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雨花剑

137浏览    4参与
燕雪卿

七夕

黄昏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神医在吗?我可是带了美酒来看你的哟!”跳跳在六奇阁门口看了看,半天也没有人回应。正准备再敲一遍门,远处却有脚步声传来。


“难道是逗逗?”跳跳顿时有了主意,纵身跃入旁边的灌木中,“等逗逗来了,我就给他个惊喜。嘿嘿!”


果然来人是神医逗逗,只是他的脸都肿了身上还背着个药筐。


“哎呀,我怎么这么倒霉。去采药跌到人家马蜂窝上了,幸好本神医早有准备否则丢命事小丢人事大了呀。”逗逗说完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当即银针飞出。跳跳见状立马用青光剑将银针打飞,“逗逗,别紧张是我呀!”


逗逗立即放松了下来,“跳跳你没事儿躲起来干嘛?是不是又想捉弄本...

黄昏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神医在吗?我可是带了美酒来看你的哟!”跳跳在六奇阁门口看了看,半天也没有人回应。正准备再敲一遍门,远处却有脚步声传来。


“难道是逗逗?”跳跳顿时有了主意,纵身跃入旁边的灌木中,“等逗逗来了,我就给他个惊喜。嘿嘿!”


果然来人是神医逗逗,只是他的脸都肿了身上还背着个药筐。


“哎呀,我怎么这么倒霉。去采药跌到人家马蜂窝上了,幸好本神医早有准备否则丢命事小丢人事大了呀。”逗逗说完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当即银针飞出。跳跳见状立马用青光剑将银针打飞,“逗逗,别紧张是我呀!”


逗逗立即放松了下来,“跳跳你没事儿躲起来干嘛?是不是又想捉弄本神医?”


跳跳心虚的捏了一把汗,脸上依旧笑嘻嘻的,“哪有啊!我这不是给你带了美酒么?正好你回来了想给你个惊喜。神医你的脸怎么了?”跳跳看着逗逗,立即拿出了一瓶药。双手将药膏抹均,轻轻地涂在逗逗的脸上。


不一会儿,逗逗的脸就恢复了原状。


“你这是哪里来的药,怎么看着有点眼熟?”逗逗感觉这和自己所制作的药有些不一样,跳跳把这个瓶子给了逗逗。逗逗看到了瓶底玉蟾宫的印记,“这药是蓝兔给你的?”


跳跳笑了笑,“果然是个医痴,前几天我去了趟玉蟾宫蓝兔说最近虫子活跃了起来就把这个给了我。”


跳跳将藏在袖子里的药方拿了出来,“这是蓝兔给你的礼物,我们还是去喝酒吧。”


逗逗拿到药方很是开心,当即拉着跳跳进了六奇阁。


天渐渐黑了,夜空中星星在闪烁着。


“逗逗,来喝酒。”跳跳将酒杯里倒满了酒,桌子上的菜除了鸡腿还是鸡腿。


“我说跳跳兄弟,你怎么今天想起来这六奇阁了?”逗逗啃着鸡腿再来几杯美酒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今天是七夕,莎丽和大奔要出门逛街,达达和达夫人在家哄欢欢,虹猫去了玉蟾宫。所以我就来你这蹭个饭。”


逗逗给了跳跳一个白眼,“你还真是不委婉,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来这个最大的鸡腿是你的了,快吃吧。”


跳跳倒是不客气地吃了起来,“逗逗你以后要是不当神医,可以考虑卖个鸡腿什么的。”


“我烤鸡腿的手艺可是一绝,不过我还是当一个医者比较开心。悬壶济世乐得自在!”


“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你倒是不得不令我刮目相看呐!”


“那是,本神医可是堂堂的七剑传人!”


“那我就敬你一杯。”


两人越喝越起劲,于是双双醉了倒在了庭院中。


东子厝.

【醉东风】丨第三回

【第三回】风竹解情心关破 雨花启卷大梦开


  却说那翻云寨寨主交锋之前,预叫柳三儿开后山寨门,以留退路;如今见窦风竹气势愈起,恐其真使出第三式,慌令众贼抵挡,不教其近身。正当此时,忽见柳三儿连滚带爬,自后寨奔来,惶道:“后山寨门已毁了也!”一语似晴天霹雳,惊得那寨主面如土色。

  窦风竹将手中神剑,挟风带雨,遇人即伤,此时闻言,更无所顾,大笑道:“先前恶语,贫道原本奉还:惩尽罢手!”杀势更盛,撕开贼围,飞身而起,挺剑疾出,直取贼首咽喉。却未料得背后闪出阿六,手持强弩;觑得亲切,连发数箭,流星般直追窦风竹后心。

  武父之死,触痛窦风竹心中旧事,气血翻涌,激愤非常,...

【第三回】风竹解情心关破 雨花启卷大梦开


  却说那翻云寨寨主交锋之前,预叫柳三儿开后山寨门,以留退路;如今见窦风竹气势愈起,恐其真使出第三式,慌令众贼抵挡,不教其近身。正当此时,忽见柳三儿连滚带爬,自后寨奔来,惶道:“后山寨门已毁了也!”一语似晴天霹雳,惊得那寨主面如土色。

  窦风竹将手中神剑,挟风带雨,遇人即伤,此时闻言,更无所顾,大笑道:“先前恶语,贫道原本奉还:惩尽罢手!”杀势更盛,撕开贼围,飞身而起,挺剑疾出,直取贼首咽喉。却未料得背后闪出阿六,手持强弩;觑得亲切,连发数箭,流星般直追窦风竹后心。

  武父之死,触痛窦风竹心中旧事,气血翻涌,激愤非常,只一心要取贼首性命;那箭又有雨声作掩,如何留意背后?待发觉时,箭已近矣。风竹面色倏变,遽然转腕,负剑于身后,堪堪挡下;不料其后仍有一支,避得剑身,霎时穿肌洞骨,钉入左肩。此却阿六阴计:他见窦风竹厉害,不敢上前,只抓硬弩在手,乘隙而动。此弩力大者可齐发五箭,阿六天生神力,却怕不中,先取两枝,诱他抵挡,再追一箭,只向背后无遮拦处去。

  窦风竹猛然吃痛,便向前跌;急化剑作杖,方免仆地。那贼首岂能放过此等良机?见他收剑,拖刀冲上,如卷黑风,当头便砍;只当稳操胜券,要取窦风竹项上人头。不料刀下半路,忽顿于半空,再落不得:却是窦风竹不顾箭伤,竟左臂施功,以鞘为隔,顶住刀刃。贼首大惊,未及反应,忽听一声闷响,前胸凉意陡生;低头遂见其手中月白,已自肋间穿胸而过。窦风竹目生红丝,寒光齐射,幽幽冷笑:“三式矣。”猝然抽剑,血随雨飞,结果了贼首性命。

  是时云晦风疾,天色渐黯;松涛怒吼,山谷低号。方才急雨,亦随云而走,稍稍势弱;少顷便只细丝迷濛,天地笼烟。翻云寨中,只余十数贼众,无一不双股战战,心慌胆裂。窦风竹受了一箭,又强行运功,牵动肩膀,伤势愈重。见贼首已除,才缓缓而起,剑鞘每落丝毫,肩处即如牙撕爪裂,剧痛不止;待当风直立,已是面白如纸,冷汗满身,左背上下,血浸衫袍。

  却说那柳三儿当初见势不好,早乘乱躲于暗处:寨主胜则出头,寨主败则潜逃。两方争斗,看得柳三儿寒毛皆竖;此时见寨主已亡,更是腿酸脚软,欲走不得。柳三儿透过雨雾,暗觑风竹,见其左臂僵垂,动弹无法,知是伤重,忽动心思,欲趁此时杀之后快。又惧他本事,不敢妄动发声,只连连向远前阿六使眼色。那阿六藏于旗杆背后,见窦风竹如此厉害,早呆如木鸡,哪知甚么眼色?柳三儿见状,心中暗骂,四下瞧瞧,捡起一粒石子,飞丢而去。谁知阿六猛着一下,忽而回神,登时面如土色,扔下硬弩,转身便逃。柳三儿十分气愤,不想阿六未逃几步,一道翠光闪过,人便仆地而亡。细看时,阿六背后竟插那剑。柳三儿吃了一吓,跌坐于地;忽思及此时窦风竹已手无寸铁,慌探首高叫:“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忽闻阵阵发喊,随即一众人马闯进寨来,将余贼团团围住。为首者面目温秀,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高马锦衫,腰挂佩剑:正是杜昂。再看众人,皆为安村中青壮,一半骑马,一半步行,各持器械,凛凛有威。柳三儿欲逃,被一壮汉揪住,啐道:“好狗贼,此时不杀,更待何时!”一脚踹翻,当胸便刺:登时一命呜呼。

  列位看官,你道如何?原来窦风竹率人建村之时,即思忧患;兼之村中青壮皆崇其武艺,风竹便时时教些功夫防身。又与村民设计防卫,畜养马匹:所谓“防患未然”也。

  却说杜昂带人冲进寨来,围定众贼,一路赶至大帐。见尸横满地,不免心生惧怕;忽又瞧得窦风竹于远处按肩而立,看他马到,身形便晃。杜昂见状,顾不得许多,飞身下马,奔去扶持,这才惊觉其背深中一支弩箭。杜昂急唤:“窦先生!”窦风竹闭目摇首,缓缓道:“不妨事。”又询:“那葫芦可看到了?”杜昂连连点头,应道:“悬于寨前路旁,几竿竹间。”言罢,自腰旁摘下一只葫芦:正是窦风竹饮酒之物。窦风竹微微颔首,正欲再言,背后又生剧痛,登时眼前昏花,站立不稳。杜昂慌张,四下看看,见近旁一方大帐,道:“窦先生,且进帐中治伤!”窦风竹此时满头冷汗,道:“将葫芦予我,郎君……”右手指向一处角落,略略喘匀,方道:“郎君可先将阿武父亲收殓了,遣人寻其尸身,再来助我。”言罢拿过葫芦,推开杜昂,步履凝顿,勉强进得帐中。

  杜昂先前四处奔波,于路亦曾遇伤困之人,无一不满面哀戚,呼天抢地,何似窦风竹这般?当下心中震悚,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忙叫人寻一木匣,将阿武父头殓于匣内。众村人见了,悲怆万分;中有青年,泣不成声:“前日安伯知我家阿秀生产,赠我獐肉,教我好生烹了与妻服食,怎知今日却……”众人经他一提,皆忆及阿武父亲生前种种,不由怒从心起,前呼后拥,便要斩草除根。

  杜昂暗叫不好,恐生别乱,急急拦住,高声道:“诸君听我一言!”先前刺死柳三儿者,村人皆唤冷十八,怒目圆睁,手挥柴刀,道:“杀我村民,伤我恩人,小郎君还要为这群贼匪开脱么!”杜昂见群情激愤,而己总归外人,不敢触其逆鳞,便恭敬道:“诸君怀念故友亲人,阿武又因此年少而孤,昂亦哀痛。怎奈如今非斗狠时候:武父遗体未见,死不瞑目,诸位若逞一时之怒,杀净众贼,我等将去何处寻其尸身?岂非雪上加霜,令其死无全尸?”村人听了,纷纷吵嚷。杜昂略顿一顿,又道:“昂与诸君皆敬窦先生,如今昂蒙先生重托,承诸君义信,以为头领,不敢乱语。窦先生安排如此,必因诸位互相亲爱,洞事明局,绝非造次生事之人;此时逞怒,岂非又负先生托付,毁诸位名声,陷昂于无信无义之地么?”言罢目视众人,不卑不亢,静待反应。

  村人闻言又嚷。冷十八面上虽忿恨不平,心中却觉在理,喝停村众,道:“照郎君所言,该当如何?”杜昂心中暗喜,忙道:“为今之急,乃讯问贼人,得尸身下落;其后贼人如何发配,已有一策:昂久于奔波,需时时小心,因而熟通律法,略掌观物不忘之能;各地画影图形,昂皆能忆。若其中有通缉罪人,自不可饶;余者使其讲明所作所为,昂依律判之,再凭诸君发落。”

  冷十八暗忖道:“他师兄不顾性命,救下阿武,于我等亦是恩人,此时若随性而为,倒叫人耻笑。况其所言,句句在理。”与众人交头接耳一番,道:“郎君此法甚好。”自告奋勇,至众贼面前讯问,其中果有二人,乃当时随寨主出寨的,言将尸首抛于山中某处。杜昂便将众人分成两拨:一拨请冷十八为首,将一贼引路,于寨中找得白绢木车,去寻武父尸身;一拨守于寨中。分拨已定,冷十八自带人去了,杜昂这才转向大帐。行至半路,看一贼背上直插一柄奇剑,忽想起窦风竹手中苍青剑鞘,便拔剑而出,去看窦风竹。

  未进帐中,杜昂便嗅得酒味;待赶进去,见烛火通明,窦风竹早用帐中兵器割开湿衣,坦出脊背,以酒将伤口冲过。杜昂见伤处血凝肉翻,不由心惊,忙将手中剑置于几案,道:“窦先生,可有昂能做之事?”窦风竹面色苍白,颔首道:“有。”指案上匕首道:“此匕首已酒浇火灼,请小郎君替我取出箭头。”杜昂失色道:“昂不曾学医,如何做得此事?”风竹勉强笑道:“无妨,我曾学医,已服药止血,现下药效已起,不觉疼痛:你只管照我所言行刀就是。”杜昂闻言,不敢推拒,只得抓起匕首,将灯挪近;按窦风竹所示,剪断箭杆,便要下刀。窦风竹言语一条,杜昂便照做一条,仍战战兢兢,心头乱跳,唯恐再伤其半分。待剜出箭头,杜昂已是面无血色,满身大汗,双手抖索,险些站立不住。窦风竹笑道:“郎君颇有胆色。”又拿过身旁葫芦,请杜昂替他上药。杜昂接过,却只一半;细视之下,不由暗暗称奇:原来这葫芦内藏机巧,中剖为二,各覆薄板,一半为酒,一半为药,平时以细带缚二为一。杜昂于是替窦风竹擦净淤血,倾出药粉,匀匀洒于伤处,又寻帐中干净布匹衣物,替他裹伤穿戴。收拾停当,窦风竹方起身取剑归鞘。

  杜昂见宝剑样式不凡,心中好奇;忽又闻人喊马嘶,急出帐视之:却是冷十八寻得武父尸身而归,来请杜昂辨认众贼。杜昂赶去,细察容貌,又凭记忆,以告示文字对质,果有四五人乃以刃杀人之徒,依唐律当斩;再问其他,或聚众斗杀,或断人手足,或奸淫妇女,不一而足。又言寨中诸人,皆为避缉拿,躲入深山;今兵荒民变,乃聚众而起,行劫掠之事。中有一贼颤栗道:“寨主将我等之事,明明记在一份簿子上,要以此论功行赏。”杜昂正欲细询,忽闻背后道:“可是此册?”众人回首,见窦风竹披衣而出,手持一簿。杜昂接过看罢,亦不多言,当众人面,按唐律一一判了,依诺交与村人处置。不多时,冷十八便带人回来,向窦风竹与杜昂道:“窦先生,杜郎君,贼已尽矣!”窦风竹闻言,目含清泪,至于车旁,阖上武父双眼,颤声道:“安兄,贼已尽矣!”言罢,便同众人收拾一番,扶灵回村。

  出得寨门,天色早黑;山林之中,十分昏暗。是时雨定风小,寒云漠漠,峰谷寂静。众人燃起火把,缓缓下山,一路无话。窦风竹只紧紧握剑,俯首沉吟。杜昂观其情状,知他必有心事,亦默然无语。出得山口,窦风竹远远见另一拨村中青壮,以先前分付,四下守定;又见唐理与阿武身躯,亦于其中当风而立:不由心如刀割。欲唤阿武,又张口无话。却是阿武先瞧见火光,一声大叫,飞奔而来。风竹等人见状,便下马缓缓而行。不多时,阿武便扑到窦风竹身前,气喘吁吁,揪住衣襟,慌道:“窦叔,可见我阿——”忽见马后木车白绢,登时呆呆怔怔,木偶一般,立在原地。杜昂于旁轻唤:“阿武。”阿武却丝毫反应也无,只是瞧着木车。唐理追上,见此情景,亦寒意陡生。望向杜昂,杜昂只轻轻摇首。闻讯赶来之人,无论老少,皆持火把,将木车围定,隐隐有啜泣之声。

  窦风竹见阿武情状,心中苦涩,奈何左肩受伤,只得以右臂揽之,又唤:“阿武。”阿武闻言,松开衣襟,呆呆看他,声如蚊蚋:“窦叔,你的剑,是出鞘了么?”窦风竹一时哽咽,道:“不错,雨花剑今日出鞘矣!”阿武凄然笑道:“既如此,阿爷大仇已报!”乃至车边,跪行大礼,于众人簇拥之下,缓缓回村。当夜各家相助,起灵堂,作棺椁,结麻设祭,凡此种种,按下不表。窦风竹更是不顾劝阻,将受伤之事瞒住阿武,时刻不离其左右。

  待整治一全,已至鸡鸣。窦风竹见阿武半言不发,一夜痴跪,不由悲从中来,道:“阿武,莫如此……”阿武闻言,怔怔看他,只啜泣一句“窦叔”,忽而泪流满面,伏于怀中嚎啕大哭。窦风竹心中哀恸,思乱如麻,亦垂泪不止;又身上带伤,当下眼前昏黑,支持不住。唬得众人急忙劝开,请唐理杜昂扶其归家。

  方至门前,又遇冷十八来送吃食。唐、杜与其两下劝了,窦风竹才略进汤水;随后换过伤药,便默然倚榻,摩挲手中长剑。唐理亦换药出来,见窦风竹神色憔悴,不知所措;却被杜昂使个眼色,道:“先生这剑,可叫雨花?”

  窦风竹听了,微微颔首。杜昂又道:“刘长卿有诗曰:‘风竹自吟遥入磬,雨花随泪共霑巾’,先生与这剑当真相配。”话毕,忽见窦风竹目光闪动。唐理豁然,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道:“子进,此诗可为怀师而作?”杜昂只道:“顺玉兄怎与我在此咬文嚼字?不过有感而发。”唐理抚着伤处,道:“这一句也与先生相配。窦先生妙手神功,想必师父亦是高人,只无缘得见。”不料窦风竹涩然而笑:“吾师仙逝矣。”唐、杜二人陡觉失言,正要谢罪,忽见窦风竹目视他二人,遽然发问:“二位郎君欲作‘百生图’以救百姓,不知此图如何流传?如何指引百姓?于路如何保护?如何隐得机密?……”直问得唐理、杜昂目瞪口呆。良久,唐理方赧然曰:“理实不知。”

  窦风竹摇首苦笑:“世间之事纷复繁冗,牵涉众多,非独木可支。”唐理不忿,道:“纵然繁冗,即快斩乱麻,破得清明,自然有路。况我非独木——”看看杜昂,道:“理有子进仁心相助,而天下之中,岂止我二人?如窦先生侠士,亦必万千:我二人愿为‘一呼’,以唤‘百应’。”风竹又道:“郎君有心,在下甚敬,怎奈天非总遂人求。在下不欲郎君重蹈我覆辙矣。”杜昂猜其所指,乃救唐理回村时,村人所议“护此地周全”事,便斗胆道:“‘天遂人求’,需得人有所求。譬如先生忧心我等,才有上山之举,虽凶险非常,然救师兄之命,报阿武尊父之仇,尽除隐患:此天以别法遂先生所求‘周全’,而阿武亦无怪先生。若先生不施侠意,无所欲求,我二人与此村当不复存。”

  杜昂言罢,见窦风竹沉吟不语,若有所思,便又道:“先生修医问道,必知‘万物之始,大道至简,衍化至繁’。万物如此,世事亦是。以简破繁,以繁富简,繁简相化:若陷在一处,踌躇不进,必留悔恨。况天下之大,确非一人一剑一图可定,只管尽力而为。先生既知,当结志同道合之士协力为谋,若一意孤行,时时计较,岂非徒生烦扰,自缚手足?”

  窦风竹闻言,胸中垒块,忽然开朗;复思数遍,喜极而泣,大笑道:“好!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不如后辈!”乃向二人躬行大礼。唐、杜二人愕然无措,慌忙推谢。窦风竹道:“二位不必如此。师父救我于荒野之中,授我医术,教我剑法,一身本领,而竟为匪寇所伤。我使周身解数,终无力回天;意欲报仇,却因其势众,遭师父拦下:眼看师父殁于面前。师父临终,传我雨花,嘱我莫失本心,又道时机未至,此剑不得出鞘。”旋即苦笑:“我承师父之志,云游天下,拼力而为,欲济世扶伤,而所闻所见,遍是医不尽、救不得之事,每遭哀诘,只道辜负他人,因而时时自责。二十余年,愈陷愈深。今日闻君一语,方才通彻:是我执念太过,反受其累。”唐、杜二人惊喜不已。风竹便请二人取图,将索溪峪附近居处一一注明,沿谷如宝峰湖、金鞭溪、十里画廊、西海峰林者,至南如天门山诸地,以免二人奔波之苦。又请二人稍停,待唐理伤愈,再返江陵。唐、杜二人感激不尽,便宿于窦风竹家中。

  须臾三日,阿武之父将行大殓。村人皆至,唐理、杜昂亦在其中。殓罢停灵,阿武忽向窦风竹道:“窦叔受伤,为何瞒我?”窦风竹震惊不已。阿武面庞红涨,抽噎道:“阿爷以外,阿武再无亲人,早将窦叔看做自家叔伯……愿同窦叔一般,守得心中所念……如今阿爷去了,若窦叔再生事故,阿武、阿武……”说话间竟不知是悲是怒,是责是疚。窦风竹心绪翻涌,眼眶泛红,道:“窦某岂敢当此重情?若阿武不嫌,窦某愿以天地诸人为证,为阿武之师,终生相教。”阿武闻言,懵懵怔怔,忽泪流满面,伏地便拜:“安武愿、愿拜窦叔为师!”众人相顾,皆既悲又喜。又请老者卜得吉日良辰,因村人皆无亲无故,一切从简,便择定后日下葬。

  当夜云开风清,月散光华。窦风竹照常去看顾阿武。杜昂熟谙人情世故,亦去相助。唐理深夜无眠,闻得窗外篁音飒飒,看看伤口,已近痊愈,遂心生归意。正当此时,忽闻柴门声音,便披衣而出,见窦风竹与杜昂前后而入。窦风竹肩上落一信鸽,正咕咕而诉:翅、尾长翎皆青绿如竹,头顶一道翠羽,体凝霜雪,瞳润墨珠。唐理正奇,闻杜昂喜道:“师兄,窦先生愿随我二人出山!”窦风竹抚抚肩上信鸽,颔首道:“郎君随我来。”

  三人进得屋中,窦风竹便自内室取雨花而出,手中另有一本书册。先拔剑出鞘,那信鸽见了,似十分欢喜,环剑而飞,复落其肩,鸣声嘹亮。窦风竹又取笔墨,写一短笺,置其腿上竹筒之内,道:“小四好灵鸽,且去回复青光剑主,雨花剑主窦风竹将出江陵,护送江汉百姓。”言罢,那灵鸽似通人语,振翼盘桓一阵,自门而出,没于星夜。又向唐理二人道:“郎君仁心侠骨,窦某愿助一臂之力。灵鸽传信,王仙芝已下安、随二州,不日便可渡汉水。我已与阿武约定,待江汉流难百姓安居,便回来接他,同赴江湖。不知二位何时动身?”杜昂忧道:“窦先生箭伤无妨么?”窦风竹摆手道:“无妨。”唐理亦道:“蒙先生灵丹妙药,理伤已痊愈,正思归程。葬礼之后,先生看如何?”窦风竹允诺。

  唐理此时却按捺不住,奇道:“先生所言‘灵鸽’‘剑主’,却是何意?”窦风竹微笑道:“此非平常之剑,乃江湖世传神兵‘七剑’之一。灵鸽一出,七剑待命。七剑七人,乱世而行,太平而隐,我便是这一代雨花剑主。”杜昂心思敏锐,问曰:“既如此,这七剑当代代相传,为何不曾听闻其事?”窦风竹长叹道:“窦某虽为剑主,却也只于师处闻之一二,录为此书,却只至晋末,此后忽湮灭无闻,不知为何。师父仙逝,我便放出灵鸽,亦走访天下,欲寻其他六侠,只杳无音讯。地图所注,皆七侠先辈所居之地。”忽复话语激昂,双目炯炯:“今灵鸽回信,七侠当出,将于此书中平添重墨!”

  窦风竹言罢,拂袖启卷,内布蝇头小楷,笔力雄健。唐理、杜昂聚首而视,却未料到此一番观读,竟入一场江湖大梦。

  不知此梦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东子厝.

【醉东风】丨第二回

【第二回】唐顺玉转危为安村 窦风竹覆雨翻云寨


  却说唐理一时雀跃,于谷道之中兀自长驱直入。行过一阵,陡觉寂静;再回首,竟不见师弟。看看雾浓,恐其不识道路,便原路而返,欲作接应,哪里还有杜昂踪影?连呼几声,无所应答;兼之阴雨方过,谷底湿寒,又辨不出蹄印水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有顷,唐理神思方定,暗道:“子进若行,必为寻我;此去向前,虽两处溪岔,若子进细察水路,逆之而上,必于源头处相候。”于是策马而行,于茫茫中尽力分辨四旁物景,以期得杜昂踪迹。未几,便至第一处溪岔,唐理隐隐见别路旁有人伫立,只道杜昂走错,复回马来,便加鞭迎上,道:“子进无恙否?”行至近处,方惊觉此人并...

【第二回】唐顺玉转危为安村 窦风竹覆雨翻云寨


  却说唐理一时雀跃,于谷道之中兀自长驱直入。行过一阵,陡觉寂静;再回首,竟不见师弟。看看雾浓,恐其不识道路,便原路而返,欲作接应,哪里还有杜昂踪影?连呼几声,无所应答;兼之阴雨方过,谷底湿寒,又辨不出蹄印水迹:心慌意乱,手足无措。有顷,唐理神思方定,暗道:“子进若行,必为寻我;此去向前,虽两处溪岔,若子进细察水路,逆之而上,必于源头处相候。”于是策马而行,于茫茫中尽力分辨四旁物景,以期得杜昂踪迹。未几,便至第一处溪岔,唐理隐隐见别路旁有人伫立,只道杜昂走错,复回马来,便加鞭迎上,道:“子进无恙否?”行至近处,方惊觉此人并非杜昂,乃一采药道人,身旁立一细长包袱,正倚石抚须而笑。

  唐理赧然,慌忙下马,歉道:“不才多有冒犯,望先生海涵。”那道人亦同他还礼,道:“听郎君言语,莫非在寻人?”唐理喜道:“正是!先生可见过?此人年纪与我相仿,亦是一人一马。”道人将手中草药笼入袖中,答曰:“不曾见过。”又奇道:“此处山深林密,兼如此大雾,不知二位来此作甚?”唐理心中顾念杜昂下落,不愿多言,便搪塞道:“闻此地山奇洞幽,与友前来,一探究竟。”言罢便欲告辞。

  谁知道人将身一旋,倏忽横至唐理背后,嘻道:“既是访奇探幽,何必带如此地图?”唐理只觉怀中空荡,抬手摸去,大惊失色。转身见图静卧于道人手中,不由怒道:“还我图来!”道人抖开地图,亦怒目而视:“此图标注精细,非军中无所用。尔等何人?为谁做事?”唐理既怒其抢图,又闻此言,忖道:“此人莫非伏路哨探,妆成道士?只盼子进无事才好!”当时掣出剑来,正色道:“在下为百姓做事!”

  道士见他掣剑,亦不惊惧,冷笑道:“小郎君欲杀我抢图不成?”一语如冷水浇头。唐理虽好剑,却不曾动过手,更遑论以剑为仗,行抢夺事;竟一时僵住。道人亦不动,只笑看他,道:“小郎君如道实情,贫道便好生相待;如有丝毫歹意,以小郎君身手,于在下手中走不过半招!”

  唐理闻言,观道人神色,虽对剑而立,仍闲逸非常,眼中竟含藐意,不由心生动摇,暗道:“此人若确有本事,我同他斗,必堕危局;若只是唬我,此时当不可露怯……”一时僵持不下。俄顷,唐理已汗透衣衫;白雾湿寒,脊背便阵阵发冷。道人见他目光闪躲,知是动摇,乃道:“小郎君既不信贫道,贫道便先托出,如何?”不待唐理应答,又道:“在下姓窦,名风竹,乃溪州本地人氏。少时从师,修行医道毒理,亦颇习武艺,如今隐居深山。”唐理半信半疑,道:“小可唐理,庐州人氏。作此图实为救百姓。其余之事,若窦先生肯还图,我便如实相告。”窦风竹微微一笑,又是一旋,唐理只觉如微风拂面,那图便复至怀中。方回神,却见窦风竹已将石旁布包背于身后,叉手笑道:“贫道知之矣。过此溪岔,前行三里,右手侧有一小路,入口隐蔽,不易察觉。经此路可至贫道住处。如逢人盘问,郎君只说是窦某朋友即可。郎君之友,窦某自当救之,使汝二人相见,郎君勿忧:若士子皆有郎君心志行举,岂不善哉!”言罢飘然而去,倏而隐入雾中不见。

  唐理惊魂未定,不知窦风竹如何识破他身份,亦不知此时何去何从,只得插剑上马,复沿路向前。行过二三里,右手侧便是连绵一片树丛。唐理缓马细察,竟确有一小路,直通谷外,宽适平坦,足以过马。唐理觑向尽头,见十分光亮,心中便又信了几分,自思道:“这窦先生虽所言不差,奈何人命关天;而今我只管去寻子进,后一探究竟不迟。”正在此时,树丛之下忽传来窸窣之声,唐理忐忑不安,将马稍稍约退,躲入雾中,贴于山侧,握剑凝神相候。俄而枝摇叶动,竟于路口处钻出个少年,浓眉大眼,形貌端朴,打个呵欠,自言自语道:“窦叔道今日来客,许我两筐山果,托我在此相迎;如今仍不见人,倒害我险些儿睡死。”便向雾中喊屈道:“窦叔——你赔我果子也!”

  唐理愈奇,驱马而出,唬得少年“啊呀”一声,连连后退,惶道:“你、你是何人?”唐理下马叉手道:“在下便是那客人。”少年见唐理节制,又打量一番,佯咳一声,道:“有何凭证?”唐理将窦风竹方才话语一一说了。少年喜笑颜开,道:“既如此,郎君便放宽心,随我回村。我单名一个武字,唤我阿武就是了。”言罢,便将树丛枝桠四散拨开,教唐理牵马先行,自己复将枝叶重遮了路口,才急急跟上。

  出得小路,白雾顿消,前方不远,果卧一古朴村落,小桥流水,与窦风竹所言丝毫不差。阿武欢喜雀跃,引唐理过桥穿村,于路逢人便传其事。至其家中,阿武替唐理将马拴了,又奉浆献果。唐理问道:“此是何地?窦先生究竟何许人也?”阿武闻言笑道:“此处乃深山长谷之中,中有一溪,名‘索溪’,这谷便名‘索溪峪’,意为‘大雾之处’。村近山上有一奇洞,窦叔言其唤‘黄龙洞’,这里便在山下,众人命之‘为安村’。”又凑近唐理,双目闪闪,低语道:“窦叔乃神人大侠!村中老者言,十数年前,便是他各救村中老小于山外水火中,带来此地;后便一直隐居在此。我与阿爷亦是他救的,还见过他使——”言及此,阿武忽以手掩嘴,看看漏刻,已过未时,复向唐理笑嘻嘻道:“村中许久不来客,也无甚好物,郎君且在此相候,我这去田里寻阿爷,打些野味;窦叔尚存几坛美酒,待他回村,我便诓他一诓——阿爷不许我饮酒,今日不同往时,窦叔的酒,阿武吃定了。”当下收拾装束,临行又道:“郎君若坐得烦累,可四处转转,只是不要走远。”言罢,蹦蹦跳跳,自出门去了。

  唐理愈加惊奇,饮茶毕,胡乱吃些果子,复向村外去。村人淳朴,皆叉手相迎;更有幼童不怕生人,各骑竹马,聚而随之,行一段路,又四下追逐,至别处欢闹。唐理游罢村中,便向村首前山阔步而行,暗道:“若窦先生确如阿武所说,武艺高强,又为何偏安此地?其中必有缘由。”于是怀揣疑惑,沿路看些地势风景,不知不觉,寻入深远处。

  不多时,阴云漠漠,寒风阵起。唐理转游一阵,看天色不好,恐阿武已归,便转身下山。行未几步,听得背后林中隐隐传出吼骂之声,于是驻足望去;俄顷于树林中冲出一人,唐理细看,竟是阿武,其后又冲出一人,手持利刃,紧追不舍。唐理见状,十分惊惧,又怕阿武受伤,于是掣剑大喊:“阿武来!”

  阿武一路躲逃,几次刀下得生,遥见得唐理掣剑奔来,再忍不住,哭叫道:“郎君快走!山上有贼!”正喊间,忽觉身后陡生凉意。阿武慌急而避,只见长刃擦过身侧,顿加胆寒,一时脚下不察,摔倒在地。挣扎坐起,但见身后贼人特刀而近,双目圆睁,凶相毕露,啐道:“乳臭小子,看你逃到几时!”阿武自山上逃下,只靠心中报信一念撑着,此时一跌,气散大半,周身酸软,再爬不起,不由双腿乱蹬,连连后退。

  那贼身形瘦小,猿猴一般,正欲举刀,见一士子提剑呼喝而来,不由大笑,斜眼睨骂:“你一个穷醋大,何来管这等闲事!今日爷爷便教你如何舞刀弄剑!”当下撇了阿武,直奔唐理。唐理本性情刚拗,于外行走几载,更沾染些江湖习气,此时被那贼一激,更血气翻涌,回骂道: “狗鼠辈安敢伤人!”那贼脚快,稍近唐理,兜头便劈。唐理立时举剑隔住,却不料贼人力大,脚下退了一步,才堪堪立住。贼人见他隔下,将刀一转,缩身横砍腰腹;唐理急忙又挡,高叫:“阿武快去报信!”阿武看得魂飞魄散,闻言猛省,惶惶爬起,逃向村中。那贼见阿武已逃,再不他顾,仗其灵活,专拣唐理死角处,刀刀皆向要害搠去;唐理终是一介书生,虽略习剑术,仍左支右绌,渐渐招架不住,着了几处浅薄刀口。

  贼人见唐理竟能拆招,更是发狠,恶道:“叵耐读书汉!今日拿你祭刀!”着力一挑,将刀背打开唐理手中剑,复斜下一刀,直剁颈间肩头。唐理不及躲闪,骇而失色,心中悲道:“我命休矣!”

  正当此时,唐理耳边“铛啷”一声,人忽向后飞去,跌坐于地;回神看时,却是窦风竹挡于自己身前,长身而立,袍随风动,左手中握着他随身布包。唐理手足皆抖,喘道:“窦先生小心!”又闻得马嘶,随即传来杜昂声音,高叫“师兄”;唐理大喜过望,应道:“子进!”乃知阿武已回村中,这才放下心来。

  听见杜昂呼唤,窦风竹只颔首道:“二位小郎君且回去歇息。”又向那贼人笑道:“猴贼,我同你斗。”那贼方才快刀落下,正要取唐理性命,忽觉腕间吃痛,哀叫一声,长刀脱手,飞震而出;尚未瞧明是何物打来,只见一道士落在面前,瘦面长须,目含精光,冲他冷笑。那贼看他人多,自知不敌,即生退心,面上却亦冷笑道:“你这狗道,不在观中拜神念经,来此何干?今日爷爷手酸,且放过尔等,如再遇上,一刀痛快!”也不顾刀,转身便逃。

  窦风竹足下一蹬,几步追至贼人身后,忽出左手,轻轻将那手中长条向贼人左肩压去。那贼只顾奔逃,忽觉左肩上如担了千斤重鼎,当即不支,斜跪于地;却反应奇快,反身挥拳,击向背后。窦风竹似料到一般,右手出袖,陡成鹰爪,锁住他腕。那贼惊骇,挣扎欲起,却动弹不得;只听窦风竹连连摇首,高声叹道:“脉象不好,心火过盛,需得调理一番:贫道此处有‘清心丸’与‘寡欲散’,你要哪个?”

  这边窦风竹正兀自整治恶贼,背后杜昂已赶上山来,扶起唐理,二人相见,分外欢喜。见唐理受伤,杜昂复忧心忡忡,听得窦风竹道甚么“脉象”,乃呼道:“窦先生可懂医术?可否救治师兄?”只听窦风竹懒懒道:“贫道家中,药箱内有数瓶,上写‘金创’者便是。将沸冷水洗净伤口,涂敷即可。”杜昂感激不尽,搀扶唐理,便要下山。唐理急唤窦风竹,道:“先生与我等一同下山否?”窦风竹却似不胜其烦,回首怒目道:“快走快走!贫道自有安排,何须尔等聒噪!”杜、唐二人闻之,亦不敢多言,道一声“小心”,忙下山去。

  窦风竹听得唐杜二人走远,才略略舒气,面色复冷,道:“猴贼,我且问你:尔等可是擒住一猎户?”那贼见窦风竹不施重手,亦不放他,心中惶恐,怒道:“擒住又如何?你杀又不杀,放又不放,却是作甚!”窦风竹若有所思,颔首道:“也罢,便请你助我与尔等当家见面。”言罢松开他左肩,横抬手中布包,道:“你须仔细带路,若有半点花招,便如此下场!”贼人只道他故张声势,正不在意,陡觉一缕凉风扑面,又觉耳旁起风,背后亦至:一时间竟四面起风矣。忽然之间,风销气止,再一瞬,便如狂风暴雨,向四周呼啸而出。竹木倾斜,草叶飞动,石砾相击,近旁几竿粗竹竟支持不住,齐齐折断。贼人骇然失色,屁滚尿流,连连告饶。窦风竹道:“如此便好。”揪起衣领,教其指路而行。

  当是时,天色愈沉,苍穹之上,阴云密布,翻涌而聚。时时疾风扫面,贼人如惊弓之鸟,冷汗频频,皆以风竹出手矣。反复几次,方心神稍定,大气不敢出,战战兢兢,只顾带路。

  约摸二刻时候,窦风竹看看林木,密密层层,已至贼人指点处。环顾四周,人影皆无,唯见前方地面,一摊血迹,当即竖眉怒喝:“你家当家在何处?”那贼抖索道:“我、我同当家道:‘那小子必去报信,跟住那小子,便知落脚处,好去下手。’当、当家自与我约定在此处会面,若是不在,想、想必是人手不足,回、回寨搬兵了也。”窦风竹又喝:“是何寨号?”那贼答曰:“翻、翻云寨。”风竹冷笑:“寨号响亮,却行如此龌龊之事!好,好,今日我便教尔等见识,何为翻云覆雨!”便喝那贼引着,穿林绕山,直至寨下。

  看看近些,风竹便揪停那贼,抬首略观:寨在坳中,依山而结,上唯一路相通;寨门以树干而结,十分高大,左右各一哨楼,锁住山门窄处,不见有人。不由暗道:“前门既锁,想必后山亦有路矣。此路需得堵他一堵。”便将那贼向前一推,低声道:“你且前去喊寨,记住,莫要回头!回头便死!”贼人见他松手,撒腿便逃,哪敢回顾?奔至寨下,高叫:“柳三儿来矣!”连叫三声,哨楼上才有一胖壮汉子,睡眼惺忪,冒出头来;见了底下,忙叫人开了寨门,探头骂道:“柳三儿又滚何处去了?寨主候你不得,回来搬兵,弟兄皆在帐上,还不快进!要寨主亲来请么!”柳三儿见寨门已开,不肯斗嘴,闪身躲于门后,汗流浃背,急悄声道:“阿六兄,那道士何在?”

  阿六自哨楼而下,闻言睨他一眼,嘲道:“你又发癫!大路空荡,只有你这小腌臜一人,何来甚么道士?”当下抓住臂膀,拉拉扯扯,穿过一方宽阔地面,直揪进大帐里去。帐里帐外,参差分列百八十人。那寨主乃一魁梧大汉,手旁一柄长刀,一个包袱,豹头虎须,环眼圆瞪:“柳三儿!”

  柳三儿见了寨主,悬心方落,哭拜于地,将前事实说。寨主闻罢,十分怒气,喝令出寨报仇;正出大帐,忽闻有人道:“事成可分我一杯羹?”众人皆惊,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人飘然立于空地高柱之上,脚下皂旗明标“演武处”三字。

  柳三儿急道:“正是此人!”窦风竹叉手道:“诸位莫慌,贫道来此不过二事:要人回去,劝诸位罢手。贫道在此久居,不曾闻甚翻云寨;既为邻,和气才是。”那寨主冷笑:“你欺我弟兄,断我财路,如今又来充好;我翻云寨岂是随便来去之处?前时未闻,今日教你知晓!”言罢,将手中包袱丢于地下,内里滚出一颗人头,死不瞑目:正是阿武之父。喝骂道:“人已送回,抢尽罢手!”

  此时风起,天色晦暗,云中闷响雷声。风竹见了,目眦尽裂,手起青筋;思及阿武情景,不由痛从中来,半笑半嘲,仰天悲呼:“师父在上!徒儿今日剑出鞘矣!”掌中发力,布包便破;腕间一抖,那布包便随风而走,长条中物,暴露无遗:竟是一柄异剑。剑鞘苍青,其上护环,状若雨滴;镡似卷云,柄缀松纹。窦风竹纵身跃下,掣剑而出,铮鸣清厉;但见剑身月白,如流星尾芒,上突双脊,中成血槽,圆锋利刃,隐泛寒光。

  那寨主一声唿哨,数人一拥而上,兵器同出,将其围得铁桶一般。窦风竹面含悲戚,似怀往事,轻道一声“未雨绸缪”,剑随身动,左格右挡,于周身舞转,丝毫不透。斗得一阵,又有一贼,见无人可进,镔铁长棍呼啸生风,扫向窦风竹下盘。窦风竹将身一跃,踏棍而起,又念一句“梨花飞雨”,斜手轻划,旁侧一人应锋而倒,血溅长衫。此时风雷大作,雨势已来,众贼见人倒地,便不顾章法,齐扑上去。窦风竹大笑道:“骤雨疾风,天助我也!”剑势陡变,挑刺点劈,抹挂扫截,迅捷难辨,竟快似这天上骤雨,林间疾风,须臾之间,血光四起,哀嚎不断。

  寨主未料窦风竹竟如此本事,恶从心生,自提长刀,抢入其中,接下一剑,骂道:“狗道!你欺人太甚!”手扶刀背,陡生气力,将窦风竹推出数步。不待稳立,便冲上前,反手自窦风竹胁下撩向胸腹。窦风竹面不改色,脚下忽转,侧过身形,提剑压下他上行之刀,冷冷道:“阁下刀法未免太差了些!前后不济,漏洞百出,贫道三式之内,必取阁下性命!”说话间,雨势渐大,倾盆而落;顷之衣衫尽透,血水满地。

  那寨主闻言,心中便慌;却见窦风竹微微一笑,口中念“大雨纷飞”,将剑猛力一压,纵身越过他刀,翻身出围。那贼首瞅他后心空当,着力挥去,攻向后心;不想窦风竹似背后生目一般,手侧剑路倏变,背剑挡下一刀,道:“一式!”不待贼首反应,忽旋身转剑,绕过刀锋,当胸直刺,道:“二式!”那寨主慌急侧过,翻刀相隔,只见剑身蹭刀而行:只堪堪避过窦风竹这剑。疾退一步,旋身抡刀,破开雨帘,横砍窦风竹后腰;却不料窦风竹倏而“鹞子翻身”,正对攻势,反手将剑倒竖,截下刀锋。那贼首只觉窦风竹手中剑似这天上大雨,攻则八面来风,守则连绵不断,怕他复使第三式,不待其动作,忙撤刀疾退,道:“齐上!”余人虽有所胆怯,如今见寨主势弱,闻令亦不管不顾,蜂拥而至。短兵长械,不一而足。窦风竹见状,只得先撇开寨主,连退几步,避开前时那贼兜头铁棍;复抓其棍,挂下旁侧一贼斜来之钩;再踩钩贼肩头而起,踢向别贼手中上弦之弩:左突右进,前攻后击,似大雨随风而走,虚虚实实,飘忽难料。那寨主眼见身旁人渐疏少,便有逃心,叫一句“扯呼!”,退向后山。窦风竹于雨中闻得,手中愈快,攻势愈猛,剑身寒光,隐泛青绿。杀退众贼,直向贼首而来,切齿道:“休走!”

  欲知贼首下场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江上清风游

七剑简介——整合自百度

1.长虹剑:属性🔥
剑是长方形,剑头是三角,剑的四周颜色为白色,中间是红色的,宛如万里晴空之中的一道彩虹,以其气势如虹而得名。剑长三尺五寸,赤红色,象征进攻。剑重30kg,产地龙泉瀑布,剑气红色而灼热无比。长虹剑是七剑中最为锋利的一把,无坚不摧。

2.冰魄剑:属性❄💧
单手剑,剑身细窄,奇寒无比,锋刃锐利。剑长二尺八寸,小巧玲珑,色泽碧蓝(剑身为淡蓝色,剑柄为青蓝色),剑重23kg,象征防守。此剑产于玉蟾宫,剑气冰冷刺骨,挥舞时音若冰瑟,摄人心魄,故此得名。一般人无法使用。

3.紫云剑:属性☁
单手剑,长三尺一寸,寒铁熔铸,剑身通体黛紫,会散发紫光(紫气是祥和之气,紫云剑是一把吉祥...

1.长虹剑:属性🔥
剑是长方形,剑头是三角,剑的四周颜色为白色,中间是红色的,宛如万里晴空之中的一道彩虹,以其气势如虹而得名。剑长三尺五寸,赤红色,象征进攻。剑重30kg,产地龙泉瀑布,剑气红色而灼热无比。长虹剑是七剑中最为锋利的一把,无坚不摧。

2.冰魄剑:属性❄💧
单手剑,剑身细窄,奇寒无比,锋刃锐利。剑长二尺八寸,小巧玲珑,色泽碧蓝(剑身为淡蓝色,剑柄为青蓝色),剑重23kg,象征防守。此剑产于玉蟾宫,剑气冰冷刺骨,挥舞时音若冰瑟,摄人心魄,故此得名。一般人无法使用。

3.紫云剑:属性☁
单手剑,长三尺一寸,寒铁熔铸,剑身通体黛紫,会散发紫光(紫气是祥和之气,紫云剑是一把吉祥的剑),剑头分三叉,能攻能守。重25kg,象征毅力,产地黄龙洞,剑气无孔不入。
(断臂剑:单手残剑,剑身短小,断刃锋利,剑柄有护手,可藏于衣袖内,也可作为袖剑使用。色泽紫檀,剑重10kg,象征王道,产地断臂山洞,剑气开山碎石)

4.雨花剑:属性💦
单手剑,如流星尾芒凝结成的金属构造,锋利非常,是近战兵器的王者,威力十分惊人。此剑长二尺九寸,重26kg,色泽月白(一说淡绿),象征勇气。剑气八面来风、绿光萦绕,产于六奇阁。

5.奔雷剑:属性💥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寒光逼人,会发出金色的光,一经出鞘,晴天炸响霹雳,雷电交加。奔雷剑是七剑中最亮的一把,由恬然之磁石铸造而成,色泽青白,可以招雷引电,是魔教磁铁阵的克星。剑气摧枯拉朽,象征道义。产地为古墓陵园。
(水火棍:长五尺七寸,重58kg,色泽赤金,象征力量。产地快活林,以熟铜制成,虽然造型粗矿,没有太多花纹修饰,但从气势上可以感受到无穷的力量)

6.青光剑:属性⚡
青光剑又名剪刀剑,剑身为蓝色,剑柄为靛蓝色,剑长三尺三寸,隐泛青光,若雷雨天出鞘,其势更胜。必杀技是青龙降魔、风驰电掣,剑气雷电交加。产地在天悬白练。

7.旋风剑:属性🍃
旋风剑又名音乐剑,是七剑中最为神秘的一把,遇敌时剑身会放出风鸣示警。剑柄深蓝,剑鞘蓝中带紫,灰色的剑面上隐隐散发着蓝光。剑长二尺九寸,重26kg,象征挚情。产地十里画廊,剑气扶摇盘旋、蓝色旋风。
(天瀑琴:琴长四尺四寸,重20kg,质地古檀,色泽棕黑,象征仁爱。产地十里画廊,引马尾为弦,弹奏时能变幻出多频音波,令闻者经脉尽碎)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