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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布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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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來兮
孔雀男阿香,明天接着画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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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喜欢晴天
黑白奉天~祝法儒霸霸永远白白胖...

黑白奉天~祝法儒霸霸永远白白胖胖,充满希望~~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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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仁冬甩

【东方璧×翠萝寒】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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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腹死胎中的bg……三年抱俩不成,被天人永隔了。)

(是小甜饼,不要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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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璧推门而入的时候,屋里黑灯瞎火,他随手开了灯,猛地看到沙发上坐着个人,把他吓了一机灵。

没等他回过神,一句话劈头盖脸地砸向了他。

“东方璧你个王八蛋!”

坐在沙发上的当然是翠萝寒,至于他为什么又王八蛋了……

东方璧条件反射又把灯关上了,他叹了口气,又重新把灯打开。

看着屋内的低气压,他抬起手拨了一下额角的碎发,隐约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周五……靖玄录下阕最后两集播出的日子。

而在这两集里,他光荣捐躯了。

他默默走了过去,翠萝寒手边还放着被掰开电池的遥控器。

“怎么了?”他假装没看到翠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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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我腹死胎中的bg……三年抱俩不成,被天人永隔了。)

(是小甜饼,不要怕)

#

东方璧推门而入的时候,屋里黑灯瞎火,他随手开了灯,猛地看到沙发上坐着个人,把他吓了一机灵。

没等他回过神,一句话劈头盖脸地砸向了他。

“东方璧你个王八蛋!”

坐在沙发上的当然是翠萝寒,至于他为什么又王八蛋了……

东方璧条件反射又把灯关上了,他叹了口气,又重新把灯打开。

看着屋内的低气压,他抬起手拨了一下额角的碎发,隐约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周五……靖玄录下阕最后两集播出的日子。

而在这两集里,他光荣捐躯了。

他默默走了过去,翠萝寒手边还放着被掰开电池的遥控器。

“怎么了?”他假装没看到翠萝寒发红的眼眶,坐在她身边。

“你还装傻。我难得有空,高高兴兴的想看个剧,结果、结果你……”翠萝寒瞪了他一眼,这人这种时候了还明知故问,她声音低了下去。

“拍戏而已,我又不靠这个吃饭。”东方璧搂过她的肩,安抚地拍了拍,“省得以后跟你一样,三天两头要去打酱油。”

他和翠萝寒都有家族公司要经营,拍戏只是业余爱好,所以戏份并不多,他是上月杀青的,翠萝寒的戏份更少,早几月之前就杀青了。

“之前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东方璧和她不在同一个戏棚拍,手上的剧本也不完全一样,她的剧情结束得早,是故后来的剧本也都没看到。

“这又没多大事。”东方璧低声笑了笑,“谁知道能在你这惹那么大动静。”

“我不是因为这个……”翠萝寒刚想说什么,想了想又不说了。

“不知道今天看剧的粉丝们会怎么说。”

东方璧摸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翻到了什么,又递到翠萝寒眼前。

翠萝寒一眼就扫到上头的那句:

——东方璧怎么没了?我的西皮啊……一直心心念念等着他们三年抱俩的。

“咸吃萝卜淡操心……”翠萝寒撇开头嘟哝了一句。

“可不就是闲吃萝卜嘛!”东方璧歪过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翠萝寒正拿了手指揉眼角呢,突然觉出这话里似乎有话,扭过脸就看到东方璧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

“东方璧——”翠萝寒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脸也尽数红了。

“你很介意他们知道吗?”

东方璧耸了耸肩,虽然很多粉丝戏称他们俩是一对纯属拉郎,毕竟两人戏外公开场合鲜少接触,都比较低调。但他偶尔也忍不住,有想要公开这段关系的冲动。

没错,粉丝们这回磕到真的了。

他和翠萝寒确实就是一对。

“公众人物你注意些。”翠萝寒啐了他一口。

“你还怕人说道不成?小姨。”

“叫谁小姨呢!”

久违的称呼,翠萝寒柳眉倒竖,一掌推在他胸口。

东方璧笑着倒在沙发上,看着翠萝寒有些恼了地撇开脸。

“放心吧,要抗也是我来扛。”

东方璧没头没脑的一句,翠萝寒竟然听懂了。

“好小子,你居然内涵起我的年纪了。”她顾左右而言他,说完自己先笑了,想了想,如果真的人生走到尽头,只怕……顿时又有些心疼。

“傻子,我才不要你抗。”

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人之常情,能珍惜的,唯有当下。

——东方璧×翠萝寒·人之常情·完。


绮罗潇翎

罗黄沙雕脑洞

《我大伯和他杀手下属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ooc有

被雷到不负责

非常沙雕注意

君姑娘第一人称视角注意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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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表哥

【九图】

☆2019金银双秀汇总☆

——倦收天x原无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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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日常自闭的咸鱼
时隔多年终于摸了一张鱼,沉迷游...

时隔多年终于摸了一张鱼,沉迷游戏不可自拔,无心摸鱼。。。(›´ω`‹ )

时隔多年终于摸了一张鱼,沉迷游戏不可自拔,无心摸鱼。。。(›´ω`‹ )

洛空
忍不住摸个鱼鱼~表示我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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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K小凉
搞了两张意默无料,cp25来抓...

搞了两张意默无料,cp25来抓我就好了,欢迎交换(金光霹雳都可以),……来念一下剑宿写的那啥(你懂的)也可以,摊位号丙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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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尾草🌾

蹭饭

 沙雕脑洞没啥营养内容,梦踦,文笔辣鸡如狗,人物ooc严重

      天踦爵刚想进飞马梦衢蹭顿饭,便看见屈大管家戴着个可爱兮兮的狗耳朵行色匆匆出了门,只有三余无梦生和他那群小鬼在家。

  叹口气,他准备离开,却被三余无梦生叫住,“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做饭的已经离开,看来我是蹭不到飞马梦衢的饭了。”

  “只不过一顿午餐,又有何难?”三余无梦生大话一放,撸起袖子便进了厨房。

  “你从哪儿得来做饭的技能?”天踦爵好奇跟进,却被小鬼头拉住,不让进去。

  “我家鱻生说了,他若进厨房,谁也不可进入观望。”

  “哦?”...

 沙雕脑洞没啥营养内容,梦踦,文笔辣鸡如狗,人物ooc严重

      天踦爵刚想进飞马梦衢蹭顿饭,便看见屈大管家戴着个可爱兮兮的狗耳朵行色匆匆出了门,只有三余无梦生和他那群小鬼在家。

  叹口气,他准备离开,却被三余无梦生叫住,“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做饭的已经离开,看来我是蹭不到飞马梦衢的饭了。”

  “只不过一顿午餐,又有何难?”三余无梦生大话一放,撸起袖子便进了厨房。

  “你从哪儿得来做饭的技能?”天踦爵好奇跟进,却被小鬼头拉住,不让进去。

  “我家鱻生说了,他若进厨房,谁也不可进入观望。”

  “哦?”

  这是烧个什么珍馐佳肴?怎么还神神秘秘的不让人看?

  没过多久,三余从厨房走了出来,他一身干干净净,手上也没有任何脏污。

  “小狐,你们去把厨房的饭菜端出来供天踦先生饱腹。”

  四能童子一人端了一盘菜出来,红烧肉清汤鱼麻婆豆腐葛粉圆?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技能???”天踦爵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而且怎么速度这么快??”

  三余无梦生神秘一笑,道:“秘密。”

  “那么,还有个问题,天踦的饭呢?”

  总不能光吃菜,不吃饭吧?

  三余无梦生面容一僵,紧接着他幽幽道:

  “你知道现在红烧肉多贵吗?赶紧吃吧别废话。”

  

  

  

  

荷戟

[椒中心]仙魔围观日记(31)

  (31)


      距离山海奇观千里之遥的一处所在,有人伸手接住飞信,展开信纸,指尖沾染一缕昙香。

  一目十行读完之后,收信者将信纸递给身侧相伴而行之友人。

  友人见他敛眉沉思,便道:“既然如此,不如让刀者前往策应?”

  “魔吞不动城方面消息如何?”

  收信者话锋一转,并不回答而是反问,友人却明白他是何意,耸了耸肩:“没有动静。素还真前往天堂之门,不动城如今群龙无首,不过他们已与幽界达成合作。但是嘛……”

  “怎么?”

  “眼线来报,有名小丑模样的少年手捧剑匣入了城。”

  收信者沉默片刻,随即轻...

  (31)


      距离山海奇观千里之遥的一处所在,有人伸手接住飞信,展开信纸,指尖沾染一缕昙香。

  一目十行读完之后,收信者将信纸递给身侧相伴而行之友人。

  友人见他敛眉沉思,便道:“既然如此,不如让刀者前往策应?”

  “魔吞不动城方面消息如何?”

  收信者话锋一转,并不回答而是反问,友人却明白他是何意,耸了耸肩:“没有动静。素还真前往天堂之门,不动城如今群龙无首,不过他们已与幽界达成合作。但是嘛……”

  “怎么?”

  “眼线来报,有名小丑模样的少年手捧剑匣入了城。”

  收信者沉默片刻,随即轻轻叹一口气:“还是来了。”

  “好友,唉。”友人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轻拍他之肩膀,又问道,“那你接下来欲如何做?”

  “发信给刀者吧,你知晓他在何处。”

  “当然,本觉禅林。但你让我来发信?难道——”

  收信者微微一笑,背后紫色剑器坠下剑穗,玛瑙玉髓质地的珠串随风轻晃,而同样落于风中的话却掷地有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黄雀之后,还当有……人!”

  

  山海奇观。

  既然信已发出,夸幻之父也不再多忧心可能出现的变数。无论如何变数总是会存在的,他只需确保局中人主动或被动地靠近他所期望的目标就好。

  比如说现在,他就准备放个电影……咳,放个幻术。

  察觉到生命练习生和红尘雪踏入山海奇观的那一刻,夸幻之父放下茶盏,随即挥袖,长袖振荡间,一圈暗劲真气随之震荡而出。

  “厄祸之始,万恶之初。”

  他似是叹息般念出这八个字,目光落到自己覆盖着墨绿色衣袖的手背上,摇着头又道:“幻世七劫,这种充满毁灭意识的功体……地冥前辈啊,你之改造,确实非常成功。”

  可惜,这却不是他欲行之路。

  想到此处,夸幻之父忽而忆起了很多年以前,他与帝龙胤将沉眠的人觉送回明月不归沉的那天。

  那天,他第一次发现明月不归沉原来是一个如此安静又寂寞的地方,只有黑潮阵阵伴随落花,涌起复又退却。

  当此地主人陷入沉眠后,一望无际的觉海迷津上阵法开启,就此常年烟雾弥漫,重重掩去航道,再无人迹。

  

  那一日,厌火天獠浮出水面,左看右看却找不到白骨渡者,想找他家黝儿,黝儿也闭着眼睛不理它,只好半睁着三只眼睛恹恹地趴在沙滩上。

  待到浩星探龙前向厌火天獠说明了状况,它怔愣半晌,歪着头‘嗷’了一声。

  “师尊说,你尚有三颗兽珠遗落在阎罗鬼狱,只能等待时机再行取回。”浩星探龙伸手摸摸厌火天獠裸露在外的狰狞獠牙,“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也会帮你寻找。”

  厌火天獠摇头,喉咙里呼哧一声响,打了个响鼻,轻轻顶了顶他的手。

  浩星探龙缓声道:“你是想问师尊什么时候醒来?我也不知道,但或许会是很长一段时间。”

  “狱龙和异叔以后会跟我一起行动,所以你要跟我走吗?”他笑着问天獠,这个陪伴他长大的‘玩伴’,又说道,“觉海迷津之外还有更广阔的海域,我都可以带你去看。”

  厌火天獠却不回答,只是仰起头看向明月不归沉的深处。随即,它默默沉入水底,在觉海迷津中找了处绵软的沙堆趴着,一边数着吐出的泡泡,一边慢慢闭上眼睛。

  “梦同梦,醒同醒。”

  虚幻飘渺的话语透过层叠的水波传入海底,却传不进已经陷入沉眠的天獠耳中。

  “也罢,天獠,你就待在此处陪他吧。”

  “师叔,那你呢?”听完帝龙胤的话,浩星探龙如此问道。

  “传闻中龙族聚居之地,上天界。夜风也会随我一道。”帝龙胤面容平静,暗金色的双眼遥望着远处的海天一线、沉沉雾霭,似乎已经透过云烟望见了他那从未踏足的故乡。

  “你不也准备离开了?”半晌,他反问。

  “是啊,毕竟师尊都说我可以出师了。”浩星探龙深吸一口气,再缓缓送出,抿起唇角,“这一条问道之路,一旦踏上,绝不后悔。”

  垂落一头黑色卷发,双眼蔚蓝如同海洋,面容犹带三分青涩的青年如此说道:

  “而且……我真的很想知道。”

  “‘人之最’这三字,究竟代表了什么。”

  

  “人之最。”

  夸幻之父想,时至今日,他还是不能明白那颗命星为何会找上他。

  除了练武天资不错之外,明明他真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小时候最开心的事其实是坐在饭桌前,等他师尊把菜端上来然后宣布开饭。

  及至后来踏入江湖,他也只是很普通的想做点好事,行善救人,从不言退,期望武林靖平,结果掺和进了精幽大战,吃亏吃得有点惨烈……

  已经布置好幻术的夸幻之父立于山海奇观最高的一处阁楼上,任由自己思绪蔓延,于囊括了几百年时光的岁月之河中流淌。

  忽来一阵烈烈冷风扬起他肩头白发,遮掩嘴角一抹略带漫不经心的笑容,却遮不住狭长沉暗的一双眼。

  和着弥漫的云雾为自己再沏一盏清茶后,夸幻之父的目光淡淡垂下,落于茶盏边的一样事物上。

  随即,夸幻之父提笔蘸墨,几笔描画出一枚邪气丛生的咒印。

  与他眉间之咒一模一样。

  

  这一边,坐拥山海奇观八面玲珑五大洞窟本觉禅林天问碑等等多处房产、接手了他师尊的所有手下包括三教内部眼线、开启了古原争霸、不仅准备对上地冥、目标更是直指八岐邪神的夸幻之父正在感慨自己如何‘普通’。

  另一边,生命练习生和红尘雪已经踏入了幻境,率先体验了一把八岐邪神展开双翼掠过大地,所过之处尽是焦土废墟的恐怖场景。

  在那种铺天盖地的绝望之中,唯有身边之人才是水中浮木、唯一支撑。

  待相互扶持着终于走出那一段幻境,身上历经血战留下的伤痕尽数消失后,练习生红尘雪二人才恍然如梦初醒,眉目间染上凝重。

  “灭世之祸。”红尘雪唇齿开阖,吐出沉重四字。

  生命练习生也是双眉皱起,沉声道:“既然进入山海奇观,我们早就做好踏入陷阱的准备。但这个幻境究竟是怎么回事?夸幻之父,他有什么目的?”

  红尘雪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却点出关键的一点:“你注意到了么,幻境中曾显示邪神久远前曾被斩去八首,幸存的斩龙者将龙首带回苦境封印。或许只要找到龙首,我们便能探出这个幻境的真伪。”

  就在红尘雪缓缓道出关键之时,生命练习生忽感脑海中一阵刺痛,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倏尔闪现。有时是漆黑无光的天空,有时是鲜血横流的大地,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一种高高在上、冷然俯视的视角。

  “幽界……”他伸手捂住额头,喃喃说出了一个地名。

  “练习生,你怎么了?”红尘雪带着几分忧虑地问。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那斩龙八剑士中有一人的身影让我感觉极其熟悉,而刚刚我脑海中就浮现了这个地方,似乎在告诉我,要寻找答案,就要去幽界。”

  红尘雪向来果决,她难得见生命练习生眼中存有迷茫,便道:“好,那我们就前往幽界一探究竟。”随后往四周一看,不禁‘咦’了一声。

  遍地杂草,树荫深深,早已不是隐蔽在巍峨城门之后的那一处城池,而只是随处可见的树林。

  “我们已经不在山海奇观?什么时候?是踏出幻境的那一刻也同样离开了吗?”

  “看来夸幻之父不欲见我们。”生命练习生皱起眉,心想这场古原争霸真是越来越令他看不透。

  “好,既然他要将我引去幽界,那我走这一遭又有何妨!”

  

  一者淡雅柔美一者磊落傲然的两道身影相偕离去后,树影后转出一个隐蔽多时的人。

  白发如焰扬起,眉目低垂,单掌竖起,一声梵呗。

  ——小弟啊,大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他之身后,一身紫衫的江湖闲客悠然倚靠着树干,抱臂而立,说了两句什么。

  白发者闻言回头,有斑驳的光影照亮他的眼底,神色中带着几分轻松地回答一句后,两人随即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在山海奇观中,气氛莫名有些凝滞。

  特别是在越骄子趁着生命练习生和红尘雪两人开启山海奇观的时刻,瞅准时机运用空间术法一道进入,顺便还轻轻松松躲过了幻境笼罩范围之后。

  他手握折扇站在一边,看着那对小年轻在幻术的作用下双眼茫然,自觉自动又踏出了山海奇观,仿佛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逐似的。

  “啧……”这是什么情况?

  越骄子挑起了眉,一边十分坏心眼地给冽红角科普:“看见那个小姑娘身边的暴露狂没有,烟儿我跟你讲哦,那可是天迹家小孩,好孩子不要学他这样穿衣服。”

  

  “啊,天迹前辈居然也有孩子了?”

  怎么在地冥前辈家的傀一和剑随风之后,觉君随便这么一走,他们居然又遇上了天迹家的崽?

  意识境中,冽红角一手支着下巴,歪着头对非常君道:“怎么突然觉得我们多了很多后辈。”还突然觉得自己年纪有点大辈分有点高?

  “而且生命练习生这个名字吧,怎么都感觉有点敷衍的样子。”明明天迹给自己取的‘神毓逍遥’就听起来十分仙气飘渺。

  想到这里,冽红角便不说话了,幽幽看了他家觉君一眼。

  “嗯?”非常君不明所以,眨了下眼睛,心想烟儿这是怎么了。

  “习烟儿,吸烟,觉君你取名字也有够敷衍的啊!”而且越骄子的名字为什么听起来就和非常君那么配!一听就知道渊源甚深!

  “哦,关于这个啊。”非常君抿起唇,忍笑忍得有点辛苦。

  哎呀。

  当年的不走心终于被发现了。

  他只好用衣袖掩住浅色的嘴唇,停顿了一会儿才反问道:“不想我叫你烟儿吗?”又柔声来了一句:“好好好,你想改什么名,我立刻给你改。”

  [说,你想叫非常儿还是非常人?]越骄子看热闹不嫌事大,赶紧煽风点火。

  “……山海奇观在那边,请。”冽红角赶紧一手直指悬浮于半空中的光幕,转移话题道,“觉君你不是说要探查地冥和浩星之间矛盾的由来?还说我可以见到浩星了,不如我们先专注眼前?”

  顺着视线,冽红角只见越骄子正缓步踏上高阁,步法诡谲多变,是难以被人察觉的隐蔽之法。

  随后,一道孤傲凛然而立的墨绿色背影映入眼帘,冽红角却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心想又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物,没兴趣。

  直到那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覆盖了咒字面具的脸。

  

  “……”

  “……”

  意识境外,气氛突然尴尬。

  戴着面具的越骄子和戴着面具的夸幻之父面面相觑。

  

  浩星探龙你真是——

  可以啊!都会隐藏身份行事了!不错不错!

  白漆面具遮掩幽蓝双瞳的一瞬收缩,越骄子心里诡异地闪过一丝欣慰,同时有点心虚地想:

  哎呀戴面具这种事,真是深得他和非常君之真传。

  难道是当年他们两个把人教坏了?

  

  咒字面具下,夸幻之父内心则是一阵狂风暴雨惊涛骇浪翻江倒海。

  卧槽师尊怎么是你!太突然了!

  你不是前一天还在魔吞不动城吗?!

  这动作未免太快了吧!你怎么摸到这里的?!

  被师尊的效率惊到的夸幻之父动作有一瞬僵硬,但随即他就想到:还好刚刚想试试面具合不合适就提前戴上了……

  没有暴露,稳住,不慌。

  

  虽然戴着面具,但都知晓对方底细的两个人沉默片刻后,夸幻之父率先开口。

  “哦?不曾见过的面孔,让卬好奇了。”

  他使劲绷住自己古原争霸背后主使者的神秘感,负手而立,姿态超然,却听得面前之人极轻极阴冷地笑了一声。

  笑得他头皮发麻。

  越骄子缓慢地抹开白骨地狱扇,八冻寒狱之景透出森然寒意,扇面上冰封千里,冰下尸骸层叠。

  伴随着一股贴地袭来的冷风,越骄子用低哑中透着阴冷的声线道:

  “哈,不请自来,是鬼者叨扰。”

  

  两人隔着面具对视一眼,内心划过同一个想法。

  ——来啊,飙演技啊,谁怕谁?

  

  “鬼者?”

  夸幻之父的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玩味。

  “那便请坐。”

  越骄子依言坐下,白漆面具两侧各自散落一缕幽蓝的长发,衬得白色愈白,暗色愈暗。

  他意味不明地道:“客人上门,却无茶,这就是山海奇观之主的待客之道?”

  “不请自来,卬可尚不知鬼者是否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越骄子闻言轻轻‘哈’了一声,将玉枢令和八纮钥一字排开置于桌面,道:“古原争霸,难道不是能者得之,管他是善还是……恶?”

  夸幻之父微眯双眼道:“弓之玉枢令?看来醉古夫已然出局。”

  “此场旷世穷武,难道不是只论胜负?”越骄子言下之意是你管我怎么拿到的。

  “但是夺取他人玉枢令者,可只有八分之一的机会才能进入山海奇观。”

  面对此种质问,越骄子敛起折扇轻敲掌心,淡淡道:“这嘛,鬼者自然有鬼者的方法。”

  “破坏规则之法?”

  话音落地,气氛顿时紧绷,一时间剑拔弩张,但夸幻之父显然不愿在此处动武,思忖片刻后亲手为对面之‘鬼’沏了一杯茶,意在缓和。

  “既然如此,不妨各退一步。山海奇观不会交给破坏规则之人,但你已到此处,卬可允你一物,山海奇观的珍藏任你挑选。如何?”

  “痛快。”越骄子看着面前的一盏清茶,心中满意再增一分,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孤峭天引!”

  

  “对了。”

  收下孤峭天引,起身临走之时,越骄子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此处吗?”

  咒字面具之下,夸幻之父不禁皱眉,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越骄子还在继续往下说,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夸幻之父却发现他握住孤峭天引的手收紧三分。

  “有人对我说,你杀了一个人。而我曾对他说过,不要死。”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

  “浩星探龙。”

  

  目送越骄子离去后,夸幻之父……或者说浩星探龙觉得有点心累,特别是在听了他之师尊最后那段发言之后。

  ——这个剧情发展好熟悉的样子。

  ——地冥前辈,是你吧?

  ——继兄弟相杀之后你又给我安排了个师徒相残?

  当年都建议过你少看狗血剧本了啊!你看看你家离凡都离家出走了!

  高阁之内,夸幻之父不禁捂住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从醉古夫处拿到帝弓十二虹,又从夸幻之父处取得孤峭天引的越骄子脚步悠然,正踏出山海奇观,全然不关心他家烟儿的小徒弟如何头痛难当。

  他觉得自己可好心了,拿了弓还回赠一个地冥正要搞事的消息,多么难得一见的善心。

  [虽然失却圣剑魔刀,但是帝弓虹和孤峭天引也是不可多得的神器。]

  “当然。”越骄子冷然一笑,应和非常君的话。

  白骨地狱扇和竹骨纸伞不过是明处的障眼法,他们的杀招,从来都藏于暗处。

  化去孤峭天引后,越骄子又手腕一转,黑鎏金丝伞现于掌中,继而缓缓撑开。

  墨色掺金丝的流苏掩映间,伞缘下,一双滟红的眉眼徐徐睁开,略带几丝疑惑地回望着山海奇观,却只见云烟重叠,宛如雾里看花。

  “……浩星?”

  他摇摇头,压下心中疑惑,心想染头发换造型带面具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能是跟觉君学坏了。

  [喂喂,烟儿你什么意思?还有我觉得你这次的‘觉君’是特指我,快给我解释。]

  越骄子发出抗议,十分不满,惹来坐于他身侧的非常君一声轻笑。

  

  手持墨伞、一身冷冽的人踽踽独行,时而喃喃自语似乎与人对话,时而停下脚步望着路边果实垂满枝桠的树木静静出一回神,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不可自拔。

  而不知走了多远,当他与路上两位行人错身而过时,冽红角忽而停下了脚步,随即回头,欲言又止。

  白发佛者与紫衫闲客同时伫足。

  “我好像认识你。”

  冽红角敛去一切神情,冷目凝神看人的时候,眉目间的那丝透骨邪杀便显露出来。他的模样看起来最是邪冷,内里却完全相反,与非常君截然不同。

  白发佛者深知这一点,正在暗自叹气,思考要如何应答——猛然在山海奇观之外遇到冽红角,他也十分愕然。

  但还没等佛者想出应对之策,就见冽红角完全忽略了他,倒是对着他身旁的友人一颔首,道:

  “你是楚天行,久见。”

  

  寄昙说:“……”

  然后寄昙说就站在一边看着楚天行和冽红角聊了起来,楚天行还不停眨眼给他打暗号。

  寄昙说居然还看懂了楚天行的意思,大概是在问:

  好友,大好的机会,你要不要先跑?

  “……”

  不了吧,菩萨曾经讲过的,早死早超生……啊,不是,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空的,都是空的。

  反正他早有以寄昙说的身份和冽红角相认的打算,此时巧遇,也不过是把时机提前罢了。

  

  而在意识境中,死死盯着被冽红角忽略的寄昙说的两人,难得也是一派沉默。

  因为他们好死不死猛然发现了一个爆点。

  既然夸幻之父在山海奇观中,那如今面前的这个寄昙说,又是谁?

  这绝对是一魂双体吧!绝对是吧!

  “……”

  非常君和越骄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开始互相推脱。

  “当年一魂双体是谁教的?”

  “你。”

  “不是我,是你。”

  “我没有印象,肯定是你。”

  “……靠,非常君,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啊!这个时候干嘛甩锅给我!”越骄子恶狠狠指出,“而且一魂双体只有主体才能练,不用说了肯定是你教的。”

  “哦,是吗?”非常君对着越骄子笑得温柔又无害,甚至还学着冽红角的样子歪了歪头,眨眨眼睛,“我不记得了。”

  越骄子看见他这样的神情,顿时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堵得他胸闷。

  “好,是我,是我行了吧。”越骄子把手中折扇一抛,直接往后一靠,“反正没有差别。”

  “嗯。”非常君点头表示赞同,但也伸手安抚似的摸了摸越骄子的鬓角,将白骨地狱扇拾起交还给他。

  “但这样的场面,哈,倒是十分有意思。”

  说完,他眯起眼睛,兴味盎然地看着身前之人。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中,镜子一般倒映出同样满满的恶意与趣味。

  

  而在意识境外,冽红角在楚天行的指引下,终于注意到了一直沉默立于一边的寄昙说。

  “你说,你叫禅剑一如·寄昙说?”

  然后冽红角十分茫然地又回头看了看山海奇观的方向,再转回头来,十分之不确定地喊了一句:“浩星?”

  “是。”寄昙说点头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苦涩,“师尊,是我。”

  不管如何,这个笑容都已经隔绝了如此漫长的六百年时光。

  而冽红角,才是那个站在岁月的洪流中岿然不动的人。

  他就用和从前别无二致的目光看着寄昙说,却只觉得全然陌生。

  在他的印象中,浩星探龙是个黑卷发蓝眼睛的孩子,他看着他从还没桌子高,一点点长成英挺的青年模样。

  而眼前的寄昙说,发镶金饰,耳坠雀羽,颈戴佛珠,衣绣梵文,右臂上佛观六纹古奥难辨,一副佛教中人的打扮。

  还有露出的半边胸膛。

  

  这一下子,冽红角脑海里什么感慨万千什么疑惑难解都没有了,只是皱着眉,认真问道:“你,不冷吗?”

  “呃,有真气护体。”寄昙说一下子被这个出其不意的问题问懵了,同时感到楚天行又给他递了个眼神,仿佛在说:

  这是什么老父亲一般的发言?

  

  楚天行暗自吐槽,同时觉得有希望,认亲形势一片大好。

  虽然老昙曾经跟他讲过人觉厌恶佛门的事情,但现在看起来人觉……哦,不对,是墨舟先生的情绪很稳定的样子——

  然后楚天行就看见冽红角默默拿出一把七尺长刀。

  说了句“不冷就好”之后,一刀直接砍了过去。

  情绪很稳定地开始揍人。

  

  楚天行:“不是?这?嗯?!”

  为什么要一边关心一边打人啊?!已经从‘冷不冷’问到‘今天吃了几碗饭’了哎?!

  陷入深深疑惑的楚天行此刻才明白,原来……

  寄昙说曾言他之师尊有点疯不是虚话。

  

  你不是人觉,你可能是人疯。



---


当年初出茅庐的浩星和冥冥老师对上,输得一塌糊涂。

痛定思痛,他觉得肯定是他小号开得不够多(?)的缘故,遂开了小号(副体)——寄昙说。这就是老昙字迹和浩星不一样的原因。

 

地/人/法/浩星:现在就你没有小号了,你看着办吧。

天迹:???!!!


清江可望

缉熙 5 end(苍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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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填完辽!

反正自己爽完了😇


这篇本来打算最多1w多,没想到写完已经3w了。

这更也有个7k上下,可以慢慢看~


虽然自己写得挺满足的,不晓得大家看下来如何🤔,欢迎留言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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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金鎏影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吵醒的。

昨晚似乎和苍说话说了很久,后来苍是回山里头了,他原本想等苍回来,怎么就一觉醒来了。他还没盘整清楚,便睁开眼,愣愣地瞧见门开几个人影在往里头张望。

“……是谁?”他警惕地往里面躲了下,哑声问道。

“金道长,我们是来找苍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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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填完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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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自己写得挺满足的,不晓得大家看下来如何🤔,欢迎留言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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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金鎏影是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吵醒的。

昨晚似乎和苍说话说了很久,后来苍是回山里头了,他原本想等苍回来,怎么就一觉醒来了。他还没盘整清楚,便睁开眼,愣愣地瞧见门开几个人影在往里头张望。

“……是谁?”他警惕地往里面躲了下,哑声问道。

“金道长,我们是来找苍道长。”

“他不在。”

“出去了吗?”

“嗯。”

外头的人交谈了一阵,便有人往里面回话道:“知道了,那我们在门外候着。”

“请随意。”

金鎏影慢慢下了床,环顾四周,原来这间破旧神堂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破败,边边角角还留着收拾粗糙而残留的灰白蛛网。自己能够看见,说明苍已经封魔成功,如此看来并不用为他牵心,只需等他回来就好。

他决定稍微收拾一下床铺,打发时间。

这几日,他昏昏醒醒,原来躺着的地方是这样子。要是自己眼睛看得见,能安心睡着才有鬼了。

忽然,他发现床尾和被褥纠缠着一件和粗布画风不一样的物件,抖落出来一看,原是苍的那条浅紫色丝质披肩。



29


金鎏影将披肩捧在手中,坐回床沿,这么多年了,披肩的熏香气味早就消磨殆尽,他只触摸着布料纹理,在披肩的一角发现了一处商号的印记。

他也终于寻到这条披肩的渊源。



30


由于上山前的无比憧憬,就算上山后,金鎏影依旧心里将苍捧得很高。他自诩天赋高于众人一等,期待未来总有一日会与苍并肩。

可是,苍其人疏懒简傲,对于他常常说话没几句,最多人群中朝他的方向望两眼。金鎏影有时会想,自己来玄宗第一天便拜托宗主引见苍,尽管他们的确有些言语交流,但实际上或许根本没有在他心中划下任何印象。

其实,这样才符合自己当时伏案在书桌上勾画出的每一张神像。

追逐的过程就是这样,还遥不可及的时候,他是指引的道标,可渐渐相距不远,怎会甘心永远落在他身后。怀着复杂的心情,金鎏影终于有一日被选中与苍做搭档,到宗外完成一桩法事。

他一向做事认真,早早便来到山门等候,而苍姗姗来迟,还边走边收拾衣襟发冠。

都怪他自己天没亮就爬起来,昨晚就收拾完法器,早膳也没心思用了,比约定早了快一时辰到了山门。

金鎏影原本百无聊赖,坐在大石头上,望见苍小跑而来,便跳下站稳,可一时半会,除了一声“师兄”,也没想好该说什么。

“金鎏影,你等很久吗?不好意思。”苍和他对上眼神就称呼出他的名字,这倒让金鎏影愣了一下,掐指一算自从他们初见,多少年过去了,这算是他们第二次交谈吧。

金鎏影迅速眨眨眼,忙摇头:“并没有很久,我也才到。”

“刚遇上你们斋舍的道子,说你很早就出门了,早膳也没用。”

“啊,额,没有……”金鎏影心虚地看向他处,手中的剑鞘也握得更紧。

眼前的人抿着笑意,在怀袖里掏出用油纸抱着的三个包子,然后塞一个给他:“你吃一个能饱么?”

金鎏影真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只好礼貌地接过还有些余温的包子,尴尬地点点头。

“那太好了,我要吃两个才饱。”苍说着,就兀自走前头了。

“……”

真是一点也不酷。金鎏影心里嘀咕,但也乖乖跟上去,问道:“师兄是遇到了谁?”等他回去一定算账。

苍一边咀嚼一边望着天边沉思:“就是那个谁,什么荆衣?你们那边是有人叫这个吧?”

连同修的名字也记不清,还说是大师兄。

金鎏影叹口气,只能摸摸鼻子,实话实说:“如果是紫荆衣那就算了。”

“金鎏影,看来这些年你学到了很多做人的道理。”苍瞧了他一眼,戏谑道。

“……”

是他还没学会做人的道理吧!这人也太幻灭了。金鎏影无语地闭了嘴。

等苍悠哉地啃完手头的包子,顾一眼金鎏影,发现他仍把包子抓在手上,咦了一声:“你不饿吗?”

不要纠结这个了……

“还好。”他还是象征性咬了一大口,结果太大口差点没噎住。

苍没注意到他吞地艰难,只上下打量他腰身,点点头:“饭量真小,难怪瘦了些。”然后又接着赶路,老半天,又扔一句过来,“不过,吃得少好像将来辟谷就省力一些。”

这叫人怎么接话?!

“嗯,师兄说得有理。”

苍又看向他,认真道:“我发现,你变得不有趣了。”

金鎏影那是心头有些被触到,但也立刻腹诽了一句,你也没想象中那么仙。

“哦,师兄还记得什么有趣的样子?”他终究品了半天,忍不住追问。

苍沉思片刻:“你那时候……”可转眼端视了身边之人,又笑着收回了话:“现在看看你,好像也挺有趣的。”

“……”

“还是有趣好啊,不然跑出去十天半月的,多无聊。”苍自顾自说着便快步往前。



31


真正到了目的地,苍工作时候又是另一幅面貌了,那冷冰冰的眼神虽然曾让金鎏影心驰神往,但如今看来不免有些生怯。金鎏影是第一次外出,难免又出些纰漏,苍会不动声色地帮他调整,只是仍是工作中的肃然神态,也不说什么安慰的话。

晚上,主人请客招待,他们两人被邀了上座,金鎏影才勉强按下垂头丧气的心情,往周遭打量一番。此地冰寒,主席间都是衣着裘貂的富贵人。他们两人的确有内力护身,不用层层叠叠地穿。可尤其是褪下郁罗箫台的繁缛法服,道袍朴拙难免在人间更显单薄寒素。

思量间,苍忽然凑去,问他语:“还习惯吗?”

金鎏影忙回过神来,拘谨地点点头:“今日师兄提点都记住了,之后不会仓促……”

“嗯,我知道。”苍不待他说完,便只拍拍他肩膀,转而与主人应酬了。

尽管讲话有点白目,他还是厉害的。回想法坛上的情状,的确是传说中的苍。

金鎏影一面想着一面目光追着苍,看他游走在一群富贵人之间。

他专注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果然他们也很关心苍衣着单薄,要派人送两套锦裘给他们,却被苍推却了。金鎏影想想,大概他是会嫌穿成和他们一样,就沦为俗类了。


过了几日的一个下午是休息,苍躺在房间里白日睡觉,金鎏影则偷偷溜了出来。

他在大街上逛了一圈,边城也就席上的趣味审美了。这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家商号居然在这里也有分号。

回转时候,已是日落时分,金鎏影生怕迎面遇上苍,刻意将包装精致的披肩藏在身后走,结果都没有苍的动静。他推开房门,天都全黑了,苍还在睡觉,还打着鼾声。

不过,人是适应能力很强的物种,幻灭这种事情一次两次也就习惯了。金鎏影摸黑轻手轻脚地挪到苍的床前,悄悄将礼物放在枕边,然后又蹑手蹑脚地拉开门离去。

次日清晨,金鎏影暗搓搓趴在窗户,看着苍在院中安排当地的道士准备早上的科仪。而苍交代完,便仰头朝金鎏影的窗户望去,金鎏影被看个正着,差点没翻一交,然而苍只是面无表情朝他喊:“金鎏影,快下来吃早饭了!”

苍特地往金鎏影碗里垒了三块饼,拍拍他的肩膀:“多吃点。”

所以,他到底收没收到?就在眼前不可能没发现吧。

会不会小厮给他收拾去了?也没见到这里的下人手脚多勤快啊。

那他知道是自己给的吗?这场的诸位恐怕没有谁有他金鎏影这样的品味吧。

可毕竟也是间有名的商号,万一他以为是别人买给他的呢?害,金鎏影带资上山苍会不知道?

金鎏影在肚子里正方反方激烈辩论,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居然吃完了三块饼。

“你今天胃口不错。”苍不知何时又转了过来。

“呃,嗯。”金鎏影一吓,这人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该出现时候没人,不该出现时候到处闪现。眼看苍又要兜到哪里去了,金鎏影喊住他:“苍师兄。”

“何事?”他一边整理刚换上的法服一边回头看。

“我看你睡很久,你昨日很累吗?”

苍舒展下腰肢,道:“我没事的时候,都会睡觉,也不全是因为累。”

“从下午睡到晚上,头不晕吗?”

“准确来说,我睡到了今天早晨,精神特别好。”

真是服了。金鎏影也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好无语地端了盘子去收拾。

“金鎏影,你倒是很关心师兄。”苍朝他来一句。

他身影一顿,等着苍再说些什么,等了半天一回头,人已经不见了。

算了,反正习惯了,就当是放在供桌的祭品吧,自己心意到了就好。


然而,就在典仪结束,最后热闹的聚餐时候,他抬头便见苍正围着那条浅紫色披肩与人喝茶交谈。

金鎏影忽然发现,其实苍非常适合那些高级织物,平日那些素布道袍真是埋没人了,还是自己有眼光。

苍注意到金鎏影站在一旁看,便招呼他坐到身边来。

刚落座,苍便凑过来耳语:“很暖,谢谢你。”金鎏影瞪大双眼,正回过神来,一转头,苍正朝他笑着。

“你……你喜欢?”他心里窃喜,神情也轻松下来,牵起垂落部分的披肩,指着解释道,“我在想你可能会不喜欢夸饰的织物,特意挑选了隐秀的款式。”

“夸饰也罢,隐秀也罢,美丽的事物都是值得喜欢的。”苍难得补充自己的话,“美丽的事物没人喜爱才是暴殄天物,修道人亦不为也。”

金鎏影辨了好久,才红着脸含糊回道:“你喜欢就好。”

苍眯着眼缝瞧着他,颔首道:“金鎏影,就像你的名字,你的人一样。”

他的话,混在热闹酒色的酒席间,掩在喧哗鼎沸的人声中,最后沦在滚滚时光的辙尘之下。


32


从那以后的金鎏影就像发动攻击一般往苍那里投东西,物件太多,他也不会去记每一样,每一件都像是落入清水的墨染,渐渐稀去,了无踪迹。

重新看见这个熟悉的商号,才令他翻找起来,这段其实一直未曾忘记的记忆,也许细节有了他如今情感的粉饰,可有一点是不变的,那就是他对于苍的爱慕受到回应,是这段记忆不会与其他重叠混淆的地方。

这方披肩,后来从没见苍围过就是了。只是没想到他竟一直带在身边。

金鎏影怀想心事,将披肩小心折叠好,正要摆回包袱里时候,外面候着的人群骚动起来,是苍回来了。



33


四闭严实仍有充足亮光,依稀可以想见,今天是不错的天气。

金鎏影拉开的对开的门扉,苍正在和围绕着的村民争执。他刚从门缝现出身影,苍便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阵,他掩抑心绪浮动,只朝庭心归来的人点点头,苍也露出安心的笑意,接着和村民们周旋。

他复退回室内,背靠着门框,才两日未看见苍,怎么已经如同隔了数年。他们修习奥妙道术,就算再过百年,面颜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可是刚才那瞬间却又让金鎏影感觉陌生。

事实上,苍从第一次见到他以后便没有太大的容颜变化。而在金鎏影心中,苍的印象却有好多种。被他精心勾画出来的静穆神像,难以接触的朦胧道标,端庄凛然的不败之姿,是触手可及的温暖怀抱,近在耳畔的沉声低语。唯独没有刚才一眼的姿态,狼狈而疲倦,满身风尘。

原来村民之间谣言四起,众人等候不耐便围了旧庙,还好苍本身就有黑白讲的本事,算是说通了他们,大家便交头接耳地扛着农具撤去。

人群热闹地各回各家,苍神色却不好看,沉了眼神慢慢往里头走,一推开门发现金鎏影侧躺在床上背对他。

“鎏影。”他大步过去,坐在床沿。

金鎏影卷着外袍腾得爬起来,跪坐在榻上,伸手按住苍的双肩,皱眉眼直勾勾地检视对方,这架势要端详是哪里缺斤少肉了。

苍板肃的面孔也松懈几分,失笑道:“如何了?”见他琥珀色的瞳子转出神采,怕是又在打什么注意。

他突然凑上前去,嗅着苍衣襟,有不好闻的气味。好一会,又坐直身子,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苍仍是心情不快,语带情绪:“方才他们竟想围了你,原来他们一直有人在监视我们,你早就是他们口中认定的下一个感染者。”

“我是的确被感染。”这倒是他们理缺的地方。

“感染的人诚如他们所言被关在山洞中,我当时便想后山之路复杂崎岖,他们如何定期送饭与把守。”

金鎏影看向他,不确定地低声说:“所以……他们都死了?”

“我刚才简单将他们起坟,埋在一起。”

金鎏影叹了口气,抚摸苍的侧颈:“然而没人提及他们生死,动手的一定是村中之人。”

“他们定是顾忌我,才没有立刻绑了你。”所幸苍带回来的是封魔的好消息。“若晚封一步,便生万一了。”

“算了,你为他们封印盲魔也算是随手的好事一桩,就别放心上了。”

苍沉默不语,打量旧庙内室四周,本应供奉三清的位置,空荡荡的。

“累了,我想睡一会。”他闷声说着,也不等金鎏影回应便褪鞋袜,登床榻,直接就着金鎏影的双膝腿面就和衣躺下。

“你……唉。”金鎏影也只好任由他行为,这些天苍未曾好好休息,几番动用真气,奔波山林,又遇上他这个不拘小节的性格,早已有些凌乱,更显憔悴。他小心将枕在腿上之人的发绳簪子解去,五指耐心扒梳着浅棕色发丝,将散下的长发拢到耳后。

“你也会憔悴,真是辛苦了……”金鎏影忍不住小声叹道。

苍半睁着眼,长睫翕动,空望一阵,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眼神一亮,道:“对了,你是不是还欠我什么?”

“蛤?”金鎏影一愣,眼看着苍将手按在他的腿间,顿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凛。

——等等,这种场合没必要吧!保不准还有人在听墙根啊!

苍对金鎏影的瞬间变脸,觉得有趣,终于松出笑意,明知故问:“诶,你想到了什么啊?”

金鎏影一脸纠结,俯下身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至少离开这里再找地方做!”

“你脑子转这么快,原来是你想要啊。放心,这个自然是不会落下的。”

奸诈的苍,总是套他话,真是太贼了。金鎏影气得心里随手抓来一只松鼠疯狂揪毛。

“那你在讲什么?!”他恨不得一个白眼翻到脑后,已经很忍耐自己没有真的揪手上的浅棕头发。

“昨日是我生辰,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件礼物?”

这倒奇了怪,金鎏影送苍一院子礼物,从没有遇上苍自己来讨礼物。

“说来,我现在看得见了,你不就已实现愿望了。”

“这不能算数,我亲手办到的,不是别人给我的,不能算生日礼物。”难得见他低级的无理取闹,怕是要狮子大开口了。

金鎏影没好气道:“日月星辰我可摘不下来,还有什么好送你的?”

苍翻过身来,正面躺着望向金鎏影的脸,认真道:“你为我画一幅画。”

金鎏影被这个要求噎住了,眼睛眨闪,没道理苍也顺着记忆来到他们在山居别业的那个下午。

“你为何突然要求这个?”

“我想知道,现在你心里我究竟是怎样的。”

“大概已经是凡人了。”金鎏影笑了起来。

苍也跟着笑了:“我是何时下凡的?”

这是一个好问题。

或许在偏殿和他斗嘴的时候,或许在山门塞给他包子的时候,又或许围上他精心挑选披肩的时候,而原来他意识到苍落下神坛,来不及茫然若失,早就为另一种情愫填满。

“那,我在你心里有是如何模样?”金鎏影终于忍不住问。

“你啊——”



34


其实,苍早就注意到他了。

苍从记事起便一直都是在封云山上,道者清心寡欲,谦冲和顺,就算他慢慢成为同辈中的先进,也自然要表现出他以为的虚静淡泊,从来古井无波。

只是没想到他也能见到一抹不一样的光彩,从此古井生波。


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山人,道境俗间众生,趋利好名假道慕玄者不计其数,手执麈尾胡说八道者过江之鲫,但眼前同样出身俗世的那人却让他永远难忘。

神采奕奕,风姿卓绝,全身散发着山上从未见过的生命力。

回忆是模糊的,或许他的印象是垫上了无数滤镜,可他那一刻的动心是真实的。

他好奇于金鎏影,也好奇于自己从未有过的心情,以至于师尊让他做向导,他竟自顾自陷入沉思,走回了自己斋舍,转头再想在茫茫道子中将人挖出来,已经没有缘由了。好在那人的确是一尾藏不住的龙,终有一日已有资格代表玄宗外出。疏懒世事的苍偶然从宗主那里得到这个情报,立刻主动要求他来带金师弟下山。当时,原本宗主属意同是一脉的赭杉军带金鎏影,没想到大弟子太阳西边出来,主动要求工作,天道都要酬勤,他做师傅的自然也要鼓励,于是应允苍。

出发前,他难得晚上睡不着了,嗯,一定是白天睡太饱,可翻来覆去到夜半却又莫名其妙睡着了,被隔壁的翠山行催促起来时候,已经快到约定时间了。

“糟糕。”他匆忙换了衣服,掐指一算,如果是约定时间,这时候说不定金鎏影也才出门,他转了心思,特地绕往隔壁山头斋舍走。竟迎面遇见紫荆衣,问起金鎏影,被带着起床气的师弟阴阳怪气了几句,哟,您接驾也太迟了吧,金木头天没亮就爬起来,早出门了。

苍注意到紫荆衣手中的饼腾着热气,又问道:“他早膳用了吗?”

“这人心里挂事,就吃不下东西,也就是这点出息。”紫荆衣眼珠骨碌碌一转,声音又提起来,“等等,你是他妈吗?管这么多!”

苍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直接去他们道奇的餐舍快速抓了三个包子,赶紧奔去山门。

老远就看见衣着玄素相间道袍的人,支着下巴坐在石头上。

那时的金鎏影褪了一身肉眼可见的耀目华饰,但眉眼模样分明还是那熠熠生光的神采。两人开始的谈话,苍发现他沉稳了些,虽然对于修道人来说是好事,可他觉得等待与期盼许久,竟是疏远了,这真不好。好在,金鎏影气性毕竟摒不住,原来谦逊讷言不过他披着的皮,他还是那样冒着精气神的光。

休息的下午,他本打算难得有机会和金鎏影聊聊,可刚想先午睡一番,竟教人趁机偷溜了。

好吧,许是年少贪玩吧。

苍这下睡不着了,睁着眼躺在床上望着帐顶,窗外映来天光渐暗,这金师弟怎么还没回来。在他等不耐决意要出去寻人时候,门被小心推开,苍连忙仓促装睡,还刻意发出熟睡声响。来人悄悄走来,放了一件东西在他枕边,等了一会,不可察叹息一声又悄悄离开。门彻底掩上后,苍忙爬起来查看,展开惊讶发现,居然是一条全新的紫丝披肩。

美则美矣,可着明显不是自己平日的衣着风格,再觉得宝贝也没机会穿。

金鎏影这种三句话问不出半个字的人,苍觉得也不太好直接直球询问,于是决定在最后一天的宴会,直接穿上示意金鎏影。当他们坐得很近时候,金鎏影面露惊喜,终于絮絮叨叨出来他如何进行一番挑选。

苍本该礼貌地回应一声感谢,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就有内味了。

算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总之,苍是从来不会对他言行后悔的。退一万步,就当做自己也还年少吧。年仅两百岁不到的苍道长,当时确实是这么不要脸地想的。

可偷偷观察金鎏影,宴席花灯照在他微颔的脸上,目色漾漾澄澄,他居然是难掩的得意。

心意相通,人间天上哪里寻得比这个更好的事情呢。

从此后,道弦的师弟师妹都在夸师兄怎么就精神抖擞起来了。害,这话说的,好像自己从来都是废宅道长似的,但苍一点都不生气,他只又神情自在地将一件金鎏影暗搓搓塞来的赤金摆件放进匣子里,咔哒一声落下小锁。



35


也终有一天,他们选为两部的代表,来到定天坛斗法。

金鎏影于情是他在意的师弟,于理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即使金鎏影之前再三要求全力以赴,苍也势必会给他放水。

他自然没想到金鎏影其实在他不可知的修习中,道行已经真的能在奇部数一数二了。金鎏影毫无保留而来,苍也不愿因为放水就简单败去,大师兄的面子还是要的。

于是便有了定天坛一天一夜的比试,苍毕竟内功更胜一筹,初阳东升时刻,他一挽剑花收住最后一式:“承让,鎏影。我胜了!”

金鎏影开始还怔怔地望着他,终于还是释然笑了,任由苍上前抓住他的手:“祝贺你,苍。”

苍心中登时腾起无比满足,人生独行至此一路顺遂,眼前之人仿佛就是仙真适时恩赐自己的并肩之人。晨光洒满金鎏影全身,熠熠生辉,他瞳子流转光彩,双唇细微一动。

千万不要说破坏气氛的话。苍心里想着便反手轻掩金鎏影的口鼻,金鎏影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竟不知何来心思,凑上去,衔住光辉。


他冲昏头脑盲目拉着人跑下山去,也不晓得金鎏影竟会领他去昔日的山居别业。

环顾那片温泉别墅,金鎏影如若没上山成为道士,他可以荣华富贵,悠然自得度过一生。这让苍更相信无形之中,遇到彼此是上天钦点的嘉事,他们就是彼此命运之人。

两人来到罕有人至的温泉,这的确是苍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俗世生活,竟也真的有趣味。

他一面泡着温泉,一面突然就想通了,他喜爱金鎏影那种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其实是源于自己见到金鎏影以后,身上不断滋长起来的蓬勃生气。

他开始觉得快乐,觉得有意思,觉得自己跟着焕发出活力。


所以,金鎏影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样子?



36


“你啊,于我就是,”苍闭目沉吟好久,嘴角舒展出一丝笑意,“天道下济而光明。”

金鎏影得意地哼了一声,只许久没头没尾悄悄追了一句:“那和你站在一起,也太过刺眼了。”而苍也只是敷衍样子地嗯嗯两声,看样子是真的睡着了。



37


两人是早晨离开的村庄。本提出会派分坛之人过来善后,前一天还商量得好好的,可过一天就有村民又声称长老决意不必派人辛劳。

走出那间破败的三清宫,苍是头也不回,只有金鎏影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最后叹息一声追赶上去。

不同于进村时候的严守架势,离开时候只有不远处零散闲站着几个村民,一动不动望着他们,金鎏影又是警惕地一步三回头,似乎他们真要候到两人出了视线范围,不再折回才罢休。

到头来一场封印盲魔,结果却是村民们对他们避之不及。苍本身也不在乎虚名,就算村中捧他做救世主,他也不会自伐其功,自矜其德,况且他从来可度者度之,不可度者随便,就是金鎏影还嘟嘟囔囔替他抱不平。

苍负手行在路中,山风仍能兜卷起深色披风下摆,趣味地斜睨一眼:“其实并无吃亏,我只是在救你。他们不过赖你福荫,顺便罢了,不用理会。”上次背着人走在后山,严肃紧张又狼狈,现在一切落定,他又自信地摆回那副让人讨厌的神棍腔调了。

“哈,你心态也太好了,还不是差点阴沟翻船。”金鎏影撇撇嘴。

苍又瞧了他一眼:“天永远是站在我这边的,如何都能逢凶化吉。”

金鎏影不晓得又七想八想了什么,突然踢了几下路上的碎石子,好久又开始嘟嘟囔囔:“此回,若是我救你就好了。”
“分什么你的我的,傻子。”苍睡一觉之后,看上去的确心情不错,真是抓住分分秒秒逗猫,不,逗人。

懒得理你。金鎏影不爽地看看他,不说话了,赌气走快了些。

“这件事让它过去吧,我们也该回归正事了。”

苍喜滋滋地跟上来,抓住金鎏影的手。那人虽然一脸闷气,但是也不抗拒。反正,在苍的体温蹭到他的肌肤时候,火气早就灭了太半了,可嘴上还是凶巴巴地不能轻易饶过。

“你又要做什么?”

苍神秘兮兮地从衣兜里摸出一把碎银,凑过去发出恶魔的耳语:“晚上选一间好的房间。”

金鎏影眨眨眼,不自觉空咽了一下,眼神躲闪到一边草丛:“你也不看看辰光,原本还多腾出一天,现在恐怕脚程紧回去复命也要迟个两三日了。”

“反正迟一天和迟几天已经没太大区别,到时候就回复这里封魔耽搁了。”苍师兄还是正版的苍师兄,划水摸鱼代表队的种子选手,“再说这些天累到了,总要让人喘口气吧。”

“你就不怕更累!”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嘛。”

宗主要是听到爱徒这么用《道德经》,肯定厥过去。

不过,师兄都这么说,于情于理师弟怎么好再说个不字,赶紧从善如流吧。

“……呵,我倒要看你如何其用不穷了。”

“好好见识吧。”苍笑着自负道。



38


夜极深,静悄悄,连隔壁间隐隐约约的运动也消停了。

苍展现当家气势,来势汹汹吃了三遍。不过,这不重要。能在明明灭灭的烛火下,凑在一起,肌肤相触,发丝纠缠,说几句白日里难以启口的亲密话,才是重要的事情。


其实,金鎏影还会时不时被邪魔翻起的旧账触到,但也会被回溯的美好情愫掩去。苍就在身边,只要他在身边,就能帮助他轻易地推去压力与不安,止住记忆角落的暗藓蔓延。

苍睡得沉,还是无声无息的,金鎏影却没有睡。想必是自己这些天睡得太多了,但是苍向来就是好睡,怎么睡都不觉得太多。

金鎏影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会想到苍,到底是心底难熄攀比较量的微火,还是一腔缱绻的倾慕与爱意,他也许早就分辨不清了。

他卷起薄被侧过身来,替苍擦去了未干的薄汗,喃喃道:“如果我有一天变成你憎恶的人,你还会记得从前的好吗?”

苍已经睡熟了,自然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还是不要了吧。”他复又补充一句,自嘲地笑笑。



39


金鎏影轻轻下了床,虽然方才的情事让他腰酸,而且走路还有些不便。他寻了件衣服披上,取出白日偷偷买来的画具,拿到案桌上铺展开来。

就着桌面灯火,他认真地一笔一笔勾画起来。

天亮的时候,曙光漏进他们的房间,画也完成了。趁着苍还未醒来,金鎏影打了个哈欠,复轻轻回到床铺,跨过苍,合衣而眠。



40


苍被外头活跃起来的人声闹醒,先迷糊地往边上推推,那一团没动静,他仔细看去,金鎏影蜷着衣服睡得深。他无奈笑了笑,将被衾替他盖严实了,准备先去收拾一番。

才寻了鞋履便被桌上镇纸压住的画吸引,他一面穿着衣袍,一面趿拉着上前查看。

是一副精致的工笔画,画中之人面含笑意,衣着朴素道袍,手捻拂尘,背负白虹,卷了一袭晨曦霞芒,从光明中走来。





end






end



我最早看奇象迷城两部是在迷城的中间,那时候对昭穆尊一眼就留下很深的印象(虽然他两三集以后就gg了)。他站在长生殿黑暗的大殿中,只有灯火照着他们,所有人都是不论衣着还是长相()都和黑融在一起,只有他是阴沉大殿中的一道光亮。总之,不论后来补了两部剧以后,了解到了他的人物发展,与我而言,他仍会散发很特别的光彩。


而缉熙,按照传统训解是光明,但是按照古音来解也可作不断延续之义。

我觉得不管哪个其实都很适合作这篇文题。


不管后来如何,也许在某个时刻,他们都曾视对方为光明。可能一直都会是照耀人生的光,可能后来就不是了。自由心证吧。(反正就是ooc







九霄之上谁人长歌

【霹雳布袋戏】《瞳眸》47(灵异向侦探小说)

设定:侦探玉逍遥,警官君奉天,黑道老大非子常君,画家地冥,医学生玉离经,阴阳眼大佬地茧……


  地茧提溜着刚打了疫苗的叉烧包从兽医院回来,刚打开店门便看见朱雀衣气呼呼地盯着自己,扫了一眼她身边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随手提起猫包道:“公事。”

  “指望你们两个这店早就倒闭了。”朱雀衣叉腰道。

  听了这句话地茧找不出理由反驳,准备将叉烧包先丢回猫窝再来哄哄自家小妹,刚来到收银台就看见一个穿着店员服的男生从厨房里走出。

  目光在男生陌生的面容上扫视了一下,地茧问道:“这位是?”...


设定:侦探玉逍遥,警官君奉天,黑道老大非子常君,画家地冥,医学生玉离经,阴阳眼大佬地茧……


 

  地茧提溜着刚打了疫苗的叉烧包从兽医院回来,刚打开店门便看见朱雀衣气呼呼地盯着自己,扫了一眼她身边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随手提起猫包道:“公事。”

  “指望你们两个这店早就倒闭了。”朱雀衣叉腰道。

  听了这句话地茧找不出理由反驳,准备将叉烧包先丢回猫窝再来哄哄自家小妹,刚来到收银台就看见一个穿着店员服的男生从厨房里走出。

  目光在男生陌生的面容上扫视了一下,地茧问道:“这位是?”

  “毕竟你们隔三差五就往外跑,经常靠我一个人撑着店面。他是我找招来的实习店员,虽然还是个在读的大四学生,但比起你们来说稳定多了。”

  “你给店长说了吗?”地茧挑了挑眉。

  “当然,不过店长现在忙得晕头转向,就让我全权负责店内事务。”朱雀衣显得十分得意,“以后你都得听我的。”

  “那太好了我立马辞职,总算不用打两份工结果才拿一份工资。”地茧面无表情道。

  “喂!”

  两人拌嘴时,旁边的实习店员看着地茧,犹豫了半天总算开口问道:“请问这位是?”

  “地茧无限,原店员,现在只是店长的跟班。”地茧道,“我这就上去写辞职信。”说完从柜台下面提出猫粮箱十分欢快地快步上了楼。

  朱雀衣见收拾不住地茧气得直跺脚,又想起来身边还有人在旁边,忙咳嗽一声:“写不写是他的事,同不同意是我的事。”说着拍了一下实习店员,趁这段时间你们放假,那我先带你熟悉一下店里。”

  “好的。”看了眼二楼,实习店员收回眼神跟着朱雀衣收拾餐桌。待店里闲下来后朱雀衣坐在柜台前摆弄新到的字帖道:“既然打算来店里工作,按店里规矩你的工牌也得开始准备。这样,你先把名字写在纸上。”

  实习店员接过朱雀衣递来的纸笔,认认真真写下“剑非道”三个字。

    

  在屋里用罐头哄了半天这才将叉烧包从床底哄出来,结果小姑娘吃了罐头还是拿背影面对地茧,看来对于打疫苗这件事依旧耿耿于怀。

  甩了一阵逗猫棒不起作用,地茧悻悻地一把将其丢在床上起身去找玉逍遥。走到门口就看到墙边放着一个纸口袋,蹲下去打开口袋发现里面放着的都是些猫粮猫罐头,心里已经明白来了谁。起身敲门,推开便看见玉逍遥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桌上乱七八糟堆着书,书旁还摆着一个人类头骨。

  虽然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那头骨十有八九是个模型,但跟着玉逍遥久了地茧也不由得突然怀疑起来头骨的真伪。玉逍遥对面坐着一个人,正慢悠悠地对着头骨喝茶,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正想着玉逍遥动了动身子坐了起来:“回来了?”

  “嗯。”地茧走到沙发旁,拿起头骨细细端详,“你们哪来的头骨。”

  “割下来的。”地冥认真道。

  地茧手一抖差点将头骨丢掉,小心翼翼将东西放下,看了半晌还是疑惑:“别是真的吧?”

  “真的。”玉逍遥道,“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的东西。”地冥从沙发旁提出一个箱子放在桌上,地茧半信半疑打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箱子里整齐摆着好几种牙齿模型。

  “什么意思?”地茧问,“你去给兽医当助手了吗?”

  “猜对一半。”玉逍遥道,“我是给兽医当了目击证人。”

  “什么目击证人?”

  玉逍遥看了地茧一眼,痛苦地哼着闭上眼继续躺尸。

  “他差点被人给割了头。”地冥一脸幸灾乐祸,“要不是君奉天他们及时赶到这店就归我了。”

  “好你个地冥。”玉逍遥猛地坐起身,“觊觎我家地产这么久。”

  “你答应过死了财产全给我。”地冥诚恳道,“为了利益最大化我还打算给你买几份保险。”

  “闭嘴。”玉逍遥立马将手里的抱枕丢过去。

  “怎么回事?”

  玉逍遥看着他,头疼地叹了口气。

  原来那安夫人刚把那些骨头模型拿出来,从屋里就突然闯出一个抓着刀的男人,对着他们就是一通乱砍,安夫人被砍伤昏倒在地,由于空间狭小再加上地上的安夫人导致活动空间受限,玉逍遥被男人一把抓住差点给割了喉咙,若非君奉天他们破门闯入即使制服男人玉逍遥就真的命丧于此。

  “那男人是安夫人的丈夫,有精神分裂症。”玉逍遥道,“现在安夫人昏迷,安妮小姐重伤,安先生这个状态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线索全断。”

  “其实也不是全断。”地冥下巴一抬道,“安夫人这不是给了你一点线索了吗?”

  “这些头骨?”

  “安夫人怀疑她女儿身上的伤有问题,所以自己拿着模型去对比伤口,最后对比出来伤口是被人咬出来的。”玉逍遥道,“根据她的对比,袭击安妮小姐的嫌疑人是一个男性、年龄大概在30-40岁左右。”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这么多?”地茧坐正了身子。

  “但是!我觉得她被人驴了。”玉逍遥道。

  “为什么?”

  “安妮小姐身上确实有牙印,而且确实有类似于人的齿印。但是,那个类似于人的牙印我们刚才比对过,牙印的主人大概是一个女性,年龄在11-12岁左右,体型瘦弱,爱吃糖,牙齿还不怎么好。” 

  “你这是胡说八道。”地茧反驳道,“怎么可能根据一个牙印推断出这么多?”说完就看见地冥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转头便看见玉逍遥一脸“我就知道”地摊手。

  “如你所说。”玉逍遥道,“首先,单靠牙印根本不可能判断人的性别,更何况,安妮小姐身上根本就没有牙印。”说着掏出一沓照片丢在桌上,地茧伸长脖子看向那些照片,安妮小姐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密集地布满了抓痕,“不仅如此,其他所谓恶犬袭击留下的别说牙印,连分泌物都没有。你信不信我现在咬你一口,连半点口水都不会留下。”

  “我信。”地茧说着连忙捂住手臂生怕玉逍遥给自己来一口,毕竟他真敢这么做。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前脚安小姐刚被袭击,后脚安夫人就能够拿到女儿的伤口照片,还有,新闻报道上只是说被恶犬袭击,可为什么安夫人拿到的照片上只有咬痕而没有抓痕?”

  “安夫人拿到的照片是假的。”地茧道,“因为安夫人对女儿的消息和大家一样都是从媒体上知晓,对真实情况并不了解,所以当有人给了她所谓的‘内部’信息时,爱女心切的安夫人自然毫不犹豫地相信。而这个人给她错误的信息,大概是为了掩盖某些信息。”

  “还有一种可能。”在一旁的地冥放下茶杯道,“这个人故意误导安夫人,其实是为了封口。”

  “封口?”

  “对,封安夫人和她丈夫的口。”地冥说完又看向玉逍遥,玉逍遥清了清嗓子道:“去往安夫人家里时我从他们邻居那里了解到,安先生曾经也是个牙医。”


锋镝童姥
又是双班长 我又好了~ 哦哈哈...

又是双班长 

我又好了~

哦哈哈哈哈

感谢蟹黄太太 @蟹粉豆腐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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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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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涅不鸣


大家晚上嚎(也不知这会有没有人
我想约点稿,只约头像
以下格式的都是15r一个,上色加20r
走qq2306047117,不约也可扩列交朋友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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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左
“不是头疼,是心疼”幻想着你的...

“不是头疼,是心疼”
幻想着你的影子,包裹着我的相思

(菜鸡的第一次板绘)

“不是头疼,是心疼”
幻想着你的影子,包裹着我的相思

(菜鸡的第一次板绘)

笔诺幽幽
琢磨下女扮男装表现,阿果辣真的...

琢磨下女扮男装表现,阿果辣真的太英气了,也真的太难画了。

琢磨下女扮男装表现,阿果辣真的太英气了,也真的太难画了。

Erika

重遊劍橋~

這次在國王學院找到徐志摩詩碑。


(這輩子讀不了劍橋,多來玩幾次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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