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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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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rty-three

“马东说谁敢说自己有一个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的人,到最后还不是都放下了原谅了。康永哥说那不叫原谅,那叫算了。不是我不记恨,不是我不在意,不是我全然忘记,是每当心里隐隐作痛难以忍受时我只能告诉自己算了。算了这两个字,大概比成全更让人心疼吧。”

“马东说谁敢说自己有一个一辈子都不会原谅的人,到最后还不是都放下了原谅了。康永哥说那不叫原谅,那叫算了。不是我不记恨,不是我不在意,不是我全然忘记,是每当心里隐隐作痛难以忍受时我只能告诉自己算了。算了这两个字,大概比成全更让人心疼吧。”

欢喜是你

朋友的酒4

       今天和二红一起去剧院听了音乐会,回去的路上两个人疯疯癫癫地唱儿歌,一点都不像刚刚才进行过高雅活动的人——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冬眠假期刚刚结束我还有点糊涂~”

       “快乐池塘栽种了梦想就变成海洋~”

        走到学校里时,莫名就唱起了innocence,我们高中一次活动的表演曲目。...


       今天和二红一起去剧院听了音乐会,回去的路上两个人疯疯癫癫地唱儿歌,一点都不像刚刚才进行过高雅活动的人——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冬眠假期刚刚结束我还有点糊涂~”

       “快乐池塘栽种了梦想就变成海洋~”

        走到学校里时,莫名就唱起了innocence,我们高中一次活动的表演曲目。

        我突然感慨:“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真的很好啊。”

        二红也说:“对呀,我真的好想她们!我好想回家啊!”

        ——当时只道是寻常。

        回忆总是伤感又美丽的。成长伴着分离,可有些东西、有些人,纵使不在我们身边,他们给予的力量也会一直支持我们昂首阔步走入世界的洪流之中。

This innocence is brilliant

纯真是美好的

I hope that it will stay

我希望永远保持下去

This moment is perfect

这个时刻是完美的

Please don't go away

请不要走开

I need you now

此刻我需要你

And I'll hold on to it

我会坚持下去

Don't you let it pass you by

你也不要错过它

木可狒狒
昨天喝了咖啡,昨晚硬是3点多才...

昨天喝了咖啡,昨晚硬是3点多才睡着,今晚我要早点睡觉😤

昨天喝了咖啡,昨晚硬是3点多才睡着,今晚我要早点睡觉😤

Answer.Z

对原生家庭最大的怨恨

就是它不曾教过我如何去爱一个人

暴力,罪恶,酒精,烟雾

冷眼,离异,冷漠,孤独

我还记得

我忘不掉

对原生家庭最大的怨恨

就是它不曾教过我如何去爱一个人

暴力,罪恶,酒精,烟雾

冷眼,离异,冷漠,孤独

我还记得

我忘不掉


有所思。

梦里的365个我们|第五章 溺亡

上一章请走:第四章

这一章写的我很扎心……

人永远无法忘记,无边黑暗中的唯一一点光,那有沧海桑田也抹不去的温暖。

言诗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无地自容。

返校取成绩单那天,言诗被班主任留下谈话了。

她考了班里倒数第一。

倒不是说重点班倒数第一就一定会很差,而是言诗的成绩确实很差。

四中每次考试都会有年级排名,学生心里也都明白什么样的排名能上什么样的院校。

言诗直接从985行列掉到了二本。

这一学期大考小考很多,从前言诗从倒数几名找自己的名字还能用“年级排名还行”这种理由搪塞自己,可这一次她真的说不出话来。

高一分班时是按照进班成绩排学号的,言诗的学号尾号是9。

现在那个明晃晃的...

上一章请走:第四章

这一章写的我很扎心……

人永远无法忘记,无边黑暗中的唯一一点光,那有沧海桑田也抹不去的温暖。

言诗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无地自容。

返校取成绩单那天,言诗被班主任留下谈话了。

她考了班里倒数第一。

倒不是说重点班倒数第一就一定会很差,而是言诗的成绩确实很差。

四中每次考试都会有年级排名,学生心里也都明白什么样的排名能上什么样的院校。

言诗直接从985行列掉到了二本。

这一学期大考小考很多,从前言诗从倒数几名找自己的名字还能用“年级排名还行”这种理由搪塞自己,可这一次她真的说不出话来。

高一分班时是按照进班成绩排学号的,言诗的学号尾号是9。

现在那个明晃晃的60就写在言诗名字前面,白纸黑字,像沾了辣椒水的鞭子,准确的打在言诗心里最骄傲的地方。

“这个假期你好好想想吧。”班主任看了看言诗,眼里有些惋惜,“都是通过中考选拔上来的人,不应该是现在这样。”

言诗骑车到了小区门口,却死活不想回去。

数了几十辆车之后,还是把自己的成绩单拿了出来。

除了语文和地理,没一科成绩能看的。

语文全凭多年热情,地理……言诗爸爸虽然是地理老师,但言诗肯定自己地理不错和爸爸没有太大关系。

但其他成绩……一科科刷新着言诗多年成绩的历史新低记录。

言诗真的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

从前熟悉的数理化纷纷改头换面,英语政治历史也总是背不会……

参考答案和言诗的答案永远是背道而驰。

“言诗!呦这是咋了?”

言诗猝不及防的被扯了一把辫子,吓得她生生把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林商看她没第一时间反抗或者躲开,觉得她不太对劲,连人带车停在了言诗身边。

“啧……你这成绩……”林商看见言诗手里捏着成绩单,直接凑过去开始看。

言诗本能的想把成绩单收起来,却听见林商又嘟囔了一句。

“语文和地理比我好太多了……我全盘爆炸。”

难以置信。

言诗震惊的看着林商,想问的问题全被林商的眼神堵在了嘴里。

林商和她一样不适应,林商和她一样不甘心,林商和她一样压力大,林商和她一样……不知所措。

他却还在这故作轻松的安慰她。

“没事,实力还是有的,很快就能追回去了。”

言诗突然比刚才更想哭,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商,我们都要加油啊。一定要克服过去。”

“……那肯定的!回家吧。”

“走吧。”

那是言诗上高中以后,第一次和林商一起回家。

哪怕一起的路程只有不到百米。

言诗回家之后把成绩单贴在了墙上,用红笔把自己的成绩重重的勾了出来。

冷静下来以后就看了看别人的成绩。

周淇……比自己好不到哪去。

却也实打实的排在自己前面。

“言诗!你自己看看!你这一学期都跟周淇待在一起,结果成了什么样子?”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言诗还是忍不住笔尖停顿。

妈妈站在自己身后,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李忻语早就把你们远远甩开,就不说她了。可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吕易学学李梓曦呢?”

“吕易和你一样成绩波动,但人家知道自己以后要学文,总排名不行,文科可是一点也没落下。李梓曦中考比你差点,可别人上了高中一直没松懈过。”

“我一直没希望你有多么多么优秀,只想你不被别人落下太远。年级二三百我都能接受,可你考了个什么啊?”

“马上就年级六百了,你们年级一共才多少人?”

“你还写什么啊!一天到晚都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言诗的笔被妈妈一把夺走,草稿纸上多了一道格格不入的划痕。

紧接着那道划痕就被泪水晕开。

言诗什么都没说,也说不出什么,只是默不作声的掉眼泪。

泪眼模糊间看到了一张纸,写了四个“L”。

李忻语,李梓曦,吕易,林商。

林商!

“没事,实力还是有的,很快就能追回去了。”

言诗开始反复默念这句话,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绳索。

虽然依然被水阻塞呼吸,但总有一线生机。

“你这个假期就别乱跑了,好好在家学习!”

言诗妈妈把笔放在言诗的书桌上,给言诗关上了门。

没事,实力还是有的,很快就能追回去了。

言诗慢慢止住了眼泪,拿起笔重新演算。

言诗又做梦了。

梦里的她和林商考了一样的分数,并列年级50。

林商在车棚里嬉皮笑脸告诉她,他们两个人只有一个能上年级大榜,另一个只能看着眼馋。

言诗没好气的锤了林商一拳,却推上车和他走在了一起。

“走吧,一起回家。”

“好。”

艮了

求死的别称【1】(十四天更完,谢观)此文是值得的。

                                                求死的别称

【1】...

                                                求死的别称

【1】

“今天有好好吃饭吗?”电话的那头那个人很温柔的问我。

“有~我今天特别乖啊,把整整一盘我怕最讨厌的咖喱饭统统都吃完了,讷,你能夸奖我吗!”

我愉悦的扯着座机的电话线。有一下很有点要把它扯断的意味。

“嗯,很乖啊。那我周末过来看你。接下来的两天也要好好吃饭,听从你父母的话。”

“好~”我开心的垫脚,用右手去敲击电话台的桌面。

“那就这样。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爱你。

“嗯嗯!”像是面前还是有谁的,我朝着空气殷切的点头。

“啪。”

一句一句的耐心地听完的,乖巧的回答的,温柔的倾听着。放下电话。

我站在电话机前面,静静的站着,只是思考如果电话线够长,我绕在自己的脖子上能够将自己挤死吗。

应该不能吧,人是没有这样的毅力把自己杀死的所以才总要追求外力的协助。

除非我先把电话固定住,把线缠好,然后跌一跤。

但是那样死起来很难看,脖子上会勒出一棱一棱的红印,眼睛会爆出来。

还是选择一种更加美丽的死亡吧。

能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死亡。我愉悦的想。

【2】

对方是谁呢?是一个温柔的人。一个温柔的但是我不知道名字的人。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一个陌生人,是一个救了我的人。

或许应该发一张好人卡,对方是一个好人。

我在一个很大的城市里住着。

和我的妈妈,或者是和我的爸爸?我知道我生活的家庭里有一个人并不是我的原生父母,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忘记了他们两个中的哪一个才是别人口中的“后爸”或者是“后妈”。

而因为那个后来的父亲或者是母亲也没有像童话故事里那样带来了一个姐姐或弟弟,自然伴随着灰姑娘的童年永不会发生的是,我就这么忘记了谁才是生了我的那一个。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我依旧很爱他们,他们都是我的父母。养我的人。从长远的社会角度,未来有一天需要我去回报的人。

我是一个好孩子,和一般纯属听话的孩子各方面看都没什么两样,独独只有一点。

我喜欢想象死亡。

各种各样的离奇的,恐怖的,搞笑的,几乎不可能实现的。

但是我喜欢想象死亡并不意味着我渴望死亡,我只是动不动脑子就会忍不住转一下,这么一晃荡,左脑右脑结合一下就可以诞生一种新的死亡。有点恶俗的说,这是我的生活乐趣所在。

我把平静的不露声色的想象自己的死亡当作生活的乐趣。

这当然是不能到处乱说的。

我是记得小时候太小说给别人听,别人皱眉的样子,那个样子暴露了听者心中滑腻的不适的恶寒,包裹在一种很冷静的表达下面。

但是后来为什么不在说了呢?我忘记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兴趣呢?我忘记了。

为什么我的原生父母会分开呢?我忘记了。

为什么会遇见“对方”呢。我还记得。

在所有模糊成一片云一样的鱼的记忆里,我只对为什么自己还能记住第一次听见“对方”的声音这一点,记得格外清晰。清晰的就像是刮花的玻璃上猛然一个清亮的位置。

但是就连时间和地点都忘记了。

我只记得自己拿起那个下午的电话了。


【未绝】

这条小鱼在乎

     不然怎么说缘分到来总是让人猝不及防,我从没想过会跟你分到了同一个班,更没想过会跟你分在同一个寝室,还成了上下铺。

      时隔多年,我仍然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场景。

      那时候还没分班,学校开冬季运动会,你代替你们班去跑三千米,穿着一件黑色长裙,你的头发很长很长,已经及膝了,也没束着,我坐在观众台给我们班当拉拉队,刚好看见你,我那时候还在和我旁边的女生讨论你,说你真作,这么冷的天还穿裙子,跑三千米还披着个头发。

  ...

     不然怎么说缘分到来总是让人猝不及防,我从没想过会跟你分到了同一个班,更没想过会跟你分在同一个寝室,还成了上下铺。

      时隔多年,我仍然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场景。

      那时候还没分班,学校开冬季运动会,你代替你们班去跑三千米,穿着一件黑色长裙,你的头发很长很长,已经及膝了,也没束着,我坐在观众台给我们班当拉拉队,刚好看见你,我那时候还在和我旁边的女生讨论你,说你真作,这么冷的天还穿裙子,跑三千米还披着个头发。

      你好像跑累了,路过我在的观众台,开始慢慢走着,冬日的太阳照在你身上为你镀上一层金光,微风把你的头发撩起,让你不得不伸手将它拨开,一切犹如慢动作播放,那一刻的你太美好了,就像是从电影中走出来的女主角一般,所以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一直记得。

     

   

新泽

是它!就是它耽误我写作业!!!

是它!就是它耽误我写作业!!!

万籁俱寂

《浮世绘》十八

十八


“上课,起立。”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坐下。”


无论生活怎么变,上课前固定的仪式总能让人找到归属感:我还是个学生,我还有老师,我还要别人叫我坐下,我才能坐下…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位置上空是一片晴朗的蓝天。陈川正望着出神,就听见窗帘被“嗖”的一拉,蓝天不见了踪影。


“陈川,你来给我们读下这篇课文。”


这傻子读个屁啊。哈哈哈,哈哈哈。


“One day,there…”


“陈川,你脑子进水了吗!这是语文课!”


哈哈哈,哈哈哈。


事实上,陈川不是不知道是语文课,只是望着语文老师那张脸,他莫名其妙地想说英文,...

十八





“上课,起立。”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坐下。”


无论生活怎么变,上课前固定的仪式总能让人找到归属感:我还是个学生,我还有老师,我还要别人叫我坐下,我才能坐下…午后的阳光暖烘烘的,位置上空是一片晴朗的蓝天。陈川正望着出神,就听见窗帘被“嗖”的一拉,蓝天不见了踪影。


“陈川,你来给我们读下这篇课文。”


这傻子读个屁啊。哈哈哈,哈哈哈。


“One day,there…”


“陈川,你脑子进水了吗!这是语文课!”


哈哈哈,哈哈哈。


事实上,陈川不是不知道是语文课,只是望着语文老师那张脸,他莫名其妙地想说英文,看看那老师对不同文化的语言有什么反应。看来历史真是血淋淋的教训,排外是国家落后永恒的起因。他被拎到后排罚站,几个同学回过头,那眼睛里的笑意,是能在进动物园的小孩子眼里找着的。老师一把把他的语文书抽出来,隔着几排直往陈川头上摔,却没把握好高度,只打到了他的肩膀。


他蹲下去,捡了起来,拍拍书皮。以往,他的书皮总要一学期换一次,他父母也对次类开销没有意见。直到他上了高中,他要再像以前那样生活,先是会被告知一声“没钱”,再就是一大堆的“你能不能给我们省点心啊,给你看病,做各种治疗,花了多少钱…”他便削掉了很多原来的需求。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至少在他的父母眼里,他早就配不上他们以前无私的付出。


“我看完啦,谢谢啦。”


下课时,刘晓晓对他这么说。见陈川一头雾水,他才大吃一惊,原来你小子今天上课不是帮我吸引火力啊。


“什么火力啊?”


“我上课看小说啊。”


“哦,你看什么?”


“《人间失格》,我终于给看完啦。”


刘晓晓晃晃手机,一脸心满意足。陈川狐疑地问,你没看错小说吧,怎么看完会是这样的表情。


刘晓晓说,你都说了,这小说讲一个人想自杀,自杀了,这不是很好吗?他中途想死了好几回,都没死成,你不觉得这才叫惨吗?最后死成了,这简直是完美大结局。


陈川瞟他一眼,“不是每个人生来都想自杀的。”


“艹,我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我按这眼光去读,那我读完直接抑郁了,老子可不想抑郁!”


“那你为啥要读它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为了多理解一点杨洁吧…哎,上次你说副校长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能是啥事啊?”


陈川眨眨眼,你这不会猜不出来吧。


刘晓晓愣了半晌,说,“完了,我得抑郁了。”


运动会开幕当天,两人才知道王小丫要跑一千六。刘晓晓说,怪不得她前段时间那么心不在焉。但他看见杨洁在帮王小丫做热身准备时,吓了一跳,拉着陈川跑了过去,王小丫那张本来就不精神的脸,见了他们,更是黑里透白。


杨洁拍拍她背后的号码牌,“你已经紧张了一上午了,没病都得被紧张出病来。”


“我受不了啊,我肯定是最后一名…”


“你之前跟我躲门卫,都上气不接下气的,这一千六你跑得下来吗?”刘晓晓问。


“当然——跑不下来,我前几天最多跑个两圈,就不行了。”王小丫的嘴唇发白,像是已经跑完了。


“你干嘛报长跑啊?不行就别报名呗。”


“我班长让我上的。”


“你班长人呢?”刘晓晓望一眼三班的场,“怎么都没什么人啊。”


“她们…出校了,不参加运动会。”


“我去,就把你抓来顶包啊?”


王小丫低着头说,没办法啊。实际上,碰到了运动会这类固定的体育盛事,别的学校的学生老早就没心思学习了,这所学校的学生还是不屑一顾。运动会?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又一个逃课的借口。反正他们要真能靠运动吃饭,那也不至于来这里。这种“靠什么吃饭”的想法,虽然是父母见他们老打篮球时念念有词的,久而久之,他们自己也这么觉得了。既然这些东西都不能成为生存的保障,那还不如放纵青春,到成人世界里娱乐一把。


但就算有不少人离校,也有一部分人保持着一贯无所谓的态度,留在这里游手好闲。别人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别人起哄他也起哄。看客是永远没法体会那些选手的心情,正如选手也不明白那些看客为什么大呼小叫。一千六开跑,枪声才刚响,王小丫就落了后。刘晓晓看着干着急,陈川却叫他走。


“去哪啊?”


他们沿着对角线,走到那端,刚好赶上给王小丫加油。


第一圈跑过终点路段时,王小丫听见已经有人在喝倒彩了。但她满脑子都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根本没那个闲工夫顾及别人。第二圈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在拿命跑了,每挪一寸脚步,她就像把自己的生命交出去一截,路过陈川他们那时,也发现他们的加油明显没有第一次那么有力,几乎是勉强应付了。她不敢看眼前的人跑到哪里,就怕一眼看不着人家,发现人家在自己身后,整整领先自己一圈。她在满头大汗中,第二次跑进终点路段。每日的训练中熟悉的、痛苦的窒息感早已捕获了她,她就是掉进猪笼草的小蝇,越挣扎那腐蚀她的速度越快。这时,有人超过了她,还不忘轻松地冲她和蔼一笑。“你怎么跑这么慢啊?”压倒了她精神上最后一根稻草。她望着杨洁那张神色不定的脸苦笑,看,我说的没错吧,我就是最后一名,哪怕你上周再怎么陪我练、鼓励我,哪怕我再怎么努力,我都要踏上这条宿命路。这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只是我需要接受,也早就料到的事实。我不擅长的东西,始终会给我一个我不擅长应付的结局。


还有两圈。


大约又一点点的蹭了两百米的时候,王小丫真的跑不动了,她觉得自己的麻花辫像鞭子一样,都把双肩打肿了。她刚想喊刘晓晓帮忙,口还微张,就腿一软,跌了下去。刘晓晓和陈川赶忙上前,杨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了过来。她蹲到不省人事的王小丫身边,把背后的号码牌一拆。


“快,来帮我!”她把号码牌贴在后背。


刘晓晓大吃一惊,“杨洁,这这这不是接力跑啊!”


“我知道,别废话!”


陈川马上接过了她手里的回形针,几下就给杨洁扣上了。她立马像离弦之箭,只让人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刘晓晓猛的拍了一下陈川,“卧槽,我们这破坏规则,一定要被骂死的!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啊!”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你特么坏的够彻底啊!”


终点路段那爆发了一阵阵欢呼。他们看也不用看,就知道是杨洁正经过那。教练以为是有谁跑完了,刚想读表,就发现那女生从他身边飞了过去。刘晓晓们再见到杨洁时,她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这一圈大概是花了她两圈的力气跑完的,虽然还是最后一名,但却跟前一名的距离拉近了不少。更疯狂的是,有些男生跟在她后头,也跑了过来。这下,把一场跑步比赛,活生生的闹成了花车游行。


这期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紧追杨洁,忘了一个正忍受着巨大痛苦的人。王小丫紧紧地扣着地皮,腿抖得不成样子。是啊,又是杨洁,又是杨洁帮了软弱无能的她。这一周下来,杨洁每天都在操场上定点等她,如果有人围观,她会上去把那些人驱散,差点还跟人发生口角。无论王小丫跑得有多烂,杨洁总是不温不火地说,“很好,继续练习”,一旦王小丫开始说自己一定会跑最后一名,杨洁就告诉她,还没跑之前,不要这么悲观。那时王小丫真的相信,事情还没有绝到如此地步。可现在她明白了,她当时不是太悲观,而是太客观了。


她又让一个为了她好的人,看到了她如此糟糕的一面。这大概就是她爹批评她时说的,“烂泥扶不上墙”吧。


王小丫正想的出神,以至于杨洁跑到她跟前了她都没注意到。杨洁像是老鹰抓小鸡那样,奔着她的手一拉,把她拉的差点灵魂出窍。刘晓晓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杨洁把那个要他照看的人拽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的奔驰在跑道上,后面的男生摸不着头,陆陆续续地停下了。


等到终点路段时,杨洁把王小丫一推,她才记得要呼吸。跑步,怎么跑来着?一二一,一二一,在这最单纯的声音中,王小丫路过了很多人。那些人或是以惊异,或是以茫然的神色注视着她。她们没有给她喝倒彩,也没有加油鼓励,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整个天地都在看着她。她的身体像是生锈了,每个关节在运动时都发出哀号。但王小丫的耳朵里只有一二一、一二一,随着这简单的两个数,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两眼完全黑掉之前,软绵绵地跨过终点。


所有人都盯着她,包括那些早就跑过终点的运动员。计表的教练正想骂她胡闹,就看见她跪在地上开始呕。王小丫也不知道,那天自己什么也没吃,吐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刘晓晓再看见王小丫的时候,她正躺在医务室那张经年不用的床上,打着葡萄糖。医生不知道去哪了,除了杨洁之外,医务室里还站了两个穿着拖鞋的人。一男一女,长满黄褐斑的皮肤看上去有些苍老,挨得很近,想必是夫妻。


“爹,我刚刚听完医生的唠叨,让我安静一会行吗?”


“哼,你这不是诚心气死你爹吗!跑个步能跑成这样,你要没命了,我们还活个啥啊!”


女人立刻上去拉了拉他的手臂,“闺女的体质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不也是锻炼锻炼吗…她都这样了,你还冲她发脾气?”


“我这哪叫发脾气,我这是关心她!”


她爹气冲冲地走了,边走还嚷着这老师也太不负责任了,怎么非要让她闺女干这么累人的活。她娘拉着她的手,说你怎么这么傻,不会考虑自己的身体吗?王小丫勉强的笑笑,她娘在她额上亲了一口,说是要去追他爹,以免闹出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来。临走时,她娘还不忘了跟他们挨个打招呼,说你们是王小丫的同学吧,这么关心她,谢谢,谢谢,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来给他们吃。搞得还站在门口的刘晓晓,都不好意思不进去了。


“唉…我爹娘就是这样,你们别介意啊,”王小丫对着他们说,“他们不懂怎么做才好,只能这样…要不想吃,就别吃了。”


杨洁已经剥了颗进嘴里,“大白兔,好久没吃到了。你也来一颗?”


“不用了,我家有不少。”王小丫窘迫地笑笑。


“你爸妈怎么来了?”


“他们知道我运动会要跑步,大概是想给我加油的吧…不过我想他们看错了时间,我来医务室的时候,他们正好进操场。”


“哎,”刘晓晓指着她,“这么多天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你要长跑啊!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王小丫只好复述了一边来龙去脉,“我也不知道你这几天是在看什么,不过看你全神贯注的,我也不敢打扰你们…”


见杨洁怀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刘晓晓哑了嘴:“这…我,我没看啥。”


“你明明上课都在看。”陈川补刀。


见杨洁目光里的怀疑又更深一分,刘晓晓只好摊手,“好了好了,我在看你前段时间看的书…《人间失格》。”


“为什么啊?”


“这、这不是你跟我说了那事…我想多理解下嘛。”


“哦,你有跟别人说么?”


刘晓晓瞟了一眼陈川,陈川不为所动,刘晓晓只好说没有。但杨洁还是捕捉到了这小动作,冷笑一下,说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王小丫一脸困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杨洁说,看来你们还落了一个人,她谢过王小丫的糖,就离开了医务室。几个人都望着她的背影,各怀心事,谁也不敢妄自把对杨洁的了解说出来。生活的小船又在风平浪静中,继续懒洋洋地前行:王小丫因为身体原因,这次犯规没被找上麻烦,但也没算成绩,同班同学依旧对她视若无睹。刘晓晓一直混迹人群,左右逢源,偶尔翘课。陈川还是那个傻逼加变态,谁与他单独经过一条走廊,都要退避三舍。而杨洁依旧熬夜打工,除了闲话被说的更多,不时要拒绝男生告白,就跟其他三人一样,再无其他。


你固然不能说,这样的生活状态是一个高中生应有的。无论谁来看一眼他们的生活状态,都会认为他们是典型的问题少年。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才应该是这个年段的少男少女们所为。诚然,无数家长对孩子都抱着这样的期待,也对这个年龄的生活就是如此理解,可以轻易地从酒桌祝辞,写在红包上的话来认证这一点。而正是因为有了这先入为主的观点,谁也不能明白,为什么一个孩子每天在学校花好几个小时,成绩却还是提不上去;老师的训诫听了那么多遍,却还是要逃课去玩。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却仍说孩子是未来的希望。要给予他们充足的爱、宽容、鼓励…这怎么看都是赔本的买卖。他们除了动用嘴皮子功夫,再加上棍棒以训导,却也无助的像个小孩。打是亲,骂是爱,也难怪他们会得出如此的逻辑。一个孩子会怎么对待不听话的小狗?不也只剩发脾气、踹一脚这类直接的选项了吗?


在酒桌上,孙欣怡望着陈川的眼神,让他想到自己是一只没调教好的小狗。他想,狗是一种可怜的动物,骨子里就有忠于人类的属性,却又渴望在森林里自由地捕猎。森林已经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钢筋水泥,以及与钢筋水泥同样凉的狗链。哪怕它们想在这翻天覆地的世界里靠抓抓老鼠,翻垃圾桶之类的保存本性,得到的只是一顿训诫与毒打。“反正狗毛厚,打的不会疼的。”他们一边笑,一边说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陈川读初中时,隔壁邻居养了只白色的土狗。在等电梯的时候,陈川常常听到那人把狗按在地上,对着它训“你怎么又吃垃圾,去宠物医院给你看病要花我多少钱,你怎么不听我话,非要去追那些母狗”,那狗一声不吭,整个楼梯间里回响着巴掌拍在肚子上的声音。陈川有时盯着猫眼看一会,他妈妈会在身后说,这狗可怜,怎么非到了一个这样人的家里。他爸便说,这就是训狗的办法,既然要养狗,就要让它听话,不听话的狗,养来不是遭罪吗?唉,他妈叹气,也不知道这狗要是是流浪狗,会不会快活点。他爸嗤笑一声,你不是没看过那些抓流浪狗的车,它们那脏兮兮的惨样,吃了这顿没下顿,还有感染上狂犬病的风险,不是有了自由就快活了!他妈便问,难道它现在这样就快活吗?爸爸的脸埋在手机屏后面,说,没个对比,谁知道呢?只有惨与更惨,像狗这类任人宰割的畜生,一辈子都快活不了的。


那只狗始终沉默着,陈川也始终沉默着。


直到几年后的今天,他再度听见了那熟悉的声音:巴掌落在肚子上,闷闷地响。陈川终于问了一句,隔壁家那只白狗呢。爸爸在开门,没回头,说它跑掉了,不知死了没,邻居就重新买了只吉娃娃。


“果然杂种狗,就是不如有血统的好啊…”


是的,陈川回来了。回到了城市中心,回到了父母身边,回到了像巨型竹林的高档小区。熟悉的窗景,熟悉的风向,就连夕阳落下的光,经过窗栏的切割后,洒下的图形,也是那么值得揣摩的。一种回归故土的感觉席卷了他的身体,在高中里度过的日子,像嚼到没有味道的口香糖,起初的甜蜜恍若梦一场。陈川还能住在那个床只有一边贴墙的房间,还能在写作业的间隙,悠哉悠哉地望一眼窗下的绿树。母亲养的花在寒冬时节,也不妨开得正艳,它们攀附在阳台上,对着漫天的城市,伸出颤抖的枝桠。


可他发现自己还是变了。他本以为努力避开了所有能影响他核心的东西。到头来,也逃不过被环境在不知不觉中改造的命运。陈川迟迟记起来,他的生活本该是充满希翼的,而不是在租的灰色单间里,只能数着走钟的机械音入睡,伴着那盲眼的老太婆深夜的呛咳,倒水、吞咽,以及咯哒、咯哒、咯哒的拖鞋声。他的十七岁在流逝,他的生命在向死亡慢跑,终有一天,他也要在深夜被口水呛醒,仓皇的摸黑去倒水…门外那行动不便的脚步声,好像是从遥远的未来传来。就像陈川听见一连串急促的“哒哒”声,也以为是自己刚从小学放学回家。


他转眼,以为能看见过去的自己,却发现面前的人他不认识。


“嗨,”孙欣怡说,“你又长高了,好久没见你了。”


陈川爸爸笑了,摸摸她的头,“欣怡啊,你和你爸妈先去包厢好不好?我们一会就来。”


“那表哥要跟我走吗?”


“陈川,你要跟欣怡走吗?”


陈川看看孙欣怡,又看看爸爸,好像不认得这两张脸,或是不明白那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他刚想摇头,他爸爸就拉着孙欣怡去门口说话。他们放低声音,像极了中考那段时间,他前后左右常发出的某种信号,他听不清内容,却又依赖那些不回避的眼神知道,有什么关于他的信息正在被输入输出,他却无法参与。而对此作任何行为,都只会加强这种信息的输送。于是,他渐渐习惯了一无所知,好像空气中生成了个透明的防护罩,把他隔离了起来。他只能看见罩外面的人的嘴巴在动,却因为隔音太好,什么也听不到。


然后,爸爸和表妹同时转过身来,眼睛里有一只怪物。


这眼神把陈川拉回了现实,与班上人向他投来的目光一脉相承。一开始,他对此只感到陌生,总觉得他们看错了人。现在居然叫他安下心来,提醒他在这世界上的位置。他还是那个曾吞下过量的安眠药,却依旧在床上辗转反侧的人。他的每一次眨眼,每一个念头,每一句话,都被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魔鬼缠身。而魔鬼只缠身弱小者,大人们都这么说。于是这魔鬼本身不仅令他痛苦,还给他烙上了与魔鬼通奸的罪证。那样,治疗就成了必须,而可怜则是多余。


怪就怪吧!就连所有人都尊敬的医生,也无法宣告他是完好的,那凭他这个对医学知识半斤八两的人,又能对自己懂多少呢?“认识你自己”之所以被刻在神庙上而不是口口相传,就说明那是神谕而并非凡人的能力。既然他无法定位自己是谁,那别人也没有这个资格。只要他敢揭开自己是好学生、乖孩子的衣服,那别人也无法逼他穿上。只要他放弃自己,那别人也无从谈起拯救。


陈川这么想,便不怕了。他走了过去,走出家门,走进社会,走进挤满一桌人的包厢。所有人看到他,眼里都各自出现了一只怪物。陈川合上眼,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知道,多数人因为几张诊断书来把他当怪物看,是因为他们从不看自己那残酷嗜血的一面,而陈川由己及人,他打算看,他偏要看,哪怕越看越是叫他深陷绝望,他也无法收回目光了。似乎曾经的强迫症仍然鞭策着他:就算你要堕落,也要堕落到最深的黑暗处,别只是急匆匆扫一眼,就拿出来跟别人攀谈。


坐在陈川旁边的孙欣怡,见他突然笑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什么精神病发作了吧…?她这么想。好在她的表哥像是终于认清了身在何方,很快不再笑了,她吁了口气,夹起一块狗肉来吃。



待续


旅兔
发誓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再也不...

发誓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再也不会强求,这也刚好顺了某人的意,你有多在意ta,ta就有多讨厌你,我只想说以后别后悔……

发誓这次绝对是最后一次,再也不会强求,这也刚好顺了某人的意,你有多在意ta,ta就有多讨厌你,我只想说以后别后悔……

中二少年六月

「彩排氛围」

moment:我也忘记了。
手记:距离表演的日子越来越近,排练的时间变得弥足珍贵。

「彩排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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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记:距离表演的日子越来越近,排练的时间变得弥足珍贵。

中二少年六月

「胶片校园」

moment:2018.5.24
手记:太阳太猛的日子呀,真的好容易产生睡意。


「胶片校园」

moment:2018.5.24
手记:太阳太猛的日子呀,真的好容易产生睡意。


中二少年六月

「夜景男孩(人像写真SE03)」

moment:2018.5.14
手记:给毕业的人儿来校园最后一组写真纪念。首次夜拍写真。

「夜景男孩(人像写真SE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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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记:给毕业的人儿来校园最后一组写真纪念。首次夜拍写真。

中二少年六月

「拾光记」

moment:2018.5.13
手记:毕业快乐,趁没什么人跟师姐拍合照的空隙里,赶紧给她拍两张[吃瓜],最近酷爱给自己拍过的照片起名字。我给前面6张照片起为“清澈倾城”。同时后三张为“粉红佳人”。


「拾光记」

moment:2018.5.13
手记:毕业快乐,趁没什么人跟师姐拍合照的空隙里,赶紧给她拍两张[吃瓜],最近酷爱给自己拍过的照片起名字。我给前面6张照片起为“清澈倾城”。同时后三张为“粉红佳人”。


中二少年六月

「毕业快乐」

moment:2018.4.30
手记:四月的芬芳里,有毕业的味道,
而这份扑鼻的清香,会在五月得以延续。

「毕业快乐」

moment:2018.4.30
手记:四月的芬芳里,有毕业的味道,
而这份扑鼻的清香,会在五月得以延续。

Lee-柒城Summers

2018.12.16 星期日

人生在世,

本就痛不欲生,

强求的多了,

便更是痛苦。


所以,

请学会知足。

         by柒城

人生在世,

本就痛不欲生,

强求的多了,

便更是痛苦。


所以,

请学会知足。

         by柒城


一个懒得取名字的人

开窍

“快来买西瓜了,自家种的西瓜,包甜包甜,不甜不要钱。”


路边有个小西瓜摊,一辆三轮车,一车大西瓜,一个小板凳,一把西瓜刀,一台电子秤,一个小少女。


“甜吗?”尹柯随手拿起车里的一个西瓜,掂量掂量,太阳晒过的西瓜有些温热,但不烫手。


“甜呐,来一块?”栗梓抬起头,眨巴眨巴着双眼,西瓜汁糊了一脸,有些狼狈。


尹柯心想,有点可爱。


于是俯下身子在她脸上用手指抹了把,再往舌尖送,“嗯,是挺甜的。”


栗梓羞涩地攥紧了手中吃到一半的西瓜,汁水流了一手,顺着手臂线条滴落在身上。


浅蓝色的裙子上漾着淡红色的西瓜汁,是少女心动的感觉啊。


“尹柯,你这变态,你不能仗...

“快来买西瓜了,自家种的西瓜,包甜包甜,不甜不要钱。”


路边有个小西瓜摊,一辆三轮车,一车大西瓜,一个小板凳,一把西瓜刀,一台电子秤,一个小少女。


“甜吗?”尹柯随手拿起车里的一个西瓜,掂量掂量,太阳晒过的西瓜有些温热,但不烫手。


“甜呐,来一块?”栗梓抬起头,眨巴眨巴着双眼,西瓜汁糊了一脸,有些狼狈。


尹柯心想,有点可爱。


于是俯下身子在她脸上用手指抹了把,再往舌尖送,“嗯,是挺甜的。”


栗梓羞涩地攥紧了手中吃到一半的西瓜,汁水流了一手,顺着手臂线条滴落在身上。


浅蓝色的裙子上漾着淡红色的西瓜汁,是少女心动的感觉啊。


“尹柯,你这变态,你不能仗着你是城管,你就占我便宜。”


“嗯?你能在这摆摊还不是因为我是城管?”


栗梓瞪着眼环顾四周,原本热闹的街市现在已经一个摊子也没了,人家远远望见尹警官来了都怕得连滚带爬地收拾走了,也就自己一个人独独坐着。


其实还不是在暗暗享受他的偏护。


1


尹柯这人吧,和冰块一样的。


他一般给人一种想躲的远远的感觉,不认识的人都不好接近,特不好伺候。


他这人啊,对着一人挺暖乎的。


不过那人一点也不懂他的心意。


他从前也不太懂。


可是,明明别人对于尹柯喜欢栗梓这件事儿都心照不宣啊。


“唉,小笨蛋,你什么时候能懂呢?”尹柯苦涩地想着。


每每想到这,就低下头翻来覆去地看自己的手,她以前最喜欢牵了,现在什么时候能再把它牵紧呢?


2


栗梓刚上幼儿园大班时,尹柯已经上一年级了,就住在她隔壁。栗梓父母经常在外地,没有空带她,基本是外婆看大的。


外婆原本住在乡村,过着清闲的日子,有着自己的蔬果园。为了带栗梓上学,特地搬到城里来。


那次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夏天,太阳特别大,知了特别吵。


尹柯一家正在搬家,父母不想让尹柯帮忙,怕他弄伤了。小朋友只能委屈巴巴地坐在花坛边,抱着小书包,大眼睛眨巴眨巴。


“哥哥你要哭鼻子了吗?”栗梓从花坛中钻了出来,身上脏兮兮的都是泥巴。


尹柯被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小泥孩,不想理她。


“哥哥,我在种西瓜哦,马上就可以吃啦。”栗梓笑嘻嘻地挥着手里的铲子。


尹柯往旁边挪了点,像收到了惊吓。


“哥哥,你不会说话吗?婆婆说小嘴巴是用来说话的,不回答别人的话嘴巴会被缝起来的。”栗梓一脸无辜。


“哦。”


“尹柯,走了,看看新家去。”是妈妈的呼唤呢。


尹柯蹦哒下花坛,飞奔去。


“哥哥,我也去。”栗梓从花坛里滚了出来,朝着他追去。


“好可爱的小姑娘啊,不过怎么脏兮兮的呀。”尹妈妈看着扑来的小泥孩,蹲下来牵着她的手微笑着说。


尹妈妈拿出湿纸巾擦了擦栗梓脏脏的小脸,“嗯,漂亮极了。”


“嘿嘿,妈妈好。”


“我妈妈。”尹柯盯着栗梓,很嫌弃。


“不能乱叫哦,我是哥哥的妈妈,你的妈妈呢?乖孩子,快回家吧,她会等急的。”尹妈妈摸摸栗梓的笑脸。


栗梓像见到了妈妈一样很开心,尹妈妈也很开心,见到了这么一个和她理想中的女儿一样的小姑娘。


“妈妈出差了,不在家的,我好久没见过她了。我想叫你妈妈呀。”


“你只能叫你妈妈叫妈妈,不能叫别人叫妈妈的,她听到会伤心的。”


“可是为什么妈妈叫奶奶也叫妈妈呢?婆婆才是她的妈妈呀。”


“因为你妈妈嫁给了你爸爸呀,你爸爸的妈妈也是她的妈妈了。”


“那我也要嫁给哥哥,叫你妈妈。”


尹妈妈笑开了花,尹柯黑了脸,别扭地趴在妈妈身上,“我不要嘛。”


3


尹柯因为外貌条件优秀,身边总有许多小姑娘围着。


别人总喜欢打趣他,做别人的男神有什么感受。他说,哪有什么人追我。


因为,众人中少了一个她就什么也不值一提了。


有一次下课,尹柯去栗梓班里找她,要和她说尹妈妈今天叫她去家里吃饭。


尹妈妈真的是很喜欢栗梓了呢,亲儿子和她比起来都想捡来的。到了婆婆那里又是相反了。


可是看见栗梓正在和别的男孩子打闹,突然酸酸的。


“小泥孩,过来,我妈叫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尹柯没好气地说。


“好。”栗梓远远地答了一句便不理他了,继续和男生闹腾。


太刺眼了,尹柯转身就走。


好像有点变味了。


『行。你牛。就这样吧。我不想管你了。你爱怎样就怎样。』——摘自尹柯的草稿本。


尹柯放学没有等她,吃饭没有理她。


栗梓感觉有点奇怪,但只是以为他犯病了,没太在意。


高二时有一天尹柯去篮球场打球,一群小姑娘随着,像皇上御驾出行带了一群妃子。可他偏偏透过了这乌压压的一群人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在给一个男生递水,而他在摸她头!!!


她在干嘛啊!!!


那个男的他是认识的,他们隔壁班的,人送外号“渣男”。前段时间才在和外校一个女的搞暧昧,现在挖墙脚挖到他头上了。


尹柯火大了,拍着球朝着他走去,“哥们儿,比一下?”


那男的挑了挑眉,“我OK啊。”他又凑到栗梓耳边耳语了什么,栗梓脸红了。


尹柯脸绿了。


于是爆发的尹柯完胜那男的,旁边的女生都在喊“尹柯好帅”时,栗梓蹲在那男的旁边关切地问,没事儿吧。


没事儿吧。这么吵可尹柯就听见这句。


“尹柯,你有必要打得这么狠吗?”栗梓气冲冲地瞪着尹柯,像仓鼠一样,好可爱啊,好想捏捏她的脸可是她是为了别的男生冲自己在发火啊。


为什么我好难过呢?


尹柯没说什么,抱着球转身走了。


晚上尹柯收到一条消息。『小泥孩:我们绝交。』


想回复却发现手抖得什么也打不出。


没办法只好发了条语音,很短,只有,好。


她听不出他的感情,有多悲伤,多不舍,多不服。


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悲伤,有多悲伤。


多大点事啊。他想。


4


尹柯高中毕业后考去了公安大学,一年后栗梓本本分分地考到了本市的工商大学。


已经是绝交的第三年了。


栗梓爸妈特地赶回来庆祝栗梓考上大学,而婆婆又特地请了尹柯一家来一起庆祝,说彼此之间帮了不少忙。


栗梓和尹柯互坐对面,栗梓想起当年自己和他闹绝交的事有点不好意思,一直低头吃菜。尹柯也是不知所措。后来栗爸爸举议大家干一杯,这两人慢慢才抬起头,好巧刚好对上眼神,两人不约而同笑了,留下大人们莫名其妙。


饭后栗梓说想要和尹柯出去消消食,尹妈妈说也好,交流一下上大学的经验。


“你,和他怎么样了?”尹柯背着手,和栗梓并排走着。


“没怎么样啊。也没在一起过吧,他之前莫名其妙和我来表白说喜欢我,我和他相处觉得他也还行吧,就当朋友啦,但是他有时候还挺撩我的,哎呀,烦死了,就是个渣男。”栗梓踢着路上的石块。


嗯。


“我和你说哦,这渣男有次还想亲我,我和他也没什么他突然要亲我,吓死我了,然后我就对他提高警惕了呀,然后,然后就有一次在校外发现他和一女的接吻。真是恶心死了。”


嗯?


“不过我躲开了,他碰都没碰到过我。竟敢吃我豆腐,哼。”


嗯。


“我后来才发现,你那天打爆他是多正确的举措啊。太帅了。”


“你知道错了吗?”


“错什么?”


“错在……唉,算了,别闹绝交了吧。”


“好。”“诶,那你和那个学姐呢?”


“哪个?”


“就那个啊,学生会那个。她超喜欢你的。”


“没印象。”


“她送过你巧克力。爱心的。”


“不知道。”


“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尹柯此时好想偷笑啊。


5


尹柯大三时,栗梓大二了。


她谈了个男朋友,没他高,没他帅。


更没他爱她。


栗梓天天在他面前秀恩爱,还各种劝他找个女朋友。


他总回个滚打马虎眼。


可是他好像知道了他自己原来一直在喜欢栗梓,是超出他以前所理解的兄妹情友情的喜欢。


某天深夜,『她:尹柯,睡了吗?』


尹柯为她设置了特别提示音,每次听见这声音都会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看消息。


『没,怎么了』


尹柯揉揉眼,今天训练得有点累。看一眼时间,差不多凌晨三点了。


『她:我好难受啊』


『哪里不舒服吗』


『她:心里疼』


『!!!心脏病吗,我记得你没这病啊』


『她:我失恋了,好难受啊』


尹柯现在真想心疼地翻个白眼呢。


『她:我好喜欢他的』


『哦』


『她:他怎么喜欢别人啦』


『分手快乐啊』


『她:你什么事情啊』


『我知道其实你不是真的喜欢他』


『她:为什么啊,我爱他啊』


『你想想吧,你这种没心没肺,连自己都不在意的人,会喜欢他吗』


『她:放屁』


『她:我喜欢他,我最喜欢他,他喜欢她啊,啊,啊』


『你喝醉了,你在哪』


『她:你说我爱他我就告诉你我在家』


『她:你要承认我喜欢他,我最喜欢他。』


『别喝了,都疯成什么样了』


『她:又没人心疼我,他不心疼我』


『我心疼』尹柯快速发了这三个字,便脸像火烧一样。任凭提示音接二连三响,就是不敢看手机。


尽管心里再担心她会不会干什么傻事,想起自己发的消息还是没有勇气再看消息。


原来,我这么爱她呀。


6


第二天中午醒酒后的栗梓在努力回想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傻事。


她瞧见微信标识上有个红红的1,迫于强迫症就点了进去。


『大猪蹄子:栗梓,我发现我还是爱你的,我们复合吧。』


栗梓一脸问号,什么东西?


昨天搂着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说从来没爱过自己,现在有又干嘛,戏精?


『滚』


『删除该好友』


好不巧啊,手滑又看见了自己和尹柯的长长的聊天记录,自己发的什么酒疯呀,太丢脸了吧。什么最爱他,不忍直视。不过他说得对,冷静下来说真的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很喜欢过那个渣男啊。


嗯?什么?他说,我在乎。


我为什么心跳真的有漏了一拍的感觉。空空的。


明明不是啊,可是为什么,是真的吗。不是那种吧。


嗯,肯定不是我以为的那种。


7


后来,尹柯成功当上了城管。


那年暑假外婆家的西瓜地大丰收 ,一片绿油油的。


栗梓可喜欢吃西瓜了,特别是外婆种的瓜,又大又甜汁儿又多。每次吃完都会在身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印迹,难洗,总落得外婆的一顿数落。


“婆婆~”栗梓灿烂地笑着,缠在外婆身上,“我最喜欢你啦。”


外婆听了想憋笑也憋不住了。


祖孙两人笑着,在院里,坐着小板凳上,一起乘凉吃瓜。身后一堆西瓜


“你明天去帮我卖西瓜去,这么多瓜吃不完浪费。”


“啊?”


“好了就这么定了,明天去啊。”


栗梓闷闷地应了声,低头吃瓜不语了。


8


然后就遇见他啦。


在尹警官的帮助下,她达到了人生的高潮。


竟然在城管局旁卖西瓜,生意可好了。


“你要不要感谢我?”尹柯转过头看着栗梓的侧脸。少女脸部柔和的线条,细小的绒毛。


“谢谢你嘞。”


“用什么谢?”


“用心啊。”


“那你是把心送给我了?”


“啊,什么,不不不,哦,也不是,算了。”


看着女孩纠结的样子,好蠢啊。


有什么好像要呼之欲出了。


“栗梓,我喜欢你。”


原来是自己的心意啊。


一阵沉默。无语的沉默。只有少男少女心动的声音。


“我也是。”


9


你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叫我妈叫妈了。


啊?什么东西啊?


10


你怎么还不结婚?


我还小呀。


那你怎么还不结婚呢?


她说她还小。


现在我等到她了。


11


我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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