而另外两位伙伴点的则是更加适合女孩子的摩卡。当降谷问起是否需要牛奶冲和一下强而烈的苦味时,宫野礼貌地拒绝了。随即发箍女生——铃木,她发出惊讶的声音。


“诶······纯咖啡里什么都不加的话,我可是喝不下去的。”


毛利则是微笑着说:“宫野同学真的是很有个性呢。”


“没有的事。”宫野顺手拿起桌上的书。那是降谷早上刚放好的时尚杂志,毕竟梓小姐说高中生们更喜欢看这些,以方便研究哪种首饰最流行、或者哪款电动更优惠。猜得没错的话,宫野拿的恰是Beauty Show那一本,看封面应该是推销包包和项链的。降谷没有仔细研究过,当然不知道实际的内容具体是什么。他只是极为认真地记录下女生们要喝的饮料,然后回归到自己的工作地点——咖啡机前,决心要大展身手一番。


梓小姐探头探脑:“忙不过来的话,我可以帮手喔,安室先生。”


“不必了梓小姐,”降谷取咖啡粉的间隙转过头来,笑着对她说,“毕竟是这些日子来的第一杯浓缩,我还是很想亲自试试的。”


降谷从来没有出过国,但是,对于这种从意大利传来的咖啡,他的想法还算得上是有很多。可惜的是点的人很少,他不得不将那些主意埋在心里。


比如怎样让口感更丝滑。


再比如怎样让香味更浓郁。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偷偷试验了。当梓小姐将三杯饮料端给女孩子们时,降谷正忙着制作其他点心,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就像只鬼鬼祟祟的小兔子,专心聆听某桌喝到他的杰作时到底会给予什么样的评价。


“哇,哇!这个超棒的——”尖细的声音。用手指头想也知道是铃木。


“甜甜的很好喝呢。”这次是截然不同的温和。不用说,一定是毛利。


再接下来······降谷一直很清楚,自己最期待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注意力更为集中。


······


······


竟然到此为止了!


她真的没有丝毫的触动吗?哪怕只是说着“还不错”、“有待提高”这样的话。降谷禁不住抬头往那边看去,却正巧撞到一张笑脸。


仅仅是浅笑罢了。却像极了那一日温暖又明媚的天。


稍不留神就撞进了降谷漏掉节拍的心跳里。


======

有时候降谷觉得自己不过就是个大男孩罢了。心智尚不成熟的29岁大男孩。


尽管公安的同事常说“降谷先生是个优秀又可靠的人”。前辈都有意提拔他,新人都拿他作榜样。另一方面,就算是身为安室透,梓小姐也常评价道“温暖又阳光,很值得信赖”。可见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总是成为“被依靠”的那一方,然后理所应当地获得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即便如此,降谷还是觉得,那或许只是展现给别人看的表面吧?真正的自己,也会有很幼稚的情绪、也会做很冲动很出格的决定。偶尔表现得不那么可靠一点,算不算情有可原呢?


十一月的风阴冷冷的。温度还未完全降下来,已经有穿校服的女生早早地系起了围巾。东京的街头熙熙攘攘,每一个角落都散发出热闹而聒噪的气息。这种感觉降谷太熟悉了。开着车在街头游走几乎成了家常便饭。有时停在僻静的某处小睡一会,也逐渐融成他日常生活里不可剥离的一部分。


这天他同梓小姐一起去超市进行大采购。蛋黄酱、蓝莓酱,还有乌鱼子大盒小盒地挤满了购物车。就要结账的时候,梓小姐忽然说她要去那边看一下——原来是忘记买她自己想吃的红豆大福了。降谷就乖乖地扶好车子,站在柜台前耐心等待。处于安室透的身份下,他总是那样平易近人,完全没有脾气。尽管他本人也与之相差无几。


梓小姐的身影还未出现,麻烦却先不请自来。货架的那边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随即是包裹散落一地的声音——降谷身为公安的反应能力如同灵敏的警报骤然响起,他迅速捕捉到犯人的奔逃方向,然后丢下车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那边,硬生生半路拦住了他。


犯人是个人高马大的男子。见情势不利,抽出了袖管里明晃晃的刀。


而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的灰色钱包。小偷无疑!可他手持刀具,来往的人都不敢轻易上前打抱不平,只纷纷与他保持着距离。更胆小的甚至立刻转身离开。


有声音在人群中喊着:“快点报警!”


还有人说:“不要硬碰硬!”


降谷同男子对峙着。他一点也不慌张。这个倒霉蛋没有挑对日子,偏偏遇上了自己。


所以,怎么能让他全身而退呢?


捏紧拳头,指骨也在用力间啪啪作响。刚下决定利落地降伏犯人,就看到对面跑过来一名高中女生。她正以极快的语速讲电话,似乎是在报警。不过,当她看到犯人还未逃出去的时候,就匆匆忙忙解释两句,然后挂断。


她投来奇怪的目光。降谷也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过去。两股视线忽略掉四周所有,不顾一切地交汇在一起。


就在这失神的瞬间,犯人握着刀,抢先刺过来。


人群里立刻发出两声尖叫。第一声是替拦路的这位担心。而另一声,则是对他的赞美。


——降谷轻而易举地撞掉犯人的刀,然后反折他的手臂,漂亮地来了一记肘击,硬是将这个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家伙逼得嗷嗷直叫。然后他握住犯人的手腕,迅速将那只钱包抽出,向着人群高声询问:“谁的?”


“我的。”高中女生举起一只手,就像上课时申请回答问题那样。然后又放下了。这时候她微微低下头,向降谷投来极其疑惑地目光。不禁令被盯的那位感觉,此刻他面对的是一只敏感又多疑的小狐狸。


围观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梓小姐拿着两袋大福拼命挤进来,看上去完全不知情:“诶,这是什么情况······安室先生?”


======

警车鸣笛“呜呜”赶来。降谷很简单地作了口述,警察就说他可以回家了。但是被抢的宫野志保小姐必须跟着去局里做笔录。受害者走到这边,仰起头正对降谷——原来她的身高只够到他的下巴。于是,从这个角度看去,其实她只是小小一只嘛。


她说:“谢谢。”但是很可惜,没有多余的表情。


大概面对陌生人时她都是这份态度吧?尽管对方并无恶意······降谷默默想着,然后用安室透的招牌笑容来回应她的道谢。


到这里就足够了。不需要再说什么多余的话,比如“我是波洛的员工,欢迎你来喝咖啡”,或者“我是安室透,大概我们能因此交个朋友”。也不需要再做什么多余的举动,比如同她握个手,或者自顾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发。


简单的微笑已经足够。尽管——


嘴角的弧度是假的。可是,同你对话的那份欣喜是真的。


将梓小姐和沉重的货物送回店里后,降谷立即开车前往附近的警局。刚在门口找到可停的地方,就看见宫野独自一人慢慢走出来。她正在给什么人传简讯。发送完毕后,再次将手机装回包包里,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天干燥得像硬邦邦的鸟羽,降谷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嘴唇亟待水分滋润。即便如此他仍是将车靠在了女高中生的面前,然后摇下车窗:


“我送你回家吧。”


“喔?看来咖啡师先生很有空闲。”宫野自然就停下脚步,浅浅地朝窗子内的他看一眼。


还真是有自己的风格!降谷含糊地答应了,然后小心翼翼说:“想不到你记得我。”


“当然。”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这次却不再寒冷得如同几尺厚的冰壁。反而融化成点点的星子,钻石般闪耀着。


“咖啡很好喝。”


没听错吗?降谷眨眨眼睛,然后不由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从那不断聚拢的乌云来看,分明才是冬日之始吧?


======

降谷的两部手机是一模一样的,但他从不会混淆。就像他总是在“降谷零”和“安室透”之间准确无误地切换着那样。


留给宫野的是作为“降谷零”的手机号码,他意外地坚信她才不会闲得无聊跑去梓小姐那里求证。再说对方也毫无这么做的理由。奇怪的是,自我介绍的时候,降谷却鬼迷心窍地使用了“安室透”这个名字。


大概是缘于卧底任务还未结束。或许宫野还会来波洛喝咖啡,万一被她叫错名字可就功亏一篑了。


从后视镜里他看到她尚未表现出怀疑的神色,顿时生出小小的安心,还有内疚。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宫野小姐是帝丹高中的学生吗?”


“嗯,是的。”认真的回答,利落的语气。不像是厌倦查户籍似的询问,也不像是有兴趣一一应答。


降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他抿抿唇,朝左边打了个方向,车子很快拐进巷子里,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几年级?”


“三年级,”宫野抬起眸子看了看后视镜里司机的脸,然后动动嘴唇,声音极其细微,“A班。”


听到了喔。降谷在心里想着。也不是那么不坦诚的女孩子嘛。


“安室先生似乎对我的学校很感兴趣。”忽然传来这样一句。


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降谷解释:“也不是······嘛,总是很怀念上学的时候啊。”


真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理由。


“这样子吗?”宫野同样糟糕地信以为真,“帝丹学园祭的时候,好像对所有人开放呢。”


“学园祭要等到秋天了。”降谷想了想,明年的春天她就会毕业,于是问:“毕业典礼会开放吗?”


“大概······”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欢快旋律,是冲野洋子的新歌,商场的大荧幕上曾经循环播放的。降谷就闭上嘴巴不再出声,给予对方安静的接听空间。只是,她出人意料地挂断了。


“不接?”他下意识问。


“不是重要的人。”更让人惊讶的是,宫野随之任性地摁下关机。


那一瞬间有串电流在脑中划过——


“啊啊,我知道了。不过我很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在宫野小姐这里称得上重要呢?”


本是无意中带着些企图的话。后座女孩略含惊讶又无法应付的神色在降谷心中结下一枚名为得意的果。


“真是孩子气的问题啊······”她却这样说。


TBC

Rinnnnn

【Coffee Time】1

预警:身份设定跟原作有出入,无逻辑恋爱故事,具体看合集简介


正文:


同往常一样,降谷开着心爱的RX-7穿行在大街小巷里,最终找到可以停靠的地方,正巧旁边就有一座公园。系着彩灯的树木、喷水的池子,一阵阵晚风吹过,扑在他脸上,从他耳根边再溜走。


降谷忽然生出一点点兴致来,就锁好车子,往那座公园里走去。还不算很晚,对于热闹的东京来讲,即便白日的生活还未结束,美丽的夜生活也不曾开始。降谷一路走来,已经有好几对情侣跟他擦身而过,还有一些甜蜜的三口之家,五彩灯光投在他们身上,勾出发光的边线,刺得降谷有些睁不开眼。真热闹啊。这场景要是被风见看到……不,风见肯定不会有这样的闲工夫吧,那...

预警:身份设定跟原作有出入,无逻辑恋爱故事,具体看合集简介


正文:


同往常一样,降谷开着心爱的RX-7穿行在大街小巷里,最终找到可以停靠的地方,正巧旁边就有一座公园。系着彩灯的树木、喷水的池子,一阵阵晚风吹过,扑在他脸上,从他耳根边再溜走。


降谷忽然生出一点点兴致来,就锁好车子,往那座公园里走去。还不算很晚,对于热闹的东京来讲,即便白日的生活还未结束,美丽的夜生活也不曾开始。降谷一路走来,已经有好几对情侣跟他擦身而过,还有一些甜蜜的三口之家,五彩灯光投在他们身上,勾出发光的边线,刺得降谷有些睁不开眼。真热闹啊。这场景要是被风见看到……不,风见肯定不会有这样的闲工夫吧,那个家伙的日常,会是一直工作工作工作吗?还真是令人好奇呢。


他依旧在水池边站了一会,粼粼波纹反射出坐落附近的Nippon Hotel的红色电光招牌,同样在水面缓缓游着,以柔光轻抚他的脸颊。这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哔哔”地响起,他伸手拿出来时,意外地发现是作为“降谷零”身份的那一部。通常情况下,除非是有急事等待他去办,公安的同事才会打电话、或者传简讯来。这部“降谷零的手机”,完全就是为工作而存在。总而言之,他从来不会用它去和什么人闲聊。


声音响了几下就停止。降谷点亮屏幕,看到传简讯那人的名字,这才露出笑脸。他一天没有这样开心过了,毕竟今天的他,同样要以“降谷零”的身份,去做那些无聊又危险的工作。直到晚上,所有事情都结束之后,才好不容易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时间。


是宫野志保的消息:“就这么说好了哟,咖啡师先生。”显示是19:26。日本的冬天总是黑得很早,八点还未到,抬头就只能看见黑漆漆一片了。不远处的云受到来自地面的光的照耀,可以看得清晰,但同样也是灰蒙蒙的。所以说,东京的夜晚,还是店铺和车流比较迷人。在想什么呢?降谷把注意力拉回来。今天的自己稍微有些心不在焉,总是不经意就思绪乱飞,有时候能盯着某个不知名的点出神好一会······就连共同出任务的风见也担心地问道:“降谷先生,你最近是陷进什么麻烦的案子了吗?看脸色很是疲倦啊。”降谷就会想着:“陷进案子里倒是有,也不算很麻烦。但我的脸色真的这样差吗?难道是头发长了的原因······”然后修剪头发也被提前拉到日程安排上来。


手指摁上屏幕,然后向先前的消息滑动。上一则是自己发过去的,显示为12:33,半小时午休的空档里。降谷记得那时候正和风间买便当,风间买了一盒酱油鱼籽的,这家伙到底是有多么喜爱海产品······趁着结账的间隙,降谷就拿出手机,给那个女孩子发了一条简讯,问她周末要不要来自己的店里喝杯咖啡。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学校里吧,或许正和同学一起吃午饭。高中的时光总是那样美好又短暂,待到来年樱花盛开的季节,她大约就要毕业了吧?不管怎样,对于成绩优异的她来说,考取东京大学一定不是问题——这一点降谷当然有在私下了解过,他对她有种别样的信心。


可是那位“很难搞”的女孩子竟然过了这么久才回复,这实在让降谷拿她没办法。仔细想来,今天的三心二意也是在给她传了简讯之后才渐渐产生的。总时不时想着她有没有回应,手机是不是在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就得好好惩罚一下自己了。降谷轻轻叹了一口气,立刻就有乳白色的雾在他面前膨胀、又融化在这好似要飘雪的寒冷空气里。


编辑框里输进这样一行文字:“好,那不见不散。”本来还想多加一个颜文字的表情,但是他很快发现这并不是“安室透”身份的手机。况且那种聊天的语气,是他刻意扮演给别人看的。真正的他大概从来不会那样子讲话。对于宫野,他需要伪装吗?想来想去,还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清晰又明确。降谷就这样按下了发送。


======

说起他跟宫野的相遇,大概算是过了大半的一年里最值得记录的事件了。


降谷已经很久没有碰见过这样棘手的案件,棘手到要把本就身带任务的他直接调去现场。他隐隐记得,当时是风见开车载着自己一路向南,赶到事发地点时,他真怀疑是不是进到神奈川县了。很多部警车停在门口。被害人的死状非常凄惨,而凶手的作案手法高超,据说连在场的那位高中生侦探也是花费了好几个小时才顺利破解。那么,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临时把他们抽过来的意义究竟何在?况且这本来就不属于公安的责任范畴……降谷觉得实在捉摸不透。后来才晓得,凶手虽然被揭露了身份,可他到底还是留了一手,早就不知潜逃去哪里了。拉降谷他们过来,明显是想要拦截那可恨的人。


对于中途加进的工作,降谷并不介意,毕竟它本身就已经是个差不多解决了的案件。他起初想进去会会里面那位小有名气的“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不料时间紧迫,立刻又被急急忙忙地安排走。只要有明确的目标,办起事来就还算有干劲。坐到车子上的时候,高中生侦探正好从旁边经过,举着电话不耐烦地说:“我知道了啦,为什么不叫宫野一起去······”分明就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孩子!脸上的无奈、甚至还带有一丝小害羞,怕是在跟自己的女朋友通电话吧?还有他提到的宫野······像是触及了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降谷不经意间就勾起唇角。


似乎是个久违的称呼呢。


谁知,像是同这个称呼有缘分一般,才没过几天,就在街上碰到了那位侦探小子。跟他并肩走着的黑发女生,大约就是那天电话对面的人。所以,他们身后跟着的两个茶发女孩子,究竟哪一个才是“宫野”呢?降谷不禁放缓了车速,慢慢开得同他们平行,忽然就在心中笃定,一定是有着温柔波浪卷的那个。她满脸淡然的表情,正在低头看手机,手指极快地敲动屏幕。然后迅速关闭,塞进包包里,就被另一个戴着发箍的女孩挽上手臂,不管不顾地拉去前面,同侦探情侣嬉笑打闹。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但看上去非常活泼。不过,很显然那位“宫野”要稳重一些——当然是同身边三个毛孩子相比。即便是笑,她也只是稍稍将嘴唇扬起浅浅的弧度,绝对不是大笑出声。想到这里,降谷的心里不禁浮现出一些过去很久的往事。


而斜前方的宫野忽然感应到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向这边看来。


降谷一惊,连忙收回不小心就变得炙热的视线,很快关上车窗,踩油门疾驰而去。


为什么不能直面她的目光,然后微笑着点点头呢?降谷觉得这躲躲藏藏的行为不免也太奇怪了。


大概是,还没准备好要同她打招呼吧。


====== 

再见宫野,他已经不再是公安降谷零,而是波洛咖啡厅的侍应生安室透。


对那高中生女孩子的兴趣早已被大大小小的刑事案件埋得不见踪影。偶有一天降谷好容易从一堆公文资料里抬起头来,正决定去楼下的贩卖机买听咖啡提提神,却看见上司又送来一份新的档案。就这样,降谷顶着“安室透”的化名,正式开启了他的卧底生涯。为了接近被调查的男子,他选择那家开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的波洛咖啡厅打工,并且很意外地发现,那天的黑发女生就是楼上大侦探的女儿毛利兰小姐。这算得上是歪打正着?降谷一面觉得这太过巧合,一面伪装出天真无害的善良大哥哥形象。


理所当然地,这形象广受好评。他的咖啡厅同事梓小姐就常说,店子里因为有他在而吸引了很多正处在青春期的女高中生。


青春期······女高中生······那么,她也会来吗?降谷在收拾杯盘的时候忽然这么想。


然而这个契机很快降临,降谷甚至都还未准备好要去迎接它。很多年后,他才忽然意识到,这样的机缘若不是双方有意而为之,那一定就是神明的安排。他真应该即刻启程,去米花后山的河原神社真心实意地祈祷一番。


他在心里模拟着这样做了,然后换上灿烂的笑脸,朝门口刚进来的三个高中女生说道:“欢迎光临!”


发箍女生的脸颊上立刻泛出一阵红晕,向着身边两个人,仿佛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尽量压低声音说:“兰,志保!快看快看,我就说他很帅吧——”


虽然是悄悄话,可是我也听得很清楚嘛······降谷无奈地想着。


毛利兰也是温柔地笑着。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大概是不会提出“看帅哥”这一建议的。怎么想也是发箍女生起的头。不过,他依旧要感谢她。若不是她非得让好朋友陪着来波洛,大概降谷早就无缘再见宫野一面了。


自然也就不会有尔后的千千万万面。


一直沉默的女生终于将视线投过来,在他全身上下轻轻地扫了一遍。降谷感觉不到那目光里的温度,就好比她的表情、再好比她的声音——她总算开口说:“还不错。但愿咖啡也不会让人失望。”尽管是非常相似的冷淡。其实很好听,降谷想。就像少糖的泛着泡泡的甜奶油,不会让人觉得腻,却自有回味无穷的感觉。她全身上下唯一的一丝暖色,来自于窗外洒进的阳光里,映在每一根头发上,勾勒出那微卷的边框。是天生的卷发吗?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大概不会可爱又甜蜜地撒娇吧?


宫野志保······降谷头一回知道了她的名字。在心中默念一遍,然后微笑着问刚入坐的高中女生们,想要喝些什么。


TBC


だくだく

【降志】记录个梗

降志、短篇无题


架空向

海贼X贵族小姐

没啥背景(因为没想好、基本上细节啥的都没想好

逻辑可能有问题、欢迎指正

摸鱼的产物所以报个流水账就这样吧。

(纯当复健)


“嘿、你们说这个金发的小子能卖个几钱?像不像我那条狗啊。”

像提着什么小型畜生一样的,满脸是疤痕的粗壮男子拎着小零的后颈,全然不管不顾那儿已经被掐到泛青。

他并不认识那个男人。

他只不过是从个出生起就没能见过父母,在这个远东的小港口摸爬滚打为求一口饭吃的小孩子罢了。

那个男人也不过是“恰巧”拿浑身上下全是泥的他来发泄自己裤子被弄脏的不满——谁让这男孩是与众不同的淡金发。...

降志、短篇无题

 

架空向

海贼X贵族小姐

没啥背景(因为没想好、基本上细节啥的都没想好

逻辑可能有问题、欢迎指正

摸鱼的产物所以报个流水账就这样吧。

(纯当复健)




 

“嘿、你们说这个金发的小子能卖个几钱?像不像我那条狗啊。”

像提着什么小型畜生一样的,满脸是疤痕的粗壮男子拎着小零的后颈,全然不管不顾那儿已经被掐到泛青。

他并不认识那个男人。

他只不过是从个出生起就没能见过父母,在这个远东的小港口摸爬滚打为求一口饭吃的小孩子罢了。

那个男人也不过是“恰巧”拿浑身上下全是泥的他来发泄自己裤子被弄脏的不满——谁让这男孩是与众不同的淡金发。

 “像啊——都是金毛啊!”

在这个强者生存的时代、不乏多得去得为了活命而无脑起哄的人。不用动脑子地瞎参合一脚、不用明辨是非、只要跟着做的话至少不用担心被大部分人归为异类而排除在所谓的团体之外。

即使有人打心底心疼男孩,也不会傻傻的站出来去指责这扭曲的事情。

“喂小子、赔不起我裤子钱的话、就把你卖了啊。”

周围嘻嘻哈哈笑声一片,小零被狠狠摔在地上,男人毫不留情一脚踩上他头,用力之大就差险些将他整个脑袋踩进泥水潭了。

 

“如果你想活下去,就把你头发给弄黑了。”在漆黑转角,也曾有过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将大捆煤渣从他头上倒下。他们一边踹着他,一边嬉笑着,随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扬长而去。

 

在这个名为旧港的港口,因为有着一头淡金色的发,降谷零从小没少受过罪。偶尔运气好,有一些路过的富人家的小姐们会捎些食物给他,满足他饱腹需求的同时也变相炫耀着自己家族的优越与仁慈。心高气傲的零并不想以此为生,也不想让同样求生的孩子们有更多理由围殴他——在战乱与和平的天平中挣扎的国家提供了他一条不错的选择——出卖自己的劳动力。

有些是光明正大的体力活、当然也有很多偷鸡摸狗脏手的事,即使不幸被官府抓到了那也就是小黑屋关个几天,他趁此还能好好歇息会儿。

大抵是冥府门前走的次数多了、他能将赌命之事视作锻炼身手的机会,替人传递重要物品之时不忘套取各路情报。他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明明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却已经能顺利摆脱官府的追捕,也能圆润地应付来者不善的家伙们。当他十一岁时、他已经是港口这带小混混们的领导者了。同年,他们又抢了一艘小渔船以方便日后海上打劫。

 

这样不安定的生活终止于他十二岁那年冬天。

当他指挥着同伴突入那艘用着稀有木材打造的简朴商船进行狠狠打劫一番的那刻,他失算了——不同于港口的那些小杂兵,那艘船上的守卫是真正进行过军事训练的,隶属于皇室的近卫兵——就像是过家家那般,顷刻间胜负已定。

重伤的人被毫不留情地丢进海里,轻伤的人被移交处理,往往下场也是凶多吉少——而他则被五花大绑地丢在了船主的面前。

 

不同于一些贵妇浓郁刺鼻的香水味,这位船主身上的淡雅的百合香使他稍许放松了警戒。脑海中本已思索出千万条对应方式,可就在听到她的话语时全然崩塌了。

“诶呀,这么漂亮的发色,为什么要遮掉呢?”

 

降谷零全新的生活就此开始。

他奇迹般地获得了与宫野家子嗣近乎一致的教育。

 

“这样好吗?”宫野家主人担忧过零的斑斑劣迹。

“明知道被抓到就是死路一条,在那些箱子倒下来之时,比起自己逃跑他选择保护了小志保。我想他本质上并不是个坏孩子呢。”宫野夫人这样安慰着自己的丈夫。

 

自出生起第一次被人肯定,相较之前的各种恶毒诅咒漫骂与拳打脚踢,零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辜负她对自己的信任。

白天大部分时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读书,疯狂汲取知识,夜晚则在院子里练习武艺。

偶尔也包办了照顾小宝宝的任务——宫野家的二小姐。

 

或许天注定降谷零会载在她手里——“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相遇”。

 

兴许是看到了他照顾小孩子的天赋、亦或者是单纯为了图省事。明美常常将志保从女仆手里带出来然后丢给零。

为了能让小丫头安分下来,也不管她能不能看懂,零通常会选择将书籍的手抄本塞给她供她消遣。

于是练武的少年与翻书的丫头成了宅子中“亮丽”的风景线。

就连宫野夫人也时常会拿他们开开玩笑。

 

不久后,从他身上再也找不出当年港口混混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帅气的青年。

凭借着自身的努力,他获得了去异域留学的资格。

那是极其稀有的机会,宫野夫妇都为此感到非常高兴。

 

离别的那天唯独志保没有来送他,明美说丫头可能在生闷气。

他打算去找她,如同往日捉迷藏那般——可惜被轮船的鸣笛声唤住了——无奈只能与众人告别。

 

 

那些日子,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

此时此刻,安室透站在前往旧港的商船甲板上。

他都快忘了这个承载着他童年的地方,就连[降谷零]这个名字也快忘记了。

这次回来,是为了救一名被扣押的少女。

听不靠谱的消息来源,她曾经是很有名望的贵族子女,有着丰厚的资产但是拒绝交出。

 

在他离开后不久,他居住过的国家发动了政变,那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们下落不明。所有的努力瞬间失去了意义。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高位,带着些许秘密,隐姓埋名在世界各处漂泊着旅行。

说自己住的地方是艘船,但凡认识他的人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

 

经过他缜密调查得知关押少女的船会在港口停几天,这会是最好的下手机会。

他有想过从正面上大干一场,不过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兴许就像那些人曾经说过的一样,他过于显眼的发色足以害死他。

在没见到她之前,他并不打算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无论如何都必须救出她。

 

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少女被关押的位置是船舱底下,在那最深处通常是用来存储食物与用品,可以借用大大小小的箱子将视线完全阻挡掉。

真的是太久没有重操旧业了。

安室透将自己的发色隐藏在帽子里,躲避着巡逻人员前进。他不再像当初那般冒失,小心谨慎地使那些可能会妨碍到逃跑的家伙失去交流和行动能力。

为了这次行动,他做足了准备。

 

在安室透不知道放倒了多少波敌人之后,意外还是发生了——他错估了那位少女的决心。

还没能抵达目的地之前,船上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像是刻意被谁倒拨了时钟,如今发生的事和十几年前如出一辙……

乱跑的小丫头,逃跑的少女。

同为训练有素的士兵们。

猫和老鼠的游戏在整搜船上上演着。

 

一抹白色的身影从他眼前窜过,他下意识地快步跟上,紧接而来的是即将翻倒的架子。

他没有犹豫地冲上前去将她护在身下。

散落的器皿叮叮当当击打在他身上,“顺”走了他的帽子。

 

“零……君?……”

话语被大掌截断,一双翡翠般的大眼无措地看着突如其来的“陌生人”。

他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从天而降的惊喜将他砸得七荤八素,他从未想过曽熄灭的火苗能再次被点燃。

他回忆起初遇的那天,同样是在船上,刚学会走路的她推倒了垒在一起的空箱子。

……

 

这一次可绝对不能再在被抓住了。

他向她伸出手。

“我是来带你离开的,志保。”

“这算是打劫人质?会被追杀的哟。”

少女犹豫着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那也不会再交出去了。”


众弦俱寂

【透哀/原著向】未止于

·安室透 x 灰原哀

·他们的可能性未止于七十二小时

·哀顶替江户川七十二小时的故事,想象中哀与透的见面,没能写出预想中的效果我好废,崩坏预警,谨慎点击

·感谢愿意点进来看的你




*未止于


01.


町内有名的闹区别墅里发生了凶杀案,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独门独栋的小房门外聚满了街坊四邻,主妇太太们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果蔬和面包,透过警戒线和警方严密的掩护,隐隐窥见一楼的客厅地板上那个失血断气的死者。


“据说死的人是归田太太啊。”


“不,我听说...

·安室透 x 灰原哀

·他们的可能性未止于七十二小时

·哀顶替江户川七十二小时的故事,想象中哀与透的见面,没能写出预想中的效果我好废,崩坏预警,谨慎点击

·感谢愿意点进来看的你




*未止于




01.

 

町内有名的闹区别墅里发生了凶杀案,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独门独栋的小房门外聚满了街坊四邻,主妇太太们手里还提着沉甸甸的果蔬和面包,透过警戒线和警方严密的掩护,隐隐窥见一楼的客厅地板上那个失血断气的死者。

 

“据说死的人是归田太太啊。”

 

“不,我听说是归田先生。”

 

“不对不对,你们都弄错啦,真正的死者是归田家的大儿子才对。”

 

“应该是今天偷偷来这里和归田太太私会的……”

 

 

住宅区的街道干净,却很狭窄,精明的日本人不放过一丝一毫精准利用土地资源的机会,如果只是步行的话这么宽的路面也足够了吧——但他们显然没有考虑到在这么狭长的道路两边还要根植电线杆后的结果。

 

“你没事吧?”

 

听到身后响起砰的一声,他敏锐地回头,但不必询问情况也一目了然,咖啡店的同事小姐不慎撞上了电线杆子,此刻正一手提着采购的物资,一手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

 

“走路的时候还是不要走神的好啊。”他这样说,接过同事小姐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放着咖啡店需要的炼乳、奶油、黄油以及一个西瓜,绝对不轻的分量在他手里却似乎没什么负担一样。

 

榎本梓指了指街对面的独栋别墅,“来了好多警察呢,那户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吧。”

 

“啊,”他顺着手指望过去,表情波澜不惊,“可能是吧。”

 

“不走么?”她似乎被那边的“大事”缠住了脚步,他第二次转头看着同事小姐,“那些事交给警察负责就好了。”

 

“啊抱歉——”榎本梓匆匆收回视线,“只是看到几个孩子有点眼熟。”

 

“?”他似乎有着某种预感。

 

“是那几个自称是‘少年侦探团’、和毛利先生关系很好的孩子吧。”她有些惊讶地指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豆丁,他们此刻正背着书包明晃晃地站在警戒线前。

 

毛利先生自己可能觉得“关系很好”这个说法其实也不必……他默默地心想,抬了抬面包纸袋的底部,在这边“窥视”着那几个一旦嗅到案件的味道就有些跃跃欲试的少年侦探,不出所料的,他们正向警察发出“刁难”,请求进到凶案现场去。

 

简直是胡闹啊。他想。为什么没有人来阻止他们呢。往常的话小福尔摩斯先生应该都已经出面制止了才对。

 

想到这里他开始去找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男孩,个子很小,脑瓜子却很聪明,虽然比普通大人都要睿智许多,但也是个十足十的侦探迷吧,碰上这样的凶杀案,他是否又会在现场寻觅到什么隐藏的线索和踪迹呢?

 

他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那个江户川姓的小男孩,在房子外围的水泥墙根下贴墙而立,还是那么一副很早熟的样子,唔今天戴了口罩,是生病了么?最近气温下降得的确厉害,连他都翻出了秋季的大衣挂进衣柜里,一个小孩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无可厚非,可他为什么还要把手背在背后?风刮上去不冷么?表情也太冷淡了吧,是生病的缘故导致没什么气力劝退侦探团,连带着脸色也差了起来?……说起来柯南君今天意外的老实,呢?

 

身旁的榎本梓叫了几声安室先生,他从对面抽回视线。

 

“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看你盯得很出神的样子,你对那户家里的案子感兴趣么?”

 

“啊不是。”他在离开这里之前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墙根处的江户川,“只是好像看见了一个熟人。”

 

 

02.

 

铃木财团的大小姐也算是这间咖啡店的常客,通常都是和女性朋友一起来的,偶有几次和一名男性单独来过,这次则是独自一人。

 

“久等了。”他把冒着热气的咖啡和三明治放在桌上,看着铃木园子独自一人却并不因此阴郁不快的脸,“是有什么好事将近么?”她的脸上甚至隐隐有些激动和愉悦。

 

铃木园子欢快地叫了一声“安室先生”,兴冲冲地跟他攀谈起来,“也算是我有好事发生啦,不过确切来说是我的身边发生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微笑着,“恭喜啊。”

 

“欸——安室先生都不问一下我是什么事么?”

 

“反正只要是好事,先送上祝福总没错吧。”

 

“没错没错!”铃木园子脸色红润,也不计较这些,简直就快捏着他双手向他传达这份喜悦,“不过祝福对我说还是没用啦,下次见到兰的时候再亲口向她说吧!她才是最近那个好事将近的人哦!”

 

“兰小姐身边发生了什么么?”他总是面挂笑容。

 

“哎嘿,也不怕和安室先生你说啦,因为新一——那个超有名的工藤新一——他已经晋升成兰的正牌男友了哦,而且突然回来说会在家里住上一阵子,这几天已经返回学校开始念书了。”

 

“工藤……新一么。”他念着这个名字,笑容里有些捉摸不透的深意,“他回来了啊。”

 

“那么,兰小姐家的柯南君呢?”

 

“那个小鬼?”铃木园子拿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有些困惑地看着他的眼睛,“他不是还很正常地活着么?总是和其他小鬼头形影不离,我听兰说这几天他为了完成学校的小组作业,还要搬去阿笠博士家住上几天。”

 

他把拿托盘的手放在腋下,一手捏着下颔,标准的安室透的姿态,“欸……他不住在毛利家了啊。”

 

“是暂时啦,暂时。做完小组作业后又会乖乖回去的。”铃木园子一脸“那个小鬼头很安分所以没必要担心”的表情,喝了一口香浓的咖啡,惊叹道,“今天的咖啡好香啊,安室先生这又是你的独家配方么?教我吧教我吧!我也想让我家阿真尝到这样的美味!”

 

他一边微笑着用“抱歉这可是商业机密”搪塞着铃木园子的要求,一边屈身告辞转去吧台后继续他的工作。今天是入秋以来常见的阴风天气,萧瑟的秋风卷带着枯叶旋转,玻璃门外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他曾抬头望过去的一眼,看见三名少年侦探背着书包说说笑笑着在街对面走过,他擦拭着手里的玻璃杯,心想,柯南君真是很久没有来过波洛了啊。

 

什么时候奇怪的发票会再被一只三花猫带来呢。

 

 

03.

 

灰原哀对于江户川的大胆行为早已习以为常,用几岁的身体做着超规模的事,开过游艇,驾过飞机,跳过高楼,飞扑地面,他好像是现实里的超人,于夜晚在天空中划过,停下失控的摩天轮,抑或和危险的持枪分子对峙。

 

他真实的七八岁在干些什么?

 

她咬着杯子里的吸管这么想。——啊,对于天才小福尔摩斯来说,那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是天才夏威夷培训机构入门阶了吧。她忍不住给自己说了个笑话,自己取悦一下自己。

 

“怎么,天才的夏威夷培训机构没有教你怎么获取年龄果实么?”她坐在高脚凳上,淡笑着看着郁郁寡欢闷在沙发上的男人。

 

“别说了,灰原。”工藤新一灰头土脸地示意她闭嘴,她现在这种张口一句话就能包含好几个梗的段位用在讽刺他身上效果简直成倍放大,他又不能奈何她什么,反而还得拜托她再帮自己一次。

 

 

“我应该不会再变成柯南了哈。”在此之前他曾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灰原哀撑着下巴看他,“难说。”可那表情已经是嘲笑他在做梦的意思,“我虽然还没搞清楚为什么这次吃下的解药试验版会持续这么长时间,但我的研究进程尚未取得任何突破性的进展,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版解药就是真正能针对APTX4869的解药。所以说,你得做好随时都有可能变回柯南的心理准备。”

 

她把他心底仅有的那么点自欺欺人的希望也给磨灭了,工藤新一无力地耷拉下脑袋,长叹一声。她双臂趴在吧台上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给予他充分的安静和时间——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她相信他会思考出最适合眼下情况的对策。

 

“那么——”工藤新一开口了,坐在沙发上的他转头凝重地看着灰原的眼睛,“在我变回柯南之前,就拜托灰原你装扮成江户川柯南的样子替我打打掩护吧!”

 

我就知道!她的白眼快翻破墙顶,就快把这几个字杵在工藤新一的脸上了,果然是他会想出来的办法,搬出了他无敌的万金油。一个高中生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说出这么不正常的话,她又有点跃跃欲试想逗逗他了,于是她收敛起那副鄙视的面孔,浮出一丝淡笑,说:“怎么,天才的夏威夷培训机构没有教你怎么获取年龄果实么?”

 

工藤新一苦恼地捂着额角,闷出一句“别说了”,向后仰躺在沙发靠背上,像是失去壳的软体动物在沙滩上匍匐。他现在大概头疼得不得了,也苦闷得不得了,半晌,才幽幽地憋出一句:

 

“有看航海王的时间不如拿出来多刷几遍金田一啊。”

 

他刚才到底在思考些什么啊!

 

 

04.

 

毛利兰说,柯南和新一一旦见面,大概会没休没止地说上几天几夜的福尔摩斯。而事实上,现在的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见面唯有相顾无言,抑或前者对后者的语言打击,抑或前者全权拜托给后者务必买到的芙莎绘订单。

 

灰原哀假扮江户川柯南的经历不止一次,借由工藤夫人的伪装技术和博士的变声器,加之她自己的谨慎和演技,想要在学校骗过老师的眼睛不难,只是少年侦探团和毛利家棘手一些,她刻意疏远和这二者的距离,至于事后本尊该如何向他们解释,就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了。

 

而且,她现在有一个更需要自己操心的问题横亘在面前。

 

单独回家的路上遇到了点麻烦,对方大概是看她体格纤小,又是孤身一人,在秋季萧瑟伶仃的住宅区街道上也大剌剌地尾随在她身后,妄图造成落单小孩子的惊恐,至于此人下一步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恐吓还是有诱拐绑架之嫌,灰原哀都将其归于不想与之打交道的处理态度之中。

 

被发现是假扮男生之后,更多的麻烦还会源源不断地来。

 

心里下了决定之后她不再优柔寡断,加快脚步想要迅速逃离身后人的视野,而她一加速身后的尾随者也快步赶来,仅凭小孩子的身体是没法摆脱大人阴险的目的的,她有些急躁起来,就算是尽快走出这片住宅区去到街市,也比一个人在这里孤军奋战要好。如此思考的时候,她跑着转过直角状的路口,迎面撞上了波洛员工的车头。

 

不管是碰瓷公安警察的小孩,还是撞倒小孩的公安警察,任谁也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刚刚真是惊险啊。”

 

她听他这么感叹,坐在后座的身影靠着车门的位置,极力想把自己缩进缝隙里去,对于对方自作主张并借助成人优势把她拎进车里的行为,她很想据理力争,但这副该死的江户川的皮囊束缚了她,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她还必须装出江户川的模样应和着。

 

他可不像那群孩子和老师好对付。

 

“柯南君一个人出现在那里干什么?”他又问,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戴口罩的小男孩。

 

她拉了拉口罩妄图,潜意识里总想遮住自己更大面积的脸,如果自己伪装的是另一个人就好办多了,“打算回家。”

 

“毛利先生的家似乎不在那条路上。”

 

“我有点事找博士。”

 

“哦,是阿笠博士家啊。”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他把这句话咬得有些重,就像咬着一条无路可逃的鱼,“那走这条路的确快一些,毕竟路上人少,也不会很拥挤。”

 

换言之,遇上熟人的概率也很低。

 

她心里警铃大作,微笑的狐狸比冷酷的灰狼还要危险。

 

“我生病了。”她恹恹地说,压低声线,“喉咙很痛,麻烦安室先生让我快点回去可以么?”

 

“没问题,等我带你去医院检查、确认你没事之后就送你回去。”他说着拐了个弯,车子离开了逼仄的住宅区街道,明晃晃的路灯灯光像细雪一样落进车里来,“虽然你说没事,但很多病症都是潜在的,被车子撞了不好好检查一下的话怎么说都让人不放心。”

 

“我会自己去检查的,不劳烦安室先生了。”她捏紧门把手,“通过下个路口后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自己回家,安室先生也赶快去办自己的事。”

 

“不行啊,让你单独回家的话又遇上刚才那种情况怎么办。”他在红灯亮起的路口停下来,计时器从一分钟开始倒数,时间非常充足。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凝视着后视镜里的眼睛,细雪般的灯光在她小小的身体上落上薄薄的一层,犹如裹住躯体的纸一样的蝉翼,“其实柯南君应该是不容易让人担心的小孩,你的聪明才智足够你摆平一切困难,但不知道为什么……”

 

他拖长了尾音,她屏住了呼吸。强烈的不安感笼罩着她,朝霞无法安抚的潮水全部倒灌进她的身体里,如果细听,她的嘴甚至在口罩后面发出急促的喘息。

 

绿灯亮了,引擎微震,车身继续向前行驶。

 

“今天的你不像是江户川,总让我觉得很缺乏安全感的样子,所以我从很早开始,”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按下车载CD的开关,她的紧张和不安像水一样满满地溢了出来,他早有察觉,所以意味深刻。

 

从很早、很早的以前开始,“就忍不住想好好保护你。”

 

 

05.

 

她一路上都想着如何逃离这辆车和这个人,有过很多个瞬间,绝望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就像亮白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天空,她觉得安室透早已发现了他们拙劣的把戏,所以把落单的她关进这个移动的牢笼。

 

唯一逃生的机会或许就在他停车解开门锁的那一刻——

 

“我来帮你。”前排的男人突然开口,吓到了早已暗中扣住车门的女孩,她甚至忘记了掩饰,急慌慌地抬头,而安室透已经停稳车子,在昏暗的停车场里打开了头顶的车灯,什么都无所遁形。

 

“你的腿上有血——都浸透裤子了。”他蓦地指了指她的膝盖,极度紧张下的她一愣,后知后觉地去查看自己的双腿,膝盖处果然被血浸染得暗掉一块,撞上马自达时她动作敏捷地躲开,但大抵还是有刮蹭的伤口留下了。

 

“这点伤口没什么好在意的。”

 

“你的麻烦不止这一个吧。”

 

是啊,你才是那个天大的麻烦。她在心里腹诽,想动作快点跳下车去,没料到对方居然长臂一伸,连车锁都没打算开,用一种非常不讲道理的方式把自己从后座拎到了前排。

 

 

“个子小点也不错。”他打量副驾上的孩子,周围寂静,逼仄的车身里他的声音似乎还被成倍地放大,清晰异常,像是席卷的风雨。从这一刻起他们终于开始真正的对话。

 

“再开始你的那些说辞之前,先让我看看你的腿。”他说,从手套箱里翻到药水,视而不见她抗拒意味明显的眼神,抬起纤细的右腿搁在自己膝头,似乎是恶作剧性质的,捏了捏她渗血的膝盖。

 

她暗暗咬了一下嘴唇。

 

“不至于骨折,只是破了点皮肉。”他看了她一眼,波澜不惊,遂又捏了一下。

 

她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冷嘶一声。

 

“叫出来才好。”他带着点揶揄的意味笑了一下,卷起裤腿给伤口上药,“这样才不是柯南君的声音。”

 

“安室先生真会说笑。”

 

“我可以陪你继续,但你等会要听话去检查——给我一张纸巾。”

 

她在手套箱里翻了一阵,一无所获。

 

“你书包里有的吧。”

 

“没有。”

 

“要照顾那几个孩子不随身携带纸巾怎么行。”他轻易戳破,在她阻止之前拿到了书包,解开锁扣朝她敞开,“在哪里?”

 

她刻意避开他的眼睛,默默地从书包边侧的小格里摸了一会,把一块手帕递到他面前,“只有这个。”

 

“不止吧。”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你应该还会带着更多——”他顿了一下,敛下眼神,低低地笑了笑,强硬地避开她的双手,从小格里又翻出了什么。

 

“很别致的药盒啊。”她的脸色霎时僵硬,“里面是什么?”

 

“感冒药。”她闷着声,冷意过于明显,“还有维生素。你要来一颗么?”

 

“有什么副作用么?”

 

“有。”

 

他淡笑着看着她。

 

“吃了会变成怪物。”她透过镜片第一次盯着他的脸,视野里安室透总是保持着高高在上的笑容,黑手逐渐探过来捏住了她的颈子,“我想安室先生已经没必要吃了。”

 

你已经是一个怪物了。

 

 

06.

 

她情愿自己是个哑巴,也好过眼下这种处境。

 

“这东西长这样的啊。”他一手拿着药盒,一手转着细小如豆的变声器,就像同时扼住灰原哀的喉咙和心脏,仔细端详着那小小的一颗,“那位博士真是发明了不少令人惊叹的东西。”

 

她闭口不言。自己如履薄冰,对方如鱼得水,这样的情况糟糕透了。变声器被他捏在手里显然没有要还的意思,他把小东西收进口袋,继续给她膝盖上药的动作,拿纸巾擦去多余的药水,抬手想去手套箱里拿绷带时,又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物资不足。”他松松地笑笑,似乎并不为此而困扰。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却引起她强烈的不安,她忍不住抱紧怀里的书包,眼神谴责。

 

“你就算书包里藏着武器我也不会惊奇,给我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可以包扎的东西。”

 

“……”拒绝。

 

“不然把你的假发借我一点?袜子也行,领结也行,有女孩子的发圈么?有那个的话就更好了。”

 

“……”死都不要给你。

 

“这么一直犟下去可不好啊,流血不止呢,我还要去给你挂号做全身检查。”他叹了口气,和小刺猬的沟通进入前所未有的冰封期,她并不是一副想和他好好交流的样子,他只好认命,从一侧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盒创可贴来。

 

这个人渣。她想。十足十的骗子。

 

借着顶灯柔和的灯光,可以看见伤口的长度和形状,所幸不是太严重的伤口,消完毒,创可贴也能发挥很好的疗效。他低下头,陌生的手指撕开创可贴的外包装,指尖碰到她豁开的皮肉,她瞬间僵直身体,好像他碰到的是她的腿骨。

 

“这种东西随身带着比较好哦,指不定哪一天就会遇到需要它们的负伤者。”

 

他对着伤口淡淡地吹了口气,撕了三个创可贴把狭长的伤口遮住。她无暇顾及其他,匆匆把腿收回来,自己把裤腿铺平下去。

 

 

医院大厅的电视上为等候的人播放着新闻节目,她稍微仰头就能看见庄重优雅的女主播,此时正在播报的正是两天前发生在米花町的住宅凶杀案,死者的身份确定为住宅的男主人归田先生,第一嫌疑人归田太太于几天前失踪,今日上午在江边发现了自杀身亡的尸首。

 

“一家人都死去了啊。”坐在身侧的安室透轻说,和她同样仰起头时便会露出硬气又明晰的骨痕,像铁块一般轮廓鲜明,“真可惜。”

 

她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兴许是想沉默,片刻后嘴唇又忍不住翕动着裂开一条缝来,她想了想,轻说:“凶手接连逼死了两个人。”

 

“是觉得还有第三方么?”他淡淡地微笑,“这么肯定地陈述让人难免想嘲笑你的自以为是。”

 

“在‘侦探’面前卖弄还真是失礼了。”

 

“在我面前的话倒是无所谓,”他交叠起双腿,指间摩挲着挂号用的票据,发出细微琐碎的声音,“我只是很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觉得愤怒,我知道了。那就够了。”

 

她忍不住追问:“什么叫——”

 

“啊叫号了,我们走吧。”他用一种最拙劣又最理所当然的态度打断她,利落地站起来,顺手拎起身边的孩子,考虑到她的腿伤,走了几步后又转为把她抱在手臂上坐好。

 

她捏紧他背后的衣服,又不敢触碰他的肩胛皮肉,那之下似乎夹着铅铁,她未经历就已经了畏惧。总感觉这样有些难堪,无数多的视线似乎都朝她飞来,又不纯是审视或者好奇,反而是暗流里的碎片,阴影里的飞刀,噩梦飞进现实,蜥蜴一般缠上她的身体,医院的灯光花白,她听见他的呼吸,耗费每一寸生命才能保持平稳的呼吸,他抱着她务求把每一步都走得临危不惧。

 

一把刀很早就捅进他的身体,血早已流干,他倔强着,隐忍着,依旧未能如愿死去。

 

这是只有灰原哀的眼睛才能看到的东西。

 

 

07.

 

“我无限热忱地期待着再一次见你。”

 

没有三花猫,没有危险如毒蛇吞象的漆黑色列车,没有伪装与骗局。想见你,我便可以见到你。

 

 

 


Fin.



桃花小庵

《新生》 降志/上篇

*  虽然降志没有见面,我却可以脑补他们要小孩.jpg

*  注入了很多我对角色的个人理解,ooc属于我

*  感谢大家的包容(猛虎落地式下跪)

“所以,你和降谷先生说了什么?”

“ ‘话说在前面,我可不要小孩。 ’这样。”

“唔…”

志保和兰面对面坐在咖啡厅,像高中生那样咬着同一杯桃子汽水里的吸管聊天,说着各自的秘辛,两对睫毛忽闪忽闪得几乎碰到一起。

这样的画面如果落在大侦探工藤眼里,绝对是比密室杀人现场还匪夷所思。自己开朗的妻子暂且不提,凭他对志保的了解,这位女科学家,可以理清最复杂的基因密码,也在尔虞我诈的组织里争得过一席之地,但对于热络真挚的...

*  虽然降志没有见面,我却可以脑补他们要小孩.jpg

*  注入了很多我对角色的个人理解,ooc属于我

*  感谢大家的包容(猛虎落地式下跪)


“所以,你和降谷先生说了什么?”

“ ‘话说在前面,我可不要小孩。 ’这样。”

“唔…”

志保和兰面对面坐在咖啡厅,像高中生那样咬着同一杯桃子汽水里的吸管聊天,说着各自的秘辛,两对睫毛忽闪忽闪得几乎碰到一起。

这样的画面如果落在大侦探工藤眼里,绝对是比密室杀人现场还匪夷所思。自己开朗的妻子暂且不提,凭他对志保的了解,这位女科学家,可以理清最复杂的基因密码,也在尔虞我诈的组织里争得过一席之地,但对于热络真挚的人际,她一向有些回避,更何况是这种亲家般的走动。

与其说是冷淡,不如说是笨拙。

可见,志保也有点被逼急了,她指尖轻轻地敲打桌面,看着沉吟的兰,寄希望于她能想出解决尴尬的方法。

“然后降谷先生不高兴啦?”

“也不全是…他说生育的痛苦毕竟只能由我承担,所以这件事由我决定,如果认真地要丁克,他会去考虑结扎。”

“哇,真是位好丈夫。”

“问题是他确实不高兴了,你懂的吧,虽然他很支持我,但我是希望能把问题解决到两人都没有心事…而且,结婚之后才说出这样的决定,我知道我也有点任性。”

兰回想了一下今天亲自把志保送到商业街,笑吟吟地嘱咐她俩不要疯到太晚的“不高兴”的降谷,默默把这归于小两口之间只可意会的灵犀。

志保用吸管搅着杯底,桃絮在澄红的汽水里纷纷扬扬,酸涩和甜蜜融在一起,这样安闲的烦恼,自己能一直享受吗?她的思绪又禁不住被遥远而黑暗的过去侵染了几丝,只是即刻在兰的话声中一扫而亮。

“我说我的感觉吧,降谷先生,他确实很喜欢小孩,你看他对柯南…”

柯南是工藤和兰的孩子,这个名字虽然总被妻子引以调侃那段“借着小孩的形象潜入青梅竹马家”的过去,但对于他们来说也颇具意义,APTX的解药已经研制出来,那份关于“柯南”的回忆却不愿轻易抛去。

“你看他对柯南,跟自己的孩子一样上心。生就是生,不生就是不生,你俩之间非此即彼,没什么可以调和的。降谷先生很明白这一点,所以直截了当地选择尊重你。要说呢,降谷先生不是头脑一热事后反悔的人,他支持你,就肯定是下定这个决心了,你不如顺坡下。既然你感觉他有点不高兴,那不如就在心里埋下点儿愧疚,以后的相处里,更温柔些,更依着他些…日子还那么长,不要当成负担,当是在督促你更好和他相处吧。”

不愧是兰,短短片刻就能组织出这样暖融融的话。兰说完,看见志保犹然是一副尴尬的模样,敏锐得察觉到她的某点话不对心。

“额…在此之前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是真的不想要孩子?”

志保果然红了脸颊,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别处,用手拢起兰的耳朵。

……

“什…?!”

兰惊呼出声,又发现音量过大,不好意思地掩了掩嘴,犹豫地将手悬放到志保的小腹上。

“已经两个月啦?!”

志保点头。

“所以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要不要,而是生不生?降谷先生知道吗?”

志保摇头,脸侧的粉红几乎晕到眼眶里去。

兰嘴角抽动,一时没有话讲。接下来的题目,她们从“该不该让降谷知道”,兜转到“为什么做了安全措施还能怀孕”,最后迂回成“你是真的不想要吗?”

没有答案,倒是志保敲打桌面的指尖越来越急促,叮叮叮地轻响,倒是和另一处焦躁的敲击声完美重合…

警察厅

一只笔在降谷的指间转来晃去,偶尔碰到桌面,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怎么了?”

工藤新一端来咖啡,双手撑在案板上。最近米花市有几起案件,在他的点拨下,警察方面发现这几个案子都是有组织的一个团伙所为,于是他也来这里帮忙调查。

案件不大不小,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不足以让公安的zero挠头。而今早,兰又一边挑选衣服,一边说志保邀她去逛街。于是他开始往私人问题方面推测。

降谷托着下巴,将一种谦逊求教的目光投向晚辈,“新一君,你和小兰是怎么决定要孩子的?”

新一心下得意,果然。

“也没有怎么,就健康状况允许,我说要个孩子吧,她说好啊”,新一将手臂张开,然后双手“啪”地拍在一起。

“就自然而然决定喽。”

降谷看着他活泼的动作,不禁挑起了嘴角。“自然而然啊…不过现在小姑娘主意都不一样了,也有很多不想要孩子的。”

新一眼前浮现出宫野半月眼的模样,脱口而出:“宫野不想生孩子倒是意料之中,不如说她会嫁人已经让我很惊奇了。”

降谷斜眼看他,那微眯着眼睛的神态和宫野像极了,新一悻悻地腹诽真是一家人,一边清清喉咙正经道。

“她不想要,降谷先生不用说肯定是同意了吧,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毕竟咱们再怎么努力,从孩子降生这点就是她们承受得更多。但就像降谷先生说的,宫野还很年轻啊,你俩年龄差得多,可能降谷先生想有个孩子的时候,宫野还没玩够呢,没准过几年,她主意又变了呢。”

“因为没玩够吗。”

降谷托着下巴,眸色幽幽转深,说出句让新一摸不着头脑的话。

“其实我同意她,也有别的原因的…”

新一出了警察厅,抬头望了望大厦,只有降谷先生的那一扇窗还亮着。他掏出手机,给兰拨了通电话。

“喂,兰,你和志保在一起吗?”

“嗯嗯,我们在逛街呢。”

电话那头人声攒动,兰觉得呆在咖啡厅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拉志保来商场里散散心。

冬日的商场,暖气开得很足,从寒冷的街道进来,脸颊就扑满了淡淡的水汽。每一块清亮的窗,都框出那家店里的一角。有抱在一起的玩偶,有琳琅的衣裙,有五颜六色的小玩意。盈盈的灯光透出来,让志保想起小时候姐姐讲给她的糖果屋。

志保的童年能有多少值得追忆的呢,那点儿可怜的温馨,几乎全然是明美散发出的微光,随着她的陨落,也融入到漆黑的血色里。

她曾经认为,那个冰冷逼仄的毒气室就是她最后的归宿。可现在挽着兰的手臂,穿过一道道店铺里暖融融的光,口袋里的手机间或地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少年侦探团”群里那几个小孩在闲唠。

很多年过去了,伤痕已经愈合,可总还有根刺瘀在心底,隐隐作痛。

偶尔,黑暗的血色会侵入到她梦里,志保是不会梦呓的,但降谷总能察觉到,也许是凭她抱得更紧的手臂,也许是凭冒出点点汗珠的额角。他会叫醒志保,看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用鼻尖碰碰她的脸颊,吻抚她像花瓣一般柔软泛红的眼睑。有时他们会开始闲聊,在深夜里,志保也知道了一些关于他童年的事。

他总是带着笑意,细数爱莲娜为他上药的点点滴滴,却没有说明那些伤是怎么来的,也不提爱莲娜失踪后他无望的追寻;他会闭上眼睛怀想和诸伏景光一起玩过的玻璃弹球,而对那枚穿透诸伏景光心脏的子弹闭口不谈。

……

他们都迎来了新生,但终不能忘记童年的惨淡收场。

两个没有好好当过孩子的人,真的可以好好地做一双父母吗?

灰色伯爵是红茶

【降志】你若归来

野心勃勃想写中长篇严肃文学,暂时只憋出这么多……怕坑的还是不要点进来了。

P.S.隐隐约约有all哀暗示,怕雷的也不要点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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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再次见到她是一个初秋的午后。


宫野志保坐在他们约好要见面的咖啡馆外面,一手捧着书,一手捧着白瓷杯,小口地啜着加了奶的红茶。她很适合英国,这是他的第一反应,适合晴转多云的天气,适合针织围巾和高领毛衣。


他们礼节性地握了手,像只有日本人会做的那样向对方微微鞠了躬。“许久不见,”他说,语气维持着睽违已久的人之间该有的恭敬。“最近过得还好吧?”...

野心勃勃想写中长篇严肃文学,暂时只憋出这么多……怕坑的还是不要点进来了。

P.S.隐隐约约有all哀暗示,怕雷的也不要点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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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再次见到她是一个初秋的午后。

 

宫野志保坐在他们约好要见面的咖啡馆外面,一手捧着书,一手捧着白瓷杯,小口地啜着加了奶的红茶。她很适合英国,这是他的第一反应,适合晴转多云的天气,适合针织围巾和高领毛衣。

 

他们礼节性地握了手,像只有日本人会做的那样向对方微微鞠了躬。“许久不见,”他说,语气维持着睽违已久的人之间该有的恭敬。“最近过得还好吧?”

 

这提问几乎是客套得敷衍了,她却只是点头。“嗯。伦敦很适合我。”比起东京和华盛顿都适合,这是她没有说出口的话,但降谷零从她闲适的姿态里看出来了。即便与他无关,他不禁为她找到了容身之所而感到庆幸。

 

“真是不好意思,这样突兀地打扰你,”他在她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抽出了电脑和文件夹,“就当作是例行公事罢。你也知道规定。”

 

“当然,当然,”她心不在焉地回道,侧过身召来服务生。“不过开始之前不先点一杯饮料吗?降谷先生这么长途跋涉地赶来,想必累坏了。”她微笑着转向服务生。“给这位先生来一杯双份浓缩美式,大杯的。”

 

她的语气利落果断,似乎不曾想过要询问他的意见。降谷零内心不免一阵苦笑。这种程度的话,算得上是有意刁难了吧。这家咖啡馆服务效率出奇得高,待他把电脑启动好,把资料一一调出来,一杯黑森森的美式咖啡就出现在他手边了。在她目光的逼迫下,他勉为其难地捧起来抿了一口,险些被苦得面部扭曲。她终于笑了,虽然云淡风轻,眼角却藏着快意,像是目睹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居然一点也没变。降谷零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把目光投向电脑屏幕。“那我们开始吧。”

 


2.


这一切的确只是例行公事。选择以普通人的身份继续生活的代价是24小时受国际刑警组织的监控,并定期向日本公安和美国联邦调查局汇报行踪。去了哪儿,见过什么人,拿信用卡买了什么东西……她的一举一动被无数双匿名的眼睛盯着,像是养在水族馆里的鲨鱼,四面望去都像海洋,但是一旦游动起来就会撞上看不见的玻璃壁。

 

可她还是非常配合地完成了调查,不厌其烦地回答那些枯燥的问题,在表格底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宫野志保。】毅然决然、毫无留恋的,就像她当初选择离开日本时那样。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以降谷零的身份去见她时的场景。少女奄奄一息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罩着宽大的病号服,愈显形销骨立。她的脸上,脖颈上,手臂手腕上全是五颜六色的淤痕,而比这更为触目惊心的伤口被白色棉花和纱布裹藏了起来。这就是为了获取赦免而付出的代价——以雪莉的身份成为诱饵,引蛇出洞,一举歼灭。不惜一切代价。

 

接下来几个月,她从医院被转入警视厅,又从警视厅被转入受警方监视的公寓。他第二次以降谷零的身份会见宫野志保时,她依旧瘦得形销骨立,目光却是灼灼的,如同寒冰洞窟里燃烧的火把。

 

“我要离开这里。”她开口第一句就抛出了要求。“这是我们说好的条件。”

 

“现在还太危险,在一切调查结束之前……”

 

她不耐烦地甩了甩头。“你们答应过我的。”她直直地盯着他,湖泊色的眼睛仿佛两钻碎冰。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瞥见了那个曾经被称为雪莉的女子,地狱天使的女儿。“我必须得离开这里。”

 

他们的确答应过。他,赤井,还有工藤,来自三方的承诺;只要她活下来,就还她自由。


他大概能猜出她为什么要求见他,而不是另外两位。赤井会试图劝说她加入FBI的证人保护计划,把她带回美国;工藤则会央求她留下。然而太平洋此岸和彼岸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或者,更准确地说,没有任何非要她留下不可的东西了。她与这世间所有的联系早在宫野明美被枪决的时候就断了,在她吞下解药杀死灰原哀的时候就断了,在那栋大楼被炸得灰飞烟灭的时候就断了。她现在是宫野志保,没有额外的代号或者身份,只是宫野志保。仅此而已。


他最终兑现了承诺。他载她去机场的时候没有任何其他人随行;他送她入关,临别时只慎重地说了一句,保重。他不记得她回应什么了,只记得那一刻她的双眼空洞无神,如同寒冰洞窟。他知道,她的心已经不在这儿了。她的心早在她的身体离开之前就飞往了异地。


*


后续的发展几乎称得上“有趣”。大小两枚银弹轮番找他对峙,或面红耳赤,或冷言威胁,他却像非当事人一样微笑着旁观着他们的无能狂怒。他们又怎么会不懂,一个心已经飞走的人,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迫使她留下的。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各自妄想着自己有足够的资格和把握说服她改变主意。


可是宫野志保又何曾轻易为了他人改变过主意?


他的邮箱里开始频繁收到来自英国的跟踪报告:她今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坐了哪趟公交,在哪家餐馆吃了午饭。他从这些不带任何主观色彩的描述中摸索着她的生活轨迹,顺着冷冰冰的文字绘出了一整张城市地图。她很好,很安全,很安分守己。如果不出意外,监护人认为可以适当减轻监护力度。于是每日报告渐渐变成了每周报告,每周报告又渐渐变成了每月报告。他能切实地感知到她正在从自己的视野里慢慢消失,如同掌心蒸发的水。


于是在宫野志保离开日本的第八个月里,降谷零决定飞去伦敦找她。



3.


处理好一系列繁琐的文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降谷零按下邮件发送按钮,如释重负,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傍晚,他抱着一瓶红酒敲响了她家的门。她拧开门把手,金色的锁链牵着大门,露出一道刚好能看见人半边脸的缝隙。“我不记得有给你发过邀请函,”她冷漠地说,脸上毫无待人接客的热情。


“我坐了两个小时地铁,”他在门外跺着脚,露出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神。“好歹让我进去暖暖手吧?”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仿佛在盘算着要怎么从狭窄的门缝里把他一脚踹到马路上,在发觉这个主意从物理学上并不可行之后,只好无奈地放弃了。


她叹了口气,垮下肩膀,摘掉链条向他敞开大门。


*


晚饭点了日式料理的外卖,她的冰箱里除了几听啤酒,果酱,还有一盒牛奶,几乎没有可以称得上“食材”的东西。整间客厅漂亮得像宜家的样板间:协调,格式化,没有一丁点属于她的气息。只有茶几上塞得半满的烟灰缸暗示着这确实是有人居住的公寓,而不是家装杂志上的模型。


晚饭过后,他们坐在阳台上喝他带来的红酒。阳台不大,刚好能塞下几盆绿植和两把藤编花园椅。她把脚架在阳台的栏杆上,舒舒服服地窝在椅子里,点了一支烟。


“没想到你还有抽烟的习惯,”他探问。


她徐徐吐出一口烟,心不在焉地盯着前方。“以前没有。”


那是为什么?迟来的叛逆期?为了纪念死去的爱人?他脑子里蹦出了一连串自己看来都觉得荒谬的揣测。


“所以你还待在伦敦做什么?人民的公仆该不会是想趁机公费旅游吧。”


“趁机放年假而已。”他朝她微笑,她没有回应。“原来我在志保君眼里是这么不堪的形象嘛?”


她伸出手把灰弹进烟灰缸。 “得看情况。”


“什么情况?”


她偏过头,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得看我在降谷先生眼里究竟算什么,而降谷先生又为什么长途跋涉飞来英国度年假。”


他被她盯得头皮微麻,这还挺新奇——他从未因为别人的眼神而感到不安。


“只是想来看望朋友。”


她嗤笑一声,又转回头去。“朋友?我和降谷先生的交集似乎不多吧。你们这些人,还真是很奇怪地执迷于欺骗自己呢。”


“志保君不也是如此吗?”他静静地问。


女孩攥着酒杯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你究竟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什么也不想。”


“拜托你,哪怕就这一次,真诚一点。”她憋着怒意,仿佛压在海底的滚滚熔岩。“一直以来,你们想要的,不就是从我身上找回那些失去的东西吗?雪莉,灰原,明美的妹妹——”她嗤笑一声,声音冷漠刺耳如同针尖,“——现在又该加上‘艾莲娜的女儿’。”


他垂下头,在沉默中招了供。


“我不是我母亲的女儿。”她斩钉截铁地说,表情愤怒而阴冷。“只不过把我生下来的女人刚好叫做宫野艾莲娜。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降谷先生。”


她把没抽尽的烟狠狠地戳进烟灰缸,手里一滴未沾的红酒被弃在椅脚边。


“我累了,”她突然站起身宣布,“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想早点休息。”


他识相地站起来,转身准备离开。在跨过阳台门槛的那一刻,他还是没忍住侧过头回望她。女孩的茶色头发在夕阳中染上了金红,边缘轮廓模糊发烫,脸色却像水泥墙一样冰冷。


“这一切并非无可救药,志保。”他低声说。你并非无可救药。


她攥紧了手。“再见,降谷先生。”




-TBC-


*OOC都是我的

江暮瓛

雪夜【透哀向第一人称】

是以小哀为视角的第一视角,透哀。↓为正文


雪夜


  他就在我的面前。


  十二月的风是冷的、刺骨的风钻入我的衣袖,在我身上游走。呼出的热气转瞬即逝,成为虚无的幻影。白鸽扑扇着翅膀,从空中落下的羽毛迷惑了我的视线。教堂的钟声和唱诗班的颂歌既缥缈,却又真实。他站在灯下,柔和的光从他的背后袭来,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雪落在他的发、他肩上,然后静静地仰躺在那里,最后融化,打湿了他的发与衣。雪花的构造是最美丽,也最独特的,每一片都不相同。落在裸露的皮肤上惊起我的一阵瑟缩,将手拢在哈气意欲取暖。


  我十分犹豫,内敛成惯唆使我站在原地,此时过于激动的心情反而无可适从。他谨慎地从怀中...

是以小哀为视角的第一视角,透哀。↓为正文








雪夜


  他就在我的面前。


  十二月的风是冷的、刺骨的风钻入我的衣袖,在我身上游走。呼出的热气转瞬即逝,成为虚无的幻影。白鸽扑扇着翅膀,从空中落下的羽毛迷惑了我的视线。教堂的钟声和唱诗班的颂歌既缥缈,却又真实。他站在灯下,柔和的光从他的背后袭来,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雪落在他的发、他肩上,然后静静地仰躺在那里,最后融化,打湿了他的发与衣。雪花的构造是最美丽,也最独特的,每一片都不相同。落在裸露的皮肤上惊起我的一阵瑟缩,将手拢在哈气意欲取暖。


  我十分犹豫,内敛成惯唆使我站在原地,此时过于激动的心情反而无可适从。他谨慎地从怀中拿出了一枚戒指,放在光下让我看的清楚。钻石折射着五彩的光晕,如水一般将名为“感动”与“爱”的情愫荡漾进我尘封多年的心。腐朽的铜锁已被打开,生锈的铜块落地清脆帮凶是他嘴角温和的笑。


  我提起繁荣陈杂的裙摆,踩着我并不习惯且适宜的高跟鞋极尽所能向他奔去。寒冷早已被遗忘,此刻紧紧追逐眼前的光并牢牢攥住方为最佳的选择方案。


  我被他拥进怀里,连同骨血也要一同杂揉交织。他的怀里是暖的,驱除了冬日里所有的寒意。我听到了心跳声,也许是他的,也许是我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抬手揉了揉揉我的头顶,替我理顺杂乱的发。然后在我的眼睑上、我的脸上、连同我的嘴角都留下了他清浅的吻。他俯身执起我的手,将微凉的戒指扣入我的无名指——这是他做出的无声的许诺,也是我放纵的表态。光柔和了我的眉眼,我将藏匿着所有的柔情的匣子交给了他。


  风是冷的,雪是凉的。但两颗心是热的。


众弦俱寂

【降志/原著向】喝一杯?

·降谷零 x 宫野志保

·感谢愿意点进来看的你




*喝一杯?


01.


“爱喝不喝。”


她把一杯宫野特制的特基拉日出放在他面前,冷淡的表情和那杯像喷薄日出一样红彤彤的鸡尾酒形成鲜明对比,他先是表达了对她垮着张脸的不满,随后又发表了他对特基拉日出的抱怨。


“你明知道我红色过敏。”


“所以我说,爱喝不喝。”


“你其实可以只兑橙汁和特基拉酒,石榴糖浆就显得很多余了。”


“有道理,就像你一样多余。”...


·降谷零 x 宫野志保

·感谢愿意点进来看的你




*喝一杯?

 

 

01.

 

“爱喝不喝。”

 

她把一杯宫野特制的特基拉日出放在他面前,冷淡的表情和那杯像喷薄日出一样红彤彤的鸡尾酒形成鲜明对比,他先是表达了对她垮着张脸的不满,随后又发表了他对特基拉日出的抱怨。

 

“你明知道我红色过敏。”

 

“所以我说,爱喝不喝。”

 

“你其实可以只兑橙汁和特基拉酒,石榴糖浆就显得很多余了。”

 

“有道理,就像你一样多余。”

 

“喂喂——”

 

 

这是和往常无数个星期天没有任何分别的星期天,它发生在这一年即将逝去的夏天里。宫野居住的老公寓的外墙挂满了翁绿的爬山虎,风吹时有一点黯淡的影子在窗台上跳跃,她时常盯着那一块斑点出神。

 

 

她出神时他两手空空不请自来,她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听到了门铃,心里默数二十个数后才慢吞吞地踩着拖鞋去开门——有时也会先数到三十——这取决于那天的很多因素,天气,心情,早餐,冰箱里的西红柿是否缩水,速冻食物是否过了赏味期,洗衣机是否刚好停止旋转,以及,降谷零有没有事先和她取得联系。

 

“我讨厌超出预期的惊喜。”她皱着眉对门口的男人说,手搭在门把上并未有放下来的意思。

 

“这是个悖论,”降谷零微笑,女人留出的缝隙窄小,他高大的身体被分割成窄窄的一块,他透过窄窄的缝隙看着房间里宫野的眼睛,“惊喜之所以叫做惊喜,就在于它的不可预见性。”

 

“令人不可捉摸的东西虚无缥缈,我不喜欢不实在的。”

 

“那我可是个实实在在的人哦。”

 

她鄙视他,“厚颜无耻。”然后放下门把,把人放了进来。

 

 

过度冰冻的橙汁里掺入冰块,这杯看上去颜色温暖的特基拉日出入喉却是冷至心肺的寒冷,牙龈受到极致的刺激,冷硬的寒意从口腔一路下坠到胃脾,他面不改色地把一整杯喝完,才发表评论:“夏天都快过去了,喝这么生冷的东西对身体不好,作为女性,你也不该喝。”

 

宫野志保说了一句“知道”,似乎是刻意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在他面前出现,“这只是给你的特殊接待。”

 

他忍俊不禁,“是还给我的‘惊喜’么?”

 

“这件事应该没有超出你的预期。你知道你来我端不出什么好东西给你。”

 

“真直接啊,”他感叹,“你总是不喜欢我来找你。”

 

“的确。”她点点头,“我讨厌你。”

 

降谷零并不因此消沉或是气馁,他良好的修养和过硬的心理经得起实践和时间的检验,宫野志保的确讨厌他,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她拒绝和他碰面,然而这无可厚非,从安室透到波本,他最终回归于“零”,红黑白的阵营每个都有他的痕迹,他和贝尔摩德碰杯,又与风见裕也通信,频繁转换间或许只有他自己还分得清自己,而对旁人来说,他就是虚无缥缈的影。

 

宫野志保不喜欢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握不住她的手,这代表他无法给她等同于工藤新一的、坚厚如铁的信任。

 

“不喜欢也没办法啊,”降谷零摊手,靠在他亲手放在这里的沙发上,细微的绒毛摩挲着他的后颈,像是在瘙痒那一块的毛细血管,“毕竟在现在的日本境内,只有我是你的监护人。你就不能对辛勤工作的监护人露出一个哪怕是敷衍的笑容么?做公安很累的。”

 

宫野志保连敷衍都不想给他,只看了他一眼就窝回原先的沙发上。日本警察单方面的行为得到了她的许可,但并没有得到她的认可,让她一个二十岁的成年人接受“陌生监护人”这种事,就像告诉她嗨嗨那个金发黑皮的小哥可是你失散多年的欧尼酱哟一样荒谬。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的。

 

 

她曲着腿蜿在单人沙发里看书。很难界定看书时的宫野志保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降谷零看她看过文学,读过数理,在他的副驾驶上翻阅一本乐谱册子打发时间,在餐厅的饭桌上捧着手机阅读报纸,而她的床头读物是一本希腊神话。

 

“工藤君出国前把他收集的《金田一少年事件簿》送给了我,那漫画挺有意思的。”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单看她阅读的姿态他是无法猜出她在看什么书的——她的姿态优雅、迷人,线条充满神秘的弧度和柔度,像一只鸟,色彩艳丽却又充满哀伤,像是活生生的“戴珍珠头饰的夫人”。悬念和谜底触动了那根名为侦探的神经,降谷零试着在和“夫人”零交流的相处中开发一种全新的游戏,他动用智慧窥探被压在腿上的封皮,去了解,去剖析,去解读,就像他在每一个小心翼翼的举动间对宫野志保所传达出的目的一样,去了解,去剖析,去解读——她。

 

他借机想把那个女人的肩膀扭过来,好好地看看她的眼睛。

 

“今天换成剧作了?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读。”他不咸不淡地抛出结论,“你的涉猎面广到让我都自惭形秽,考虑自由之后去考个博士么?”

 

她头也不抬,“十八岁的时候已经拿到了。”

 

“那你恢复自由之身后打算做点什么?”

 

“这跟你有关系么?”

 

“你的一生都要被公安记录在档,”他顿了顿,缓和了语气,“不过我只是单纯站在朋友的角度,好奇问问而已。”

 

她咯咯笑了两声,降谷零觉得这笑里藏满了对他的讥讽和鄙视,只是没有恶意。她习惯以这样纯粹的讥讽看待他,眼睛微微弯曲,柔和的弧度,她淡淡地微笑着,仿佛洞悉一切——就这样看待世界,看待自我。她不会对世界开枪,只是持枪笑着在玻璃上戳出窟窿。

 

“去教书吧,”她翻了一页,“或者做个宠物医院的医生。不管选一还是二,在那之前我都得先去考个证——总而言之……还是要先上一阵子学。”

 

“知道你不会报复性地来炸警视厅倒是让我松了口气。”

 

“这是反讽么?还是嘲笑?”

 

“变相的夸奖——你又不是没这个本事。”

 

“我可是良好公民。”

 

“良好公民天天给警察摆臭脸?”

 

“天天来我家的警察看不出来是个善类。”

 

他习惯了这样含蓄的刀光剑影。他已经很久没在宫野志保的眼睛里见过光亮,他知道是什么夺走了她的太阳,藏起了她的月亮,在一片虚无缥缈的安全感中,他又亲手撕走了她的星空——或许宫野志保一辈子也不会来握他的手。这可能就是她不那么有力的反抗,或者是她无奈之下的自保,戳在降谷零的身上无关痛痒,落在降谷零的心上隐隐抽搐。

 

她曾经才有过喜欢和温柔,现在不会再有了。

 

降谷零请求再喝一杯过冷的特拉基日出。

 

 

“你今天还没告诉我你看的是什么。”离别时时间刚好一刻,他在她这儿盘旋了一刻钟,走的时候他扶着门框换好鞋,扭头看着站在玄关送客的女人,“我总得知道推理的答案。”

 

她不知道这份固执来源于侦探的神经还是个人的心意,她只是张张嘴——无论是一还是二都和她没有关系——“是……”她说。

 

“等等。”

 

降谷零打断了她。他已经半个身子探出去了,半个身子溶在楼道的阴影里,照明灯亮不起来了,老公寓的楼道黑黄发昏,他打开的那一点小小的缝隙分出去一线惨淡的光照,像是罗生门间轻薄的夕阳,光在他的面孔上投递下阴影,这成为她记忆里罕有的生动时刻,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无数次凝视过的爬山虎碎裂的斑影。

 

“我和你打个赌。”降谷零说,“我赌你看的是王尔德的《莎乐美》——如果这个答案是正确的,我明天继续来找你,如果答错了,一个月内你都不会看见我,以及任何一位便衣警察。来,告诉我,你看的是什么。”

 

她眼睛眨也不眨,倒是问:“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玩游戏的是我,而你才是规则。”

 

他将她视为一切准则和规则,工作的第一要务,情感的第一牵绊,他监护她,她却牵着他的鼻子走。这是一场极不公平、对她却又极为公平的比赛,他不在乎输赢,只赌她的一颗欢心。

 

她又咯咯笑出了声,单薄的身体像是一长枝菖蒲,她抱臂在风中笑得摇晃。这次倒是在注视他了,那双眼睛里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质感,像是上好的丝绒上落了灰,像是骨森森的月亮在地平线附近摇晃,她在月亮之下把自己包裹得无一丝风声走漏。

 

这场赌约的输赢全看在她的心情。

 

 

02.

 

星期六的早晨她醒的很早,挤掉最后一点牙膏刷牙,在没有遗忘前在便签上写下记得买一支新牙膏,然后她清理掉了一波冰箱里的陈菜和过期食品,在纠结的心情中还是惋惜地处理掉了那块高级吞拿鱼。

 

早餐忽然就很单调。她给自己泡了麦片,热了面包,洗好豆浆机之后突然改变主意想要喝酒,于是把豆浆机放回原位,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浓郁的Passito,初入口中酒液就腻味得像是在生吞葡萄蜂蜜。

 

她想自己可能吃不下那碗麦片和面包了。

 

老公寓的酒柜丰富得像一个酒鬼的家,任谁打开看都不会想到这全部属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她还会用老辣的口吻和姿态调酒、敬酒,坐在高脚凳上似有万种风情,像极了电影中英姿飒爽的女间谍,地中海的风从她的眼睫间吹过,大腿上绑着冰冷的皮带和枪支。可若真论起斤两来,这只是一个三杯酒下肚就开始步履虚浮的小鬼、伪装者、虚张声势的小女孩,她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老成一些,好像那样她就是一个够活八十三岁、得以寿终正寝的好女人。

 

“你总是将没什么关系的两者勾上联系。”降谷零这么说过,拿走她指间的酒杯勾兑了不少纯净水,精密的黄金比例顷刻间荡然无存,清亮洁净的酒液在她看来已经污浊不堪,抿一口,她难受地别开脸去。

 

“难喝吧。”他说,抬手把剩下的酸水一饮而尽。

 

那滋味确实难忍,酸涩寡淡,牙床味蕾都被腐蚀,刺激感通穿到神经末梢,她抿一口的时候好像看见了青溜溜的梅子,回头,看见了降谷零处变不惊的侧脸。

 

她好像没给过他好果子吃——她的记忆忽然清晰——也就没给他喝过什么好酒。尽管作为一名监护人来说,他勤恳,敬业,风雨无阻,有良心的都该送他一面锦旗,但她确实吝啬于把自己的宽容和仁慈给他,一点一滴都不想分享,这并非小女生别扭的较劲,她想,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他而已。

 

降谷零骗她,吓她,恐吓她,踩她尾巴,他说艾莲娜女士是个很好的女人,她曾尽心竭力照顾过我。这句话挨尽了她的白眼。是炫耀?还是惋惜?你向我讲述陌生的故事,而那故事与我血脉相连,你何以给我如此虚无缥缈的回忆,给我如此虚无缥缈、却本该无比重要的母亲?

 

他明明是和已经消失的父母联系最为密切的存活者,宫野志保却感觉、她自己同时也在克制着,和他保有相对陌生的距离。这种难以同他友好相处的直觉总是遽然而至,影响却像风卷残云。

 

 

在思考今天或许没人打扰的时候门铃响了,她从被酒精妨碍的昏昏沉沉的思绪中拔出头来,习惯性地稍等一会才踱去开门。开门,门口站着衣冠整齐的降谷零,她不加修理,乱糟糟得像一株野草。

 

“你啊。”她扶着头靠在柜子上,看他驾轻就熟地进屋,“我以为这个月你都不会再出现了。”

 

他略凉的掌心罩上她的额头,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试探她的体温,“是不是很惊喜。”

 

“早就说过你不是我的惊喜。”

 

“看你恹恹的还以为是生病,结果只是醉酒。”

 

出乎意料的,他并未责备她,也没质问她一大早就摄入过量酒精的原因,虽然有些时候他被吐槽像是她的保姆,抑或是一个麻烦的母亲,但这么干脆利落的降谷零显然更招人喜欢。宫野志保的心情好了一些,尾随他走进客厅,面包机恰好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温暖的麦香扑面而来。

 

“那是我的。”她眼睁睁看着他动手拿起焦软适中的面包片,才姗姗来迟地开口阻止。

 

“我知道。”他说,“请我喝一杯,这个给你吃。”他示意手上的面包。

 

宫野志保有点想嗤笑,想犀利地笑他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筹码,却还要做出一副赌场之王的模样。但她还是钻到柜子底下找酒,费劲又粗鲁地拔了其中一瓶的木塞,连醒酒的工序都懒得做了,找了一只茶杯,大剌剌地倒给他。

 

她没给他喝过什么好酒。

 

“请。”

 

却还要配上最得体的手势和笑容。

 

她也开始对戴一副皮囊上瘾,皮囊的鲜妍遮掩灵魂的空洞,就像她去装一个酒鬼,就像她幻想做一个长命百岁的好女人。绮丽的颜色总能遮掩画布的苍白不是么。

 

降谷零没多大讲究地牛饮了那杯酒,就像她粗粗鲁鲁地倒酒,他也大大咧咧地喝酒,现实其实不存在什么高雅严格的品酒之术,有的只是面对一杯酒时需要摆露出来的、最合适它的姿态而已。把酒换代成人,道理也是一样的。

 

“好甜。”他毫不避讳地发表看法,似乎过于腻了所以皱了下眉,“赤井带给你的?还是工藤?混蛋,明明每次都很仔细地检查过他们寄给你的包裹了。”

 

“能麻烦你不要把私拆他人包裹这件事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么?”她语气微冷,这是她很讨厌降谷零的时候,之前的好心情转瞬即逝,她把酒瓶塞进他怀里让他可劲分析,“只是普通的Passito,你想查就尽管去查。”

 

他握着瓶颈注视她的背影,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里安静地流动,像是金黄色的熔岩。她咬着面包蜷回沙发里看书,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坐在吧台前兀自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的Passito。

 

过分甜腻的风干甜白,每一滴都饱含地中海沿岸干热的日光与夏风,甜腻的葡萄汁似乎滴在了他的胸膛上,像是粘稠的熔岩,在上面烧穿了一个缺口。他变得郁郁寡欢。

 

她最近爱上了戏剧,找了不少剧作来读,她像鉴赏生物学一样去欣赏剧本。过去琴酒说她是个理性的艺术家——鬼知道从那个男人嘴里说出来是夸奖还是诅咒——她当时在做一个变色实验打发时间,闻言也只是耸耸肩膀,却笑了一下。那时她正将红色的硫酸酸化的重铬酸钾溶液逐一变色,只用无色溶液就让它把彩虹七色都走了一遭,她看到纯正的紫色冒出来时忍不住勾勾嘴角,她有点喜欢紫色,这时候琴酒又说,这是他难得的、对她笑了笑的时刻:“或许你可以尝试一直疯下去,这样无论什么都可以水到渠成。”

 

她当时的回复似乎有点露骨和越界,因为她扬了扬下巴,说:“给我个机会,我要顺利杀了你。”

 

曾经她做实验时琴酒说她像是在搞艺术,现在她看剧作时曾经的波本又说她的表情好比在看表格。或许她天生披着一张欺骗的皮囊?还是被琴酒说中了,她是个理性的艺术家,善于用严谨冷静的眼神制造疯狂杂乱的节奏?

 

“你有事么?”她眼皮不抬一下。

 

“那瓶Passito我喝光了,讲道理,纯喝它的话让我这辈子对甜酒都爱不起来。”他站在她面前,一瓶甜腻的Passito下肚似乎让这个酒力不错的男人也有些招架不住,那些甜蜜的小小恶魔逐渐占领他的身躯,连口腔里都充满邪恶的气息,他说话不是那么的利索了,难道是喝醉了么?

 

她无暇去关心他,难受的话一个电话或是她家厕所她都可以借给他,她听着他略微变调的声音有些好笑,竟有些大仇即报的痛快,于是忍不住戏谑道:“这点程度就是降谷警官的极限了么?”

 

“说实话我还想突破一下。”

 

“那请你先把舌头捋直吧。”

 

“请我再喝一杯吧。”

 

“乐意至极,你要点什么?继续Passito好不好?”

 

“我也这么想,但它被我喝光了,现在我想喝点雪莉。”

 

她像逗一个小孩一样逗弄他,“雪莉酒可没有Passito那么甜。”

 

“有的。”他说,沾酒的嘴唇贴上她的嘴唇,他吻了她,哪怕只是轻啄,双手却让她动弹不得,他的领域轰然侵犯到她面前,仿佛巍峨高山,“我突破了。”

 

如果说这就是他极限的突破,他开始在陌生的距离里朝她那边走一大步,他开始自负粗鲁地砸开她自保的城墙,那么这之后紧密落下的第二次、第三次,就绝不是突破极限,而是他单方面的得寸进尺。

 

而她默许他紧密落下的第二次、第三次,也绝不是她的无动于衷,而是他们冲昏了头脑。

 

 

03.

 

她感觉自己似乎大醉一场,太阳穴下的血液像火山一样冒泡,她回过神时自己抓着降谷零的衣袖将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他手臂上,她将头靠上他的肩膀,目光无神地盯着房间里的某个地方。

 

花很短的时间理清他们刚才正在接吻,不是初恋般尚未成熟而小心翼翼地触碰,而是一次完全性地亲密举动,她被吻得有些着迷,有些晕头转向,Passito的后劲不遗余力地爆发,勾兑苍烈的“波本”,勾得她酒瘾冒泡,引得她神经中毒。

 

她近距离注视着降谷零的面孔,他稳稳地接着她,双臂有力稳重得甚至不允许她脱逃,他的眼神有力——这个形容没有错,是像他的怀抱、他的枪支、是像他整个人一样的沉稳有力,他的领域铺天盖地,一种属于公正严明的气息将她包围,但这气息却是黑灰色的,就像巍峨高山投送下的影,她迷失在酒精里,也被迫沉溺在这种近似狂暴的安稳里。

 

他奇怪地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你觉得京都怎么样?”

 

她谨慎地保留大多数意见:“漂亮。”

 

“你会喜欢那里么?”

 

“不好说。”

 

“如果我也去陪你呢?”

 

“你们打算搞战略转移?”她眯起眼睛,进攻的揣测的姿态,抓紧他衣袖的手像是生在上面的猫科动物的爪子。

 

降谷零处变不惊地表示我们没你想得那么远,兀自整理她翻卷的衣领,说,“京都大学的生物学系很优秀,你想读一阵子书的话推荐你去那里。”

 

“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他看了她一眼,“你在期待我说什么么?”

 

“期待你说公安的管制立刻离开我。”她离开了他,从地上捡起掉落的书本,他看到了书的封皮。

 

 

突破极限并非降谷零周六拜访的目的,他将其解释为“一场醉酒之后的意外”,说这话的时候他正表情坦荡地坐在马自达副驾驶上,朝代为开车的宫野志保如此解释说,谈吐清晰标准,她真想手滑把他的爱车开进河里去。

 

“要不要去看场剧?”这才是他本来的目的。

 

堵车时她看着前方大排场龙,遂从手套箱里抽了戏票来看,上面印刷着画面和剧目,是一个小型剧团的全国巡演,其实这并不足以吸引她的目光,然而编剧一栏让人耳目一新,执笔的竟是国内大有名气的喜剧作者。

 

她念出了编剧的名字。

 

“近几年在国内很有名气哦,虽然是喜剧当家,但却是从政界退位下来的,剧本的出售完全凭借心情,小型剧团拿到他的本子也不算无望。”

 

她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朝他扬扬戏票,“你是从哪得来的门票?还是说之前消失一个月就是为了它们?”

 

降谷零单手支着脑袋看她,“票是之前案子的委托人赠送的,况且一个月看不见我的话不是很顺你的心意么?你大概每天都在祈祷我被公务缠身或是摔断了腿?”

 

“不,我是祈祷这辆马自达会从河里被捞起来。”她语气颇淡,绿灯亮了,密集的车群开始蠕动起来,她复又挂挡,“如果你随随便便就不按照规则出牌,那你上次说的赌约又算什么?”

 

“那个啊——”他作思考状捏着下巴,似乎在回忆某片卷过他眼帘的落叶一样不甚挂心,旋即又盯着她的侧脸微笑,“你认真了么?”

 

“和警察打赌不该认真么?”

 

“我以为你看不上这些无聊的把戏。”

 

“你以为我以为的是怎么样?”她只清清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如果不是在开车她大概会转头盯着他的眼睛。既定的最佳路线出了差池,她不再根据导航仪的帮助前进,反而轻轻一拐上了宽阔的跨海大桥。

 

“不要自以为很了解我啊。”她说。

 

降谷零索性拉下窗户,海风呼啦啦地卷进逼仄的空间,吹得他的刘海向后翻动,他看见了海面上的水光,和水光潋滟中的夕阳,一切灿烂都虚实不分起来,他的声音低沉,“我从来不敢妄想去了解你,只是推断,就像我推断你每次都在看什么书一样,结果其实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那取决于你告诉我的答案。”

 

“我可能会说谎。”

 

“我知道,所以我说结果并不重要。”

 

“那什么是重要的?”

 

他沉默了一会,金色的碎发像鸟的翅膀一样飞舞,他不选择回答,只是说:“你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了,我不会说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说的话就代表你还没有完全说服自己相信,而唯独这个问题,我无法在和你的分歧上妥协——我要求自己,也是要求你,自己主动并且诚服于最真实的答案。”

 

“这是……”她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一点Passito的甜意,不知为何,这淡淡的甜意在这时给了她一股奇迹般的支撑的底气,“这份固执来源于侦探的神经么?还是只是个人的心意?”

 

他单伸出一只手,帮她把已经微微歪掉的车头扶正,骨节硬朗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只是微微用力,她就忍不住跟着他的力道走,手背清晰蜿蜒的青筋晃花了她的眼睛。哪怕有过更亲密的接吻,她反而觉得此刻的距离更紧致得让她难以自由地喘气。

 

“这样的固执来自于我自身的本能。”他目视前方,这条笔直宽阔的大路很快就要驶到尽头,他说的话让她觉得心惊肉跳,“对你的固执和不放弃一直都是我的本能。”

 

这话分量大得像是一卷台风,却被他轻飘飘地说出来,一字一音都能插进风里去,他一直在告诉她,无声地呼喊,嘶叫,低吟,百转千回重复着同一个真实,从需要仰望艾莲娜的过去,到现在会被她仰望着的当前,他的本能自骨头里萌发,又在名为爱的催生中破开骨血和皮肉在人类的身体里长大。

 

车子终于驶离了大桥,就像血液流出了心室。周围不再有动荡的风声,车流迟缓,她扶着方向盘偏头看他,降谷零握着手机和公安的同事互通邮件,她极少看得到他这样正经工作的样子——那样总是厚颜无耻来她这里游手好闲的岁月当然不被包括——他会微微抿起嘴唇,眸光和他的决策一样坚稳。

 

这时候他的嘴唇,眉眼,微微起伏的胸膛,骨节硬朗的手臂,这一切都不再虚无缥缈了,甚至连吐息在她眼里都有了形状,是复杂蜿蜒的形状,渐渐勾勒出不知名的心情,像是空心的树身里有枯草在随风摇晃,这枯草晃啊晃,晃到她心尖,掌心,还有眼前。

 

 

黄昏中路灯四起,车停在被车流与人海遗忘的角落,橘黄的灯光远远地映亮车灯一角。这里不是剧院,实际上他们离剧院已经很远了,视野里出现熟悉的深绿的爬山虎墙,她摇下车窗深深地呼吸,仰视那堵绿意盎然的墙面上涂抹着破碎的阴影。

 

他们都不与对方说话,降谷零甚至不去问她把车开回老公寓的原因,他只是保持着单手支起的姿势,稍抬眼眸就能看见后视镜里志保的眼睛,他心目中的“戴珍珠头饰的夫人”,她从画里走了出来,真实到细致可观,纤毫的细节里都藏有无限的神韵和光彩。他一直没有告诉她,他也很讨厌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比起档案上的数据,他更喜欢亲自来捉她的手。

 

他遂兀自伸手,捉住了她放在身侧的那只。这个举动让她浑身僵硬,所以中间间隔几秒才去看他的眼睛。她又被他踩了尾巴。

 

“你猜对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她问出那个她很早就想问,也很早就该问的问题。

 

他不吝啬他的善意和笑意,握起她的左手吻了吻掌心,鼻唇间的吐息热到烫人,她恍惚了一下,又看见了那圈吐息的形状,像蘑菇云一样在她掌心上方盘旋,跟之前不同,她现在必须花足够多的心思来思考它背后的真相。

 

而降谷零说:“请我喝一杯吧,醉了我就告诉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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