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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字回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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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25)

山风瑟瑟

洛冰河翘着腿,百无聊赖坐在一堆篝火边,歪着头单手托腮,神情里有点委屈。

都半个时辰了,师尊怎么还不回来呢?

沈清秋被围在一群弟子中央,哄哄这个揉揉那个,连动一步都费劲。清静峰的弟子最初见到沈清秋的时候实在是过于激动,当即不管不顾的撞上来,撞的沈清秋一个趔趄,随后抱着沈清秋就开始哭,腿脚慢了半拍的弟子们也在外围拼命想往里挤,嘴里叽叽喳喳问了一堆,热闹的像是捅了一窝山燕子

明帆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起初也想冲上来,可是刚刚抬起脚步,却又生生把早已迫不及待的脚步停下,安安静静待在原地,自顾自深吸了好几口气,全然忘了自己还有手帕,直接就拿清静峰校服的袖子去揉红肿的眼眶,嘴上笑的有点傻,眼

山风瑟瑟

洛冰河翘着腿,百无聊赖坐在一堆篝火边,歪着头单手托腮,神情里有点委屈。

都半个时辰了,师尊怎么还不回来呢?

沈清秋被围在一群弟子中央,哄哄这个揉揉那个,连动一步都费劲。清静峰的弟子最初见到沈清秋的时候实在是过于激动,当即不管不顾的撞上来,撞的沈清秋一个趔趄,随后抱着沈清秋就开始哭,腿脚慢了半拍的弟子们也在外围拼命想往里挤,嘴里叽叽喳喳问了一堆,热闹的像是捅了一窝山燕子

明帆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起初也想冲上来,可是刚刚抬起脚步,却又生生把早已迫不及待的脚步停下,安安静静待在原地,自顾自深吸了好几口气,全然忘了自己还有手帕,直接就拿清静峰校服的袖子去揉红肿的眼眶,嘴上笑的有点傻,眼睛里面涨的慌。

沈清秋听着满室抽抽噎噎的哭声,觉得心里酸酸的,拍了拍最近几个孩子的肩膀,嘴里道,“别哭了,别哭了,为师这不是回来了吗?”

都多大个人了,哭什么哭?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整个洞穴内的哭声丝毫没有被压制住的倾向,甚至是朝着愈演愈烈的方向发展

沈清秋在心里叹了口气,心里有一种可以甚至可以用沉重来形容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明帆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翁,招呼道,“好啦好啦,哭也哭过了,都别凑师尊旁边了,你们这么围着让师尊怎么出去?”

四周的弟子听了明帆的话,缓缓散去,在狭隘的洞穴里给沈清秋让出一块空地来

沈清秋真的很想说些什么,他分明有那么多话,那么多的愧疚想要说,可是等到他真的要开口的时候,却只能说出最没有文采,也是最平淡的那一句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沈清秋又转头看向明帆,如今的明帆已经不复记忆里曾经骄横,还有些爱出风头的模样。

早就没有了弱智光环,眼前的青年有着瘦削修长的身形,周身的气质里也带上了些年长者才有的沉稳与老练,微微的让人捉摸不透,身穿清静峰的青色校服,长剑还没有收回剑鞘,无声中,剑尖处滚落下来几滴紫黑色的血液。

沈清秋看了看这样的明帆,觉得欣慰,但更是觉得心疼,有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噎在嗓子里,逼迫他必须要无比诚恳的说出每一个字

曾经的上一世,沈清秋自爆后,清静峰峰主的位子空了整整五年。

他有整整五年没有去尽他的责任

别的长老自然可以暂代弟子们照例的修行课程,但是真的不会每天都过来,那么日常的监督谁去管理?满书房的公务谁批?弟子出去除妖,要是受了伤谁去照顾?就算苍穹山上下一心,可是别的峰主也不会住在清静峰,没有师尊给自己撑腰,出门在外有没有受到欺负?被欺负了又怎么办?是忍着,是回去告状,是自己处理,还是会有同峰的师兄弟帮你打回去?

外界里喧嚣一片,而沈清秋却在露华芝的滋养下懵懵懂懂,对所有一无所知

虽然这次的他,也不知道这些年来清静峰内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可以从明帆的变化中料想一二

明帆是大师兄,自然从入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是特殊的那个

他是无形中的表率与领袖,是弟子们中资历最大的那个

有多少荣耀就要尽多少责任,所以,师兄弟受了伤会找大师兄,师兄弟在外受了欺负,而他在这方面性子一贯急,闭着眼睛沈清秋都能想到他领着浩浩荡荡的清静峰弟子,非要出去以牙还牙找场子报仇的局面

虽然他还不完美,还有着太多少爷的脾气,有的时候也会害怕,修为也并非顶尖

可对内的大小账目,对外的为人处世,都是要他去出面,苍穹山内部照样有资源划分这一说,名额,资金,灵石,种种物件,说到底还是也得他去争取,也只能由他去争取

他被迫在他十七八岁的年龄,去学会和那些七十八十岁的长辈们打交道。

前世也好,今生也好,沈清秋归来时,从来都没有看到过清静峰弟子纪律涣散的景象

这其中绝不仅仅只有其他峰主的照料

沈清秋虽然不说,可是他真的懂

而这一次,他看着明帆依然泛红的眼睛,无比感慨道

“明帆,这么多年来,也辛苦你了。”

我这个师尊在你们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刻缺席,真的很对不起

最后沈清秋不想在这里干巴巴煽情下去,道,“这里太窄了,我们出去说话吧。”

沈清秋率先转身,刚要大踏步往出走,虽然心里面还在忙着悲欢交加,却还是反应过来一个被他遗忘许久的事实

脚步不由得一顿

洛冰河……是在等他吧

沈清秋和洛冰河从无间深渊里出来后,先是打点了一下两个人的行装,随即两个人近乎不约而同的打算找一处青山绿水,来好好缓一缓长期处于无间深渊高压下的神经,结果当真赶巧的很,离此处最近的深山老林就是清静峰弟子此行的目的地

搜集材料做饭这种事自然是要交给洛冰河,沈清秋难得的活泼了一把,,找了一棵古树,跳了上去,整个人靠在树干上,闭上眼,在枝叶交错里呼吸着让他久违了多年的新鲜空气,这才明白一个真理

果然,凡事都在失去后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他默默的忏悔着自己以往的粗神经,就这样把老天赐给人间的新鲜空气看作了理所应当

他伸了一个懒腰,向远处眺望——

这一眼,就让他扫到了熟悉的青衣

不管缘由如何,洛冰河坐在篝火边,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面色有点冷漠,在心里呵呵了两声

我都快忘了你有不少弟子这回事

有一个弟子感叹道,“这都能遇见,大概这就是缘分吧。”

呵,孽缘

“师尊,你和洛师兄这些年在无间深渊里,后来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与你无关就对了

沈清秋耐心答道,“无间深渊内部,有一种很奇特的魔兽,它叫做……”

还真是刚回来就忙着教书育人

他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刚刚从无间深渊出来,结果这好好一顿两人午餐就被搅和成这样

还为了他那群弟子把自己给晾了近乎半个时辰,不开心

后来他也叹了口气,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最起码还没有更多人过来掺和

他刚刚想要伸手去给沈清秋撕一块烤好的兔肉出来,就听见天边处遥遥传来一声呐喊,喊话者似乎把灵流灌进了声音里,以至于这句话传入耳中时格外清晰

“沈清秋,你人在哪呢?死的活的?”

洛冰河的脸瞬间黑了

沈清秋立刻“啊”了一声,自己都惊讶道,“这这这,怎么这就过来了?”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但是人都这么着急过来了,沈清秋也只得很没有仪态的对着天空回应道,“我在这里,柳师弟你慢点!”

还是要从沈清秋遇见明帆的时候说起

他看见了自己的弟子们,后来想了想,估摸着自己还是赶紧回苍穹山派为好,好别让他们继续把自己当做死人一样哀悼

于是他跃下古树,默念一段口诀,指尖处灵流攒动,伸手召来一只苍穹山所驯养的灵讯鸟,简陋的用巴掌大草叶做纸,灵力为墨。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要在有限的篇幅上解释一点什么,好不要让他们以为自己这是诈尸了。

结果几句话写完之后,自己却莫名的觉得很尴尬

“清秋当真未死,目前遇到了明帆一行人”

他还想多写几句,可是碍于篇幅还是只得作罢

灵流护住脆弱的草叶,雪白的灵讯鸟于蓝天中振翼高飞

可是苍穹山的灵讯鸟也太给力了,这才多久过去!就直接把信递到了苍穹派,这还要刨去柳聚聚直接千里加急火速御剑而来的这一段时间,沈清秋不得不承认,安定峰饲养灵兽的技术好像又革新了……

还在遥遥天边灵剑之上的柳清歌自然听到了沈清秋的回应,御剑穿云的速度直线狂飙,低空略过时甚至不愿意用御剑的方式缓缓降落,瞄准了沈清秋所在的位置,直接就跳下了乘鸾

柳清歌一身白衣,身上沾了一些草叶,也顾不得打理,一个箭步飞到沈清秋面前,还是印象里那一张翩翩公子冷若冰霜的脸,似乎还因为激动带上了一点红晕

他上上下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沈清秋,给沈清秋看的心里发毛

洛冰河这次直接冷哼了出来

沈清秋试着和他打招呼,“嗯,柳师弟,多年不见……”

柳清歌毫不客气打断沈清秋的话,问道,“真是活的?”

沈清秋:……

沈清秋道,“师兄自然还活着,侥幸从无间深渊里出来了。”

柳清歌道,“嗯,看出来了。”

沈清秋:……

那你问个啥啊!

柳清歌一听到消息后,几乎立刻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一路之上不曾喘息光速而来,是故此刻气息还有点不稳

他顿了顿,再次看了看沈清秋

的确是记忆里那一张暖玉一样的面庞

柳清歌一贯一张冷面,生人勿进,向来不会与别人做除打架以外的任何肢体接触,可是这次,他竟然伸出手来,拍了拍沈清秋的肩

他吐字的气息并不匀称,张了张口,最后道

“活着就好,活着出来就好”

沈清秋觉得自己心里更加酸涩,涨得他心里心里有点发疼

阳光从树叶的空隙间洒进来,细碎的金辉披覆在二人的身上,是一种极为温暖的美

洛冰河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这次干脆一拳头砸向附近一棵古树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吐槽与通知:我就好奇了,冰妹在无间深渊里三年,原来那身衣服,咋地也不能在血雨腥风一顿打架里穿三年,三年!无间深渊里也没有条件给人换衣服,甚至针线也没有,所以冰妹后来到底穿啥?兽皮?还是更干脆啥也不穿?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来了,嗯,冰妹从无间深渊里出来了,可是莫非是穿着兽皮或者是光着身子出来的?那.....那,他是怎么有勇气,有决心,穿成这样去买衣服的?

不对,首先买衣服需要钱,可是我觉得冰妹身无分文啊,难道冰妹最开始是穿着兽皮想办法赚钱吗?

然后更可悲的是,他还就穿成这样去买衣服

卧槽,这么说来好惨一男主

大学开学在即,不出意外应该是周更,所以下一章节需要等待几天,我的更新计划与个人其他说明在置顶里面有,大家可以看看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番外 侧身无间

这是无间深渊里一处难得的清凉所在

没有岩浆,没有空间裂隙,没有毒沼迷瘴,甚至还能呼吸到干净的空气

但是这样的地方不仅需要你可以找得到,更需要你能坐的稳。

沈清秋面无表情,修雅斜出,雪亮的寒光把他神色映的再冷三分,威压外放,震慑着八方蠢蠢欲动的魔兽

他的嘴角处还有残余未干的血迹,神色冷峻,虎口处已经裂开,有血珠缓慢渗出来,但是握剑的手确是稳稳当当分毫不颤

他在一个人和千军万马对峙,眼前危机四伏,兽潮蠢蠢欲动,而在他的身后,则是还在盘膝打坐的洛冰河

所以任你狂涛惊浪,怒吼如潮,也休想越的去这一道关隘

沈清秋看着近处已经开始低声咆哮的兽群,知道单凭这样的灵力震慑已经压不住他们太久,注定...

这是无间深渊里一处难得的清凉所在

没有岩浆,没有空间裂隙,没有毒沼迷瘴,甚至还能呼吸到干净的空气

但是这样的地方不仅需要你可以找得到,更需要你能坐的稳。

沈清秋面无表情,修雅斜出,雪亮的寒光把他神色映的再冷三分,威压外放,震慑着八方蠢蠢欲动的魔兽

他的嘴角处还有残余未干的血迹,神色冷峻,虎口处已经裂开,有血珠缓慢渗出来,但是握剑的手确是稳稳当当分毫不颤

他在一个人和千军万马对峙,眼前危机四伏,兽潮蠢蠢欲动,而在他的身后,则是还在盘膝打坐的洛冰河

所以任你狂涛惊浪,怒吼如潮,也休想越的去这一道关隘

沈清秋看着近处已经开始低声咆哮的兽群,知道单凭这样的灵力震慑已经压不住他们太久,注定又是一场恶战

于是他从灵脉里调来一股新的灵流,心里默默计数,“今天第四波。”

有一只幽冥豹低哑的嘶吼着,用爪子试探性的去触碰那一道水蓝色的灵流

沈清秋眉毛也不抬一下,挥手一剑斩去了他的头颅,浓厚的血腥气再度蔓延开来

他弹了弹剑身,把血珠甩落地面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觉得心里还有点底,既然左右都是要打一场的,那么还不如干脆快点打完,彼此痛快

他把修雅垂地的剑锋抬起,冰冷的寒流缓缓在剑尖处汇聚成一个点,在眼前魔兽警惕的目光里,修雅在正当空划出了一个流畅圆弧,寒气覆盖其上,四周的石子均覆盖上一层冰霜,发出霜冻时的脆响

大一字重水玄冰术,苍穹山不传之秘

沈清秋面色凝重,剑尖带着冻气,在圆弧成型后,于那迷迭的幽蓝色光晕里轻轻巧巧的一刺

一刺过后风雅尽退

原本空灵飘忽的幽蓝色倏的消失,光芒顷刻黯淡下去,最终化作实体,引得噼里啪啦响声不断,最后俱是化作薄而利的冰刃,刀刃的末端均簇在一起,在沈清秋一声弹指后,暴雨般飞泻出来,刀刀覆盖着霜花一样的脉络,呼啸里破开空气,只欲催魂索命

万丈霜花!

原本魔兽还受他灵流震慑,被钉在原地不敢上前,但是又不甘心如此轻易的退后,只是警惕的看着他,这一次则是直接被猛然变幻的攻击打得不知所措,寒气肆虐里大片靠前的魔兽被掀飞,在空中留下连绵的血滴

还不待它们多做反应,沈清秋又动了

趁着霜花未落尽,沈清秋足尖点地一跃而至半空,默念灵诀,修雅剑迸射出万道金光借势脱手,于冻凛之气里变化出残影万千,道道虚影剑尖垂直着落向地面,或插进魔兽的身体引起哀嚎阵阵,或者深深埋入地面数寸,最终缓缓凝结成新的寒冰

沈清秋怕这轮攻击会打的魔兽慌不择路,胡乱向前冲撞,搅扰到还在修炼紧要关头的洛冰河,见已经建功也便不继续在空中徘徊,信手召回修雅,轻飘飘落回地面

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还是站在洛冰河的正前方

身后的洛冰河神色微动,似有感应

魔兽群被他激怒,排山倒海从空中地面压过来,沈清秋身影分毫未动,这次倒是没有出剑,而是单手举起,缓缓向空无一物的上空托了一下

一道玄奥的阵法出现在他的身下,艰涩的符文幽幽的一闪一闪,瞬息间乳白色雾气笼罩开来,将沈清秋的身影遮掩的模模糊糊,随即阵法的边缘猛地大亮,可见数指长的冰针凭空出现,密密麻麻连成潮水,照样回以铺天盖地的攻势

冰针的踪迹在迷雾遮掩之下更是无从捉摸,自动去寻找着目标身上最为温热的那个点,然后把自己的尖锐的寒气刺去,一针穿心

这样的术法只属天下第一派

也只属于极少数的天之骄子

沈清秋左手掌心还在给阵法供给着灵流,右手把修雅往地上一插,另一道金光缓缓晕开

可是分明还在凝神间,沈清秋的肩膀却被轻轻拍了一下

他先是一惊,下意识转头望去,见是洛冰河

他身上的气息比以往更为沉稳,内敛,似乎是因为刚刚突破,呼吸间引来周身的空气卷起微澜

一双眼睛深处也染了几分暗红,天魔印微微发亮,洛冰河笑的坦然明朗

沈清秋手下不停,挑眉道,“突破了?”

洛冰河点点头,“小有突破。”而后把正阳从剑鞘里拔出,道,“师尊先去歇息吧,换弟子来就好。”

沈清秋颔首,虽然心知洛冰河应对这样的兽潮当是不会有闪失,还是忍不住叮嘱道,“你多小心。”

洛冰河简单答道,“是。”随即便接手了这个法阵,抬起手来把五指一握,炸响开灵流千条,随后提剑正阳,单枪匹马闯入敌阵

沈清秋一语不发,站在他的身后,缓缓调理着自己的气息

他看着他剑出如风所向披靡,他看着灵流暗涌寒气盘旋,他看到他剑剑不带花哨却干脆精准的要命,呼啸来去无人能敌

他日复一日看着他纵横在此方势不可挡

他日复一日看着他流血但是从不流泪,一次次涅槃新生,都积蓄着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

他在风雨后,看着洛冰河

看着那个他此生最为出色的弟子

曾经,沈清秋道,只要为师还在你就不会出事

而今,他照样会践行之前的承诺,但也会放心的将一切交托

沈清秋同样相信,只要洛冰河在,他也不会出事

灵流璀璨,照的沈清秋面庞如玉

他们终将并肩而行,并将彼此的后背交托

一场血战之后,洛冰河难免也受了一点小伤,寻着各种由头去找沈清秋亲亲抱抱

他的身量已经比沈清秋还高出一小截了,却还是爱把头埋在他怀里,故作可怜把受了点轻伤的胳膊给他看,咬定了沈清秋吃这一套,软糯糯道,“师尊,我疼。”

沈清秋觉得自己不能再惯着他,把他扒拉到一边,“去去去,多大的人了。”

洛冰河虽然受挫,但还是锲而不舍,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眨巴眨巴眼睛,让眸子里带出一点水雾,这次的声线里多了点委屈,睫毛处投下一点阴影,落寞道,“哦,既然师尊嫌烦……那弟子知道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沈清秋看着洛冰河在这里装可怜,只觉得内心沧桑如北风过境,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快抑制不住的冲动

但是最后这口气最终被他长长的吐出来。

沈清秋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万般无奈认输道,“你怎么总是这样。”

洛冰河的眸子顿时亮了,拽着沈清秋的袖子,让自己和他凑得更近,满含期待道,“师尊,我们再来一次嘛”

你究竟嫌不嫌腻歪!

沈清秋这次则是彻底忍无可忍,干脆一了百了,探出头去吻洛冰河的唇瓣

后来沈清秋问洛冰河,“你这次还打算要心魔剑吗?”

洛冰河点头

你不怕再被心魔所困恼吗?

不会的,洛冰河罕见的调皮一笑,“它再也不能控制我了。”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23)

冰蓝色灵流澎湃汹涌,顺着沈清秋的力道被甩成一个弧线从高空抛落后直接炸响在魔物堆里,凄厉叫声一片,满地尘沙硝烟,修雅锋芒锐利,脱手后立刻应诀变幻,翻飞出千道大珠小珠剑光如雨,瞬息间汇成冰瀑飞泻而下,璀璨光影漫天,剑光锐不可挡!


沈清秋并非御剑而行,完全就是在仰仗着自己这一身轻功去脚踏万里风浪,风声呼啸间青色长袖与散落开的墨发一同猎猎翻飞,左手折扇倏的展开,以扇代剑当空劈下两道电闪


电光忽明忽暗,衬的他一双眼眸黑夜般深邃,扬手间又是一道惊雷霹雳降临,沈清秋喝到,“洛冰河,你是没听见吗?还不赶紧带人走!”


四面八方涌来的魔物越来越多,海潮一样悍不畏死一次次撞上或炙热或严寒的灵流,正...

冰蓝色灵流澎湃汹涌,顺着沈清秋的力道被甩成一个弧线从高空抛落后直接炸响在魔物堆里,凄厉叫声一片,满地尘沙硝烟,修雅锋芒锐利,脱手后立刻应诀变幻,翻飞出千道大珠小珠剑光如雨,瞬息间汇成冰瀑飞泻而下,璀璨光影漫天,剑光锐不可挡!


沈清秋并非御剑而行,完全就是在仰仗着自己这一身轻功去脚踏万里风浪,风声呼啸间青色长袖与散落开的墨发一同猎猎翻飞,左手折扇倏的展开,以扇代剑当空劈下两道电闪


电光忽明忽暗,衬的他一双眼眸黑夜般深邃,扬手间又是一道惊雷霹雳降临,沈清秋喝到,“洛冰河,你是没听见吗?还不赶紧带人走!”


四面八方涌来的魔物越来越多,海潮一样悍不畏死一次次撞上或炙热或严寒的灵流,正阳挥舞不断卷起风浪飞沙,道道灵光和剑影交错,渐渐的有血雾蒸腾起来。

洛冰河神色越发凝重,挥剑间恳切道,“师尊,这里的妖兽太多了,弟子实在不能让您……”

他的肩膀从后面被别人拍了一下

沈清秋竟是落地了

沈清秋先是弹指飞出一道刺目亮光贯穿了一只蜘蛛的左心,随后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洛冰河过来与自己说话

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柔,“冰河,相信为师,你要相信我。”

“我绝对不会去做那种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擦了擦洛冰河脸上的血污,温声劝道,“这次的魔物来袭和前世不同,对此处的攻击密度实在太大了些,为师能撑得下去,可是其他弟子未必能,更何况不一会儿就会有其他人过来支援此处,所以你无需担心我的安危。”

他定定的看向洛冰河,“但是冰河,如果没有你在的话,他们是绝对冲不出这个包围的。”

“所以,你必须立刻带他们离开这里。”

沈清秋罕见的如此坚决

洛冰河沉默须臾,而后点了点头

可是他没有立刻离开,道,“看起来,师尊当真对前世过往记得很仔细。”

谈话间,原本垂地的正阳猛地扬起,洛冰河面色沉郁

这一次的灵力攻击远不同往常!

一道惊天剑气如平地惊雷,眼前的魔兽潮被灵流生生撕出一个口子

洛冰河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弟子就先行一步了”

他不待沈清秋出声,自己竟是直接走了

陆陆续续有弟子跟上,向着正阳的灵光靠拢

终于只剩下沈清秋一个人了

漫天魔气里,沈清秋持扇微微一笑

雪白灵流漫天!

惊雷降落刺目光闪,左手持扇右手仗剑,那一柄原本敛尽风雅的雕花折扇此刻却能惊落风刃翻飞回旋,修雅剑气凛然四溢,他站在魔物包围的中心,眸色不见悲喜,一个人对上了万军

剑影在闪

“那么多魔兽都放在那里,恕我直言瓜兄你一个人真的打的过?”

“可试一二”

血光迸射

“那瓜兄你可真是太有勇气了,好吧,果然沈九这个身体根基重塑之后还是很……”

沈清秋挑眉,“试了之后……也打不过。毕竟再厉害也是一个人,我要你安排的可是海量的魔兽,还是高阶低阶都有。”

他的左袖被魔兽的尖牙撕裂,手臂的血肉也被划开,血流不止

“那……嗯,我算算,其他宗门的宗师级人物赶过来大约是……嗯,也不算太多时间。”

“所以啊,我得在他们赶来之前,就下去无间深渊。”

沈清秋竟是笑了,“你说说,为了让弟子安全脱身,长辈自己放出特殊灵术,把魔兽全往自己这里引,放在现代够不够一个感动中国?”

血雨腥风里,沈清秋好像不知道痛,轻声念诀,而后一团朦胧的粉色光影缓缓出现,最后漂浮到了半空

似乎是被蛊惑了,海量的魔兽群再也不看其他的弟子,天上飞的地下走的都纷纷调转方向奔来,目露凶煞之光

它们的目标只有沈清秋

千万兽潮呼啸而来,满地断肢残骸里,沈清秋青衣玉立

他深吸了一口气

修雅再起!

远处柳清歌乘鸾已然出鞘,剑锋带血,整个人却有些愕然的看着从他眼前呼啸而过的兽潮

他皱了皱眉头,纵身一跃而至高空,向远处望去

天空中黑压压的魔兽连成一片,遮天蔽日,高空中粉红色的光芒尤其清晰

他眯了眯眼

这个人每次出剑带来的剑气习惯性的回扫

灵流脉动的频率属于本门心法

熟悉的灵流色若皎月

这个方向……这个方向……

他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整个人如被惊雷击过。

目眦欲裂

“沈清秋你敢!”

海量的兽潮之下,任修雅剑影密不透风却还是已经深受重创

一切当真如他所料,也完全在按照他期待的方向去发展

眼前有是一道黑红色的魔气,而这次,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格挡了

无间深渊开启时震感尤其强烈,他用心感受着地面的颤动,又看了看已经近在咫尺的攻击

原来就是这一击把他打下去的啊

【请用户确认主线任务栏】

【确认完毕,无间深渊线路,执行者沈清秋】

【任务一经确认不可更改,请用户积极完成任务】

他闭上了眼睛

冰河,我不会再让你下去了

可是良久后,预料中的袭击并没有到来,沈清秋诧异的睁开眼

是正阳

他的身边再次涌起一道灵流屏障,涌动的光线衬的洛冰河眸光更为幽暗

身边处处都是凄厉惨叫鲜血四溅,魔气滔天间狂风乱舞,洛冰河定定的目视前方,神色模糊到让人无从猜测的地步,只是缓缓摇头

“师尊,你果然又骗我。”

“你总是骗我。”

沈清秋想开口,却没能说出话来,喉咙里逆出一口血来,剧烈的咳嗽着

他其实想说,哈哈哈,这个情况纯属在为师意料之外,毕竟……

洛冰河灵流与魔气并出,暗红与雪白交替

他近乎咄咄逼人道“你告诉我,是不是如果我今天听了你的话,没有过来找你,你就自己跳下去了?”

现在还毕竟什么呢?

沈清秋刚缓过一口气,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就白了许多的脸色再添苍白

不可能!

沈清秋呕了一口血,艰难道,“你知道了?”

眼前近乎天旋地转日月无光,洛冰河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洛冰河一边攻击一边淡淡道,“之前就有疑惑,总感觉师尊嘴里的系统未必会轻易放过我,可是师尊你说的太笃定,我就信了。”

“可是,我同样也有一个疑惑无从解答。”

魔气骤然爆发,往后震退了部分兽潮

洛冰河继续道,“师尊,既然你有前世的记忆,又看过那本书,那师尊就一定会明白,尚清华是卧底。”

“你说过,你们都是穿越来的,他还是作者,所以你们还会在一起聊聊天。”

他转过头来,缓缓道,“师尊,这次兽潮攻击的重点就在于你,就算你不放出那个灵术也是一样的。弟子那时候就很疑惑”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是要把沈清秋捅个对穿

“尚清华和你既然有这么一层关系,那么他何苦费尽心力让这些玩意儿在最开始一个个就冲着你打!”

沈清秋道,“这么说,你去问过他?”

洛冰河冷冷道,“问过,也很快就都招了。”

沈清秋觉得心里堵的慌,涩然开口,“冰河,你听我说。”

“谁要听你说!”

洛冰河双目已经变成暗红色,天魔罪印隐隐发光,他近乎咆哮道

“沈清秋!谁让你这么做的!你又凭什么随随便便决定要这么做!你以为你为我好!”

他的声音里是燎原怒火

沈清秋像是被卸下了全身的力气,恍惚间自己已经泪眼模糊

他咳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是故只能沙哑道,“对不起。”

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洛冰河究竟听没听见

洛冰河似乎是把自己的怒气发泄完了,喉咙里压抑出喘息来,缓缓道,“可是师尊,你知道吗,对我而言,这样不好,真的一点都不好。”

身侧有魔兽钻空溜进来,眼看就要张口咬住明显虚弱的沈清秋

洛冰河猛的后撤,电光火石间把他扑倒在地,他怕剑气误伤沈清秋,所以直接用血肉之躯替他挨了这一下

献血横流,沈清秋看见洛冰河也哭了

他的眼泪断线珠子一样往下掉,近乎哭诉一般揪着他的衣领道,“师尊,如果你也把我看做道侣,如果你对弟子真的有爱情,那么我今天问你一句。”

他颤抖着声线问道,“在师尊看来,不能一同承担苦难的爱情,究竟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你以为你是在为我好吗?

你以为你替我下无间深渊我就好过了吗?

凭什么你偏偏要一个人来扛!

替别人受苦,听起来很好,很伟大,可是师尊,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真正的爱,是要一起并肩走过荆棘的

四周还有魔兽涌来,可是洛冰河只是简单撑了一个灵力屏障,只守不攻,甚至任屏障在眼前摇摇欲坠

他还是整个人贴在沈清秋身上,左肩血流如注,他把头埋进沈清秋的衣领里,痛哭失声,“师尊,你这么做太自私了,真的太自私了……”

沈清秋的手刚刚抬起来,想去抱抱这孩子,可是听了这句话后,手最终还是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沈清秋任洛冰河眼泪糊了他一脸,虚弱道,“那你说,我还能怎么办呢?”

他和洛冰河近乎悲伤的对视着,最终他问道,“那你说,冰河,换作是你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我知道我是在强行决定你与我的人生

但我还是想一意孤行

因为我真的舍不得让你知道

呼吸间肺腑生疼,嗓子里血气上涌,有腥甜的铁锈味蔓延开来,明明说话就是疼痛,沈清秋还是执着的,嘶哑着道

“可是洛冰河,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你,我怎么会去瞒你?”

因为爱,人们才愿意共同走过荆棘

可是同样因为爱,人们也学会了孤注一掷,学会了孤独前行

所以,人会用谎言去欺骗,在你转头的那个瞬间,义无反顾为你遮风挡雨

我希望你的明天一片晴朗

最起码,不该是无间深渊里空间扭曲,熔岩肆虐。

沈清秋的眼泪滚落了下来,“冰河,我是真的不忍心……”

他的唇瓣忽的被洛冰河咬住了

洛冰河发脾气一样的去吻他,或者说用咬这个字更为恰当,近乎凶狠的亲吻里早就分不清是怒意还是怜惜

但是大约,总归,还是爱吧

沈清秋只觉得脑海一片混沌,连呼吸都被一并剥夺了,唇齿纠缠间,两个人的眼泪混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这一吻究竟用去了多久,但也许就只是一小会儿

沈清秋迷迷糊糊间听见洛冰河的哭腔,下意识的想去摸摸他的头

洛冰河却把他抱得更紧不让他动弹

洛冰河这样道

“师尊,我们还是一起下去吧。”


总算——无间写完了,后期有一个关于这个的番外,和沈老师相亲记一起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22)

鸡飞狗跳间又是几月光景,苍穹山的队伍如约浩浩荡荡的赶赴仙盟大会,沈清秋照旧无意骑马,毫不客气伸手撩开车帘,刚想开口劳烦里面的道友给他挪个地方坐坐,就在看清马车里的人是谁后被惊呆在了当场

沈清秋:“掌门师兄,柳师弟,还有魏师弟,你们.....不骑马吗?”

一直坚持要在外面策马荒郊的人竟然上了马车!

这不科学!

岳清源咳了一声,摆摆手,:“不妨事的,你看,这马车足够大。”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谢谢!

沈清秋下意识的展开折扇,和其他人简单打了一个招呼,随便找了一个座位落座后,所有人都一语不发,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空气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打破了这份沉默的人是岳清源

岳清...

鸡飞狗跳间又是几月光景,苍穹山的队伍如约浩浩荡荡的赶赴仙盟大会,沈清秋照旧无意骑马,毫不客气伸手撩开车帘,刚想开口劳烦里面的道友给他挪个地方坐坐,就在看清马车里的人是谁后被惊呆在了当场

沈清秋:“掌门师兄,柳师弟,还有魏师弟,你们.....不骑马吗?”

一直坚持要在外面策马荒郊的人竟然上了马车!

这不科学!

岳清源咳了一声,摆摆手,:“不妨事的,你看,这马车足够大。”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谢谢!

沈清秋下意识的展开折扇,和其他人简单打了一个招呼,随便找了一个座位落座后,所有人都一语不发,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空气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打破了这份沉默的人是岳清源

岳清源似是把话在心里酝酿了许久,想让这句话说出口时不那么突兀,可惜,最终还是事与愿违

岳清源道,“师弟,你最近相亲相的怎么样?”

沈清秋只觉自己顿时一口气噎在嗓子眼,抑制不住的咳了出来

你们究竟还有完没完!

可是,好像就连这样的日子也所剩无多了

等沈清秋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立刻被自己心里这种悲情小言画风惊了满地鸡皮疙瘩

玛德,又不是回不来了你感伤个啥啊!

绝地谷还是前世里连绵起伏高低错落的样子,错落分布着飞流急湍深潭高峰,参会的新秀们也像前世一样集合,整齐的站成阵列

人群里,沈清秋第一眼就看见了洛冰河

一身白衣腰佩正阳,眸点繁星少年俊朗

高台处的山风吹过脸庞带来一阵清爽,沈清秋默默地看着他,并且看了很久很久

继而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在心里道了句,久违了

对于他而言,这样的洛冰河,实在是久违,却也不算是久违

沈清秋眼前模糊的闪过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影像来

那是曾经在他前世被毁掉的,就算如今也回不来的,洛冰河的模样

“系统,如果我替洛冰河去无间深渊的话,我的结果会怎样?”

“主角均有不死定律。”

不死这个词的范围实在太广了,其中也包括饱受挣扎的活着

许多年前,月明星稀,沈清秋听到这个答案后笑了

他听见自己说,我愿意

既然他死不了,那么又有何妨呢?

他已经再也做不到了,已经彻底无法忍心让洛冰河再受任何煎熬了

发丝在脸颊上扫过,带来微微的痒,沈清秋回过神来,下方的洛冰河已经感受到他的视线,遥遥对他眨了眨眼睛

沈清秋不禁莞尔,回以一抹笑意

他的拳头攥得实在有些紧了,但那的确是一抹清浅而温暖的笑

像光一样

幻花宫的司仪还在扬声解说着赛事规则,沈清秋听的百无聊赖,无聊的拨弄着手里的茶杯打发时间,一汪浅色茶水被他花样晃荡出波浪来,迷迷糊糊间有人碰了他一下,转过头去看,是一位相熟的仙首,那人热情招呼道,“沈仙师,可有意押个宝?”

沈清秋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听见有钱赚后顿时精神一振,面上还是矜持道,“还是有一些兴趣的。”

“哦?不知仙师压的是哪位新秀?”

沈清秋折扇一展微微一笑,高深莫测道,“我敢担保,他会是此次最出色的弟子。”

那人听后沉思半晌,最后摸摸头,“不知可是幻花宫首徒公仪萧?”

沈清秋道,“非也,此人乃是我门下一位弟子,名唤洛冰河。”

沈清秋笑的纯良,“我给他压一万灵石。”

开玩笑,这都要下无间深渊了还不干一票大的!

身旁的柳清歌听了这个数字后神色变幻不止,最后简洁明了的两字道尽他的心声

“呵呵。”

沈清秋喝了一口茶,还是不慌不忙的样子,“柳师弟稍安勿躁,师兄我既然敢赌,就自然有赢的把握。”末了还诚恳的加了一句,“柳师弟要不要也压一万玩玩?”

柳清歌拂袖而去

不管众人还在为沈清秋的手笔议论纷纷,眼前的晶石还是会如实倒映出绝地谷内的样子

洛冰河广袖舒卷,手中的正阳已经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灵光夺目,随手就是好盛一道剑芒

柳清歌道,“看起来,你倒是或许真不用倾家荡产了。”

沈清秋面上谦虚道,“哪里哪里”

随即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毕竟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看着看着晶石屏幕,时间就已经流淌了大半,沈清秋开始缓缓吸气,他知道那个约定的时刻要来了

“瓜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嗯,虽说这么做的确可以避免很大一部分伤亡,可是你的用意不仅仅只是这个吧!”

沈清秋坦率道,“对,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我名正言顺跌进无间深渊的理由。我知道你有难处,所以我不逼你太多,这个,你总能做到吧。”

约定时说的话好像还在耳畔

他的指节摩挲了一下修雅雕花的剑鞘

触手冰凉

洛冰河如前生一样,还是带上了几个拖后腿的,不过这次的他可没有那么好说话,直接简洁干脆道,“此番师尊在我身上下了重注,是故实在不敢不尽力,各位也都是各宗新秀,想来也不会太依赖别人。”

正阳剑尖垂地,他继续道,“还有一件事需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是骤然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

沈清秋的神经顿时绷紧

来了!

四周的环境都被笼罩上了一层阴影,光线随之昏暗起来,抬头仰天望去,只见大片漆黑鹰群,遮空蔽日,接连呼啸低空而来

洛冰河的神色凝重起来,正阳灵光大放,一道灼热火光破空而出,在黑鹰的鹰爪即将戳穿临近一位女弟子时将其硬生生削断!

黑色鲜血横流,洛冰河沉声道,“小心。”

“不好!”

这样的惊呼声也接连出现在高台上,“怎么有这么多凶悍的魔兽!”

除了这些黑鹰以外,各种奇形怪状的魔兽也接连出现,整个绝地谷乱做一团,魔兽的咆哮声声灌耳,大有黑云压城之势

沈清秋当机立断站起来,握住修雅对岳清源道,“此行恐有大变,还望掌门师兄允准清秋前去,以便立刻救援弟子。”

四周的人也回过神来,算清楚了现在绝地谷里都是自家的天才俊杰,实在损失不起,纷纷应和

老宫主对众人行了一礼,还是前世的那一套说辞,沈清秋也没怎么听,结界打开后就直接掣出修雅,就地一飞冲天

他知道自己要尽快了

洛冰河的四周还是黑压压的一片,各色魔物层出不穷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他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正阳剑上有血珠缓缓滴落,也不知究竟斩杀了多少魔物

而现在,这把剑又将被举起

极亮一道剑光!

却不是正阳

眼前沈清秋凌云踏步而来,修雅出鞘,他掌中另外蕴了冰蓝一团灵流,动作间直接脱手将其甩出

炸响不断,沈清秋在半空中喝道,“冰河!你立刻带他们走!”

对,赶紧走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21)

眼看着仙盟大会即将到来,各大门派纷纷开始准备参赛相关事宜,而身为天下第一大派的苍穹派,自然更加概莫能外

穹顶峰议事大厅中,气氛有点凝重

柳清歌眼看着沈清秋的背影离去,目光灼灼,直到那一抹青色彻底淡出了视线后,他这才严肃道,“确定走了,听不见的。”

岳清源点了点头,还是神情肃穆,“想来,大家近日也都知道了那件东西的存在。”

柳清歌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本包装花里胡哨的小册子,面无表情道,“目前来看,市面上是插图本与文字本并行,总体销量十分火爆,甚至出现了很多盗印现象。”

尚清华补充道,“据安定峰弟子粗略统计,其中插图本的销量更好,几乎在文字本两倍以上,而且其中一些印本纸质颇佳,画图技术高超...

眼看着仙盟大会即将到来,各大门派纷纷开始准备参赛相关事宜,而身为天下第一大派的苍穹派,自然更加概莫能外

穹顶峰议事大厅中,气氛有点凝重

柳清歌眼看着沈清秋的背影离去,目光灼灼,直到那一抹青色彻底淡出了视线后,他这才严肃道,“确定走了,听不见的。”

岳清源点了点头,还是神情肃穆,“想来,大家近日也都知道了那件东西的存在。”

柳清歌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本包装花里胡哨的小册子,面无表情道,“目前来看,市面上是插图本与文字本并行,总体销量十分火爆,甚至出现了很多盗印现象。”

尚清华补充道,“据安定峰弟子粗略统计,其中插图本的销量更好,几乎在文字本两倍以上,而且其中一些印本纸质颇佳,画图技术高超,尤其是其中对......对人物动作姿势的勾画描写,更是惟妙惟肖。就连本派中,也有不少弟子在私藏。”

岳清源道,“不知在座同门,对......对这件事有什么建议?”

柳清歌思路清晰,谈吐流畅,就是这话里话外怎么听都带着一点杀气,“首先,百战峰内绝无此类书籍,我建议先重点彻查苍穹派内部,随后由安定峰前往外部清缴,如有必要,百战峰弟子可以随行。”

尚清华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不不不,我觉得,针对此事并不需要暴力清缴。”

齐清萋咳了一声,“我峰弟子......私藏略多,据本峰后期调查,此书购买渠道非常多元,如今几乎是个客栈都有配备,彻底清缴难度略大。”

岳清源沉痛点头

尚清华咳了一声,“考虑到仙盟大会即将开始,各峰事务繁多,且清缴所耗人力物力颇大,是故我建议,先从本门内部清缴,以强制弟子上缴为主要方式,另外我也已经拟出了配套措施,还望大家过目。”

他拿出了一张纸,众人纷纷凑过去看

【第一,有鉴于仙姝峰弟子某些行为失当,提议秘密修补清静峰围栏,尤其以清静峰竹舍为重中之重。】

【第二,劝导本派峰内弟子,协调峰别矛盾,近日百战峰弟子前去围攻清静峰首徒行为愈演愈烈,还望百战峰内严加看管,友爱同门】

【第三,紧急启动拯救沈清秋计划,还望在座诸位有意识的,有目的的,打探清静峰主对女子的喜好,引导清静峰主考虑相亲事宜,在此建议安定峰与仙姝峰从中牵线......】

任他们还在这里嘀嘀咕咕,沈清秋此刻已经郁闷的打开了竹舍大门,进门后也毫不意外的就被洛冰河扑过来抱住

“师尊~”洛冰河在他怀里蹭蹭,抬头去窥沈清秋的神色,道,“师尊心情不好?仙盟大会没有争取到名额吗?”

沈清秋毫不留情把他推开,一语不发去了榻上,扇子在手里转的飞起。

良久,他长吐了一口气,“没什么,争取到了。”

就是争取的太容易了,压根没人跟他争!

所有人都恨不得他赶紧拿完名额就回去操练弟子,竟然对他这个师兄连赶带撵,硬生生把他支回了清静峰!

还有没有同门爱!

洛冰河立刻给他递过一碟刚出炉的点心,然后就去给沈清秋沏茶,随口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议事竟然不允许弟子随同前往,可是有要事要商议?”

沈清秋摇头,“完全没有。”

第二天,阳光和煦,晴空万里

柳清歌第一个踏进了竹舍的大门

他把乘鸾往地下一杵,面无表情,“掌门师兄说是有紧急任务要你我处理,速速与我同去。”

沈清秋:“......柳师弟,你不用这么着急,把剑收一收。”

可是柳清歌却不听他这句话,“你赶紧收拾收拾,兹事体大,速去速回。”

沈清秋无法,只得拿起修雅,跟着去了,临走之际,还不忘对着脸色全黑的洛冰河道,“冰河,记得看住短毛怪,千万别让他乱吃竹子!”

沈清秋柳清歌前脚刚走,后脚齐清萋就过来了,洛冰河见后立忙行礼,招呼道,“齐师叔今日是来找师尊吗?可是有要事?”

齐清萋今日难得的盛装打扮了一下,头上的各色珠玉钗子格外惹眼,她掩面笑道,“对,不知道你们师尊在哪?掌门师兄那里有要事,说是让我和他一同商议。”

洛冰河:“柳......柳师叔刚刚过来把师尊带走了,也说是掌门师伯有要事交托,如今人已经走了。”

齐清萋默默在心里痛骂柳清歌这个急性子,折腾这么早有什么用!

洛冰河此刻还在盘算着柳清歌带走师尊的真正目的,就在他心里刚刚给柳清歌加上一笔账的时候,忽听到齐清萋叹息了一声

“算了,小的也一样。”

洛冰河:?

齐清萋仔细端详了一下洛冰河,露出了长辈独有的慈祥笑容

“冰河呀,你齐师叔这里也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诶,放心放心,不耽误你的事,什么事?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啊,咱俩一边走一边说,对了,话说,冰河,你今年多大了?”

齐清萋不给洛冰河多说哪怕一句话的机会,风风火火拉着他去了外面,他们俩前脚刚走吗,也就一刻钟的功夫,安定峰的弟子已经在清静峰下列队完毕,就等出发

尚清华在山脚下,用手遥遥一指,正是竹舍所在的方向,“装修栅栏的第一小队,你们立刻启动,务必在一刻钟后完工!随后是修路二队跟上,快!你们动作要快啊!”

此刻,已经和柳清歌出门在外的沈清秋浑然不知这些变故,确切来讲,他此刻正在一间茶馆里,整个人还在懵懂中

沈清秋艰难的指了指眼前唾沫横飞的说书先生,道,“柳师弟,这就是你说的要事?”

柳清歌道,“近日弟子来报,此条巷道有邪祟于白日出没,望你我速速将其擒拿。”

沈清秋顿悟,但是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为什么我们还要在这里听评书?”

柳清歌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专注的看着说书先生,一语不发

沈清秋无奈,也就干脆抓了把干果,陪着柳清歌在这里磨着

就在他吃完第三把干果之后,说书先生也开始休息,一个身穿蓝衣的妇人娉娉袅袅出现在了台前,姿容不算绝色,却也清秀动人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糕点,在沈清秋的视线中,她轻轻把托盘摆在了说书先生面前,轻声道了几句,随即用毛巾给他擦了擦汗,神情动作俱是第一等的温婉

柳清歌道,“你仔细看!”

沈清秋精神一振,立刻打量起这女子来,可是任他横看竖看,都没从这女子身上看到半分妖气,很是疑惑,于是低声问道,“柳师弟,这......”

柳清歌竟然罕见的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感慨

“师兄,你看,当你身边有一个知心的女子,可以时常照顾在侧,嘘寒问暖的时候,想来也是幸福的。”

沈清秋:?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20)

是夜,梦里有光

七彩斑斓光影交错,周遭尽是梦幻到恍若琉璃的景致,高楼灯火一夜不息,街角人流三三两两,空气里还飘忽着甜香气,抬头望去夜空是大片凝重的墨色,星光稀疏

沈清秋置身在这个梦境里,只觉得满心里都是不真实的触感,如在梦境

而也的确只有在梦境里,他才能回来

眼前的景象太过熟悉了,分明是梦,可他却是真真切切的再次捕捉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那个原本属于他的世界的声音

汽车鸣笛声,小贩的叫卖声,人群的欢笑声,各种声音糅杂在一起,和着街边烧烤摊的香气一并呼啸着涌进他的感官,他们用尖利的爪牙去撕,用锋利的刀去剐,到最后硬生生的把那份原本他已经决心深埋的记忆,再次连血带肉的狠狠剜出来

他从来...

是夜,梦里有光

七彩斑斓光影交错,周遭尽是梦幻到恍若琉璃的景致,高楼灯火一夜不息,街角人流三三两两,空气里还飘忽着甜香气,抬头望去夜空是大片凝重的墨色,星光稀疏

沈清秋置身在这个梦境里,只觉得满心里都是不真实的触感,如在梦境

而也的确只有在梦境里,他才能回来

眼前的景象太过熟悉了,分明是梦,可他却是真真切切的再次捕捉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声音,那个原本属于他的世界的声音

汽车鸣笛声,小贩的叫卖声,人群的欢笑声,各种声音糅杂在一起,和着街边烧烤摊的香气一并呼啸着涌进他的感官,他们用尖利的爪牙去撕,用锋利的刀去剐,到最后硬生生的把那份原本他已经决心深埋的记忆,再次连血带肉的狠狠剜出来

他从来都记得

他记得这里

他记得高考结束后爸妈带着自己就是在这里玩了一个晚上,点了许多他爱吃的菜,席间还有其他亲人的欢笑,哥哥妹妹都送了自己一份小礼物,上面还有贺卡

一家人最后在欢笑间把酒杯碰撞在一起

“为今天干杯!”

埋藏愈深的记忆发作起来便愈是让人痛苦,可是沈清秋也曾经真的以为,只要他不去想,不去碰,在情感发作起来时用力的把它摁回脑海里,那么就不会痛

可是感情不会饶过任何人,他从来逃不过

沈清秋呆呆地站在了街角许久,周围的人群好像看不到他一样从他身边谈笑走过,他就这样兀自的站的,定定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夜风吹拂,有一枝柳条无意间扫过他的脸颊,一种轻微的痒感让他回过神来,他用指尖碰了碰那一叶柳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清一色的古装,青衫白靴,长剑佩玉,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用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现在的这件衣服,指节处明显的颤抖着

触手温凉,是难得的上好材质

他又不知在今天第多少次深吸了一口气,可是再也不能压抑住自己喉咙里即将出口的哭腔,到最后终于是泪流满面,肝肠寸断

腰间的佩玉轻晃,与剑鞘撞击发出悦耳的声响

沈清秋捂着脸哭了

他在异界做了太久的漂泊客,可是却不敢谈及哪怕一字有关乡愁

他是沈垣,另一个世界的沈垣,他的家不在这里

他应该是在宽敞明亮的家里喝着盐汽水,他应该是在电脑前打着最新的游戏在论坛里盖起一座又一座的高楼,他应该愁的是一纸轻巧的成绩单,而绝不是什么修仙之人除魔历练时动辄遭遇的生命危机

眼泪止不住后哭声也止不住了,他浑身都在颤抖,泪眼模胡

他终于,终于再次看到了这般熟悉亲切的景象,可是他却只能对这一切说一声抱歉

对不起,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他哭的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大,是那样清晰地传入了洛冰河的耳畔,一声一声砸的他心里发疼

他让梦魔编织了这个梦境,真的只是因为沈清秋当时的那句话

探望完洗衣妇后,两人回家的路上近乎无言,沈清秋似乎有些失魂落魄

良久,他才开口道,“冰河,你还记得,为师告诉过你有关于我的事情吗?”

沈清秋的眼神执着的过分,一字一顿道,“我叫沈垣。”

洛冰河起初不解于他眼神中这份郑重的执着,试探问道,“师尊这是怎么了?”

沈清秋听后叹了口气,最后苦涩笑道,“没什么,就是想家了。”

洛冰河于是懂了,沈清秋所指的家,不是苍穹山,而是另一个他所分毫都不了解的世界

他去问梦魔,究竟能不能在梦里重现这一切?梦魔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异界过客,如何重现?”

洛冰河不死心,道,“若是前辈这样的话,恕我就不能随您修魔了。”

梦魔被他气的吹胡子瞪眼,到最后用尽手段,可是也只翻出这么一段记忆,勉勉强强编织了这个梦境

洛冰河站在他所陌生的景色里,在阴影处远远看着沈清秋,想看看师尊看到这一切后究竟是什么反应

起初洛冰河并不敢上前,生怕打扰了他,可是如今,却再也不能不上前了。

他在沈清秋哭泣间急切的跑到他的眼前,强硬的掰开他用以掩面的双手

手掰开后,他就看见了沈清秋哭肿的眼睛

他没给沈清秋问话的时间,大脑不做多想直接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去

“师尊你别哭了!”

他看着这样的沈清秋,把他的手紧紧拉住,这次则是轻声道,“师尊,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以为这样能让你开心,是我不好,我不想惹你哭的。”

他的眼神热切且坚定,看向沈清秋

“师尊,你别想家了,求你别哭。”

他似乎是想要表达某种纯粹诚挚的感情,连口舌都忽然笨拙了起来,这次的声音低到近乎让人听不清

“师尊......我们成过亲的,你把弟子身边当作家好吗?”

“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沈清秋没有答复

在洛冰河说出这句话的心跳如擂鼓后,在漫长到近乎一个世纪的等待后,他听见了沈清秋一声还带着哭腔的笑

他用折扇敲了敲洛冰河的头,“比我还矮呢,这个时候哪个和你成过亲?”

霓虹灯斑斓的颜色映出他脸上的泪痕未干,分明就是刚刚哭过,可是唇角的一抹笑意确是真实的

沈清秋挣脱开洛冰河的手,大步流星往前走去,走了一会儿却发现洛冰河还傻乎乎的在原地待着,不由得笑出声

“想什么呢?跟上来,为师带你去逛逛街。”

只要在你的身边,我就是在家了

本来说好这一章就是无间深渊,可是忽然就想单纯写个糖,就再次挪到下一章吧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19)

就好像是忽然间卸下了曾经在心底堆压着的那一份似无还有的重担,在坦诚相对了曾经紧锁在心里的秘密后,沈清秋的第一反应是释然

隐瞒,这是一个无论放在道侣,还是师徒身上都会带着几分悲哀色彩的词汇,对于沈清秋与洛冰河则更是如此

毕竟他们之间的隐瞒,实在是过于痛楚

上辈子再加上这一生,真的已经是太多年了

那么多年的日子就像流水一样一去不复返,但那可是这世上最为珍贵的时间

千金不换,一命难赎

沈清秋也不是没有猜想过,洛冰河知道这一切后究竟会是什么反应?

是得知自己原定一生的命运尽数受控于他人笔下,去怀疑人生怀疑自我,还是会首先对当年无间深渊的真相表示愤怒?

沈清秋觉得自己可以想下去,可是一股...

就好像是忽然间卸下了曾经在心底堆压着的那一份似无还有的重担,在坦诚相对了曾经紧锁在心里的秘密后,沈清秋的第一反应是释然

隐瞒,这是一个无论放在道侣,还是师徒身上都会带着几分悲哀色彩的词汇,对于沈清秋与洛冰河则更是如此

毕竟他们之间的隐瞒,实在是过于痛楚

上辈子再加上这一生,真的已经是太多年了

那么多年的日子就像流水一样一去不复返,但那可是这世上最为珍贵的时间

千金不换,一命难赎

沈清秋也不是没有猜想过,洛冰河知道这一切后究竟会是什么反应?

是得知自己原定一生的命运尽数受控于他人笔下,去怀疑人生怀疑自我,还是会首先对当年无间深渊的真相表示愤怒?

沈清秋觉得自己可以想下去,可是一股莫名的恐慌牵引着他的思维,让他不去深想

他有想过洛冰河首先会陷入沉默,因为沉默意味着他在思索,在不断消化着这些足以颠覆修仙者一切常识的真相

可是他也同样没有想到过,洛冰河会以这样的姿态去接受真相,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怀疑,在他的那一句“我爱你”出口后,在那一场嚎啕大哭后,在那一个注定会成为洛冰河修炼转折点的夜晚后,一切竟安详至此,温柔至此,平和至此

洛冰河竟然是分毫未变,可是这样的一如既往,也让沈清秋暗生担忧。

若是在前生,洛冰河会在乎真相的

可是而今,造化弄人,已是来世

有些事还是一样,可是有些事绝对不会去等任何人,它已经变的不一样了。

一颗曾经无数次被绝望扎成粉碎的心,是不会去奢求太多的。

他在那一片空虚的苍白里已经待了十多年了,满目苍白里什么都没有。

那么除了能在回忆里消磨日子,他还能干什么呢?

他会细数着从前的回忆,把那些哪怕最细微的回忆也一并从角落里挖出,反反复复的咀嚼着,最后和着绝望一起,把泪水咽进肚子里,无处倾诉

他会想起那些和洗衣妇相依为命的日子,最后甚至想起了洗衣妇最喜欢的那件衣裳侧摆处究竟有几个褶皱,想起她眉眼处的细纹,到最后不用想,闭着眼睛内心里的影像也清晰无比了了

他会想起和沈清秋在一起的过往,想起沈清秋的每一句话,他的手在哪一天摸过他的头,他的折扇又在当初敲了自己几下额头

可是从回忆里面醒过来,又是什么都没有

泪流满面

这是几乎没有人可以承受的崩溃,可是他受住了。

只是那一颗心已经被摔得粉碎,再也,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已经没有力气,也不会再会去问他的师尊,说为什么了

怎样都好了,只要你还愿意陪着我就好了。

真的,再也什么都不求了,哪怕你的一切成谜,哪怕你也会神情飘忽,我不在乎了,也不会去问了

我什么都不求了......

可是洛冰河也并不是不动容的,他太清楚坦诚这样的真相需要怎样的勇气,更何况那句“我爱你。”又实在不像是作假。

其实人们总是去问,为什么世界上故事无数,可是告白的却总是那一句,“我爱你。”

洛冰河是今日才明白的

这只是因为,除了我爱你这三个字,再也不会有任何的词藻更让人动心了。只三个字就可以鸣颤灵魂,引泪流满面

顷刻间冲刷尽他所有的悲伤

几天后,沈清秋和洛冰河去见了现在的洗衣妇,她在沈清秋的授意下受到千草峰弟子格外悉心的照顾,脸颊也红润起来,笑里好似有春风

沈清秋不止一次和洛冰河一同来看她,这次过来也是轻车熟路,刚到院落门口,洗衣妇就连忙把他迎了进来,殷勤道“实在是劳仙师惦记了,这些年还要多谢仙师对我和冰河的关照,否则啊......”

这种感激的话,洗衣妇不知说过几遍,偏生每次都真真正正的发自肺腑,词语没有任何花哨与修辞,却是罕见的真诚。

沈清秋这次却忍不住在心里咳了一声,一个之前从未有过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

如果按照辈分来算,他和洗衣妇自然应当是平辈,一个是洛冰河的师长,另一个则是养母。

可是他这个师长好像有点不一样,因为他好像还兼职了洛冰河的道侣

那......他是不是要叫洗衣妇娘亲?

沈清秋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道天雷划过耳畔,脸色变幻几番,最后实在忍不住呛了一声咳嗽,难受的紧

他看了看眼前的洗衣妇,艰辛的把即将出口的下一声咳嗽咽了下去

好像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哈

可是分明就在刚刚,在脑海里刚刚闪过娘亲这个词时,他却一阵恍惚

只因为他实在有许久,许久没有喊过这样类似的称呼了

在他的前尘里,有霓虹不夜车水马龙,他也曾经喊过,“妈”

妈,你在哪?

妈,你记得我那件衣服在那里吗?

妈,我就再玩一个小时游戏就去睡觉

妈......

沈清秋会强迫自己不去回忆曾经的一切,但是也会忍不住在某个中秋里,一个人惆怅静坐,喝一盏茶,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的古色古香,伸手抚摸间触感何其真实,而那些回忆就好像当真是梦里往事一般,风一吹,就真的完全不存在过

他何尝不是在漫长的岁月里苦苦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才能硬生生的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了

只是因为他明白,没有用

所以他可以看似简单的用几句吐槽去掩饰这满心落寞,给他盖上轻盈的薄纱,骗自己他已经不存在。

到了最后,好像他真的就是那个沈清秋

那个生在这个古代低魔世界的,沈清秋

可是今天,早就云淡风轻,近乎看穿一切的他,却险些为了一个恍惚间的“妈”这个最简单的称呼而再也招架不住

他其实也有满心寂寥,呼吸间牵扯着心肺撕裂一样的痛

深吸一口气后,他藏了藏眼泪,忽然间近乎迫切的去想见洛冰河,去再告诉他一次,其实我叫做沈垣

其实我叫做沈垣

一个水水的过渡章节啦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18)

“为师从来都不在乎你是魔族。”

沈清秋的神色很是坦诚,那般的认真与恳切,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去信服他,去相信这句话是真的

沈清秋常常是波澜不惊的,太过沉静与淡然,以至于眸中也好像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让人看的飘忽,看的浮光掠影,看的浅尝辄止,猜不透也也琢磨不到那迷雾尽头是什么

可现在,雾气散了,露出了澄澈的冰湖

洛冰河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只觉恍然如梦,眼睛不自觉的睁的更大,周围的的景色在他的视野里模糊成单纯的线条和色彩,除了沈清秋,尽是一片白茫茫。

而等他终于从这句话饱含着的意味中回味过来后,一迭一迭压抑在心底的情感终于开始奔涌出眼眶,化成滚烫的泪水

泪眼模糊里,他听见沈清秋问他,“那么你...

“为师从来都不在乎你是魔族。”

沈清秋的神色很是坦诚,那般的认真与恳切,实在是让人很难不去信服他,去相信这句话是真的

沈清秋常常是波澜不惊的,太过沉静与淡然,以至于眸中也好像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让人看的飘忽,看的浮光掠影,看的浅尝辄止,猜不透也也琢磨不到那迷雾尽头是什么

可现在,雾气散了,露出了澄澈的冰湖

洛冰河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只觉恍然如梦,眼睛不自觉的睁的更大,周围的的景色在他的视野里模糊成单纯的线条和色彩,除了沈清秋,尽是一片白茫茫。

而等他终于从这句话饱含着的意味中回味过来后,一迭一迭压抑在心底的情感终于开始奔涌出眼眶,化成滚烫的泪水

泪眼模糊里,他听见沈清秋问他,“那么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为师一定要把你打落无间深渊?”

对,想知道的,其实一直想知道的

许多许多年前,洛冰河曾经置身于汹涌澎湃的迷茫里,得知了自己魔族的身份后,心里的忐忑与惶恐一点一点的蔓延上来,周遭的曾经所有羁绊都不再真实,好像只有自己是一个异类,看着镇定,却也终究难免茫然

好像就要立刻在惘然的海里,被潮水冲刷成落寞的剪影。

可是没有,因为沈清秋把他拉了上来,分明是夜,可是却好像有柔和的光晕一点一点晕染开来

可是同样的,沈清秋把他打了下去,分明是艳阳高照,却刺骨冰冷到让人窒息

此后,无间深渊三年,步步伤痕步步劫难

洛冰河不是不去怨的,也会去想,为何你说话不算话,为何偏偏是你,对我如此绝情,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就要把我推到那生不如死的地方?

可是终究是爱高于怨,所以诸多波折后,也就不再提及这一段让两人都不愿回首的往事经年

可是谁知冥冥中竟有来生

他隐隐约约意识到,沈清秋将会告诉他一个惊人的隐秘。

关于他,关于自己

“冰河,你可想过,自己可能是书中之人?”

洛冰河安安静静的听着这仿佛天方夜谭一样的真相,一语不发,沈清秋讲的很有条理,逻辑清晰,就好像已经在心底不止一次的打过腹稿一样,讲完后可见一脸的释然,灌了一口杯中的酒

我从很久以前就不再想要对你隐瞒,也愿意对你坦诚一切

可是已经不再忍心,让那个已经在那个空间里孤寂绝望了许多年的你,再去奔赴这一场烈火深渊刺骨鲜血

沈清秋最后道,“可是这一世已经不一样了,这个任务已经被系统取消,置换成了别的任务,你已经不必再进去了。”

对,你不必再进去了

再也不必了

可是说完后,又觉得这些好像还不够,一股温热的情绪冲刷着他,与香雪酒发散到四肢百骸的热意相互交缠乃至于汇成波涛汹涌的大江大河,沈清秋似是受了蛊惑,深吸一口气后,也不再去管眼角处的酸涩

“冰河,我一直爱你。”

我真的想,这样认认真真的告诉你,我爱你

洛冰河先是沉默着,后来是在强行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可是颤动着的睫毛与吸气声出卖了他此刻真实的心绪,最后则再也无法压抑得住,扑进沈清秋怀里痛哭失声。

这是今生第二次,他在沈清秋怀里真真切切的嚎啕大哭,不是装出来的眼泪,是真真正正的再也无法抑制住心底的感情

沈清秋紧紧的抱着他,也有两行清泪滑下来

对不起,这份眼泪,我拖欠了你许久许久

“冰河,修不修魔,全在于你,为师不会干涉。”沈清秋听见自己道,“今天晚上梦魔就会出现。”

洛冰河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眼睛哭的很肿,然后点了点头

过去的过去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你的温度还是真实的,对我而言就都已经无所谓了

书什么的,真相什么的,早就已经在那句我爱你出口之后就已经变成了海面上的浮冰,稍有阳光就能让他消失殆尽

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两个人是真心相爱那么这还有什么关系呢?

洛冰河抽噎的声音渐渐停了,那一夜沈清秋做了一个安稳恬静的梦,梦里有如今荷花细雨小舟闲渡,有过往明灯大厦三千繁华,在一切一切的景色消失殆尽后,他孤零零行走在一处清冷寂静的街道上

黄昏时分的阳光把梦中周围的景致都染成醉人的霞色,陈旧的商店招牌诉说着岁月的许多

而在眼前的街道拐角处,是洛冰河

第二天的清晨,沈清秋醒的很早,并且惯例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食物香气,揉揉眼睛坐起来后很没有仪态的打了个哈欠

“师尊你醒啦!”

太阳的光线有点晕眼,光影错乱中他依稀看见了洛冰河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是他们之间最寻常不过的生活,浸染着烟火气息

“嗯,今天早上吃什么?”

他笑着问道


之后就素一章小甜饼,时间线在几年后,在考虑要不要发车......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17)

烟尘弥漫阳光晃眼,地面上还可见血迹斑斑,沈清秋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折扇微合清雅如玉,从旁观者的角度逆着光线去看,只能依稀看到他的侧颜,暖玉一样的面庞被阳光浅浅模糊成了淡金色的剪影,可是那环绕周身间水色清茶般的出尘之气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磨灭,甚至不需要他开口,只是在那里一站,你就会认出,这就是沈清秋。

这个人好似天生为雨径绿芜飞雪皓月而生,他身上这份隽永清新不仅仅是因为相貌,更是为了那份从心底滋长而出的清澈明净,于是只要信手捧书就可以牵引出空山烟雨竹影迷离,拔剑峥嵘之际也照旧是洒然落拓不染凡尘,哪怕是眉头紧锁引动流星赶月间鲜血四溅,也可以蜿蜒出一派振袖清歌的仙气凛然,透过时间的洗礼,大起大落间...

烟尘弥漫阳光晃眼,地面上还可见血迹斑斑,沈清秋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折扇微合清雅如玉,从旁观者的角度逆着光线去看,只能依稀看到他的侧颜,暖玉一样的面庞被阳光浅浅模糊成了淡金色的剪影,可是那环绕周身间水色清茶般的出尘之气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磨灭,甚至不需要他开口,只是在那里一站,你就会认出,这就是沈清秋。

这个人好似天生为雨径绿芜飞雪皓月而生,他身上这份隽永清新不仅仅是因为相貌,更是为了那份从心底滋长而出的清澈明净,于是只要信手捧书就可以牵引出空山烟雨竹影迷离,拔剑峥嵘之际也照旧是洒然落拓不染凡尘,哪怕是眉头紧锁引动流星赶月间鲜血四溅,也可以蜿蜒出一派振袖清歌的仙气凛然,透过时间的洗礼,大起大落间不减风骨

忽的耳畔闻听铿尔一声,是沈清秋弹指掐诀后修雅回鞘,这把长剑于众人目光中慢慢收敛起了方才还锐意凌云的锋芒,一片寂静里,沈清秋对纱华铃道:“不知姑娘是还打算继续比试一场吗?”

纱华铃的面色有些难看,她这次带人出来本意是要让苍穹派颜面扫地,未曾料想到沈清秋忽然半路杀出,以一敌二分毫不落下风,秋风扫落叶一般直接放倒了天锤和独臂两位长老,按照这个态势来看继续下去的话自己恐怕很难讨到好,可是又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狼狈空手而归,若是如此她这个圣女回去以后一定会遭人耻笑,联想到这里不禁用眼神狠狠剜了剜还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人

纱华铃收拾好心绪,继而对沈清秋施了一礼,柔声道,“沈前辈果然是名不虚传,实在是担得起修雅剑的称号,此番玲儿认输,的确是我族败了。”

说话间她又撩了撩额边的几缕逸出的黑发,声音更是掺了几分妩媚在里面,“只是,虽说沈前辈已经比试完了,可是弟子之间还没有切磋,未免不公,不如从苍穹派弟子中再挑选一名出来和玲儿比试一场,如何?”

沈清秋听后禁不住皱了皱眉,随即也就释然,毕竟这也的确是一种避免争端扩大的方式,于是便点了点头道,“自然可以。”

沈清秋侧过身看向苍穹派弟子所在的方向,问道,“何人迎战?”

他想着剧情更改应该不会太多,是故猜测第一个出来的应该是柳溟烟,不过这次可没有什么三局的说法,第二局能赢就赢,所以他还盘算着怎么把修雅借给柳溟烟来扛一扛纱华铃从头到脚的法宝,可是就在他想的差不多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少年音率先越过嘈杂人声,清晰的传入耳畔

  洛冰河的面色很是沉静,对着沈清秋弯腰一礼,道“弟子愿往。”

  沈清秋心里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并没有表露出来,随即颔首道,“可以。”

  看着洛冰河一语不发走出人群站在场地中央时,沈清秋不禁在心中感叹道,看起来这次是真的把孩子给气到了

  洛冰河这时还并没有拿到正阳,手执普通长剑却也分毫不惧,整个人如一把即将飞掠出的利箭,原本眸中拥簇着的熠熠繁星已经不见痕迹,徒留下深沉如墨的暗夜在他的眼中翻卷,长剑出鞘斜指,剑身不颤

  这把飞箭已经灌满力量,即将离弦

  洛冰河的声音里传出几分冷意,道,“在下清净峰沈清秋座下弟子洛冰河,纱姑娘,请吧。”

  沈清秋竟是闭上了双眼,睫毛轻颤,默默地为纱华铃默哀

  开玩笑,纵观这么多年的历史长河,前不见多少英雄好汉前赴后继想要和开挂了的主角比试,可是哪个不是死的惨烈?可是就算如此,后可照旧可见无数来者愈挫愈勇继续作死,最后都成为了作者水字数凑爽点的疯狂打脸,念及主角光环之存在,还是不得不道一句做人千万别惹他啊!

  可是就算是他在心中默默哀叹着,声音确是做不了假,洛冰河出剑时并不见太多的花哨,只是干脆利落的一剑连一剑,到最后勾勒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剑剑精准且有力,纱华铃的红绸根本就撕不开哪怕一个口,心里实在焦躁,一个闪身躲过一道剑光后,却直直对上了洛冰河刀锋一般寒气四溢的眸。

那眸中的冷意近乎毫不掩饰,锋锐如夏日里倏忽而过却可以生生撕裂天幕的惊雷闪电,纱华铃与之对视后身体近乎不自觉的颤了颤,心神一个恍惚间,感到一道剑气纵横肆虐呼啸而来,等到反应过来时,剑刃已经凉凉的抵住了她纤细的脖颈,再近哪怕一分就要刮破皮肉溢出血来

沈清秋见状道,“冰河,这一局,是你赢了。”

洛冰河这才收回剑来,看也不看纱华铃一眼,径直走到沈清秋身侧,收剑入鞘道,“弟子幸不辱命。”

沈清秋颔首道,“你做的很好。”而后看了看纱华铃,“看起来,好像两次比试我们苍穹都胜了,再切磋也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吧。”

纱华铃整了整身上的红纱衣,咬牙暗恨,最后强打精神道,“的确,此番是我族败了。”而后对身后的几人道,“还不快走!”

沈清秋道,“恕不远送。”

纱华铃率先离去,其他随从也都一个接一个的跟上,可是一位黑袍人却脚步拖沓,行到一半时猛的转身,笑容里带着阴暗的满足感,沈清秋见此顿觉不好,心中警铃大作,却来不及反应,电光火石之间黑袍人袖里一把暗箭直接破风而出!

正是射向一位苍穹派的普通弟子

那弟子感觉到了危险逼近,却还是缺乏些历练,整个人脸色都白了,事发突然谁也来不及去救援,就在他闭目等死之际,一道剑鸣神兵天降一般直接对上这道暗箭,两件事物相碰撞发出清越一声响,暗箭当时被斩做两节,再睁开眼睛时一袭白衣从天而降。

  柳清歌身侧灵流环绕,眉宇间是清冷的怒气,召回乘鸾脚踏山巅,冷喝道,“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跟本就不给纱华铃说话的机会,乘鸾再次飞起凌空而落,带起千万道虚幻剑雨如瀑,直接干脆利落把魔族一行人从天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纱华铃来不及动怒,随手遮了遮自己七零八落的纱衣,扬声道,“走!”

沈清秋看柳清歌这架势估计是真的动怒了,想想也是,估计是柳清歌在灵犀洞内刻意外放了几分灵力感知了一下周围的动静,感应到外界人声嘈杂似乎不对劲,却也只能慢慢把自己从深度冥想中解脱出来,结果一到场——就看见了一道暗箭

沈清秋忽的想起一件事,整个人心中大惊,也顾不得魔族,立刻去戳系统,问道,“系统系统,在吗?梦魔究竟啥时候出来?是今晚不?”

系统羞涩的叮了一声,道,【是的,猜测正确。】

沈清秋咬了咬下唇,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在今天说清楚了。

可是有些事情还不能说

是金乌西坠的时刻,远山处云霞蒸腾出足以燎原的热度与红意,群峰也披覆上惹人的暖金色,竹叶在风中摇摆,晕染开闲逸的诗情,沈清秋捧了一杯香雪酒,琥珀般的液体清透明净,在杯中层层叠叠的摇曳出醉人的光波。

沈清秋看向对面坐着还不明白状况的洛冰河,神情是少见的严肃,伸手也为洛冰河斟了一杯酒,酒液从酒壶中缓缓倾倒出来,把空气浸染成芳香

洛冰河忽然听到沈清秋问道,“冰河,你想不想知道为师前生为何要把你打入无间深渊?”

他霍然抬起头,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话题,眸中尽是掩饰不住的愕然,睫毛颤动

沈清秋自己先饮了一杯酒,而后看向他的眼睛,无比真诚且不带任何闪躲,吐息间唇齿处还带着酒香

  只听他缓缓道,“冰河,为师真的,从来就不在乎你是魔族。”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 (16)

  风竹幽幽小径曲回,沈清秋一身青衣,手摇折扇,正在清静峰内缓步前行,然而所谓缓步,却并不是为了赏景,只是单纯的百无聊赖而已,虽然真实的理由很让人无语,但是沈仙师表面功夫还是做的很足,最起码任谁看,这都是一个仙风道骨,清冷出尘的仙师。

  沈清秋其实是怀着赴死(划掉)的悲壮心情走向灵犀洞的。

  就在昨天晚上,他刚刚躺下来打算睡一觉养一养因为长期加班而疲累的精神,结果就立刻被系统尖锐的提示音吓了一个哆嗦,再也不困了

  【剧情预告,魔族攻山篇即将开始,请您做好准备。】

  沈清秋当时就怔...

  风竹幽幽小径曲回,沈清秋一身青衣,手摇折扇,正在清静峰内缓步前行,然而所谓缓步,却并不是为了赏景,只是单纯的百无聊赖而已,虽然真实的理由很让人无语,但是沈仙师表面功夫还是做的很足,最起码任谁看,这都是一个仙风道骨,清冷出尘的仙师。

  沈清秋其实是怀着赴死(划掉)的悲壮心情走向灵犀洞的。

  就在昨天晚上,他刚刚躺下来打算睡一觉养一养因为长期加班而疲累的精神,结果就立刻被系统尖锐的提示音吓了一个哆嗦,再也不困了

  【剧情预告,魔族攻山篇即将开始,请您做好准备。】

  沈清秋当时就怔住了,看了看身边的日历又看了看月亮,最后又连忙戳了戳系统,道,“喂,你确定是这个时间线吗?剥皮魔的任务还没出来呢魔族攻什么山!”

  【因世界线改变过多,导致部分小剧情与时间线出现数据丢失,无伤大雅,还请理解。】

  沈清秋想了想,最后也差不多有了一个猜测

  他目前的这个世界一切都被读档重来,而且主角线也出现了偏差,不,准确来讲是出现了很大的偏差才对,种马文男主从一开始就开始混耽美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惊悚?再加上他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另一个主角在,世界线早就已经乱成一团,那么丢失一些小剧情任务似乎也很正常

  沈清秋这样想着,却猛然间呼吸一滞

  他忽然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说,系统的数据可以丢失,那么,那么——

  是不是也说明这个系统并不是所谓万能的?他也是存在缺陷的?

  那么就索性再大胆一点,如果说系统并不是完美的——那么,自己能不能在某一天摆脱他?

  这个念头让他的思绪连同血液都沸腾了一会儿,如果自己能摆脱系统,那么就根本不会有所谓的无间深渊,更不会有什么以后说不定会再次出现的任务,很多事也不会是以前那样

  可是他想了想后又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太难了。

  系统这个东西有没有实体他都不知道,系统是怎样存在的自己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做才能摆脱系统他还是不知道

一问三不知说的就是自己

  沈清秋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是躺在了床上,打算养养精神,然后就打算去灵犀洞闭关,顺便等着柳清歌走火入魔(划掉),这时间线改的太快,早就来不及提前提醒岳清源在苍穹山做好布防了

  此刻,沈清秋默默的行走在路上,联想起上一世的那个无可解,还有接下来的梦魔线路里面自己做的噩梦,顿时觉得更疲劳了几分,幽灵一样的走进了灵犀洞

  灵犀洞内是一派寂静,外部的石壁在阳光下微微反射出清泠泠的光晕来,就像是冰块化开后,湖水不自觉的涌动开荡漾的水波,最后诱使春风留恋在这里所展现出的那种清透的美——没有记忆里上一世触目惊心的血迹与斑驳

  石壁很干净

  沈清秋驻足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其实重生也可以是一件好事,最起码……

  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隔壁的洞府传来一声巨响,大约是灵力暴击后的震荡声

  沈清秋立刻尽责的起身前往隔壁的洞府,做为重生人士,他当然明白这是什么事情——柳清歌这是又走火入魔了!

  讲真,他推开隔壁石门的时候还有些忐忑,上一次算是自己运气好,一掌拍在走火入魔的柳清歌身上要害之处,可是这次虽说自己因为根基原因,修为较前世高了不少,可是如果真刀真枪生死攸关对上走火入魔版本的柳聚聚——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继续想比较好

  深吸一口气之后,沈清秋推开了石门

  顿时一道破风声向他袭来,沈清秋早有预感立刻头一偏,轻轻巧巧躲过乘鸾的剑锋,随后就听见一声闷响,偏过头一看,只见乘鸾剑锋插入石壁,少说也有几寸的深度

  真是老天保佑……沈清秋吐了一口气,现在柳清歌身边没有凶器,怎么着这威胁度也下降不少!

  他这口气还没吐完,随即就迎面而来一道灵流,沈清秋立刻伸手把这股灵力打散,两股灵力对击,激荡起一片烟尘,石屑飞舞中,沈清秋手疾眼快一掌拍向柳清歌的胸前,随后他就听见了身体软绵绵坠地的声响。

  果然!按照经验办事就是高效率!

  他立刻围坐在地上,扶正柳清歌的身体,把一股股柔和的灵流推进他的经脉,一点一点梳理着柳清歌体内狂暴的灵气。

  不久后,柳清歌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转醒过来。

  沈清秋道 “柳师弟,你总算是醒了,现在你体内灵流运转还顺利吗?”

  柳清歌似乎有些茫然,环顾了一下四周后,似乎明白过来,“我这是走火入魔了?”

  沈清秋道,“不错,我也来闭关,凑巧遇到。”

  柳清歌颔首道,“既如此,多谢你了,我日后会注意。”

  沈清秋嗯了一声,最后想了想接下来剧情走向,还是道了一句,“柳师弟,这次闭关你不慎走火入魔,接下来还是小心些,多留神四周的动静为好。”

  嗯,这要是这次魔族攻山剧情出现微调,对手太强他搞不定找人也方便些……沈清秋默默想到

  柳清歌点了点头

  当沈清秋闭关结束,从灵犀洞内出来刚刚见到久违的阳光时,就见到一位慌张的弟子四处乱跑,那弟子见到他后眼睛顿时一亮,整个人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沈清秋眼前,喘气道,“不好了,沈师叔,大事不好!您总算出关了!魔族妖人混进了穹顶峰,打伤了不少师兄弟,还破坏了虹桥!”

  沈清秋对这段剧情早就已经熟悉,他拍拍这位弟子的肩算作安抚,随后道,“你是穹顶峰的吧,无需惊慌,立刻带我去就好。”

  他掂量着自己这一世的修为精进不少,所以说话底气也更足一些,挥挥手就走在前面,整个人一派云淡风轻。

  穹顶峰大殿前果然人声嘈杂,沈清秋下意识去找洛冰河的身影,最后果然在清静峰的那一堆人里面看到了他,只见他眉头紧锁,眸中颜色很是晦暗不明,在看到沈清秋后眼睛才亮了亮

  沈清秋对洛冰河的阴沉表示理解,毕竟——你上辈子的下属,另一个世界的无数老婆之一此刻在你面前如此嚣张,换成是谁都要郁闷一会儿

  沈清秋把目光从洛冰河身上收回,抬眼看向眼前众魔拥簇的纱华铃,手中折扇展开,朗声道 ,“在下清净峰峰主沈清秋,不知这位魔族的姑娘来我苍穹派究竟有何贵干,又为何打伤我门派诸多弟子?”

  四周的弟子看到沈清秋后顿时都松了一口气,就连和魔族对骂(划掉)的声音也上来了,只听明帆率先叫出来,“你这妖女!如今我师尊已经出关,看你还能如何嚣张!”

  眼前的纱华铃还是上一世的模样,红纱覆体妖娆妩媚,虽然只有十五六岁却也可以算是万种风情风姿绰约,她的身后有不少魔族,沈清秋粗略一看,只见给他印象颇为深刻的天锤和独臂都在,至于其他的他也早就忘了,所以也就不再多想

  纱华铃此次本就欺苍穹山长辈都不在场,可如今沈清秋出关,她自然也不敢太嚣张,款款对沈清秋施了一礼道,“原来这位就是名动天下的修雅剑沈前辈,此次是铃儿管教属下无方,实在是原本只是听闻苍穹山人才济济,是姑前来切磋,打伤贵派弟子实属无心,还望沈前辈谅解。”

  沈清秋手中折扇轻摆,道,“切磋,当然可以,只是姑娘的切磋方式未免太别出一格,沈某从未听说过切磋还要打碎虹桥,还要特意挑掌门以及诸位峰主不在的时候来切磋,如果这就是姑娘所谓的切磋的话,我苍穹派还真是禁受不起。”

  沈清秋眼角的余光瞥见许多受伤的弟子,心头更是生出了一股火气,道,“不过即是切磋,当然要有个切磋的样子,不知姑娘的身后的几位长老可比试完了,又可愿意和沈某也切磋一番?”

  仔细去听的话,任是谁都能听出这句话里的怒火与冷意

  他已经不再是当初刚刚穿越而来的沈清秋了,他历经过太多波澜起伏,在往昔许许多多的日子里,他早已经对这个宗门产生了难以割舍的羁绊,而他也早就不会像刚刚穿越过来一样给身边的人去贴配角或者龙套的标签,这里就是苍穹派,而他就是苍穹派的一份子,他眼角的余光扫看着四周的弟子,不再是当初的弟子A弟子B,他甚至可以叫出很多人的名字。

  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无论是不是有那三场比试,他都一定按耐不住心头这口气,所以这口气,是无论如何都要发作出来的。

  纱华铃听后也点点头,心头泛出几分喜色,毕竟如果就这么被沈清秋几句话给撵走实在有失颜面,而今沈清秋主动送上了比试的机会,她又何苦不接?

  纱华铃掩面而笑,随即退在一边,亮出身后的几位长老,曼声道,“这就是此番我族几位长老,不知沈仙师想和谁较量一番高下?”

  沈清秋面无表情,折扇收拢,缓缓道,“既然是切磋,当然是要全部比过。”他随即用收拢的扇子点了点几个,“先是那个一只手的,不过我不打算欺负他只有一只手,所以他和那个带锤子的一起和我比试,算作二打一,不知姑娘可有意见?”

  纱华铃先是听沈清秋要和所有长老比试一番本就惊讶,这次又听见沈清秋主动提出二打一更是以为他在托大,心头暗喜,立刻答道,“可以,既然是沈前辈提出的当然可以!”

  四周弟子眉头皱了皱,只觉得此女未免便宜占的太过,又不由得为沈清秋担心起来

  眼前沈清秋八风不动,背后修雅剑身轻颤仿佛即将出鞘,站姿笔挺目光冷淡,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冷意与怒火,就像是凛冬里锋芒毕露的寒冰,在阳光下反射出寒意逼人的光线来

  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里,洛冰河眼见这样冷意逼人的沈清秋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头有些黯然的微微低了下去。

  沈清秋拔剑出鞘,灵流灌入,修雅剑身立刻迸射出雪亮的光芒,四周似有风被灵流掀起,偶尔撩动开沈清秋额角几缕碎发

  他缓缓提起剑身,眉毛一挑,冷声道,“请吧,二位。”

  四周弟子被阳光晃的眨了眨眼睛,而再睁开眼睛时,就首先听到一阵刀兵相撞的尖锐声响,随后就是耀眼的灵流迸射而出。眯着眼睛只能见沈清秋横剑在身前,硬生生抵御住独臂长老的鬼头刀分毫不退,剑身与刀锋相接处火花四溅,再想细看时 沈清秋身后忽的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有眼尖的弟子离开下意识的叫喊道,“沈师伯,小心身后!”

  眼看天锤长老的锤子在他身后落下,沈清秋却只是唇角掀起一抹微笑

  而也就是就在那个弟子叫喊出声的同时,他也不再和独臂长老多客气,只听修雅一声鸣颤,沈清秋手中多加了几分灵力一并灌入,长剑顿时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直接削断了鬼头刀将其断为两截,剑锋处顺带划出一道璀璨的灵光,激荡开热浪万千,那一道灼热的灵流当场将独臂长老直接掀翻在地

  独臂长老的衣服被沈清秋猛然迸射出的剑气撕碎成了条片状,身体也被剑锋所附着的灵术灼伤,张口欲说话,却发觉喉头有股腥甜液体不受控制的涌出,最后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他动了动身体想站起来,却发现动不了,随即就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灼热的暗劲四处游走,想来是沈清秋在这道剑气里掺杂了另外一种灵诀

  在他的目光中,修雅已经脱离了沈清秋的手,在空中直接掉头甩出一道优美的弧,剑尖处清晰可见灵流涌动,在锥子即将砸在沈清秋身上时稳稳对上锤子上的尖刺,随后修雅剑身迸射出更夺目的光芒,纷飞出数道虚幻剑影,电光火石之间直接刺入天锤长老的后背与两肩,剑影带着的力道直接将天锤长老打落地面,然剑影不散,有两道还是插在他的双肩处,另一道从他的后背中抽出,最后稳稳调转方向下坠,凉凉的抵住他的咽喉。

  空旷的场地里,沈清秋折扇款摆,不慌不忙回头,伸出手拿走了修雅剑身上即将坠地的锤子,不见他如何用力,弹指挥出一道灵气,直接削平了锤子上的尖刺,最后他笑容清雅道,“这件东西上面的刺里全是毒,我觉得,这个样子对大家都有好处。”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被捅出几个血窟窿的天锤,神情似乎很是惊讶,立刻对纱华铃道,“对不起了这位姑娘,沈某本想与这位长老切磋一二,却不小心误伤了二位长老,实在是抱歉万分,毕竟——我们这是在切磋,误伤这种事还是不妥当的,绝非沈某本意。”

  他四周望了望,“下一个是谁打算和我切磋切磋?”

  诸位弟子与纱华铃看了看还悬在天锤喉咙间与插在他两肩处的剑影,又看了看现在还站不起来的独臂长老,整个场地都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 (15)

  沈清秋近日里很是有些郁闷

  自从他与洛冰河互相揭开了对方的马甲后,很多事情的走势就变的如同那脱缰的野马一般不可控制了,他丝毫不怀疑,如果按照现在的这个情况,若非洛冰河实在小了几岁的话,春山恨的小本子一定又将红红火火的连载开来,这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大动作,就是洛冰河太……

  首先

  在他那次和洛冰河在外边胡闹了一天后,归来时正值星光漫天银河暗涌的时分,月光穿过竹林,在小径上投下斑驳的暗影,一片虫鸣声声里,沈清秋敛了自己与洛冰河的气息,是故并没有打扰到别人,回到竹舍后,走了一天的腿有点微微的酸痛,沈清秋...

  沈清秋近日里很是有些郁闷

  自从他与洛冰河互相揭开了对方的马甲后,很多事情的走势就变的如同那脱缰的野马一般不可控制了,他丝毫不怀疑,如果按照现在的这个情况,若非洛冰河实在小了几岁的话,春山恨的小本子一定又将红红火火的连载开来,这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大动作,就是洛冰河太……

  首先

  在他那次和洛冰河在外边胡闹了一天后,归来时正值星光漫天银河暗涌的时分,月光穿过竹林,在小径上投下斑驳的暗影,一片虫鸣声声里,沈清秋敛了自己与洛冰河的气息,是故并没有打扰到别人,回到竹舍后,走了一天的腿有点微微的酸痛,沈清秋不做他想,直接坐在了竹舍的塌上,挥挥折扇对洛冰河道,“你先去洗个澡,之后就去睡觉吧,明天还有早课。”

  “……”

  “怎么了?”

  “没怎么……”

  沈清秋有点疑惑的抬头去看洛冰河

  却只见洛冰河抬起头,脸上有点泛起羞怯的桃红,两双眼睛里仿佛盛满星光熠熠,很是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沈清秋∶……

  他抚了抚额,把折扇随手扣在身边的茶几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道了句,“你先去洗个澡,之后就过来和为师一起睡吧。”

  洛冰河的眼睛顿时亮了亮,可是还是杵在地上不肯走

  沈清秋奇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洛冰河扭捏道,“师尊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沈清秋刚喝进去的白开水顿时喷了出来,整个人有点被呛到了,最后不可置信道“你现在才几岁!”

  他一提起年龄这个问题洛冰河似乎更是委屈了,道,“所以弟子分明什么都做不了……”

  你还打算做点什么是不是!

  沈清秋最后被他这软乎里掺杂着委屈的声线打败了,再想起洛冰河这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顿时更觉得心疼,微微俯下腰,摸了摸他的头,道,“好,一起就一起。”

  最后,似乎是被洛冰河还带着幽怨委屈的眼神逗乐了,整个人有点飘,轻轻吻上了洛冰河的唇瓣,有些忍俊不禁道,“其实也不能算什么都干不了,你看是不是?”

  而从此以后,洛冰河就再也不会在他面前暗讨亲近了,因为他已经开始改明的了

  日复一日光明正大的腻歪在沈清秋身边,一到没人的时候就扒在他身上要亲亲抱抱,这种事也就算了,可是就连寻常弟子前来汇报任务或者求解课业时,若是时间长了都要被他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剜两下,眼神里很是有几分阴冷的意味

  而就在今天上午,柳清歌应邀来到清静峰,结果一进山门,就看到一个白团子在眼前一晃,然后就直接撞进了身边沈清秋的怀里,先是软软的叫了沈清秋一声师尊,把自己往沈清秋怀里埋了埋,而后才颇为不情愿道,“柳师叔。”

  柳清歌发誓他在这个兔崽子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

  柳清歌实在是控制不住的瞪大了眼睛,道,“你就这么管教你自己的徒弟?”

  沈清秋把洛冰河拎到一边,干咳了一声,道,“让师弟见笑了。”

  与之同时传入柳清歌耳朵里面的,还有洛冰河未加掩饰的一声“哼”

  面对此情此景,沈清秋发自肺腑的又咳了一声

  柳清歌的脸色似乎黑了一些

  春去秋来,光阴似箭,在师徒二人都不知不觉的腻歪中,又是几年悄然弹指过,眼看着,洛冰河就要过十四岁的生辰了

  生辰前夕,沈清秋静默的看着日复一日迫近的无间深渊主线,身体绷得有些紧

  静默许久后,整个人却似乎忽然间放松了下来,呼吸的频率也变的了轻松不少,最后竟然是微微的笑了

  窗外清风蝉鸣,天阶月色凉如水

  洛冰河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忽然间进来,然后抱住了他的腰,拉长了声音叫了一声,“师尊~”

  沈清秋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顶,神情看不出分毫变化,罕见的主动去亲了亲他

  他的声音还是清冷,沉静,却好像是有一汪温柔的碧水在里面涌动

  洛冰河听见他道,“冰河,早点睡吧。”

  这句话实在是太过日常,也太过平凡,所以洛冰河也没有做多余的想法,欢欢喜喜又讨了几个亲吻就拉着沈清秋去睡觉了

  他并没有发现这道声音与寻常相比太过温柔了,温柔到过分,温柔到好像可以把人溺死在里面

  还有温柔背后悄悄隐藏着的——决意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 (14)

  第十四折【注定覆风波】

  湖面上的船只因为浸染了水汽的缘故而格外清凉,顺流摆动之间偶尔会遇到藕花斜出,荷叶起伏,远处的岸边还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派喧嚣,湖面上却只能听闻风动清荷露珠震颤的声响,一片绿水逶迤的风光中,沈清秋抱了洛冰河很久很久,只觉得嗓子有点干涩

  如果说......如果说......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太久太久了,从当年那个秋府的小孩一路走到清净峰峰主的位置,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段太漫长的光阴,漫长到足够让他看过太多的冬去春来花开花谢,悲欢离合月圆月缺,可是却忽然间有人告诉他,在这...

  第十四折【注定覆风波】

  湖面上的船只因为浸染了水汽的缘故而格外清凉,顺流摆动之间偶尔会遇到藕花斜出,荷叶起伏,远处的岸边还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一派喧嚣,湖面上却只能听闻风动清荷露珠震颤的声响,一片绿水逶迤的风光中,沈清秋抱了洛冰河很久很久,只觉得嗓子有点干涩

  如果说......如果说......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太久太久了,从当年那个秋府的小孩一路走到清净峰峰主的位置,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段太漫长的光阴,漫长到足够让他看过太多的冬去春来花开花谢,悲欢离合月圆月缺,可是却忽然间有人告诉他,在这么漫长的时光里,洛冰河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当初的五年空待,因为那个五年里,无论如何都有着虽然渺茫的希望与对现实真实的触感,更何况,五年固然漫长,可是跟这一次相比还是太短暂了

  已经十多年了,洛冰河什么都没有

  他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跟他说话,他看不到鸟语花香姹紫嫣红,感受不到风吹竹林飒然生响,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除了苍白就是苍白,跌跌撞撞找了沈清秋许久许久,可是什么都没找到。

  绝望吗?孤寂吗?

  只是他一个人,一个人在那里

  那么这么漫长的岁月,又是怎样过来的呢?

  沈清秋从来对这个系统没什么好感

  它会为了一个所谓被改写的剧情线选择把他们的一切再次读档重来,它要给他一堆的任务让他完成,它会让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说白了,他与洛冰河之间的一切,永远都是受系统摆布的。

  何况此刻,他们谁不是书中之人呢?

  如果能没有系统.....如果能没有系统......

  沈清秋抱着他,听着他那些迟来了的的哭声只觉得心酸,还有就是满溢的心疼,他抱着他,说不出别的话,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道,“为师在,我在。”
   
   他实在想不出还能说什么话来安慰他,只是一次一次的告诉他,别害怕,我在

  我绝对,绝对不会再扔下你了。

  过了许久,洛冰河才将将止住了哭泣,抬起头去看他,却还是不肯从沈清秋怀里出来

  他的眼睛哭的有点肿,沈清秋拿着手帕把他脸上擦了擦,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么这么说来,你从清净峰那一晚就已经到这个世界来了?”

  洛冰河点了点头,声音还是有些翁,想了想,问道,“那......师尊......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沈清秋呼吸一乱,想要开口说话却好像被哽住,最后模模糊糊的道了一句,“大概是书中所记,前世今生,时间乱流?”

  沈清秋忽然间感觉心里更疼了,几乎压抑到让人无法呼吸

  知道的,其实我都知道的  

  可是要怎样去告诉你呢?

  告诉你有关于我,有关于这个本质上就是一本书的世界,有关于你就是书中之人,有关于系统,还有关于当年无间深渊的真相

  他其实刚才险些就要说出口的,他明明就要说出口的

  可却还是闭上了嘴,胡乱编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就算他隐隐都有一个预感,真相已经掩埋不了多久了

  我究竟该怎么跟你说明呢?

  他摸着洛冰河的头,沉默了许久,最后道,“午时了,先去吃个饭吧,然后回清静峰。”

  先回去吃个饭吧。

  无论如何,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

  毕竟,现在离无间深渊还有太远太远的日子,还没有必要去破坏本就脆如蝉翼的幸福

  拉着洛冰河从船上离开后,沈清秋戳了一下系统任务面板,最顶层的几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

  【主线任务:无间深渊】

  【该项目属必须完成项目,一旦任务失败,将遣送您回原世界】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眼前的高配版系统已经不存在什么扣除爽度数值的问题,所以也就意味着这个任务只能完成,但他还是有点不死心,问了一句,“你这个高配版就没有什么特殊功能?和原来的就不能有点进步改良啥的?”

  系统凌空打出一排省略号,沈清秋见后也只能叹了一口气

  可是随即空中又出现了一行字

  【您可替代洛冰河完成此项任务,you can you up,加油吧!】

  沈清秋的呼吸顿时一滞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 (13)

  第十三折【谁知君心碎】

  湖畔之上有微风拂过脸颊,可以听清楚荷叶上的露珠滑落的声响,接天莲叶无穷碧之中,洛冰河的食指颤抖的贴上了沈清秋的唇瓣

  沈清秋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躲开,嘴里面喝了一声道,“洛冰河你干什么!”

  洛冰河的神色不是很分明,此刻正低垂着头,最后声线也有些颤抖,“弟子.......刚才看见师尊嘴边有吃栗子剩下的粉......就.....”

  沈清秋愈听愈奇,但是此刻心底的某一个猜测被无限的放大,他用手挑起洛冰河的下巴,一双眼睛直直的的洛冰河对视,不肯...

  第十三折【谁知君心碎】

  湖畔之上有微风拂过脸颊,可以听清楚荷叶上的露珠滑落的声响,接天莲叶无穷碧之中,洛冰河的食指颤抖的贴上了沈清秋的唇瓣

  沈清秋整个人都震了一下,下意识的往后躲开,嘴里面喝了一声道,“洛冰河你干什么!”

  洛冰河的神色不是很分明,此刻正低垂着头,最后声线也有些颤抖,“弟子.......刚才看见师尊嘴边有吃栗子剩下的粉......就.....”

  沈清秋愈听愈奇,但是此刻心底的某一个猜测被无限的放大,他用手挑起洛冰河的下巴,一双眼睛直直的的洛冰河对视,不肯给他一点逃避的机会

  沈清秋缓缓道,“苏夕颜,天琅君。”

  洛冰河的呼吸一滞,眼神颤了颤,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沈清秋接着道,“漠北君,纱华铃,还有......”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洛冰河就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神情里很是委屈,眼睛里这次是真的没有泪光,不过眼角却红了,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一样,他的声音里面满是患得患失的期待还有着几许让人不易察觉的疼痛,声音有些哑,道,“师尊?”

  虽说他的这句话没有什么太大的前世的信息量,但是却足以让沈清秋此刻认定,这个人也是前世的

  其实破绽还是有的

  从给他做饭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他的口味,眼睛里的眼泪可以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洒还能收放自如,在他面前小媳妇一样的勤勤恳恳,与他过分的心有灵犀,粘着人的时候就是赶都赶不走,出门时仿佛早就对清静峰的一切设施烂熟于心......

  之前不是没有过怀疑,但是却被自己“不可能的吧”这种想法把怀疑深深压下,直到那一天再次看见了那让人眼熟的泪花花时,怀疑才再次占据上风。

  他猛然间想起,如果说在目前的这个世界上,他勉强占据着主角的位置,就是因为前世的缘故

  因为因为前世的谁呢?自然是和洛冰河的感情线

  那么洛冰河这一世也必然是被系统官方认证的主角,随之穿越过来,似乎也是一件可以让人接受的事情

  于是他实在忍不住翻来覆去的想洛冰河不对劲的地方,实在按捺不住,这才在茶馆里问出了那几个字,心魔与前世

  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继续深想,洛冰河整个人都已经扑在了他的怀里,这次则是整个人都在真切的痛哭失声

  “我找不到你......我在一个奇奇怪怪的世界里呆了好久,只有我一个人,其余什么都没有.....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你......”

  他此刻的表情实在太过委屈,哭的又太大声,眼泪打湿了沈清秋的衣襟却还在流泪,沈清秋没有推开他,把他抱的更紧了些,柔声问道,“怎么了?发生过什么事吗?”

  洛冰河的声音抽抽噎噎的,整个人都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在颤抖,过了好一会才能开口说话,道,“那天在幻花宫的时候师尊忽然晕了过去,我过去看,结果我的意识也飘飘忽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里......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我一个,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你.....直到那一天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在清静峰了.....”

  他在一片陌生的空白里找了他好久好久,可是却发现不了哪怕一片熟悉的衣襟和一抹记忆里温柔的笑,先是震惊,后来是愤怒,到最后则是发现自己出不去时的恐慌,漫长的等待中孤零零找了他好久,演变成了近乎绝望到刻骨的思念,一刀一刀剜下他本就残缺的心

  沈清秋自穿越而来在这个世界停留了多久,洛冰河就在那个空间里等了多久,直到沈清秋与洛冰河相遇的刹那,他才似有感应

  再睁开眼睛时,他终于回到了清静峰,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却还是稚嫩的孩子,整个人都如遭雷击,心绪久久平定不下来

  贯通了他与沈清秋这一世的记忆之后整个人有悲有喜,可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重头再来,重头再来

  你的师尊此刻只会是你高高在上的师尊,还不是你的任何人

  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夜星疏月朗,窗外虫声阵阵,时有鸟声啼鸣,他的双眼处泪痕渐渐干了,空洞的对着窗外的竹影婆娑看了一夜

  他想见他,很想见他

  再见不到就要疯了

  于是,在那个朝霞染云,露珠低垂的清晨,他明知道逾越却还是抱了他,最后用理智把自己从他身上撕了下来,然后垂下头

  他明白他要等待,并且等待还未必会有结果

  他听到心魔与前世时整个人都在呆怔,虽说沈清秋都巧妙的把这些词语掩饰起来,但是那一刻他心底的思念与期待终于像杂草一样疯长,压不掉,斩不断,春风吹又生

  最后,他竟然大着胆子,把手指贴上了沈清秋的唇——

  而此刻他终于能紧紧的抱着沈清秋,把他这些年撕心裂肺的绝望与痛苦一并哭出来,他能感到沈清秋在摩挲着他的后背,自己的脖颈处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灼烫过

  他知道那是沈清秋的眼泪,温热滚烫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 (12)

  第十二折【相识旧风光】

  清晨下的小镇周身俱是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雾气,阳光在晴空里沉迷留恋,弥散开淡金色的光晕,空气微微有些寒凉,里面还揉杂了瓜果香和麦芽糖的甜味。往来之人络绎不绝,一片喧闹的人声中沈清秋牵着洛冰河的手,于人流中缓步前行。

  许是这个年龄段的身高长的要更快一些,洛冰河的个头已经拔高了一截,纤长浓密的睫毛给眼际增添了一片细碎的阴影,肤色白皙神情可爱,身穿清净峰的校服后更显出几分文雅的气质,手还软软的,捏起来实在是让人想再捏一下

  一联想到洛冰河目前这个小包子长相维持不了几年,沈清秋总是要花很大...

  第十二折【相识旧风光】

  清晨下的小镇周身俱是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雾气,阳光在晴空里沉迷留恋,弥散开淡金色的光晕,空气微微有些寒凉,里面还揉杂了瓜果香和麦芽糖的甜味。往来之人络绎不绝,一片喧闹的人声中沈清秋牵着洛冰河的手,于人流中缓步前行。

  许是这个年龄段的身高长的要更快一些,洛冰河的个头已经拔高了一截,纤长浓密的睫毛给眼际增添了一片细碎的阴影,肤色白皙神情可爱,身穿清净峰的校服后更显出几分文雅的气质,手还软软的,捏起来实在是让人想再捏一下

  一联想到洛冰河目前这个小包子长相维持不了几年,沈清秋总是要花很大力气压制住自己内心想把这个小包子揉揉捏捏的冲动

  “冰河,有想吃的吗?栗子?米花糖?玉米?什锦果脯?”沈清秋把自己能看到的都说了一遍,又补充道“或者再看看?”

  洛冰河道,“那师尊想吃什么?”

  沈清秋不禁莞尔,道,“你不用问我,为师找个茶馆喝杯茶就行了,你只管说你想吃什么就好。”

  洛冰河“哦”了一声,最后指了指附近的摊子道,“糖烤栗子。”

  沈清秋用指节敲了敲洛冰河的脑袋瓜,向小贩要了一口袋栗子,由洛冰河拎着,最后在茶馆找了个座位让他慢慢吃

  新出炉的糖烤栗子还有些烫手,剥开栗子壳后立刻就有甜香气涌出,在空气里翻出白色的热浪,洛冰河把剥好的栗子递给他,沈清秋伸手接过,道了一声多谢。

  在茶博士给二人添上一壶湘波绿之后,沈清秋无意识的用指尖转动着磨砂的茶杯,眼角下垂,神情有些恍惚。

  洛冰河剥栗子的手停了停,道,“师尊可是有心事?”

  沈清秋听后这才回过神,道了一声没什么,不过望向洛冰河的目光越发复杂

  思绪转了三转再外加一个半圈后,这才开口问道,“冰河,你近日,在苍穹山修行的如何?住的可习惯?”

  洛冰河立刻点头,道,“习惯,师兄师姐人都很好的,修行上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阻碍。”

  沈清秋微笑的点点头,目光直直看向洛冰河的眼睛,沉吟了一会儿后忽然道,“冰河,你知道心魔吗?”

  洛冰河的眼神颤了颤

  这一颤,就被沈清秋看到了

  他又接着道,“修行之人,最忌心魔,若是心中心魔不除,走火入魔的风险就会大大增加。”

  洛冰河似是松了一口气,而后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沈清秋面色不显诧异,心中的某个早已萌芽的猜测却越发壮大,最后实在是压不住这翻江倒海的心绪,匆匆喝了一口茶

  茶杯放下后,沈清秋和洛冰河继续说了些有的没的,最后状似不经意的道了一句,“冰河,你可相信人有前世今生?”

  洛冰河的神情似乎飘忽了一下,道,“既然人都这么说,或许是有的,只是也没有人记得自己是否转世,所以也很难说。”

  听不出问题的一个回答

  沈清秋在心中叹了口气,道,“你接着吃,待会儿为师陪你去附近湖畔单独转转。”

  洛冰河点了点头

  湖畔四周有微风吹过,荷叶低垂之际露珠滚动,粉嫩的荷花依偎着碧水清风,向着阳光舒展开动人的花瓣,时有游鲤来去,一派旖旎风光

  沈清秋要了一条船,带着洛冰河在藕花深处泛舟,水面上很是清凉,消减了不少阳光里的热气,沈清秋没管船只来去的方向,任凭一汪水波推着船只西东来去。

  沈清秋刚要转过头去和洛冰河说点话,却只觉唇角一麻,洛冰河有些颤抖的手指直接贴了上来。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 (11)

  第十一折【难捱相思苦】

  众所周知,苍穹山上有一个清净峰

  这是一个以文艺青年作为著名土特产的好地方

  这个地方和身兼苍穹山拆迁办的百战峰简直浑然就是两个画风,在提及两峰特色的时候就好比是日系美型人物与暴走漫画主角相遇一般,实在是差距太大清奇无比

  微风送暖,竹影参差,空气里较平常多了几分寂静的味道,长夏蝉鸣声声不歇,有些闷热的环境里能嗅到潮湿的墨水香

  沈清秋坐在高台上,抿了抿嘴里的酸梅汤,笑而不语的看着在台下或奋笔疾书或敏思苦想的弟子们,算了算时间...

  第十一折【难捱相思苦】

  众所周知,苍穹山上有一个清净峰

  这是一个以文艺青年作为著名土特产的好地方

  这个地方和身兼苍穹山拆迁办的百战峰简直浑然就是两个画风,在提及两峰特色的时候就好比是日系美型人物与暴走漫画主角相遇一般,实在是差距太大清奇无比

  微风送暖,竹影参差,空气里较平常多了几分寂静的味道,长夏蝉鸣声声不歇,有些闷热的环境里能嗅到潮湿的墨水香

  沈清秋坐在高台上,抿了抿嘴里的酸梅汤,笑而不语的看着在台下或奋笔疾书或敏思苦想的弟子们,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就拍了拍手,“好啦,把自己的答案交上来吧。”

  在一片哀叹声中沈清秋面色不变,随即就有执事弟子上前收走了诸位弟子眼前的纸张,洛冰河几乎年纪最小,却在收卷的时候对沈清秋有点调皮的眨了眨眼

  沈清秋握着杯子的手顿时抖了一抖,险些把酸梅汤撒出来

  怎么总感觉不太对劲?

  不过也没时间去仔细考虑了,沈清秋悬起手中的狼毫,在诸位弟子胆战心惊的目光里朱色的墨迹毫不客气的打下一道一道斜杠,可是在全部批阅完后,沈清秋自己都颇感意外的宣布了结果

  “你们这次考核中,最优秀的是——洛冰河。”

  话音刚落,下面的讨论声顿时一浪高过一浪,在一片人声中,洛冰河依然坐的恭恭敬敬,看着台上的沈清秋,眼神里面是恰到好处的喜悦,那表情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我去你竟然背着为师去刻苦用功!

  沈清秋对于下面弟子的议论并没有在意,毕竟就连他自己的内心都已经被一片【卧槽】刷屏

  所以,男主果然不愧是男主!

  这个情节要是放在某点文里面绝对要被冠以一个【技惊四座】的标题并且成为主角走上人生巅峰的第一个小成就!从此什么软萌可耐的班花妹子或者冷若冰霜的学姐都会对主角产生好奇,在经历了一系列波折之后,推倒也就成为了无比顺理成章的事情 ,最后就连他的敌人都要慨叹——

  “恐怖如斯.......”

  沈清秋下意识的把自己内心的吐槽说了出来,反应过来后险险收住了口,轻轻咳了一声,道,“既然已经考完了,那么今天就散了吧,各自休息一下,不过这次没有及格的人要留下,我有话要讲。”

  在结束了这一场例行的测验,挥手让最后一个弟子出去时已近黄昏,天边已经落日熔金,流云半抹,温暖的阳光从敞开的窗户外柔和的的倾泻进来,金乌西坠,给屋子里面的每一本书每一张纸都镀上了暖橘色,时而还有清风徐来,撩乱人额前的发

  沈清秋靠在椅子上咸鱼了一会儿,而后就懒洋洋地起身打算回竹舍换个环境去咸鱼。

  毕竟批卷子教育学生也是很累的一项工作好嘛!

  最重要的还有,苍穹山竟然还不给加班费!

  沈清秋面色风轻云淡,内心已经吐槽了不止一次苍穹山的工资待遇,怀着满腔黑线伸手推开门,结果就对上了门前小包子的看过来视线

  沈清秋“......冰河,你怎么还没走?你不用过来的其实。”

  洛冰河站在他身前,抬起头,眼神里好像乘了一汪碧水,委屈道,“师尊,你就不好奇为什么弟子能过关吗?”

  虽说为师也很意外,但这还能为啥?

  当然因为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呗!毕竟男主光环之下主角要是不是第一名那可是要被读者一口盐汽水喷死的!

  但是还是要给孩子一点面子,于是沈清秋俯下身,用有些冰凉的手背贴了贴洛冰河被晒的有些烫的额头和脸颊,道,“那冰河就告诉为师,究竟是为什么呢?”

  洛冰河眼睛里的水光还没有收起来,继续委屈,“那是弟子一心想要考出好成绩让师尊高兴啊......可是师尊好像并不在意弟子为什么可以考的比往常要好......”

  怎么好像有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啊......

  就算沈清秋感觉自己没干啥,但也被他的这种无声控诉的语气打败了,摸了摸他的头,万般无奈道“好啦,是为师的疏忽,要不这样,为师答应你一个要求好不好?”

  洛冰河眼睛里的几分水光顿时消散不见,拉住沈清秋的一只胳膊晃了晃,道,“那......师尊,明天带弟子下山去好不好,我们两个人去外面小镇上玩一天行吗?”

  沈清秋琢磨着莫非是这个孩子真的在山上被憋太久了?不过也不是什么难事,于是温柔道,“好啊,明天为师就和你一起下山去玩。”随后他又补充道,“不可以耽误功课,以后要补回来。”

  洛冰河依然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神情愉悦笑容明媚道“嗯!”

  沈清秋默默的看着他这收放自如的泪花花,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 (10)

  第十折【书香似当年】

   有一句很老套的名言,名言内容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对于沈清秋而言,究竟书籍是不是进步的阶梯的事情先放一放,教小孩看书的第一感受就是累。

  还TM是教洛冰河这样的熊孩子读书!

  倒不是说洛冰河不聪明,而是这孩子太太太能腻歪了!

  修竹环绕,清风徐来,清静峰的竹舍一贯是清幽且雅致的,里面萦绕这淡淡的檀香味,窗户打开的时候还能嗅到扑面而来的山风里清新的花草香,光阴温柔,从不折损这满山翠意半分,此处委实算得上是一等一的...

  第十折【书香似当年】

   有一句很老套的名言,名言内容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对于沈清秋而言,究竟书籍是不是进步的阶梯的事情先放一放,教小孩看书的第一感受就是累。

  还TM是教洛冰河这样的熊孩子读书!

  倒不是说洛冰河不聪明,而是这孩子太太太能腻歪了!

  修竹环绕,清风徐来,清静峰的竹舍一贯是清幽且雅致的,里面萦绕这淡淡的檀香味,窗户打开的时候还能嗅到扑面而来的山风里清新的花草香,光阴温柔,从不折损这满山翠意半分,此处委实算得上是一等一的恬静祥和之所

 而这样的地方,当然也是一个不错的教学场地。

  沈清秋在竹舍内手执狼毫,正在认认真真的往一张一张宣纸上给洛冰河写字帖,笔下是清隽的楷书,结构严谨且工整。阳光透过窗户懒洋洋的洒在他的身上,描摹着暖玉一样的脸庞

  洛冰河坐在另一张小几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诗词集,书页翻动间,偶尔会偷偷在光影中去窥沈清秋的侧脸

  却又害怕看久了被发现,看一会儿就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沈清秋对此浑然不觉,一会功夫后就放下了笔,吹了吹上面的墨迹,侧过身招呼道“冰河,过来,练你今天的字。”

  洛冰河的眼睛顿时亮了亮,然后立刻就欢欢喜喜的过来,口里很是恭敬,道,“有劳师尊了。”

  沈清秋对于他的这种欢喜很是不解

  正常而言孩子难道不是不是最害怕练字这种枯燥的事情嘛!尤其还是在他这个老师的眼皮子底下!

  莫非是因为这就是好学生,所以无畏风雨不害怕老师?

  不愧是男主!当真是上进!让人仰望!

  沈清秋被洛冰河敢于赴死(……)的这种实在是让人高山仰止的觉悟深深折服了,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给他搬了一个安定峰定制的高板凳,好让他能坐在那里在他这张桌子上写字。

  沈清秋内心吐槽着可是面色分毫不改,依旧是那一副清冷沉静的样子,待洛冰河坐正后,他就像往常一样把住洛冰河的右手,开始按照惯例手把手的教他写字。

  洛冰河的眼睛在沈清秋把住他的手时亮了亮,而后又恰到好处的隐藏了来

  其实最开始,沈清秋教洛冰河写字并没有这么手把手的教,只是洛冰河的字实在是七扭八歪,后来洛冰河眼泪汪汪的提了一句,“师尊,弟子实在是愚钝,还是请师尊手把手教我一会怎么运笔好不好……”

  沈清秋发现,诶,你别说,这似乎是一个可行的方案啊!

  在实行这个方案后,洛冰河的书法水平的确是进步了,就是这进步速度有点慢,但是毕竟慢也是进步不是?所以沈清秋还是把这个方案坚持了下来

  他琢磨着这可真是把孩子惯的啊,想当年洛冰河在清静峰遭受欺凌的时候还能读书万卷笔下生风,还不是因为逆境刻苦的缘故,现在倒是有老师认真教他了!可是他却进步不那么快了!

  可是那能怎么样?毕竟洛冰河还小,从小到大也没有啥正经老师,何苦为难孩子?努力了不也就得了!所以沈清秋也没着急

  明帆等则在窗户外含着泪咬手绢——实在没看出来!这个小子一过来之后竟然就独得师尊恩宠!而且还和师尊那么亲密!

  还有没有天理!

  洛冰河的神情很认真,似乎正在认真感受着沈清秋悬腕的方式,横竖间的结构掌握,还有落笔时如何让笔锋挑起一道完美的弧……

  沈清秋带他走过一边后就放手让他自己练习,最后评价道,“不错,有进步,只是以后还要多多努力,持之以恒。”

  洛冰河听到肯定后脸上顿时就是春暖花开阳光明媚,点了点头道,“嗯!那……师尊,我这就去做午饭啦?”

  沈清秋无语道,“去吧去吧,不必太麻烦。”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做饭果然是他和洛冰河之间逃不开的话题。

  洛冰河此刻还在和油盐酱醋做着长期的艰苦奋斗,沈清秋看着眼前的纸张,思绪却有点恍然

  和洛冰河相处的时候偶尔会有一种奇特的感觉,就好像他很了解自己,就好像有时候心有灵犀。

  实在是……很难忽略,又很难把这件事归结于孩子的早熟

  他又看了看洛冰河这稚嫩的字迹,最后把这件事放了下来,管什么呢?毕竟还来日方长

  洛冰河还没几岁不是吗?

  午饭过后,洛冰河怀抱着那本大厚本诗词集,对着沈清秋羞涩道,“师尊……弟子……”

  几日的教学过后,沈清秋闭着眼睛都知道洛冰河要说什么,毫不客气打断了他的话,“究竟是哪里不明白?或者是哪个字不认识?”

  洛冰河把那本书摊开,打到今天新看的部分,之间上面寥寥几处朱笔勾画,沈清秋心中大慰

  只听洛冰河道,“今天的部分是辛弃疾的诗,用典太多……除了勾画的地方都不懂……”

  沈清秋:……

  然后就在日复一日的过程中,洛冰河即将迎来他人生中的两大测验

  众所周知,考试,是一个无论在任何世界里面学生都逃不出的话题

  而洛冰河即将要面对的,就是清净峰峰内的文试与剑比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小番外【新衣】

   怀念一下白花冰

   话说那日沈清秋在酒楼里决意带洛冰河回苍穹山后就立刻发觉了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必须要给目前的洛冰河买一身还过得去的衣服。

  好吧,其实这个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毕竟他有钱。

  可既然都这么有钱了那总不能让这个孩子像上一辈子一样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完成他在清静峰的第一次亮相吧!

  联想起前世那个在深坑里吭哧吭哧低头挖土的小包子,沈清秋表示萌是萌,可是看见后也的确,实在是让他有点心疼。

  那些心疼撕撕拉拉牵扯着自己的回忆,于不经意间在心里若有若无的打下...

   怀念一下白花冰

   话说那日沈清秋在酒楼里决意带洛冰河回苍穹山后就立刻发觉了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必须要给目前的洛冰河买一身还过得去的衣服。

  好吧,其实这个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毕竟他有钱。

  可既然都这么有钱了那总不能让这个孩子像上一辈子一样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完成他在清静峰的第一次亮相吧!

  联想起前世那个在深坑里吭哧吭哧低头挖土的小包子,沈清秋表示萌是萌,可是看见后也的确,实在是让他有点心疼。

  那些心疼撕撕拉拉牵扯着自己的回忆,于不经意间在心里若有若无的打下几道不深不浅的伤疤。

  玛德,说穿了还不是因为自己对洛冰河越发心软,有时候甚至还会自己给他找虐点,到后来手蹭破了都要皱皱眉,说句不客气的话,上辈子就连他自己都悲愤的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洛冰河掉眼泪沈清秋送安慰,一个假哭一个愿挨!

  在城中的一处街道前,沈清秋停下了脚步,神色微微动容,脸上密布黑线

  如果折算成现代的说法,这条街道绝对可以被称呼为时尚一条街,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整整一条街都是卖衣服的!

  什么罗记李记王记满目都是,什么珍衣坊玲珑阁衣满楼尚衣所简直应有尽有,放眼望去只觉得这一条街道都格外与众不同,尤其繁盛三分

  不说别的,就连街道口卖糖人的老大爷身上都穿着今年流行最新款!

  这还真是选择恐惧症患者的噩梦!

  沈清秋路过的时候顺手给洛冰河买了一个糖人,站在这一处摊位前等候时,一个不小心眼神就瞄到了老大爷衣服的侧面,上面针线细密,用黑线绣出几个大字

  “买时新衣样,就选苏记罗衾”

  沈清秋:……

  糖人做好后由洛冰河接在手里,沈清秋付了账,转身要走时却发觉洛冰河牵了牵他的衣袖,沈清秋有点疑惑,回头去看

  由于身高关系,洛冰河看着他时还需要昂起头,因此也就毫无保留的把自己黑珍珠一样的大眼睛从浓密的睫毛下解放出来,阳光下的眼睛亮晶晶的,只在眼角处还带着一点细碎的阴影,然后只见他努力伸着手想要把糖人递给沈清秋,嘴里面软软的“啊”了一声。

  这是让我先吃一口?

  开玩笑我和你小孩抢什么吃的!

  还有,你就不能欣赏一下这玩意儿,毕竟这是糖人不是糖球啊,看都不看就要把他流放到五谷轮回中你于心何忍!

  沈清秋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道,“我不吃这么甜的东西,更何况这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不用分给我。”

  洛冰河手里握着竹签子,乖乖巧巧嗯了一声,道了一句“谢谢仙师。”

  沈清秋实在没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

  好吧,其实他也承认其实自己看见后是有点小开心的。

  然后他就立刻去寻找一下这位如此具有前卫意识甚至已经超越时代参悟了流动小广告的苏记那啥店铺

  这家店主绝对是人才

  沈清秋和洛冰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多数是沈清秋问,洛冰河答,对话过程中他敏锐的发现虽然洛冰河虽然手里拎着糖人,神情里也有着要换新衣的小孩掩盖不住的欢喜雀跃,却似乎还是有些心事重重。
 
  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已经看见了这家天雷滚滚的成衣店,刚要跨步,就又被洛冰河牵住,沈清秋再次驻足

  这又是怎么啦!

  你自己说,我这一路上哄了你几回!

  洛冰河神情里有些低落和黯然,或者说是窘迫更为合适,他垂下头道

  “这一家贵……换一家就好,我不需要真的用这么好的东西的,我……”

  沈清秋一打量,发现这一处店铺除去那天雷滚滚的广告外似乎也的确格外气派些,门口挂着的成衣具是皮毛衣料或者各色丝绸浅衫,阳光下可见衣料上泛起粼粼波光,若是细看不知道能看出多少华丽繁复的暗纹。

  沈清秋心下了然,对着有些窘迫的洛冰河道,“你若是因为觉得这些让我破费而不好意思的话实在大可不必,既然是我要把你带到苍穹山上,日后就是你的师尊,自然要对你的衣食住行负责。”

  他又道,“更何况这也并非什么真正难得的东西,和仙界中采用奇法得来的的月织鲛纱,玉蚕冰丝等还是差的有些远,你虽今日窘迫,但是说不定他日把南海人鱼泪放在你眼前你都不屑一顾,所以不必在意这些,你若当真在意,就在上山后格外刻苦些,也就算让我安心了”

  之后他呵呵一笑,在洛冰河泛着光的目光里说出了他最想说出的话

  “毕竟,我有钱。”

  虽说这点钱不敢和日后执宰幻花宫的你比,但是装一装还是相当可以的。

  一阵折腾后,应沈清秋的要求,店老板另外给洛冰河找了一件防风用的披风,通体雪白,兔毛镶领,雪团暗纹,简直就是把洛冰河的萌属性点亮到了百分之一百四十

  店老板果然是把广告费给一并算在了里面,零零总总算下来多收了不少银子,可是沈清秋还是相当快乐了。

  虽说按照沈清秋的个性就算再有钱也不会把钱乱扔,但是如果花在洛冰河身上,哪怕要多花费许多,他都是相当愉快的

  他看着焕然一新的洛冰河,只觉得心里的压抑好受了些许

  我真的希望,真的希望你的童年可以快乐些,再快乐些。

  哪怕无间深渊的任务剧情依然存在,我也希望,你此刻的快乐是真实的,并且也足够温暖。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 (9)

  第九折【我泪出心碎】

  尚清华一张脸已经色如苦瓜,拉着沈清秋就要求借一步说话,沈清秋摆了摆扇子,让洛冰河先等一会儿,随后这才施施然踏步而去

  尚清华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四处望了望,道:“瓜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说咱俩也是老乡,你又不是原装货,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又是何苦为难我这个辛辛苦苦干得比牛多吃的比猫少的后勤人员?”

  沈清秋折扇一展,上下打量了一番尚清华,微微一笑,道,“的确,这种事情,我来做,的确不合适,是师兄我小性了。”

  尚清华如蒙大赦,“那这么说我就不用…...

  第九折【我泪出心碎】

  尚清华一张脸已经色如苦瓜,拉着沈清秋就要求借一步说话,沈清秋摆了摆扇子,让洛冰河先等一会儿,随后这才施施然踏步而去

  尚清华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四处望了望,道:“瓜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再怎么说咱俩也是老乡,你又不是原装货,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又是何苦为难我这个辛辛苦苦干得比牛多吃的比猫少的后勤人员?”

  沈清秋折扇一展,上下打量了一番尚清华,微微一笑,道,“的确,这种事情,我来做,的确不合适,是师兄我小性了。”

  尚清华如蒙大赦,“那这么说我就不用……”

  沈清秋压根没理他,挥一挥衣袖翩然而去,徒留尚清华在原地石化,“我这点事情算什么,师弟随手就能做到,所以应该是洛冰河自己动手才算是解气啊。”

  呵呵,你倒是提醒了我,要不然我都忘了找个机会让洛冰河亲手折腾你

  回来时果然见到洛冰河站在原地等待着。

  沈清秋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洛冰河身边,弯下腰拍了拍洛冰河的肩,笑的温柔,“冰河,你记住,你后你若是缺什么尽管向刚才那位师叔要,我和他是老乡,他的事我都了解,所以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洛冰河懵懵懂懂的点了头,然后就跟着沈清秋走上了清静峰

  从清静峰山脚开始一级一级走上去,四周尽是茂林修竹,清泉奇石,偶有几处清冽潭水,其中游鱼来去很是喜人

  这一路之上诸多弟子对他行礼,其中也不乏有好奇的眼神在洛冰河身边晃荡,对此沈清秋只是点头回应,拉着洛冰河一路进了竹舍

  刚在竹舍坐下没多久,就听见一道敲门声

  沈清秋坐在书案前笔下不停,道,“进来。”

  门外的人依言恭恭敬敬的进来了,身穿清净峰校服,背负一把长剑,对着沈清秋恭敬行了一礼,道,“师尊。”

  正是明帆

  明帆对沈清秋递上两本蓝皮册子,道,“师尊不在这几日,清静峰账目弟子已经核定完毕,还请师尊过目。”

  沈清秋道,“辛苦你了,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为师还有一件事情要吩咐你。”

  明帆点了点头,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一时无事,眼神就开始反反复复往洛冰河身上飘

  洛冰河感受到他探视的目光,觉得有些紧张,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软糯糯称呼了一声“这位公子好。”

  明帆看着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坐在竹舍里,实在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回头问道,“师尊,这个小孩是……”

  沈清秋道,“你未来师弟。”

  明帆:!

  沈清秋一番龙飞凤舞后终于停了笔,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回头把这张纸装进信封后就递给了明帆。        

  沈清秋道,“他可是为师在山外寻得的一块美玉,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师弟,我已经把此事写进信中,你就去一趟穹顶峰,把这封信交给掌门。”

  嗯,毕竟自己直接带个人来收为弟子略有不妥,还是汇报一声的好

  明帆哦了一声,依言接过信封,临走之前还不忘记再打量一眼洛冰河。

  沈清秋摸了摸洛冰河的头,道,“无论过去怎样,从此以后,你可以把清静峰当做你的另一个家。”

  沈清秋考虑到洛冰河初来乍到不宜高调,所以并没有把洛冰河安排在竹舍偏室,而是好生嘱咐了一番明帆,让他把洛冰河安顿到一处弟子所用房间内,话里话外点了点自己对洛冰河的重视,所以他觉得明帆大概不会按照原著轨迹对洛冰河各种排挤了

  可是第二天,异变陡生

  倒不是什么天塌地陷的大事,只是沈清秋模模糊糊觉得洛冰河有些不对劲

  因为那个昨天还在局促紧张的小孩今天竟然已经会撒娇卖可怜了!!!

  沈清秋第二天早起后刚出竹舍,就看见竹舍外一个小包子站在那里,脸蛋红扑扑,两只眼睛也眼泪汪汪的看向他

  沈清秋:……

  莫不是这孩子又被欺负了!

  看见沈清秋后整个小包子就欢欢喜喜跑了过来,抱住沈清秋的腰际就把整个人往他身上蹭,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硬生生把自己从沈清秋身上撕了下来。

  好容易抬起头,神情有点委屈

  “是弟子僭越了”

  沈清秋:……

  如果忽略掉年龄差距,这个场景倒是很眼熟

  他低下头柔声耐心问道,“出什么事情了吗?”

  洛冰河摇了摇头,道,“弟子只是……很想见见师尊。”

  沈清秋奇道,“昨天晚上不是刚见过?”

  洛冰河垂下头,道,“在这个苍穹山内,唯一一个亲近弟子的就是师尊,其他人弟子都不认识,一个晚上没有一个人和弟子说话,有点想家又见不到师尊,很是孤单。”

  接着又眼泪汪汪软糯糯的道“所以弟子请求以后能住的离师尊近一点吗?就一点儿就好……”

  我去,昨天拜师礼上明帆宁婴婴卢人贾陆仁义……是让你遗忘到了银河系以外吗!你是怎么说出来的一个人都不认识!

  还有,你眼泪汪汪个什么劲!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刚刚遏制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冲动,接着就险些招架不住洛冰河还带着满满孤单委屈的眼神

  良久,良久

  沈清秋道,“你年纪最小,之前也没有修仙根基,让你住在离我有些远的弟子房的确也不便于我教导你。”

  沈清秋又道,“你现在识得多少字?可看得懂入门功法?”

  洛冰河低下头羞涩道,“识字并不多,还求师尊以后教我。”

  卧槽!

  要知道这可是男主大大!

  天资异禀过目不忘,家境贫寒但是那些所谓囊萤映雪凿壁偷光往自己大腿上扎锥子的光辉事迹可是一样没有少干啊!

  年少时候的洛冰河,实在堪称值得青少年学习好楷模!

  没看出来你这么小就学会腻人了!

  沈清秋道,“即是如此,以后你还是就近住在竹舍偏室,方便为师教导。”

  看着洛冰河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收起来的眼泪,沈清秋默默的囧了

  算了,其实实话讲,自己也是对他蛮想念的

  至于那些人情事故,姑且先放一放,毕竟来日方长。

  先放一放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 (8)

  第八折【邀约踏仙道】

  酒楼之内,金色的流光已经消散而去

  沈清秋很是怕洛冰河因为担心洗衣妇的病症不愿跟他上苍穹山,便道,“虽说你娘身体不好,难以随行,但附近就有苍穹派的站点,里面时常有精于医药的千草峰弟子驻守,仙家医术灵药远非寻常药店可比,你日后若是想念你娘也可时常前来探望。”

  沈清秋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拿出人贩子拐卖小孩的架势继续道,“更何况,难道你便一直甘心处于这般受人欺凌的境地?以你的资质,若是修仙必有所成,他日登临巅峰位列仙首实在是指日可待。”

  洛冰河白净的...

  第八折【邀约踏仙道】

  酒楼之内,金色的流光已经消散而去

  沈清秋很是怕洛冰河因为担心洗衣妇的病症不愿跟他上苍穹山,便道,“虽说你娘身体不好,难以随行,但附近就有苍穹派的站点,里面时常有精于医药的千草峰弟子驻守,仙家医术灵药远非寻常药店可比,你日后若是想念你娘也可时常前来探望。”

  沈清秋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拿出人贩子拐卖小孩的架势继续道,“更何况,难道你便一直甘心处于这般受人欺凌的境地?以你的资质,若是修仙必有所成,他日登临巅峰位列仙首实在是指日可待。”

  洛冰河白净的小脸红了红,手指有些不安的绞在一起,张张口似乎是想要说话,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清秋有些疑惑,心道,为什么别的小说里仙人出世就有大票人马哭着喊着也要跟随修炼仙术,到我这里就不行了?

  莫非是我这待遇太低了无法挖掘到在野人才?

  家人生命安全健康保险外加发展空间已经没办法打动男主大大的心?果然,男主就是男主,这眼界都绝非常人可比,好像是有哪个企业家说的来着,什么那玩意儿是挖掘人才的第一要素来着?

  就在沈清秋还在冥思苦想,究竟是自己的那句话说的不对劲时,洛冰河开口了

  他很是紧张,原先是双手绞在一起,现在已经开始下意识的去扯自己的衣摆了,声音低到若非沈清秋修仙都听不到的地步

  洛冰河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有些局促道,“没什么,我……我就是在想,我……我真的,真的那么……”

  他什么都没“我”出来,可是沈清秋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禁不住一阵心酸

  这个时候的洛冰河实在是混的太过凄惨,任谁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日后的魔尊,全书的男主,他从小到大听的最多的就是类似于杂种之类的嘲讽与谩骂,更何况还是身世飘零,家境艰难

  洛冰河和其他孩子是不同的

  他从不敢去做那些绮丽华美的的梦

  男孩子或许都幻想过有一天飞黄腾达极尽荣耀,歌楼之上挥金如土一呼百应,身边还要有一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做自己的新娘

  洛冰河却不敢想这些。

  从心底萌发出来的自卑的种子,会在日复一日的凄苦催发中越发旺盛,最后长成参天大树

  到最后连自己都坚信了,我其实很差劲

  所以假若忽然间,有一位原本虚无缥缈的仙人告诉他,不不不,冰河啊其实你特别特别好,那该怎么办呢?

  先是一阵喜悦,等头脑冷静下来之后却会遏制不住的萌生出一种想法

  不,不是的

  我很有可能没有你你说的那么好,我很有可能压根修不了仙。

  他害怕

  沈清秋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有医术高手医治你母亲的病,教你别人想学都没有门路能学的仙术,还有对于此刻的洛冰河太过于奢侈的前程似锦,来日可待

  沈清秋还展现了他的灵力验证了这一切的真实性,他的目光同样是真切且诚恳的。

  这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忽然置身于这样的美梦中却会让人惶恐起来,怀疑自己究竟值不值得

  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在这样的我的身上?

  最后只得手足无措道

我可能没那么好

    傻孩子

    沈清秋伸过手摸了摸他的头,喘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心疼,展开一个温柔如水的笑容,耐心道,“相信我,我毕竟也是修仙多年,决计不会看错的,你跟我走,绝对不会有错。”

  沈清秋忽然间闪出些许期望

  哪怕是上一世的魔尊,内心的最深处都有着不易被察觉,但却确确实实存在的自卑,还有经常让沈清秋恨不得往他脑袋上摔一扇子爆一句粗口的那种焦虑,与安全感的严重缺失

  可是就算他耐心的说了再多的话,洛冰河也会害怕

  害怕师尊被抢走,害怕他忽然间讨厌自己,害怕他还是厌恶着自己魔族的身份,害怕太多东西,一颗玻璃心稀碎稀碎的

  傻孩子,我究竟要怎样做,才可以让你可以安心?

  大酒楼上菜的效率格外高些,不一会儿桌子上面就摆满了碟盘,洛冰河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就算有意维持一下形象,嘴巴动的也是快了很多,大眼睛亮晶晶一闪一闪的,腮帮子鼓鼓

  像只松鼠一样

  沈清秋给他递过去一杯凉了些许不那么烫嘴的茶水,很是担心这孩子会噎着。

  此后鸡飞狗跳各处收拾招呼了一番后,沈清秋终于在洗衣妇千恩万谢中牵着洛冰河的小手,一同跨出了这一出苍穹山据点的大门

  他估摸着自己要是再坐马车的话恐怕得延误一些回峰的时辰,虽说御剑有扰民之嫌,是故还是拔出了修雅,抱着洛冰河就地一飞冲天

  沈清秋当然不会再让洛冰河穿他那身打着补丁的衣服去苍穹山,早就给他置办了一件新的,洛冰河此刻裹着新的兔毛领披风,不熟悉的皮毛质感让他感觉脖子四周痒痒的,看着四周云雾升腾,看着沈清秋的眼睛里写满了掩饰不住的崇拜。

  沈清秋对此坦然受之,照旧是一派高冷

  在苍穹山大门落地后,沈清秋一路无视了扫山梯的和来来往往的弟子诧异的眼神,尽管他们都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分明直勾勾的把眼神往沈清秋和洛冰河手指相连处飘

  玛德,苍穹派果然八卦之心不死

  进入苍穹派后只见人头攒动,沈清秋算了算,今天是给各峰发放物资日子,于是要转身回清净峰,迎面就遇上了尚清华

  这还真真是老天都帮我要你的命

  尚清华似乎很是春风得意,估计是漠北君今天少揍了他一回,看见沈清秋就要打招呼,然后视线下移,看到洛冰河后浑身一僵

  沈清秋折扇一展笑意很是温柔,就是实在有些过于温柔了,让尚清华由衷从心底冒出一丝寒气

  只见沈清秋沉吟道,“今日正好碰见了尚师弟,实在是巧了,我之前就想跟尚师弟说了,清净峰弟子目前所用的琴都有些旧了,正巧今日发放物资,索性就再给我们多送点,我要的也不多,六百张足矣,另外再要一些笔墨纸砚,不敢太麻烦尚师弟,姑且也就来个几百箱,还有啊......”

  沈清秋一连说了好几样,最后在尚清华冷汗涔涔中收住了口,道“另外还需要几十个崭新的大门,甭管有没有用,尽管送来也就是了,哎,毕竟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你啊。”

  洛冰河都上山了,百战峰那群单细胞生物一定又要来砸山门,还是有备无患为上。

  沈清秋为自己的未雨绸缪点了个赞,反正累的不是他

  这一番话听得连洛冰河心中一片向往之意,果然人不可貌相!

  没看出来这位仙师看似普通都能力降千斤,听这话里就连搬这么多东西都只是不好意思麻烦你!

  修仙之人果然了得!

  此刻的洛冰河,对于修仙之人的仰慕已经到达了巅峰,只觉心中热血澎湃,大眼睛里面全都是燃烧的信念  

  

白兮枝

〈冰秋〉雁字回时 (7)

  第七折【邂逅贫苦时】

然后,又是许多次大雁南去,杜鹃花开。

  日子像流水一样的流淌着,不徐不疾且从不停歇,他消散在日复一日举剑挥舞的烈日下,邂逅过长夏里的第一声蝉鸣与深秋的落叶,蜿蜒曲折一路向东静默不语,徒留河流两畔被流水研磨到绵软的细沙

  时间久到什么时候呢?久到上一任的峰主都已经退隐,久到沈清秋成为峰主后又见到了明帆,久到——可以让他与洛冰河在不经意间相遇。

  烈日炎炎下,沈清秋坐在长街上的茶馆里,看着杯盏里面的茶沫,心里盘算着离苍穹山究竟还有几里的路程。

  白瓷的杯盏...

  第七折【邂逅贫苦时】

然后,又是许多次大雁南去,杜鹃花开。

  日子像流水一样的流淌着,不徐不疾且从不停歇,他消散在日复一日举剑挥舞的烈日下,邂逅过长夏里的第一声蝉鸣与深秋的落叶,蜿蜒曲折一路向东静默不语,徒留河流两畔被流水研磨到绵软的细沙

  时间久到什么时候呢?久到上一任的峰主都已经退隐,久到沈清秋成为峰主后又见到了明帆,久到——可以让他与洛冰河在不经意间相遇。

  烈日炎炎下,沈清秋坐在长街上的茶馆里,看着杯盏里面的茶沫,心里盘算着离苍穹山究竟还有几里的路程。

  白瓷的杯盏里茶水悠悠转了三圈,些许沉底的茶叶清晰可见

  在任何小说里面,街道都是一个发生各种邻里纠纷官府案件的一处风水宝地,其戏码与表现形式从最寻常的泼妇骂街河东狮吼,再到更惨烈一些的家暴现场乃至都有五星级街头混混当众上演围殴动作大片,一言以蔽之,此处实在是在小说中体验风土人情与市井文化的大好之地,向天打飞机菊苣笔下超过十万字的虐童实录都发生在此地

  比如,被公子哥殴打,伤痕累累被扔于街道

  比如,在黑夜的街道上与狗争食

  再比如——

  “掌柜爷爷,我来给母亲取今天的药。”

  一道还有些稚嫩的声音从隔壁的药馆门口传来,打乱了他不着调的思绪,下意识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瘦弱的孩子,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衫,哪怕沈清秋只能看见侧颜,都可以清晰见到他脸颊上几道青紫淤痕

  药店的掌柜似乎为人颇为刻薄,先是递出去一个竹筒,估计里面就是乌黑的药浆了,避开了孩子伸过来的手直接将药放在柜台上

  “你的药钱已经没了,若是明日还要的话就得另交钱,你娘的病太重,不看个一年半载的一定够呛,十有八九要去西天。”

  那个小孩子神情颇为局促,等了一会后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鼓足了力量,低声道:“您能不能先把药开给我......您知道我家里已经没什么银子了,等我娘身体好起来我就去附近做工,钱一定会还的,一定会还的!”

  似乎唯恐他不信,这小孩前面几句话声音都是有些低的,可是最后几个字确是音量颇大,还带着几分急切,从侧面都能看出来脸色有些潮红。

  沈清秋听着这声音只觉依稀的有些相熟,正待细看间掌柜已经又是嗤笑了一声,“你自己都说你家里没银子,你能拿什么还?大家都是街坊,你那个给人做工的娘眼看就是要闭眼归西的货,她一死你在这里都待不下去,你又拿什么还?别是又骗我的药材,要我说你还是——”

  沈清秋只觉有些听不下去,姑且停住自己的目光,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药馆门前,扬扬手打断了掌柜的话,“兄台何至于对一个小孩刻薄至此,既是无钱不给药也就是了,何苦再讽刺几句?不知这个孩子要的什么药,又差多少钱,我给补上就是了。”

  掌柜一抬眼,粗略打量了一番沈清秋,只见其容貌上佳,一身水缎青衫腰配上好美玉,手中一把绫罗水墨折扇,背负长剑,整个人都透着出尘俊逸之气,估量着是一位富家公子,这才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这个小孩家境贫苦,绝对拿不出钱来买药,我这药店不比京城的大药铺,曾经也不是没有——”

  “好了好了。”沈清秋不想与他多言,扔下一锭银子“他要什么药姑且先拿来,不用你熬药,干药材就好。”

  趁着掌柜回屋子翻箱倒柜的功夫,沈清秋这才回过头仔细去看这个小孩,他从刚见面时就模糊有一种熟悉感,只是不大敢去相信,现在一看——

  果然是洛冰河!

  传说中向天打飞机菊苣笔下洛冰河一个最大的心碎点,母亲临终之前无钱买药,自己被药店掌柜嘲讽奚落,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一天比一天衰弱,这是沈清秋出现的早些,否则后续还会出现种种不可描述之虐童惨案,就算是原著有不知多少万字的虐童史,此处也绝对算是一个悲剧高潮。

  此时的洛冰河脸上很是白净,但是额头等处还是带上了青青紫紫的淤痕,脖子系着上一块玉观音,眼睛里泪花泛滥。

  他似乎是压根没想到会有人帮助他,在他从小到大的生活中,从没有过别人真的站出来并施以援助之手的经历,此刻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沈清秋

  然后就对上了一双温柔如水的眸,眼前的青衣公子看着他,满含笑意。

  洛冰河此时还看不清楚这双眼眸中流淌着的种种情绪,呆呆立了一会儿,    好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伸出手好像是要去扯沈清秋的衣袖,而后手却在半空中僵住

  到了最后头低下来,眼睛里面泛着愈来愈明显的欣喜与不可置信,隐隐间泪花上泛,看着沈清秋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最后只得是讷讷低声道了一句“谢谢,谢谢您,真的谢谢您。钱......我会还.....”

  完全符合所谓原著里的幼年阳光里带着自卑的白花洛形象!

  沈清秋看着他这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只觉有些心酸,一只手接过药材接过药材,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蹲下身道“你不用管钱的事拿去给你母亲治病就好,你家在哪里?带我去好不好?”

  对于有的人而言,生活就是活着

  需要落实到柴米油盐,落实到明天的衣服与针线,没有风花雪月折柳烹茶,只是日复一日精打细算的节约着每一个铜钱,想着过年时才能嗅到的几丝荤腥,然后继续在漫长苦痛的岁月里挣扎

  对,挣扎

  洗衣妇很显然过的就是这种生活。

  沈清秋先是跟着洛冰河迈过一道高高的门槛,进入了一个格外宽敞气派的宅邸,所路过之处尽是松柏深深香草红花,但是当绕过几个七扭八扭的小道后景色就荒凉起来

  许多破败低矮的屋子挤在一起摇摇欲坠,稍微仔细看看就能发现屋檐上盖的不是瓦片而是茅草,大概是之前下过雨,此时墙体上的泥土还有些湿软,散发着一种潮气

  撩起帘子走进屋中,更是觉得环堵萧然一片凄清,有一老妇卧在板床上,似乎是因为疾病的关系已经睡熟,洛冰河小心翼翼的把竹筒放在一侧的矮桌上,四下找了找却并没有看到什么可以招待沈清秋的,不禁更为局促。

  沈清秋心中却没有这么多不安,他看了看这萧条的环境,联想了一番那无数字的虐童史,心中默默的给向天打飞机记了一笔帐

  回头我折腾死你

  此时日头已是晌午过去,沈清秋觉得差不多也是寻常人家午饭的时候了,便道,“你母亲还睡着,不如我先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洛冰河很是不好意思让沈清秋再花费刚想要拒绝,然后就听沈清秋道,“其实还有些另外的事要和你商量。”

  出了府门往东一拐,不远处就有一家规格颇高的酒楼,沈清秋牵着洛冰河的手直接大踏步走了进去,要了一个雅间,先是点了一份给病人补补身的银耳山药汤,吩咐好用竹筒装了打包,然后就捡着小孩子爱吃的的糖蒸酥酪,荷叶卷,梅花粉饼一样来了几碟点心,考虑到洛冰河估计难得见到一点油腥,就点了一份手撕烧鸡,外加一壶茶和两碗饭,摆摆手让小二下去

 四周无人,只有窗外几缕清风徐过耳畔,沈清秋这才有机会坐下来静心和洛冰河仔细说说话,指节无意识的叩着桌面,问道“你可知修仙之人?”

  洛冰河大约是从小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进到过这种地方,只见四周珠帘画壁丝竹之声盈耳,隐隐间有食物香气糅杂在空气里,整个人还在恍恍惚惚,而后他就听见了沈清秋的问题

  “你可知修仙之人?”

  知道的,当然知道的

  传说中远离红尘外,仗剑踏青云,来去如风的仙人,弹指之间就是光华流转,踏遍天涯降妖除祟的——仙人

  在他的视线里沈清秋忽然从座位上起来,拉上竹帘,房间内的光线一下子昏暗下来,沈清秋再次落座后笑的神秘,对他摊开了手

  那双手修长且莹白,指腹间有着常年握剑带出的薄薄的茧

  他的掌心处原来分明是什么都没有,却缓缓地汇拢来几缕金色的流光,柔和华美

  光芒越来越强盛乃至皎若明月,而后沈清秋一扬手,倏地散做满室的金色流萤,在空气里面飘忽上下,仿佛于白日里撒开了满天繁星

  沈清秋看着眼前睁大了双眼神情有些呆愣的的小包子,再联想了一番日后叱咤风云的魔尊,不禁有些想笑还有一点心酸,道“我见你根骨绝佳,若是修仙必有所成,不知你可愿入我苍穹山派?”

  满室柔美的光晕四处流淌,瑰丽奇幻

  洛冰河的眼睛睁的很大,瞳仁里面可以倒映出青衣仙人浅浅笑着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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