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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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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汁
【霍晋】Jim Cavieze...

【霍晋】
Jim Caviezel×张晋
《金蝉脱壳》Hobbs×《杀破狼2》高晋
“谈个生意,活人墓里的犯人,喜欢哪个,自己挑。”  

【霍晋】
Jim Caviezel×张晋
《金蝉脱壳》Hobbs×《杀破狼2》高晋
“谈个生意,活人墓里的犯人,喜欢哪个,自己挑。”  

Jarvis在1874
在大厅里刷微博当场蹲地一个暴哭...

在大厅里刷微博当场蹲地一个暴哭
去你他妈的冷圈!!!!!!!!
老子现在是有官方罩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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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lie Forever

一年前的坑终于填完了,可以开新坑啦~

剧情简介:洪文刚在柬埔寨救下一个拳手(详见“我这么容易爱人”视频),并给他取名为高晋。洪将高晋带回香港争夺和连胜话事人的位置,但高晋的能力引起和连胜对头辉记的忌惮,高晋被人绑架到摩洛哥海上一所戒备森严的海上监狱。期间与狱长霍布斯发展出一段感情,“逃”回香港后高晋被洪文刚安排到泰国当狱长,从事器官买卖生意。最后的三人的结果很丧,因为谁也没有得到谁(`・ω・´)

一年前的坑终于填完了,可以开新坑啦~

剧情简介:洪文刚在柬埔寨救下一个拳手(详见“我这么容易爱人”视频),并给他取名为高晋。洪将高晋带回香港争夺和连胜话事人的位置,但高晋的能力引起和连胜对头辉记的忌惮,高晋被人绑架到摩洛哥海上一所戒备森严的海上监狱。期间与狱长霍布斯发展出一段感情,“逃”回香港后高晋被洪文刚安排到泰国当狱长,从事器官买卖生意。最后的三人的结果很丧,因为谁也没有得到谁(`・ω・´)

Leslie Forever

《赤色黎明》系列第二个视频,霍布斯视角。由于视频素材和文的故事背景关系,非剧情向,时间线是高晋被抓到摩洛哥和回来后在泰国打理生意穿插叙述。结尾暂时并不知道霍布斯已葬身火海,视频结束在洪生和高晋摊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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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视频一:《我这么容易爱人》(洪生视角)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771191/

《赤色黎明》系列第二个视频,霍布斯视角。由于视频素材和文的故事背景关系,非剧情向,时间线是高晋被抓到摩洛哥和回来后在泰国打理生意穿插叙述。结尾暂时并不知道霍布斯已葬身火海,视频结束在洪生和高晋摊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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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列视频一:《我这么容易爱人》(洪生视角)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771191/

宵恂

没有人投喂我自己来╭(╯^╰)╮。

没有人投喂我自己来╭(╯^╰)╮。

Leslie Forever

《赤色黎明Red Dawn》5-8(完结)

(五)

香港

陈嘉乐背着手立在窗前,徐徐吐出一口烟圈,青烟缠绕着向上,高高吊起的水晶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在细腻洁白的墙体上跳动着。

“叔,check到啦,好普通啫。”(叔,查到了,很普通)

“普通?”陈嘉乐掐灭手中最后一点火星,转身,微微皱着眉。

“人家係泰国华侨嚟噶,同香港方面冇乜联系,几能打,识得几种语言噶,泰文,英文同埋韩文,仲有国语啊。”(人家是泰国华侨,跟香港这边没什么关系,很能打,精通泰文,英文,韩文,哦,还有国语)

陈志杰吞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仲有你讲嘅嗰衰仔,佢……死咗。”(至于你说的那个“衰仔”,他……死了)

“三年前,在柬埔寨,得罪咗日本人,拿去喂狗喇。”陈志...

(五)

香港

陈嘉乐背着手立在窗前,徐徐吐出一口烟圈,青烟缠绕着向上,高高吊起的水晶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晕,在细腻洁白的墙体上跳动着。

“叔,check到啦,好普通啫。”(叔,查到了,很普通)

“普通?”陈嘉乐掐灭手中最后一点火星,转身,微微皱着眉。

“人家係泰国华侨嚟噶,同香港方面冇乜联系,几能打,识得几种语言噶,泰文,英文同埋韩文,仲有国语啊。”(人家是泰国华侨,跟香港这边没什么关系,很能打,精通泰文,英文,韩文,哦,还有国语)

陈志杰吞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仲有你讲嘅嗰衰仔,佢……死咗。”(至于你说的那个“衰仔”,他……死了)

“三年前,在柬埔寨,得罪咗日本人,拿去喂狗喇。”陈志杰吐吐舌头,飞快地接上最后一句话。(三年前在柬埔寨,得罪了日本人,拖去喂狗了)

屋子突然就静下来,陈志杰心里发虚,兀自较着劲,诡异的气氛让他拿捏不准是否要开口继续下去。

小心观察了一阵,见二叔没什么表情,应该是没吩咐了,正打算出去,陈嘉乐突然开口道:“阿囝,你跟咗我几耐?”(阿囝,你跟了我多久?)

志杰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三年有呱,阿叔。”(啊?应该有三年了吧,阿叔)

“你唔好咁望住我,我有俾条生路佢行噶,佢唔好彩啫嘛。” (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有给他条活路走的,只能说他命不好)

说不出什么滋味,陈嘉乐从酒柜抽出一支赤霞珠,斟了一大半放在手中摇晃:“唔知点解,我嘅心始终都唔安落。”(不知怎么,心里边总有点不安落)

“若果真係佢嘅话,咁无论佢知唔知都好,应该有少少反应呱。我谂应该唔会系佢,连广东话都唔识讲嘅。”志杰安慰道。(如果真是他,不管他知不知道,总该有些反应吧。我觉得……不大可能是,他连白话都不知道说)

酒液顺着喉咙灌入,火辣的烧灼感。

“讲真,嗰几个细路仔里边,我最中意噶就系佢,佢从来都唔同人争噶,唔似佢阿哥,冇乜威胁,或者可以讲系有啲软弱囉,讲到尾,除咗个样有啲似之外……”陈嘉乐摇摇头,陷入沉默。(说实话,这几个小孩里面我最喜欢他,他从来都不跟人争,不像他大哥,没什么威胁,或者可以说是有点软弱。话说回来,除了样貌有点像……)

“叔,大伯佢哋一家真系你……寻人做咗噶?”(叔,大伯他们一家真是你……找人做掉的?)

“囝仔,听我一句。呢个世界就系咁嘅,有钱有势嘛都得。”(这个世界,有钱有势就是一切)

陈志杰从未见过二叔这样,他甚至觉得在这样的时刻,二叔是有些伤感的。

不过也只一刻钟的事,陈嘉乐很快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我睇Jimmy仔都冇乜心搞社团嘅嘢,或者系个机会嚟噶。高晋嗰边你多留意,佢唔简单嘎。”(我看Jimmy仔对社团也不怎么上心,也许这是个机会。至于高晋,你多留意,他可不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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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先生,来了怎么也不打招呼,我好去接您。”

高晋忙着沏茶,粉青色的青瓷茶具握在手里跟羊脂白玉似的,冰裂纹路因茶汤的浸渍,愈发清晰可见,太过精细的物件。

他小心地捧上。

洪文刚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急:“眯埋眼。”(闭上眼睛)

高晋习惯了服从命令,乖乖地把眼睛闭上,贪恋着声音里隐含的温柔,这样隐秘的爱意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洪文刚从羊绒立领风衣里掏出一个盒子,不急着给高晋,只细细地把他看着,看他因期待而颤动的睫毛,看他克制紧绷的肌肉,看他量身定做的三件套。

这已经不是他从柬埔寨捡回的,那个皮包骨的孩子了。他已经脱胎换骨,衬得上这屋子里所有的物件。

“送俾你噶。”(给你的)

“谢谢。”高晋颔首接过,是个熏棕橡木长条盒,拿在手上有些重量。

掀开来,一只机械腕表躺在柔软的皮革上,铂金材质,深蓝色表盘,盘色很正。盘面是复古放射波饰雕纹漆面,不同层次的透明的蓝上,灵动的银色线条勾勒出一朵马蹄莲,嵌入的碎钻可以来回滚动。

还有……

高晋用食指和拇指捏住表拿起来。仔细看,在表壳和表带的连接处,还有四朵下凹的马蹄莲花纹浮雕,两边各两个。

很别致的礼物。

洪文刚看着高晋突然说:“除低外套,条呔,解开。”(脱下外套,领带,解开)

高晋乖乖照做,靠近洪文刚坐下,右手腕上多了件配饰,白银订造的马蹄莲顺着手的弧度蜿蜒,另一朵攀缘到脖颈,舒卷的花瓣留在锁骨上。

洪文刚好笑地望着高晋:“我觉得好睇就买下喇,会不会有啲奇怪啊?”(我觉得好看就买下了,会不会有些奇怪)

高晋下意识地舔了下唇,洪先生离他很近:“这些东西就算单独摆在屋子里,也是很出色的艺术品,戴在身上是有些奇怪。”

也许更适合女人。

“企起身我睇吓。” (站起来我看看)

洪文刚像欣赏一幅画作,纯净高贵的意象下,情欲在缓缓流动,像猫的爪子在心上抓挠。

“后悔么,跟住我?你知我做咩生意噶。”(跟了我后悔吗?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生意的)

“洪先生,别这么说,如果不是您,我怎么会有今天。”

一如既往的谦逊,声音低柔而疏离。

洪文刚盯着上下滚动的喉结出神。

这样冷静自持的克制好像是等着人去扯碎,洪文刚不由得站起身逼近他,以一种强而有力的姿态敲开那层壳:“阿晋,你想要嘅嘢,我都会俾你。”(阿晋,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手指在锁骨处来回摩挲,花茎缠绕间,是生长的欲望。

“点解你咁好睇噶?”洪文刚抵在高晋的额头上,用鼻尖在脸上蹭,嘴唇将碰未碰地挑逗着,最后一口含住那片薄窄的唇瓣。(你怎么可以这么好看的)

唇舌交缠间,高晋有些迷离地半阖着眼,窗外是茂盛的绿色,细碎的阳光穿过,常春藤的枝蔓自墙顶垂下,细弱而柔软地攀缘,如此纤弱,如此坚韧。

风吹过带起深绿色的波浪,悬在空中摇晃,就像他,漂泊无依,一颗心,不知何处安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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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晋的前半生以柬埔寨为界,如果说他以前还有些恻隐之心的话,现在也消磨干净了。

他一直记得第一次跟着洪文刚办事,争话事人的位子。对头的手下一个个倔得很,许是诱惑不够大,又或是背叛的代价太过沉重,在狗房里连着关了几天都不见有人松口。

可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忠心,在一次次威逼利诱全都失效的情况下,洪文刚终于失去了耐心。

那天晚上又轮番拖人出来,大把港钞往脸上扔,“做唔做?”,“做唔做?”

好,不做没关系。

身边的打手抡起铁锤就往手掌、往身上砸。砸出的血染到一张张纸钞上变成绛色,依然没人答应,连打手阿武都打算放弃了。

“等等。”

声音平淡得像激不起一丝波澜的湖面。

洪文刚转身出去,回来时手上提着把菜刀,拖人到回廊处,二话不说一件件斩开,再丢给阿武到绞肉机里搅成肉糜,分成几份喂狼狗。

由始至终那几个手下都没见识到同伙是怎么死的,除了端进来的那碗“狗粮”。

高晋在旁边什么也不用干。他现在才发现自己跟的这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他以前连一双琉璃色眼珠的注视都忍受不了,而此刻洪文刚面无表情地在面池旁清洗血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从前,他从不认同父亲的生意,后来父亲打算退出,却招致一家被乱刀砍死,是最疼他的大伯,他想到了,只是不可以接受。

所以洪文刚三年后再来问他,他说:“我以前浪费了太多时间,我以后不可以再浪费时间,我要拿回我失去的东西,还要拿得更多,多到我以后都不会后悔。”

他以为自己是不同的,他有恻隐之心,可到头来发现自己不过是一样的贪。

兜兜转转,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从那以后,他叫高晋,既不是那个善良软弱的辉记二少,也不是那条丢在柬埔寨沦落到喂狗的贱命。既然洪先生给了自己体面,那就让他为洪先生披荆斩棘,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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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马蹄莲配饰效果图是这样的~

 


(六)

香港→摩洛哥

象牙白的实木矮几上对称摆着两件MEISSEN咖啡杯,一只钴蓝,一只白釉,艳丽的鎏金在杯碟上铺陈,偶尔有热气从杯口升起又倏忽飘散开。黑檀木制成的手杖被洪文刚在地板上戳得“砰砰”直响。

“我同你讲过几多次,叫你唔好喐嗰条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叫你别去动那条线)

“对不起,洪先生。”

“对唔住?你以为我唔知你在谂紧d咩嘢?”(对不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洪文刚揉着额头,高晋垂首站立一边,一副知错的样子,腰背却刻意挺得笔直,脖子弯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这种时刻流露出的优越感不知从哪得来的,就凭他一点身手,一副好皮囊,抑或是自己的倚重?

洪文刚冷眼瞧着他,恨不得把他踩碎。

得意忘形。

可你别忘了,高晋,不过是被捡回来的一条贱命,是活是死,活多久,怎么活,我说了算。

“噉做对你有咩着数?”(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洪先生,这两年社团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样不得打点?我觉得,这样钱来得比较快……”

“唔好话你系为咗社团,系公事抑或私仇,自己心预咗喇。你抢咗陈嘉乐不少生意喔。”(别说你是为了社团,是公事抑或私仇,你自己心里有数。你可抢了陈嘉乐不少生意)

洪文刚紧皱着眉,越说越气:“你去搞赌场做乜啫,惊证据唔够呀。你谂住成世做古惑仔!” (你去搞赌场干嘛?! 嫌证据不够啊,你想一世都做古惑仔?)

“洪先生,不是这样。”高晋抬起头,急急为自己辩解。

只剩一年,他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

洪先生不想搞社团,大陆石副厅长那边逼得紧,怎么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可东南亚那边的生意需要大量的前期投入,守着和连胜这点本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噉系点?你即是要我死啦,系咪?”(那是怎样?你是要我死啦,是不是)

“我……”

“你?你咩啊?你俾啲差佬去盯辉记得唔得呀?”(你,你什么?你让那些警察去盯辉记行不行)

“洪先生,既然只有一年,总得多捞些钱留条后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简直不知所谓,你有冇脑噶?!”洪文刚很少一次说这么多话,高晋遇恩知报,能力过人这不假,在他身边呆的这两年给他省了不少事。(简直不知所谓,你有没有脑子?!)

可高晋不听话,做事出格,擅自妄为。这忠心能维持多久,洪文刚自己都要醒醒神。

高晋成长的速度如此之快,只怕到时洪文刚才是被剖心挖肺的那个。

养虎为患,晚上睡觉都不能安稳。

他自己亲手饲育的猛兽,如果有一天肚子饿了,会不会反咬一口把主人给吃掉。

“你知唔知依家你得罪咗几多人。”(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

他知道。

可他们也不能怎么样。

“出边嘅人唔会话你高晋点,佢哋会话係我Jimmy仔,洪文刚嘅人不识规矩。呢行,乱咗规矩好难做嘅。”(外面的人不会说你高晋怎么样,他们只会看到是我洪文刚的人在破坏规则。这一行,乱了规矩很难做的)

高晋错愕地望向洪文刚,他本意不是要给洪先生带来麻烦的。

“洪先生,那些我会尽快搞定。”

洪文刚烦躁地挥挥手让高晋出去:“唔好再俾我见到你喺背后搞东搞西。”他盯着桌上的咖啡杯,有种想摔在地上的冲动。(别再让我见到你在我背后搞东搞西)

这是警告了。

“是,洪先生。”

可有些错误从一开始就不该犯,比如说把陈嘉乐这种人逼到绝路,又不干脆点整死他。

一夜之间高晋人间蒸发,一如他来时一样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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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晋恍惚地睁开眼睛,一片黝黑中,有亮光影影绰绰地快速闪过。眼前空间狭小,能够确定是被绑起来了,上方传来螺旋桨tatata的旋动声。

模糊中右前方有个格子衫的青年在做剧烈的反抗,殴打声刺激着高晋的神经,其中一个黑衣人愤怒地把面罩扯下,掏出一把发亮的匕首,被利器刺穿的身体倾洒出大量的血,像淌出的红酒酒液。

一下,两下,三下……一共被捅了六下,然后舱门打开,大量气流涌入,青年被一脚踹出。

另一个黑衣人转头发现高晋醒了,向扯下面罩的黑衣人使眼色。

“Put him to sleep.”那声音跟坏掉的影碟机一样。

长长的针头推入脖子,又是一针麻醉枪。

“滋”,一声警铃声后有人推了高晋一把,眼罩被粗暴扯下,突如其来的亮光让眼睛一度无法睁开。

明亮的垂直空间,不止他一个,所有人,所有穿着灰色条纹衣服的人都被关在透明的四方玻璃匣里,一览无余。钢制底架呈六边形,大大小小散布,像蜂巢一样。

每个人的衣服背后都标有大大的英文字母,高晋转身贴在玻璃上,一个球形摄像探头伸出来,敏锐地捕捉所有角落里的一举一动。

再醒来时是被戴面具的黑衣人扼住脖颈,按坐在椅子上,又被剪下一小撮头发,封在透明塑料袋里。

揭开眼罩,刺目的白光刺进来,闪光灯咔嚓一闪,映下影像。

双手双脚都被黑色橡胶带缚束,高晋嘲讽地暗笑,措施做得这么严密,有必要吗?这两天他已经被注射进足够多的药了。

“Prisoner 7458. Anthony Portos.”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在门口站着,手上拿份薄薄的文件夹翻看,不徐不疾的声音温吞得跟杯白开水一样。

“Welcome to the International Detainee Unit intake.”

“I'm Warden Hobbes.”霍布斯带着微笑,好像真的在欢迎他似的。

“Hobbes.”高晋条件反射性地接话,一点精神也没有:“Yeah, whatever.”

囚徒,狱长,他是第7458个?高晋都不知道怎么沦落到这么个境地。

“Where's my suit?”

短暂的沉默。

霍布斯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中指点在他暗黑色条纹领带上,嗤嗤笑着:“Where's your suit?”

这个犯人真是有趣,也很烦人:“You don't have a suit, Mr. Portos.”

Portos,who's Portos?!

Fuck,高晋心想,不光西装没了,手上的腕表也不见了。

“I want my watch back.”

霍布斯并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但确实不想继续这种愚蠢的对话了,单手合上文件夹:“You don't have a watch either,Mr. Portos,  your intake is finished.”

“Let me out of here then,what am I doing here?”

霍布斯走到高晋面前站定,从上口袋抽出一条白色丝质手帕,两指挑着轻轻擦了下高晋颞骨处的伤口,轻轻笑着:“You think you can just go if you live long enough? No, I don't think so, that's not gonna happen.”

霍布斯贴着高晋的耳边,低缓的声音里有慵懒的意味。

“You are here now, and you belong to me.”

“Your intake is finished.”霍布斯打了个响指,黑衣人上来架起高晋,蒙住眼睛带回了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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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文刚眼看着高晋被劫走,事情发生得太快,他在酒店18层等高晋,远远地见他在马路对面,一辆黑色MPV停在干诺道,全副武装的两个黑衣人推开车门,下一秒高晋就被拽了上去。

洪文刚花大价钱请人调查,三周后,黑人杰维德带来了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洪文刚支着手杖没出声,杰维德等了会儿,将自己所知的和盘托出。

在前两周所有探寻皆无果的情况下,杰维德忆起之前听说过一个私人监狱,没有约束,国际背景,他开始着手调查。

代号“The Tomb”,活死人墓。纯粹为了利益,完全非法。由前军事人员和黑水公司掌管,都不好惹。

“If he is anywhere, it's here.”杰维德最后下了结论。

“Where is ‘here’ ?”

“That's the bad news, I don't know.”

(七)

摩洛哥→香港

虫针端正地从中胸背面垂直插入,穿透到腹面,妖冶的蓝色振翅欲飞,霍布斯透过放大镜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展开蝶翅,轻轻粘除洒下的鳞粉。

过于整洁的墙面上挂满了蝴蝶标本,黑白的相框框住这些愚蠢的东西。

高晋拧着眉,克制地呼吸,空气里洋溢着消毒酒精的味道。

再次确认被严丝合缝的三件套包裹住,高晋碰碰领带,稍安下心来。

“I've given you a suit , what do you have for me? ”霍布斯举着胶头滴管,抬眼问他。

 “What do you want?”

“So you say , not good enough.”霍布斯挑着眉,显然不认可高晋这种敷衍的回答。

“Work for me , Anthony.”

高晋双手背在桌面边缘,微微低头咬着唇思索,久久没有回答。

“Hey , I'm just joking , take it easy.”霍布斯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喜欢逗高晋,这个人实在是太严肃了,心思很重,什么都容易当真,整天绷着脸,眉头少有舒展开的时候。

霍布斯想他能松一点就好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本该狠狠惩罚高晋的,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当高晋在放风过程中挑事斗殴时,他把他关禁闭室,让散发出几十度高温的强灯炙烤他;

当高晋找出他自以为牢不可破却实际存在的漏洞时,他让人扯根橡胶水管猛地往他嘴里灌水,几乎快溺死他;

当高晋……他本该更加严酷地惩罚他,只是……

当他看见高晋严重脱水的样子,高晋因水窒息痉挛的样子,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可眉眼间又透着一股子倔劲。

微弱的喘息声抵达神经末梢,他突然不忍心了。

他甚至知道高晋根本不叫Anthony Portos,那不过是出钱送他进来的人想他永远不被找到罢了。

高晋太smart and dangerous,凭着一点机会就能窜到甲板上,凭借一点信息就可以推算出具体位置,怪不得别人避他如避蛇蝎。

高晋差一点就可以走的,可以粉碎掉他的安防系统。可高晋走不了,这是艘巨轮,飘在广袤无垠的海上,太多的水,一眼望去什么都看不到,除了水。

而这水让高晋喘不过气。

霍布斯没再惩罚他,高晋知道霍布斯了如指掌,关于他的那些伎俩,以及变化不定的思绪。

他甚至从霍布斯那儿得到了量身定做的西装,那只表也还了回来,霍布斯告诉他,在西方国家,马蹄莲的其中一个意思是“永恒”。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高晋忽然就觉得安全,在霍布斯面前他可以完全的做自己。

他开始注意到霍布斯的一些小动作,比如他总喜欢用中指摩挲领带,比如他发布命令时喜欢打响指,比如他会在意套装的整洁程度,明明什么褶皱都没有,他还是要去抚平一下。

可这些举动看来并不变态刻意,甚至有种熨帖的感觉,不像他。

不像他是伪装出来的高贵,虚假到头的优雅。

这种气定神闲他学不来,霍布斯的优雅高贵是天生的,而他自卑到骨子里,心底永远有种严重的焦虑感在作祟。偶尔霍布斯会有些出格的举动,他会情不自禁地抱一抱高晋,把他按在怀里,高晋的手触到霍布斯身上昂贵的丝质布料时会觉得它在反衬自己的廉价,自卑的因子在体内打下了烙印,让他想逃。

每到这时霍布斯总能感受到他的犹疑退缩,慢慢地给他一个空间可以容纳这些所谓的“坏情绪”,然后高晋觉得好像也可以接受这样的自己,至少在霍布斯面前。

“You like me ?”高晋惊讶地发现了这个事实。

可霍布斯只答:“It is inevitable , likedying.”

高晋记得霍布斯说过:

So aside from your freedom , what else can I give you?

可他后来又说:

Then you just go.

这一天还是来了,霍布斯终究是放他走了。

深沉的夜挂着一轮新月,夜色很通透,这晚的星星也显得特别亮,大西洋带来湿润的暖空气,两人站在甲板上做最后的道别。

“Anthony , I'll be waiting here for you,”霍布斯说得很急,颤抖的尾音让他的声音听来有些哽咽:“I'll be waiting here for you.”

“I won't come back , Hobbes.”他们两个都该知道的,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高晋定定地望向霍布斯的眼,感觉有什么东西撕裂了,好疼。

他走近霍布斯,踮起脚在唇上落下一个清淡的吻。

然后再没有回头。

他怕他回头眼泪就会涌出来,而他一旦流下了泪可能就再不想走了。

也许再没有这样契合的一半,可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欠另外一个人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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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解将自己搞成噉?”(怎么伤成这样)

身上的伤是与流窜的海盗搏斗时留下的,同船掌舵的人已经被丢掉海里喂鱼,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船也被夺走了。

好在他及时跳海,好在海盗枪支不多也无心缠斗,好在离岸不远。

高晋抱着块破木板终于漂到海滩上,那种满目是水的体验他永远忘不掉,深海有濒临死亡的绝望和他深埋于潜意识的恐惧。

“你知唔知自己喺边呀?”(你知道自己在哪吗)

“点出返嚟噶?”(怎么出来的)

高晋躺在病床上摇摇头,这件事被捅出来没有任何好处。

“你咪呃我呀。”洪文刚抚着高晋额头笑笑,替他把额前的一缕散发拨开,高晋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你别骗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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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礼拜,飞去泰国。”

“去之前,有份礼物俾你,不过要你自己去攞。”(去之前有份礼物给你,不过要你自己去拿)

洪文刚为了从和连胜退出来,提出和警方合作,交易条件是他可以提供证据搞垮辉记,但要洗白自己的身份,让大陆那边没话讲。

这几年陈嘉乐一心搞黄赌毒,做得太过分,不光是警方,社团之间对辉记也很不满。

可以说是众人拾柴火焰高,又或者陈嘉乐气数已尽,道上有人将出逃的陈嘉乐交到了洪文刚手上。

嗒嗒嗒,伴随着独有的韵律,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陈嘉乐的视野里。

“大伯,好久不见。”

陈嘉乐一双打折的腿晃动着,抬起头像见了鬼似的,他剧烈地咳嗽,吐出一口血来:“果然系你! 叶缙。”(果然是你)

高晋点点头,看不出情绪:“你知不知道你做得最错的是什么?就是没把我也一刀砍死,人处在上风的时候不落手,死的,会是自己。”

“你别怕,我不杀你。”高晋笑笑,拉开了点距离,免得咳出来的血沫溅到衣服上:“你这次怕是要把牢底坐穿了。”

“我唔可能去坐监嘅!”陈嘉乐剧烈地耸动着,手腕被麻绳勒出血印,狰狞着一张脸看上去着实有些可怖:“我唔可能去坐监嘅!”(我不可能坐牢的)

高晋打了个响指,示意他们把陈嘉乐放下来,东莞仔会意,很快拨了三条九,留陈嘉乐一个人在仓库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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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今次有D不同,你以前唔咁做嘢嘅。”洪文刚摆弄着手上的银质咖啡勺,加了颗方糖。(我觉得你有点不同,不太像你的作风)

是,高晋向来都是直来直去,快准狠,跟着洪文刚什么都学会了,就是没学会怎么折磨人,能杀了的绝不留他苟延残喘,能十秒解决的绝不拖到一分钟。

洪文刚以为高晋会想亲手解决陈嘉乐,没想到高晋只是把他送上了审判席。

“佢死咗,自己撞墙,真系便宜晒佢啦。”洪文刚觉得高晋可能会想听到这个,但他同样没有任何表示。(陈嘉乐死了,自己撞墙死的,真是便宜他了)

“点嘛,唔开心?”洪文刚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高晋了,他到底要什么呢?(怎么了,不开心?)

沉默了很久高晋才开口,说的却是些没头没脑的话:“我老豆人好好噶。”(我父亲是个好人)

洪文刚难得给高晋足够的时间听他说下去。

“我仲有个细妹叫阿芬,生得几得意,佢好乖噶。”(我有个小妹叫阿芬,长得很好,人又乖)

高晋再不出声,他略带忧郁的眼睛越过洪文刚的肩头向窗外凝望,洪文刚不知道高晋看见了什么,那表情中没有报仇后的畅快,也没有悲伤,有的只是沉思和对自己的审视。

突然之间,洪文刚有些慌神,觉得自己好像快抓不住眼前的人了。

这是洪文刚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说广东话,那声线醇厚,带着磁性,低沉下去,像含在口里天鹅绒般丝滑的红酒,晃碎在和煦的午后,慵懒的风情性感到极致。

高晋会几门语言,可从来不说广东话。

游丝般脆弱的思绪纠缠到一起,洪文刚好像能捕捉到点什么,报不报仇也许不那么重要,有些东西失去了永远都不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八)

泰国↔香港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地狱的话,那他已经在里面了。

他有机会可以逃离的,可他早已做出了选择。

留在洪文刚身边,和他一起死亡,一起腐烂。

洪文刚把以泰国为中心的整个东南亚生意都交给高晋全盘打理,这两年,他看上去衰老不少,心脏起搏器由两粒电换到要用晶片发电,即使这样,这具身体还是日渐衰败下去,头发变得灰白,时常带着口罩隔绝病菌。

别说是等人换心,这样稀缺的血型可遇不可求,即便是有意识地去找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越来越挑剔,越来越重的洁癖,强迫得一丝不苟。高晋守着这方不见天日的监狱,让洪文刚得以在香港做他的好市民。

在北孔普雷的69号仓,高晋意味着死神,生杀予夺。进来的人全都变成流动的钞票,剩余的残肢拿去喂狗。

这并非高晋所愿,他憎恨这个地方,憎恨这里的潮湿,憎恨这里的肮脏,正如他憎恨自己一样,他成为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侥幸地活着。

但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地狱的话,那他已经在里面了。

他有机会可以逃离的,可他早已做出了选择。

留在洪文刚身边,和他一起死亡,一起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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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的夜总是喧闹,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永不止歇。雨季的第一场雨落下,溅在地面噼里啪啦地响。

洪文刚来得突然,高晋照例给他沏了壶新茶,茶具还是那套从香港带过来的沉厚细腻的粉青哥釉瓷。

洪文刚坐了一会儿,点颗烟,尼古丁吸入肺叶。

高晋松了松领带,有些疲乏。今天监狱事很多,新到了批货,没有洪先生可以用的。

他刚刚好又感冒,每当雨季来临时他总会感冒。

“你始终都系属于我嘅。”(你始终是属于我的)

奇怪的开场白,听来有些别扭。

高晋一时有些失神,呆呆愣愣地回:“是,洪先生,我始终是属于你的。”

“砰”一声闷响,是那根包了黄铜的檀木手杖,夹杂着被拂落在地的清脆声,碎片摔了一地。

这下倒真应了冰裂的意思。

洪文刚抽得用力,高晋往一边倒去,顿时眼冒金星,瞌睡醒了大半,手摸向后颈,黏腻的血污了白色的衬领。

天地都在旋转,脑子轰地炸开,一时之间,左耳的世界好像变得异常寂静。

这样的疼痛让他有点想哭。

一份黑白报纸扔在高晋脚边,英文的,大大的标题打上“非法盈利监狱曝光”的字样,配的图片他太熟悉了,是霍布斯的那艘船。

窗外的雨忽然就让人无法承受。

洪文刚蹲下,掐着高晋的两颚,迫他抬起头,嘴角温柔地上扬:“你呃我呀。”(你骗我啊)

威士忌,明信片,敲响指……他究竟知道多少?

高晋的脸顿时失了血色,紧锁着那对好看的眉,直直地盯着洪文刚:“我骗您?!我骗您什么?”

“贱格!”

清脆的巴掌打破了一室寂静:“你知唔知有时我真系想杀咗你。”(你知不知道我有时真想杀了你)

“话俾你知,我依家就送你去死。”愤怒形成的漩涡要将他们二人绞杀。(我现在就送你去死)

枪口抵在额头,高晋闭着眼粗重地喘息,鼻头一酸就有些哽咽,他知道,他知道自己是什么。

洪先生救了他,给他体面,让他可以“企翻身”。

从洪文刚争话事人,又退出来,再到现在的血腥生意,高晋什么都不说,洪文刚在哪他就在哪。

他放弃一切,泯灭人性,背信弃义,只为了给洪文刚找颗心。

每天他都在想快点找到吧,找到就可以离开了。可他现在怀疑真的可以吗?

洪文刚不在乎感受,只专注于解决问题。

可他是人,会贪心,付出的心也会期待得到回应,能被看见。

高晋自嘲地笑,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控制—惩罚—奖赏,他好像一只洪先生最宠爱的娃娃,而娃娃不需要有感觉。

现在他才看清楚,原来他不过是洪文刚幻想中的安慰,在洪文刚面前,他根本不存在。

那这条命,还给你吧,再不欠你什么。

毕竟是太过沉重的负担,他早已背负不起。

枪声始终没有响起,高晋睁开眼望见洪文刚捂着胸口陷在沙发里,艰难地呼吸着,枪还没卸下,大颗的汗渗出。

“洪先生!”

高晋来不及考虑,翻箱倒柜地找药,张开的手伸到半空中突然停住,缓慢蜷曲着收了回来。

那一刻高晋发现两人的眼中有一样的恨。

他可以把药扔掉的,就这么看着洪文刚痛苦地抽搐,连枪都握不稳。

时间过得好慢,如此煎熬。怦怦怦怦,心揪到一团越跳越急,肾上腺素快乐地叫嚣着,五秒,十秒,最多十秒,高晋似耗尽了所有力气,凝固的血液连带着全身都在抖。

揩掉眼角的泪,把那颗药丸喂到洪文刚口中,高晋转身拨通了急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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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文刚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想要去刺伤高晋,从摩洛哥回来高晋就变得不再“听话”,他很清楚高晋根本就没再和霍布斯联系过,他也知道高晋为什么回来。可他还是要把这层关系变得血淋淋,变成生命里的不可承受之重。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明明是那么在乎的人。

他伤害他,怕高晋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痛苦,而他又不敢出声,怕自己的心会跳到唇上。他拼命对高晋好的同时又在憎恨他。

从第一眼起,好与坏皆烙上了印。

“洪先生,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阿晋,”他很久没这样叫过高晋了:“若果想走嘅话,随时都得,争我嘅,你一早俾翻我嘞。”(阿晋,如果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你早就不欠我什么了)

高晋愣了一秒,抬眼望他,可也只是一秒:“洪先生,别这么说。如果不是您,我怎么会有今天。”

怎么会有今天?听来真像是讽刺,可洪文刚明白高晋不是那个意思。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在哪里都一样。”

高晋轻轻带上门,洪文刚本可以叫住他,让他留下,可他只是躺在病床上,数着门外的脚步,任凭声音渐渐远去。

那一刻,他是真的很想永远留住他。

高晋再没主动见过洪文刚。

洪先生活,他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发光发热;洪先生死,他陪他一起下地狱。

这孽债,他也有份参与的。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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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一刻三人的命运轨迹重叠了,新来的犯人把监狱搅得天翻地覆,高晋和霍布斯都太自信,以为在自己的地盘就可以掌控一切。

高晋和洪文刚的生命终结于五十四层的高楼上,这样说也不准确,一个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一个被踢出了窗外,领带死死地勒着。

破晓时分第一缕阳光从地平线挣脱出来,高晋觉得自己看见了有生以来最美的黎明,远处跃出的太阳染红了一大片云彩。

不知怎的,他想起两年前的午夜,霍布斯说“I'll be waiting here for you”;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的洪先生,“你以后就叫做高晋呐,好唔好”。

那些轻易随风而逝的安宁,那些开始了就要玩下去的游戏。

他终于,终于解脱了吧,高晋这样想着就松开链子,任由自己坠落下去。不知道摩洛哥现在是什么天气呢,他真的很想去看看。

Leslie Forever

《赤色黎明Red Dawn》1-4

(一)

摩洛哥→香港

些许橙红的余晖透过云层,打在表面通透的玻璃窗上。云层压得很低,室外的空气中散着过多闷热的水汽,弄得周围很潮湿。

已经过去4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洪文刚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对日期敏感起来。

17:37,他坐在长凳上盯着手上的机械腕表,等着消息。这间画廊位于金钟雪厂街上,刚刚布置规整,打算明天进行展览。光线很暗,洪文刚透过镜片扫视着,冷光射灯打在墙上,可以看见空气中有细微的尘粒漂浮,扬扬洒洒,这使得他皱了皱眉,又把口罩戴上了。

粗糙的灰白墙体上浸了水渍,肆意蜿蜒着,还有那些悬挂在墙上的摄影作品,通一的黑白暗色,有些是规整的建筑,有些是城市景象,有些疏松,有些挤到一团,...

(一)

摩洛哥→香港

些许橙红的余晖透过云层,打在表面通透的玻璃窗上。云层压得很低,室外的空气中散着过多闷热的水汽,弄得周围很潮湿。

已经过去4个月,什么消息都没有。洪文刚不知从何时开始变得对日期敏感起来。

17:37,他坐在长凳上盯着手上的机械腕表,等着消息。这间画廊位于金钟雪厂街上,刚刚布置规整,打算明天进行展览。光线很暗,洪文刚透过镜片扫视着,冷光射灯打在墙上,可以看见空气中有细微的尘粒漂浮,扬扬洒洒,这使得他皱了皱眉,又把口罩戴上了。

粗糙的灰白墙体上浸了水渍,肆意蜿蜒着,还有那些悬挂在墙上的摄影作品,通一的黑白暗色,有些是规整的建筑,有些是城市景象,有些疏松,有些挤到一团,占领了整个空间,无一例外全都灰扑扑的,理性到近乎冰冷,像是被沙尘暴席卷笼罩在雾霾天里。

又是这种环保主题,香港的环境质量也没差到这样。尽管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室外的潮湿闷热根本侵入不进,洪文刚还是难受得喘不过气来,不由得按着胸口。

手机的震动让洪文刚回过神,他并不急着打开。缓慢地踱到窗前划亮屏幕,嘴唇不由得抿紧了,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捏成拳,捶在透亮的落地窗上。

上面写的是,“俾佢哋走咗”。 (让他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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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晋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离开,两个小时前,他被冲到海滩上,迷迷糊糊间又昏过去一次。实在是没力气了,如果可以,他真想睡死过去,可这水一刻都不让他安生,一波接一波的浪冲上来又退下去。

勉强睁开眼睛,光线很强烈,海水好像没那么冰了。高晋试着活动手腕,整副身躯酸痛得像拆散的零件一样,完全无法受意志的控制拼凑起来。

又是一波浪打上来,咸涩的海水溅到眼睛里,灌满口鼻。高晋一下子被那种恐怖攥住,挣扎着往海岸上爬,尽可能地避免被这温暖的液体充盈包裹。

感觉真是糟透了,混了细软泥沙的衣服湿嗒嗒地黏合着皮肤,他翻过身,瘫倒在粗砺的沙上,背部立刻传来剧烈的痛感,他只得费劲地侧卧在一边,再试着起身。

此刻高晋完全无法判断自己的方向,可以推断的一点是他应该还在摩洛哥沿岸,毕竟,一个晚上的时间能漂多远呢?

至于他……

高晋下意识地舔舔嘴唇,太干燥了。清晨被冲上海滩时还很凉,现在踩在脚底的沙砾又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恼人的高温,鞋子早就不见了。

这不算什么,他扛得住,只是脱水的感觉很不好,而且身上的伤口沾了海水,混着沙粒和毒辣的阳光刺得发痛。日头越来越烈,嘴唇起了一层白皮,高晋眯着眼,可以看到一层层的热浪在表面翻搅着。

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回香港,4个月前,他就只这个念头。这边是海岸带,有不少灌木,一定会有人经过的,可也不能在原地傻等。

在地表余温快被蒸腾殆尽以前,高晋已经脱力地趴在地上,真是走运,终于遇上两个人,牵着一头骆驼,还有条毛发稀疏的狗跟着。

那两个着阿拉伯长袍装扮的人很快发现了他,几乎浑身是伤,背上有道豁开的口狰狞着,左侧额头至颧骨一线被刮擦得血肉模糊,一双脚上磨得起了血泡,深浅不一的伤痕在这副身躯上纵横交错。

”إنهلا يزال على قيد الحياة “ ①

那两人说的话高晋完全听不懂,两眼一抹黑,听之任之。

迷糊之中好像有双手伸过来,他下意识地想去避开或是将它折断,可连偏下头的力气都没了,接触到时那手凉冰冰的,其实是他浑身发烫,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热烫得他的皮肤像煮熟的虾子般红。几天后,他被带到最近的港口。

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医院了,离床不远处有个着警服的人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转动着手中的笔。见高晋醒了,那人拿着纸笔过来,好像是要做笔录。

语言完全不通,好久高晋才明白自己是在一个叫Sidi Ifni的地方,他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快速地判断下形势,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和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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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原文为阿拉伯语,意为:“他还活着!”


(二)

香港→柬埔寨

尖沙咀码头,一艘小型白色快艇停泊在岸边。

远远地传来一些打斗声,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孩发了疯地跑,后面跟着一个中年人,跑到码头边他俩停下来,那少年转身,喘着气,湿润的海风吹得他的发丝散乱,眼眶里积蓄的些许液体好像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那双眼睛生得很好看,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澈到近乎无辜,只是此刻那里面写满了惊慌,干净的白T恤上星星点点的红扎人的眼。

他要极力控制才能压下那些慌乱,试了好几次才终于颤抖着嘴唇开口挤出些字:“大伯……”

那中年人显得很急,但还是尽力地安抚少年:“缙,你行先,快啲走呀。”(缙,你先走,快点)

“咁你呢?”(那你呢)

中年人争分夺秒地把他往快艇上推,“你阿妈将你交畀我,我一定要保护你安全嘅。其他嘢我会搞掂。”(你母亲把你交给我,我一定要护你周全的,至于其他的,我会搞定)

他握住少年的肩膀,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说:“你信我啦,上咗船就冇事嘅,过段时间我再接你返嚟。”(你信我,上了船就没事了,过段时间我接你回来)

打斗声越来越近,街口处已经可以看到一拨人往这边赶来。

“走啊。”

“阿芬佢……仲有我爸妈,阿哥……”少年似是担心,抓着他大伯的手不肯松开:“大伯,不如我哋一齐行啦。”(阿芬她……还有我爸妈,大哥……  大伯,不如我们一起走吧)

“我会埋咗佢哋,搞得好好睇睇,你唔需担心。没时间啦。”(我会把他们的葬事搞得体体面面,你不用担心。没时间了)

中年人打了个手势,小艇上的人即刻启动马达,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带出去好远。

快艇呼啸着带他驶离这个地方,他从舱板上爬起来,执拗地往岸上望,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模糊,直到终于看不见,少年才发现有眼泪滴下来,滴在T恤上,把那些红色晕染开,如同他的心,在一刻不停地滴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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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一个个手持一把砍刀,追到码头边就停下了。一辆黑色大众开来泊在路边,车上下来一个人,牛仔裤黑衬衫,外加一件深色条纹西装外套,噙着根烟,跟远在十步开外的中年人打招呼:“乐少,搞掂晒喔。”(乐少,都搞定了吧)

“仲要多谢你帮手。你俾面啫,唔系边有咁快啊,唔该晒。”(我还要多谢你帮手。你给面子嘛,不然哪能这么快)

“点解唔做咗佢?”(怎么不做掉他)

“一万蚊喔,啲钱都咁好揾,没谓嘥咗佢。”(一万块啊,这钱这么好赚,干嘛要浪费)

那男人没马上接话,望着陈嘉乐笑笑:“我惊你斩草唔除根啫。”(我是怕你斩草不除根)

“点嘛,你以为佢仲可以返嚟,返嚟又点?不过,佢都几能打噶,你冇得亏。”(怎么,你觉得他还能回来,回来又怎么样?不过,他都很能打,你没得亏)

“你都几毒,不过我中意。唔怪得叶華生斗你不过,自己身边最亲嘅人都好难防噶。佢咁戆居,你就啱好上位,真噶唔知佢系唔系痴线咗,有钱都唔要噶。你睇,香港嘅风景几靓。呐,以后有钱大家一齐揾,九龙塘嗰边都系你嚟搞,尖沙咀嘅嘢以后慢慢倾啦。”说完递了根烟过去。(你都几阴毒,不过我倒挺欣赏你。怪不得叶华生斗不过你,自己身边最亲的人很难防的。他太固执了,一根筋,你就刚好上位啦。真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神经,有钱都不赚。你看,香港的景色多美。呐,以后有钱大家一起赚,九龙塘那块还是你来搞,我不插手,尖沙咀的事以后再说吧。)

“好啊。”陈嘉乐很自然地对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和连胜话事人露出笑面,倾身过去接了这支烟,就着凑过来的火苗引燃烟丝,烟雾缭绕上来,两人得意地笑,陈嘉乐另一只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

约莫过了三个钟头,快艇早已经开出维港,后面并没有任何人追来。少年抬眼望见两点钟方向好像有艘大点的船,不过隔得有些远,看不真切。

小艇开始减速,少年这时才注意到开船的人根本不是香港人,棕色皮肤,深目短鼻,个子矮小,看起来有点瘦弱,倒是很像东南亚地区的。

少年多心的问了一句:“我哋去边啊?”开船那人不答,“我哋去边啊?”他有些焦躁地去拽那人的手臂:“去边啊?”(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អង្គុយចុះ!”(坐下!)

少年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知不觉间后面那艘船逐渐靠近,少年还想问些什么,可那人根本不理他,他便把那人的手从方向盘上扒拉下来。

突然小艇猛地震了一下,像是撞到什么,摇晃了好一阵,少年回头一看,原来是之前看到的那艘船,船边正有个人用根尼龙绳牵引绑定,从船上跳下两个人,少年快速地打量下,船上至少还有三个。

小艇上的人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那两个从船上下来的人一个作势要打他,另一个直接拉扯少年,好像是要把他搞到大船上。

事情变得不太对劲,少年出手反抗,他原先是学过几年功夫的,那两人很快被打趴下,船上的三人直接抄了根棍下来,少年护着身后那个瘦小的棕皮肤,留出一些空间来以免误伤到他。

三人逐渐缩小包围,小艇就这么大,少年出了个虚招吓唬他们,船里的人听到动静又出来两个,他们倒像是看白戏,只悠闲地坐着。

少年粗略地判断下形势,突然一个侧踢出去,把左边的人踹到水里。正待他打算再次出招,后颈上却闷声挨了一棍,失了平衡往前扑倒在舱板上晕了过去。

“ពិតជានៅមានបញ្ហា!ប្រញាប់ឡើងទៅ!” (真是麻烦!快点抬上来!)


(三)

柬埔寨→泰国(上)

这地方热得很,好像全球的热量都聚集到这儿,每分每秒都要接受火热的舔舐和炙烤,根本避无可避,湿热像是生长在空气里,即便在浓密的树荫下仍是挥之不去,当然,他很少能有这样的机会。

他成了无姓之人,再不是什么叶家二少叶缙了,在这里,那些人随意给他安了个名字叫Jin,原先种种他全给忘得一干二净,那轮不到他想,怎么活下去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成了他的头等大事,虽然那意味着新一轮的折磨。

他试过逃走,在被卖进来半个月的时候,但没成功,结结实实地挨了几顿毒打又断粮断水的饿了几天。他不死心又试着逃跑。

那些人不过给他个教训,可这根本吓不住他,只是这次被抓回来直接给扔铁笼里锁起来了,那是关狗的,也关那些软硬不吃难以驯服的货,比如他。

这算是个拳场,黑市拳,四周是粗糙的红土泥糊成的墙,整个空间被隔断成几块。

当时被弄进来的不止他一个,还有几个绑在船里,他昏过去自然是没见到。

除了他们,先来的有好些已经呆了很长时间,以东南亚人种居多,其次是黑人,甚至还有白人,只是无一例外地都比他瘦,眼窝深凹下去,骨节被层皮包着,可以一节节地数出来,连双鞋都没有。

对,他现在也没有鞋了,每次踩在肮脏湿泞的地上都像被条冰凉发腥的蛇游移过来死死缠住。

他本能地抗拒这里的一切,这么些人里面就他最不听话,他不是唯一反抗的人,有个体质弱的扛不住,一早就被失手打死了。

那可怜的孩子直接被拖出去晾在路边,埋都懒得埋,晚上有兽出来觅食就吃掉了,剩了副骨架和些许残渣,有鬣狗闻着腥味寻来,也叼走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那些人可以随时干掉他,只要他们愿意,他千辛万苦的捡条命回来不是为了死在这个污糟的地方。

所以,面对再次从笼子外递进来的食物,他开始一点不落地往嘴里塞,哪怕是扔在地上的。

他不在乎,只要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没关系。

他总能寻个机会离开的,他很清楚自己的价值,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只有两样东西——金钱和生命。这也是他还能存活的理由和筹码,那些人见过他的身手,他是棵摇钱树。

他接受了新名字,在充斥着血腥气和汗酸味的狭窄空间里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狂热的赌徒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圈,夹杂着各种语言大声地呐喊鼓劲,喧嚣声随着他的击打越推越高,“打死他!”,“打死他!”。

不管他们说的是什么,全是一个意思,人天性里的暴力因子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平时不敢表现出来的统统在这里得到释放,那些尖叫里隐藏的狂乱是他们渴望已久又不敢触碰的,人既需要安全,又需要残酷来刺激自己的感官。

Everybody loves it.

又是一拳。

他把那些不如他的孩子一次次击倒在地,围观的人开始起哄,叫倒地的人站起来,可那孩子只是头朝一边趴着,右边的脸高高肿起,含着一口血,粗重地喘息。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倒映出他的轮廓,如同两颗廉价的玻璃珠。

他受不了这个,有那么一秒,Jin很想上前一步扶起他,但那太蠢了,他把挡在前头的人扒开,撕开一道口,后面人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Jin望见他们因兴奋而充血的眼,好像他们才是上场揍人的那个,有少许人发出了嘘声。

无所谓,反正这场比赛结束了。

他来的时候是5月,现在都9月了。拳场的生意因他而蒸蒸日上,人们下的赌注也越来越大,目前为止,他还没输过。

拳场老板素昆开始给他安排更高级的比赛,他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

开始Jin接触到的都是些“本地人”,也有少量白人过来消遣,慢慢地他发现偶尔有个华人带两个马仔进出拳场,素昆对他很客气。

Jin见过一次,看到他四周巡查下,又带走一大沓美金,以后几乎是每个月固定一天他都会过来收钱。

有次Jin被安排到另个场子比,并不很近,由人陪着,要求蒙住眼睛,上车之后他跟那人讨价还价,最终以3美元换得稍微松懈的看管。

车子一路颠簸掀得红土飞扬,阳光很强烈,Jin闲不住地左右环顾,路过一处处散落的石堆,大多是凸出的青色浮雕,神秘的微笑诉说着轮回和永生。

这微笑敲击着他的心,这么多天,他终于弄明白自己身处何处。

柬埔寨,暹粒。

(三)

柬埔寨→泰国(中)

转眼到了2月,素昆已经把生意扩展到金边。

这里好像一切都是“合法”的,走私、贿赂、贩毒、色情产业、非法集资、地下赌场,所有都可以摊开放在台面上讲,只要有足够的绿色钞票。

对于那些胆大敢打擦边球的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发家致富的天堂,只要不是明目张胆地杀人,放开手脚做就是了。

这个国家需要发展,说它贫穷落后的人,这话其实只说对一半,事实上是两极分化相当严重,资本在这里呈几何级数增长飞速累积。

这间颇具点法国殖民风情的酒吧里人声嘈杂,天花板上破旧的吊扇吱呀乱叫,青果色的漆吸足了水汽,剥落下来露出锈蚀的颜色,走电用的线被胡乱抓拢到一起钉在墙上。

一刻钟前,有人说要买下台上那个拳手。

看样子那人来头不小,素昆起先很不情愿,嘟囔了好一阵,怎么一买就要买下最能打的这个,这不是断他财路吗?

但那人很坚决。

5000美金,不讲价。

看着面前这个白人,素昆很想一口回绝他的无理要求,这时他的搭档跑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素昆想了会,伸手比了个“八”。

意思是最低8000美金,算他认栽。

就这样,Jin被转手易物地让给当地人尊称的“洛克文森特”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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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are good at fighting?”

“That depends, sir.”Jin有点弄不明白这个白人花钱买下自己做什么,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答了。

“What's your name?”

“Jin, that's what they call me, sir.”

文森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瘦弱的少年,他看起来很倔强,跟他的体型完全不符,一般这样的孩子有的只是贪婪,懦弱,或是自卑,但他不一样。

“I heard they call you starving dog…”文森特故意停顿一会儿,看着Jin微微扯起的嘴角,满意地笑了:“Whatever, now show me how best you can give.”

话音未落,侧方突然有阵风贴着面皮刮来,Jin靠着惯性迅速躲闪过去,对方招式接二连三地袭来,Jin只够勉强应付,不知怎么回事就被带到地上,变地面缠斗,他从没接触过这种,一时有点发懵,被锁得死死的,半点动弹不得。

文森特一个示意,那人便放开他。

“Hey, listen, how about this? I provide you training, food and shelter, you win a fight for me 3 months later, and I'll give you money.”

“I don't understand, he's pretty good.”Jin望向刚刚制伏他的人,长手长脚,骨架很细,高他一个头,不得不承认,他格斗技巧很强。

“He'll train you.”

文森特想扩大他的经营范围,搭上日本人那条线,从金三角那边承接下金边一部分毒品生意,条件一直谈不下来,日本人始终不肯松口,即使文森特这边有更强的人际脉络和财力打通警察和政府。

不过那个日本人偏生对格斗极为狂热,提出若他在当地找到人能徒手一对三赢场比赛,生意就有得谈,他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日本人甚至愿意提供“教练”。

Jin并不想淌这趟浑水,他只觉得那个日本人有毛病,但文森特开出的条件很丰厚,这场比赛够他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同时也意味着他不是活就是死。

他留了下来,跟着卢拉开始学习一些巴西柔术,辅修泰拳。

Jin确实是认真练过几年功的,学了些形意、太极,咏春有所涉猎,只是浅尝辄止的程度。

对付一般人可以,但现在他才发现这些套路太多,有点碍手碍脚,真用起来倒成了累赘,没有人要跟他过招,地下私斗只是为了尽快把对方放倒。

三个月的时间其实学不了什么,在接连勉强打趴下两个人后,左手臂上突然传来尖锐的疼痛,第三个人手上抓取着钢针,锋利的针尖在皮肤上游走过便绽开,飞快脸上又挨了一下,Jin不去避开,反而缩短缠斗距离,拖倒他进行地面打斗。

钢针随着骨折的手被一一拆卸下来,Jin死死钳制住那人,使了招三角锁将人绞晕过去。

本以为这样算完,他还没来得及去想钢针的事,谁知场内又放进来一条大犬,狰狞着一双因长期饥饿熬得发红的眼,一闻见血腥味便涎着口水扑过来。

这跟之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说是徒手,结果无故冒出六根钢针;说是一对三,现在又加条狗进来。

周遭响起了热闹的哄声,他记得有一次也是这样,不知是在哪里见过两颗散落在地的又圆又大的珠子,琉璃色的,这次要轮到他了。

可他不能认输,他不想输得只剩下一副留在狗嘴里啃得津津有味的骨架。

他出来了,带着满身血污和一嘴的狗毛,那种腥膻味残余在口中让他作呕。

文森特扔下一叠美金要卢拉带他到医院治治,医生只是简单地处理下外伤,Jin甚至怀疑他们的水平差不多,这地方连行政职位都可以用钱买,那医生也不一定都拿了牌。

还剩一支疫苗,花30美金马上搞定。

Jin被卢拉架着走过狭长的走廊,看到有比他先来求医的,却被挡在门外,此刻病情发作,捂着严重痉挛的咽喉部位,神智还是清醒的,真是受罪。

就算他愿意出钱援助,也没有疫苗了,最后一支刚被他用完。

坐上TuTu车,流动的风暂时带来些清凉的抚慰,车上卢拉关切地抚着Jin的侧脸,问他痛不痛,Jin状作无意地避开这些过于殷切的触碰,只挥挥手说没事。

这不是第一次了,Jin隐约察觉到什么,又不好明说。

---------------------

注:①洛克意为“先生”


(三)

柬埔寨→泰国(下)

夜里Jin被一阵突发性惊厥惊醒过来。

这两天他一直觉得全身乏力,伤口扯得发痛,不知道是不是发炎了。身上起了层薄汗,闷得难受,他掀开搭在身上的布单,抬眼便撞见卢拉坐在床沿,他的皮肤几乎和夜色一样深,眼中有某种情愫在流动,在暗夜里生根发芽。

Jin还未出声,卢拉倒被他吓了一跳。

“What the fuck are you doing here ?!”Jin犹自惊魂未定,涨红着脸,抚着胸口开口责问卢拉。

他真的很生气,心里有团火憋着没发,比赛早已结束,卢拉还三天两头过来找他,照今晚来看,大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为了缓解尴尬,卢拉转身出去倒了杯水,到门口时他侧身隐在暗处,偷偷地观察Jin,面色很不好,不光是因为他擅自闯入。

那张脸失了血色,惨白兮兮的,薄唇轻轻颤抖着。

很奇怪,隔这么远卢拉也能察觉到。

还没等他走到床沿,Jin就用手指向门叫他出去,卢拉示意只想倒杯水给他。

杯子递到紧抿的嘴边,落下个不经意的吻,Jin不可置信地瞪着卢拉,本想配合咒骂反手给他一下,突然发现张口困难,口角开始微往下缩。

卢拉见他蹙着一双眉,没再说话,在柔和的月光下那双眉眼特别好看,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他不给Jin拒绝的机会,爬上床骑在他腹部用腿夹着,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是绝对控制的姿势。Jin一拳打出去反被卢拉摁住按在头顶。

“Hey, take it easy, I won't hurt you.”卢拉轻声地诱哄着他。

“Stop…this, you…you freak!”

那些字是挤出来的,卢拉并未因此停下,只飞快地把Jin掉了个边,双手反剪到背后,扒下裤子就要进入。

“No…don't, don't…touch…”

细碎的音节破碎在燥热的午夜,又被激烈的喘息盖过去,那股热气喷到脖颈上引起一阵颤栗,Jin根本动弹不得,就像第一次交手那样被卢拉控制得死死的,痛感集中到一点。

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个晚上,被一个男人骑在身上恶意侵略。

不过几分钟,卢拉放开他,把压在身下的人捞起来,托起后颈往上蹭,这时卢拉才发现他颈部强直发硬。

Jin猛地甩开他的手,往一边直挺挺地倒下去,躯干扭曲成弓形,面唇青紫,呼吸急促费力,开始不停地抽搐。

痉挛持续几分钟后停下来,整件衣服都汗湿了。Jin倒在床上虚空地盯着天花板,一个人影凑近出现在视野里,涣散的视线聚集起来,卢拉拍拍他的脸,确认他没事后松了口气,也倒躺在旁边,让Jin枕着自己的手臂。

“Water.”

他说要水,卢拉就起身去够水杯,没有任何征兆地,后脑突然挨了重击,Jin越过他抽出床架后的一把BUCK夜鹰,锋利的刃口往颈动脉划。

Jin克制住微颤的手,双手握着刀柄垂直插进心口,杀戮好像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他停不下来地往腹部、胸口上捅,脸上黏湿湿的,他胡乱抹了一把,抹下来全是血,全是泪。

他开始哭,垂着手,瘫坐在床上,几近不能呼吸。哭够了拿衣服把刀揩拭干净,又把溅到卢拉脸上的血也擦干净,揣着抽屉里的1000美金离开房间,上次比赛的钱还没结,他不要了,他只想回家。

他先去了趟医院,果然是之前伤口没处理干净,留了坏死组织在里面,是破伤风无疑了,医生建议Jin转到曼谷,不仅是这里连抗毒素都没有,再说他现在注射效果也欠佳,泰国那边配套设施好太多。

Jin只好就近先去曼谷,清创后严密观察一段时间,剩下的也只好听天由命。

抵达曼谷三天后,他被抓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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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个陈嘉乐真係离嗮谱啊,处处同我哋争生意!” (这个陈嘉乐真是离谱,处处跟我们争地盘抢生意)

 “咁又冇所谓喔,都冇咩冲突嘎,佢要搞唔就畀佢搞囉。”(无所谓啊,反正也没什么冲突,他要搞就让他搞)

这一年多辉记换了话事人,本以为和连胜有得赚,哪知陈嘉乐上位后做事出位,完全不打算合作,处处对着干,尤其是尖沙咀这块的发展权争抢得厉害,大有想独吞之势。洪文刚倒是不可置否,依他看,社团迟早是要走向没落的。

洪文刚父母早亡,早期做小贩被人欺负才加入和连胜找靠山,供细弟读书。他做生意很有一套,借助社团的力量更是如虎添翼,生意越做越大,吸引了众多人马。不过他一向不大插手社团的事,甚至根本不想跟社团拉上关系,想着唯有赶紧脱离出来才是正道。

他自小心脏不大好,随着年龄增大心脏负荷也逐渐加重,这么多年一直在等人换心,可孟买血型,千万人中,一百万个都未必有一个,医生每次都让他耐心等,总还是有希望的。

直到有次发病得严重,差点死在手术台上,他意识到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既然医院帮不了他,那就只能自己寻。

于是一脚踏进黑市器官贩卖。

这事他没让社团知道,香港的法律很健全,并不适合明目张胆地搞这种血腥生意,他把目光瞄准到离香港较近的东南亚,一是孟买血型主要集中出现在亚洲地区,二来在贫瘠的东南亚意味着许多事是被默许的。

那是洪文刚“第一次”见到他,在柬埔寨。

湿热的天气一度让洪文刚很不适应,面前的景象更是让他胃部翻搅。洪文刚来柬埔寨谈生意,第一个要见的就是当地蛇头,一个日本人,为了以示尊重,他没把口罩戴上,那些血腥气就翻涌上来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湿漉的水泥地上有大滩的血迹,听说是因为地下私斗,正在被吊起来的少年杀死了他的人。

此刻日本人旁边还坐着个白人,他介绍说是他的生意拍档,而那个少年,又是白人文森特以前的手下。

哼,真是有趣,洪文刚心想。

这哪里是为了那个死掉的人,分明是借这事儿给白人一个下马威,他想插手毒品线怕不是那么容易。日本人既要文森特的人脉和钱财,又要牢牢把主权抓在自己手上,简单说来,他不出钱不出力,临了还要狠狠压榨文森特一笔。

活该那孩子倒霉,白白做了牺牲品。

不知日本人变态还是残酷,他邀洪文刚和文森特来这里看“活人喂狗”的戏码,五六条饿得发疯的大犬关在笼子里,空气中漂浮的气味引得它们兴奋地打转,坚固的犬牙很容易撕下一块肉。

洪文刚盯着满身血污的少年,眼睛倒是清澈,额间头发散落下来,缠着血,干凝在脸上,其实是有些可怖,但这样还是可以看出他长得很清秀。

洪文刚突然就觉得他有点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一张相似的面孔。鬼使神差地,他说:“我买下他。”

(四)

泰国→香港

整个世界是触目惊心的绯红色,雨淅淅沥沥地下,阴暗的房间像一个黑洞把人往里吸。

那黑洞里面有听着令人心颤的哭喊,有闪过的白色刀光,有血凝固后结成的痂。

他听见一个柔和的声音说“带佢走”。

雨水汇集到一起,浸没了膝盖。

水,又是水,他讨厌水!

一双手伸过来,拉扯他往光亮的地方跑,是大伯,他松了口气,可明明站在亮光底下,红色却还在蔓延,他怀疑是血滴到眼睛里扩散开遮掩了他的视线,努力睁开眼睛,只看到大伯前一秒还是担忧的面孔转眼变成狞笑。

他惊慌失措地想去甩掉那只手,越甩缠得越紧。

真不知道一个皮包骨的孩子哪来这么大力气,洪文刚只好把护士叫来,尽管之前被告知破伤风患者在恢复期可能会出现幻觉或言语、行为错乱,洪文刚还是低估了伤痛给他带来的影响。

这孩子果然是叶华生的小儿子,人人都以为他死了,原来是被卖了。

Jin疲惫地睁开眼睛,手背上正连着输液针。干净透亮的房间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发梦,藕荷色的窗帘高高束起,暮色四合,窗外是流光溢彩的景象。

这是……在曼谷?

“醒啦?”洪文刚靠在沙发上,“好翻啲未吖?”(醒啦,好点没)

Jin看着眼前救下自己的人,俊朗的线条,整洁的西装,低沉的嗓音,这个男人可以用儒雅来形容。

他应该说些感谢的话,但话到咽喉部位被卡死,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愣愣地盯着洪文刚看。

气氛变得尴尬,“点嘛,唔出声?”(怎么,不说话?)

洪文刚笑笑 :“我哋见过噶,只係你唔记得咗啫嘛。你唔需担心,呢度好安全嘎。”(我们之前见过的,只不过你不记得。别担心,你在这里很安全)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人接话,洪文刚整整衣领,起身往门口走。

“Sir, than…thank you.”听得出来,说话的人有些紧张。

洪文刚转身,脸上有了笑意,走到床边俯身下来,和Jin面对着面,像是怕吓到他,轻声说:“你可唔可以话畀我知,头先你咁惊,见到啲乜嘢?”(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之前那么害怕,看见了什么?)

Jin似乎不大习惯他靠这么近,往后退了点,躲开了这种令人心跳加速的对视:“I'm…not sure, but I think I might know you, maybe…you know something  that I don't .”

洪文刚点点头,对此表示理解:“呢个世界连亲兄弟都唔可信,何况一个结拜噶?我谂有啲嘢你已经谂到咗,无谓我多讲。”(这个世界连亲兄弟都不可信,何况一个结拜的?有些事你应该已经猜出来了,不需要我多讲)

 “过去嘅嘢都冇谂啦,愿意留底嘅就帮我做嘢囉,唔愿意嘅,我都俾个新身份你,可以由头嚟过。由今日开始,你叫做高晋呐,好唔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愿意留下来就帮我做事,不愿意的话也可以重新开始,我会给你个新身份。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高晋,怎么样?)

Jin讪讪地点头。

洪文刚留下一笔钱,第二天就搭最早的班机回香港了。

暂时先把高晋放在泰国让他自生自灭,日后或许有用得着的地方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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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和连胜选举新话事人,洪文刚本无意参选,但他上去做生意却打不开局面,辉记偏偏就可以,关键是洪文刚必须当上话事人。

和连胜内部开始明争暗斗,几乎是一夜之间大家都知道洪文刚身边多了个“醒目仔”,办事干净利落,不留活口,是个狠角色。

原本就有人对洪文刚这种“之前说不选,现在又来争”的做法极为不满,现在更是成为了众矢之的。

莲香居,邓伯七十大寿,黑道里有头有脸的人基本上都来了,大多是受过邓伯恩惠的,对邓伯很尊敬。

还隔老远,陈嘉乐就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呢个就系最近传得风风雨雨咁样嘅醒目仔啊。”(他就是最近传得凤凤雨雨的那个醒目仔?)

身边人赶紧接话:“係啊,听讲几叻仔喔。”(是啊,听说很厉害)

陈嘉乐不可置否,努努嘴说;“过去睇下。”(过去看下)

穿过一桌桌筵席,高晋注意到有人过来打招呼,洪文刚也注意到了,他不去看来宾,反而微微偏头注视着高晋。

“Jimmy仔。”

“陈伯,你好。”洪文刚礼貌地握住伸过来的手,露出温和的微笑。

“你赢面几大啊,连邓伯都撑你。”陈嘉乐边说边打量着站在洪文刚身后的年轻人,低眉颔首,紧抿着一张唇,梳得整齐光亮的头发,一身纤尘不染。

像吗?有一点;

不像吗?太精致了,像时尚周刊上的人物,而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除去让人惊艳的外表,那年轻人仅仅只是站着都有种气场在,浑身紧绷的线条像随时蓄势待发的猎豹。

陈嘉乐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他会随时扑上来咬断自己的喉咙。

松松领结,抿了口酒才开口道:“依家仲有个咁好嘅契弟,似乎都冇乜嘢可以阻住你喔。”(现在还有个这么能干的跟班,想不赢都难啊)

“边度系呀,以后仲要你帮手添。”洪文刚微点下头,礼貌而疏离地笑:“陈伯,你随意,我去同邓伯敬酒。”说完带着高晋走了。(哪里哪里,以后还仰仗您帮忙呢)

陈嘉乐看着远去的背影,把酒杯放下,挑了根烟出来,待要点上时,眉头往上一挑道:“你去check下,睇係不係嗰衰仔。”(你去查查,看是不是那小子)

污震天

纽约膝盖侠温馨提示:


撩‘妹’要趁早,否则膝盖跪烂也约不了(×


为接下来一对拉郎cp卖个安利www


前CIA特工和香港金毛高级督察走到一起,谈谈恋爱,揍揍犯人,惩恶扬善会是怎么样的呢XDD


期待电影《狂受》上映,并且治愈一下我被POI伤透的小心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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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lie Forever

自制 这个原先是系列视频里打算最后放出来的,结果剪着剪着成剧情版的了,然后三个视频其实就是三个主角不同的视角,可以单独拆分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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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个视频,剪完我得缓缓了

自制 这个原先是系列视频里打算最后放出来的,结果剪着剪着成剧情版的了,然后三个视频其实就是三个主角不同的视角,可以单独拆分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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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个视频,剪完我得缓缓了

宵恂

失忆梗(霍晋)

哪怕我失去所有记忆,第一眼也会被你吸引。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783128&chapterid=2


依旧是霍布斯×高晋,假设霍布斯在金蝉脱壳最末爆炸中伤到了脑袋(绝对不是脑子坏掉了的意思!)


哪怕我失去所有记忆,第一眼也会被你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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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霍布斯×高晋,假设霍布斯在金蝉脱壳最末爆炸中伤到了脑袋(绝对不是脑子坏掉了的意思!)


宵恂

我就做点图,就是想看双狱长同框啊~

我就做点图,就是想看双狱长同框啊~

宵恂

一见钟情梗(霍晋)

开脑洞而已。


如果救了高晋的是霍布斯


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2783128&chapterid=1



霍布斯那么显得那么痴汉一定不是我的错!

开脑洞而已。


如果救了高晋的是霍布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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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布斯那么显得那么痴汉一定不是我的错!

污震天

双典狱长wwww。


当大霍喵遇上小妖晋(×


当行走的荷尔蒙遇上行走的春药(×

双典狱长wwww。


当大霍喵遇上小妖晋(×


当行走的荷尔蒙遇上行走的春药(×

Jarvis在1874

【霍晋】【双典狱长】绝色一刀

双目失明的Mr.Hobbes x 舞会舞者Mr.Gao

灵感来自霓虹的一本奇书(为了不误人子弟我就不放书名了),因为JC的眼睛太好看了我就给写瞎了(呵呵)

对不起,我又让他们俩装逼的谈起来哲学了!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争取好好谈恋爱的剧情!

对不起,不过这次好像HE了?


不老歌:http://bulaoge.net/topic.blg?tuid=102614&tid=3167995#Content


双目失明的Mr.Hobbes x 舞会舞者Mr.Gao

灵感来自霓虹的一本奇书(为了不误人子弟我就不放书名了),因为JC的眼睛太好看了我就给写瞎了(呵呵)

对不起,我又让他们俩装逼的谈起来哲学了!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争取好好谈恋爱的剧情!

对不起,不过这次好像HE了?

 

不老歌:http://bulaoge.net/topic.blg?tuid=102614&tid=3167995#Content

 


慢半拍
想当年金蝉脱壳上映时我是多么坚...

想当年金蝉脱壳上映时我是多么坚定的站了州长X霍布斯的Cp……没想到现在掉进高晋这个狱长坑,被东西两朵狱花瞬间萌的不要不要的,连霍布斯都可以变攻了……………节操果然是只能拿去喂狗的东西啊泪目。

其实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表示高晋是个总受吧……

想当年金蝉脱壳上映时我是多么坚定的站了州长X霍布斯的Cp……没想到现在掉进高晋这个狱长坑,被东西两朵狱花瞬间萌的不要不要的,连霍布斯都可以变攻了……………节操果然是只能拿去喂狗的东西啊泪目。

其实说这么多只是为了表示高晋是个总受吧……

Jarvis在1874

【霍晋】【小王子AU】爱在小狼星

改编自《小王子》

宇宙像一个骗局,有人类存活的地球是他温存的一笔


I


Hobbes曾经看过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书。

书名叫做《真实的故事》,里面有非常精彩的插画——例如画出一条蟒蛇是如何吞食一只大野兽的。


“这些蟒蛇把它们的猎获物不加咀嚼地囫囵吞下,尔后就不能再动弹了;它们就在长长的六个月的睡眠中消化这些食物。”


而当时的Hobbes并没有联想到什么恐怖骇人的场面,也不甚在意所谓的自然科学。他只是在想,六个月,180天,4320个小时,259200分,15552000秒,蟒蛇将过着多么孤独的一种生活。而陪伴蟒蛇的,却只有...

改编自《小王子》

宇宙像一个骗局,有人类存活的地球是他温存的一笔

 

I

 

Hobbes曾经看过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书。

书名叫做《真实的故事》,里面有非常精彩的插画——例如画出一条蟒蛇是如何吞食一只大野兽的。

 

“这些蟒蛇把它们的猎获物不加咀嚼地囫囵吞下,尔后就不能再动弹了;它们就在长长的六个月的睡眠中消化这些食物。”

 

而当时的Hobbes并没有联想到什么恐怖骇人的场面,也不甚在意所谓的自然科学。他只是在想,六个月,180天,4320个小时,259200分,15552000秒,蟒蛇将过着多么孤独的一种生活。而陪伴蟒蛇的,却只有自己捕获的猎物。

所以,到底是谁捕获了谁?

 

于是Hobbes就这样孤独地生活着,像是一条饥肠辘辘的蟒蛇。日子在一天天的度过,他觉得没有人会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他没有一个能真正谈得来的人,一直到六年前,他的船只发生了那次故障。

 

 

II

 

在这个苍茫宇宙中,除地球、木星、火星、金星这几个有名称的大行星以外,还有成百个别的星球,它们有的小得很,就是用望远镜也很难看见。当一个天文学者发现了其中一个星星,他就给它编上一个号码,例如把它称作“B612小行星”。

这颗小行星在1935年被一个飞行员写进了书里,据说上面居住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小王子。

 

而在附近的宇宙中,还有 325、326、327、328、329、330 .......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的另外的小行星。

之所以讲关于小行星的这些细节,并且告诉你们它的编号,这是由于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爱数目字。当你对他们讲起你的一个新朋友时,他们从来不向你提出实质性的问题。他们从来不讲:“他说话声音如何啊?他喜爱什么样的游戏啊?他是否收集蝴蝶标本呀?”他们却问你:“他多大年纪呀?弟兄几个呀?体重多少呀?他父亲挣多少钱呀?”他们以为这样才算了解朋友。

 

而Klong Prem行星,则充满了血红色的热带植物,没有蝴蝶标本。

 

 

III

 

Hobbes的船只熄火在这颗行星上。

他的第一晚,就睡在热带植物的怀抱里。这些植物太红了,在黑暗中依旧烁烁发亮,好像整个宇宙弥漫着血腥味儿。这种死亡的孤独要比生存的孤独孤独太多,Hobbes这样想着。心理学的书籍里写,红色确实引人注目,但看久了容易心情不好。

 

“红色象征热情、性感、权威、自信,是个能量充沛的色彩——全然的自我、全然的自信、全然的要别人注意你。不过有时候会给人血腥、暴力、忌妒、控制的印象,容易造成心理压力。”

 

而在第二天拂晓,却有一个声音叫醒了他。

 

“你见过蝴蝶吗?”      

“啊?”

“蝴蝶。”

 

于是Hobbes站起来,有些不适应的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看了看。对方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家伙,但表情却又十分严肃认真。

他衣冠楚楚,穿着合身的西装三件套,甚至还搭配着得体的领带和袋巾。他既不象迷了路的样子,也没有半点疲乏、饥渴、惧怕的神情。总而言之,他丝毫不象是一个迷失在热带植物丛林里的男人。

他的美貌,如同苍茂密林中忽而一瞥的珍贵古迹。

 

 

IV

 

“你见过蝴蝶吗?”他没有别的诉求,依旧重复着这句话,机械中还带有一丝试探的迟疑。

Hobbes微笑起来:“恰巧,我非常擅长蝴蝶标本。”

对方皱了皱眉,大抵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蝴蝶标本?”

 

“因为蝴蝶非常美丽。”

“可蝴蝶因为飞行而美丽。”

“所以想要保留这种美丽。”

“但这样蝴蝶就无法飞行。”

 

Hobbes被问得哑口无言起来,他有些挫败,但还是想试图挽回一些什么东西:“大概是从古至今,人们都这样做?几百万年以来蝴蝶都一直存在着,几百万年以来人们都一直捕获着蝴蝶。”

“可是如果有人爱上了在这亿万只蝴蝶中独一无二的一只,当他看着那些蝴蝶的时候,这就足以使他感到幸福。他可以自言自语地说:‘我的那只蝴蝶就在其中…’,但是如果有人捕获了那只蝴蝶,对他来说,就好象所有的蝴蝶一下子全死亡了一样。”

“..........”

“请别在意。”对方笑得有点惆怅。在这颗行星上,日落总来的特别早。那些暮光打在他脸上,柔情的像是独舞者的谢幕。

 

    “我拥有许多热带植物,却从来没有拥有过一只蝴蝶。”

 

V

 

他是这个星球孕育的唯一,孤独的拥有一切却又一无所有。而在不远处的B612小行星,小王子却拥有着面包树,死火山,玫瑰花,也曾拥有过一只狐狸。

Hobbes看着他的脸,觉得自己也变得和他一样难过。但现实是他只能站在他身侧,带着满身的沉默,陪他看完一场日落。

 

“只有被驯服了的事物,才会被了解。只有被捕获了的事物,才会被拥有。”他的声音非常好听,男中音里带着一些属于年轻人的清亮,“也许我该同意你的观点。”

“其实这并不重要,这个世界正是因此而变得有趣不是吗。否则就和这些呆滞的热带植物没什么两样。”

“你很有趣。你是位船长吗?”

“可以这么说。”

“那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见到过很多蝴蝶吧。”他不知不觉又把话题引到原来的话题上来,“这很棒,不像我,哪也去不了。”

“但现在我的船坏掉了,我也和你一样,哪也去不了。”

 

“看来我们要相处很久了,这真是让人又开心又难过。”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看来是的。不过很高兴认识你。”Hobbes耸了耸肩。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高晋。”

“我是Hobbes,来自于地球。”

 

 

VI

 

Hobbes并没有急着整修他的船,他已经多多少少习惯了Klong Prem行星的红色。甚至在空闲里(事实上他每时每刻不是空闲的),他会和高晋聊起蝴蝶的事情。而高晋在大多数时间里依旧是沉默寡言的,他穿着衣正领洁的西装,一成不变一尘不染。

他和这颗行星,有着违和的风格,却又有着和谐的色调。

“在地球上,人们习惯于把天空画成蓝色,把星星画成黄色,把植物画成绿色......”

“可是,行星看起来是红色的。”

“所以这只是人们愚蠢的自以为是而已。”

“不过,红色的星星是否会看起来会太怪异?。”

“每颗行星都不相同,就像是人类一样。”Hobbes转过头来看他,表情是轻松自在的笑意。“人类虽然整体看起来愚蠢,但却因为个体的差异而变得有趣。”

 

“这不是怪异,这是美丽。”

 

高晋还是用一如既往的表情看着他,但在眼尾的细缝里却好像存活了一丝丝星光。宇宙间虚无缥缈的风吹过来,把他的声音吹得格外的多愁善感。

“你确实很有趣........不过你的船快要修好了吗,Hobbes先生?”

 

 

 

“在你没有到达这颗行星之前,我一眼就可以看到整颗行星,以及所有的人。准确的来说,在这颗行星上,只有我一个人........在最开始,我也曾试图对着黑漆漆的宇宙空间呐喊‘你好’,可稀薄的大气层只能回答我‘你好…你好…你好…’这种善意的回声。时间长了,我也就习惯了。我不再考究我到底从哪里来,也不再纠结我未来要到哪里去,虽然偶尔我也会大喊大叫‘请你们做我的朋友吧,我很孤独。’,但可能我的生活就注定像回声一样,不断地在重复‘我很孤独…我很孤独…我很孤独…’你知道,你落在Klong Prem行星上…到明天就六个月了…我相信这并不是偶然......但其实你并不属于这个地方,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颗星球,你也有一颗属于自己的星球。”

“我此生中最美的相遇,大概就是六个月以前,我认识你的那天早上,你单独一个人出现在你降落的地方。”

“你的故事很美,但你需要修好你的船。”

 

“你说的没错。”Hobbes看着他的双眸,仿佛里面盛下了整个Klong Prem行星的生机。红色的植物在摆动,葱葱郁郁。

“你很美,但我得回家。”

 

 

 

蓝色的巨大船只在漆黑的空间中航行,仿佛一只鲸类顺水而上。这个宇宙是一具巨大的遗骸,有着最空洞的表情和最匮乏的内心。

它能吞噬生命,也能吞食永恒。

 

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说再见,于是他突然就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巨大空寂。Hobbes从甲板上探出头去,表情克制,却在目光里藏了惊慌。

他和他,在这颗小小的行星上共同度过了六个月。

六个月,也就是180天,4320个小时,259200分,15552000秒。和一条蟒蛇消化掉一只大野兽的时间一样久。

高晋还站在原地,那双平静而又多情的眼睛注视着他,里面仿佛盛放着一整个宇宙的星河。他的黑发整整齐齐的束在脑后,真空的宇宙环境让他的衣襟没有起一丝皱褶。哪怕是他的面容,也是始终丝毫未错的。

周而复始,恍如初见。

 

那一刻,Hobbes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这世上,有些美丽,是愿意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孤独终生也要私人珍藏的。

不是你捕获了我,也不是我捕获了你,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上帝的恶作剧。

 

Hobbes的船只慢慢驶向远方那一刻,高晋突然开口:“我会非常期待与你的重逢。”

 

“我也是。”

于是这是他穿越黑洞前的最后一句话。

 

 

 

Klong Prem行星对我来说,是宇宙中最美也是最凄凉的地方。我降落在这里,后来,也正是在这里离开。请你们仔细看看这个地方,以便你们有一天去宇宙旅行的时候,能够准确地辨认出这个地方。如果,你们有机会经过这个地方,我请求你们不要匆匆而过,请你们就在那红色的热带植物中等一等,如果这时,有个男人向你走来,如果他有明亮的眼睛,他有鸦黑色的头发,如果当你问他问题时他不回答,你一定会猜得出他是谁。那就请你们帮个忙,不要让我这么忧伤:赶快写信告诉我,他还在原地等着我…

 

 

 

 

后来?后来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

他再也没有回去,而是死在了遥远的大西洋。

 

 

后记

 

“1858年,法国自然学家穆奥(Henri Mouhot)在印度支那找寻珍稀蝴蝶,从当地人那里听说了这个沉睡在丛林中的众神居住的城堡,于是让本地人带路去探险。最后,这个法国人循着掩映在密林中的高塔的身影找到了吴哥。他用深厚的素描功底记录了他眼睛所看到的一切,但他回国后像马克波罗一样被世人嘲笑为疯子,在古老的东方、雨林深处怎么可能存在那样一个曾经伟大繁荣的而居然不为人所知的文明?怎么可能有一座比巴黎圣母院还要宏伟华丽的寺庙?直到1874年,很多探险家根据穆奥遗留下的旅行手记,前往柬埔寨,相关的书籍和文章不断出现,西方大众才接受,在东方确实有这样一个难以置信的廊宇,在他们想象不到的年代,就已经出现了。而这时,穆奥已经去世多年。”

“他死于1861年,精疲力竭的死在柬埔寨的森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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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人口的回归

祝大家新年快乐

pulu噗噜普大蓓

脑洞源于Eason1874的歌词,大概就是两个没有生在同一时代的人的悲伤小故事……配文《1874》请移步LOFTER:http://chinhobbes.lofter.com/post/1d68feb8_870684f


我就是一打杂的,两位文手才是真 · 大手,看得我一个高考语文作文拉了一屁股分的人心惊胆战……



脑洞源于Eason1874的歌词,大概就是两个没有生在同一时代的人的悲伤小故事……配文《1874》请移步LOFTER:http://chinhobbes.lofter.com/post/1d68feb8_870684f


我就是一打杂的,两位文手才是真 · 大手,看得我一个高考语文作文拉了一屁股分的人心惊胆战……



Jarvis在1874

大半夜听《禁区》这首歌太魔性啦~
黄龄唱歌果然一向妖气缭绕~

大半夜听《禁区》这首歌太魔性啦~
黄龄唱歌果然一向妖气缭绕~

Jarvis在1874

【霍晋】【双典狱长】Salome莎乐美

中秋快乐

一个爱而不得的故事,算是至今为止写过的最用心的霍晋。

起源是王尔德的戏剧《莎乐美》,后来又整合了绘画梗,博物馆梗,美国柬埔寨国仇家恨梗,我爱你你却爱着他梗..........包括后来去看《碟中谍5》,被IMAX音效的《图兰朵》震出眼泪。

P.S:因为中间牵扯到各种史料与台词引用,敏感词太多,索性放在了不老歌(请勿嫌弃排版如shit)

不老歌:http://bulaoge.net/topic.blg?dmn=jarvis&tid=3110479#Content


中秋快乐

一个爱而不得的故事,算是至今为止写过的最用心的霍晋。

起源是王尔德的戏剧《莎乐美》,后来又整合了绘画梗,博物馆梗,美国柬埔寨国仇家恨梗,我爱你你却爱着他梗..........包括后来去看《碟中谍5》,被IMAX音效的《图兰朵》震出眼泪。

P.S:因为中间牵扯到各种史料与台词引用,敏感词太多,索性放在了不老歌(请勿嫌弃排版如shit)

不老歌:http://bulaoge.net/topic.blg?dmn=jarvis&tid=3110479#Cont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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