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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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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雪儿

《六》

第六章 贝勒


        结束了这场闹剧,如懿果然向皇帝递了折子。宝郡王虽闭门反省,但仍可向宫中上折问安。而青樱这嫡福晋才当了一天,宝郡王就当着阖府上下所有人给她没脸,还说出要休她这样的话,让她又是憋屈又是气愤。可青樱到底清楚自己如今处境,唯有依靠这个夫君才能得偿所愿。本想找机会再规劝他一番,可她还未找到机会,宫中便传来旨意召宝郡王夫妇入宫觐见。

        一路上青樱都是忧心忡忡,一颗心都吊在了嗓子眼儿上。她以为那天弘历说的不过是气话,却想不...

第六章 贝勒


        结束了这场闹剧,如懿果然向皇帝递了折子。宝郡王虽闭门反省,但仍可向宫中上折问安。而青樱这嫡福晋才当了一天,宝郡王就当着阖府上下所有人给她没脸,还说出要休她这样的话,让她又是憋屈又是气愤。可青樱到底清楚自己如今处境,唯有依靠这个夫君才能得偿所愿。本想找机会再规劝他一番,可她还未找到机会,宫中便传来旨意召宝郡王夫妇入宫觐见。

        一路上青樱都是忧心忡忡,一颗心都吊在了嗓子眼儿上。她以为那天弘历说的不过是气话,却想不到这个他竟然真的递了折子,向皇帝请旨要休她。

        皇帝也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弘历竟然又闹出这么些个事来!乌拉那拉氏是他下旨指给他为侧福晋,也是他下旨抬为嫡福晋的。才不到一天就上折子要休妻,弘历还有没有把他这个君父放在眼里!见弘历夫妇进了内殿,脸色也是越发沉郁。

        谁料,这宝郡王一进殿便大呼道:“皇阿玛,您要替儿臣做主啊!”

        皇后微微垂眸,以手帕掩住唇畔微微上挑的笑意。而皇帝却是满心怒火,厉声喝道:“放肆,如此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相比于宝郡王的无礼不敬,他身后的青樱则是礼数周全,进殿后便对着帝后跪下行礼,恭敬道:“儿媳给皇阿玛请安,给皇额娘请安。愿皇阿玛、皇额娘金安万福。”

        而宝郡王似乎是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这才跪下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给皇额娘请安。”

        皇帝脸色阴沉,冷声道:“原来宝郡王还知道给朕和皇后请安啊。看来宝郡王眼里,还知道有朕这个皇阿玛啊。”

        这话极是重,如懿连忙请罪道:“皇阿玛如此说,倒教儿子无地自容了!儿子万万不敢啊!”

        “你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皇帝一拍座椅扶手,怒道:“朕前头刚给你指了嫡福晋,你不出一天就闹着要休妻!怎么,是对朕的旨意有何不满么?”

        饶是如懿心中早有了准备,可遇上皇帝这样的雷霆震怒亦是心有戚戚,她咽了下口水,分辩道:“皇阿玛明鉴,非是儿臣对皇阿玛不满,实在是乌拉那拉氏行嫉妒事!”说着指了指跪着的青樱,道:“皇阿玛,乌拉那拉氏仗着自己是皇后侄女,又是您封的嫡福晋,便妄图在王府只手遮天,还要将儿臣看好的人打发到庄子上!”瞪了青樱一眼,继续道:“像乌拉那拉氏这样的妒妇,根本不配当儿臣的嫡福晋。皇阿玛,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儿臣一定要休了乌拉那拉氏!”

        皇后坐在一旁听着,便也开口道:“青樱,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樱心中说不出的委屈,只望着皇帝和皇后,“回皇阿玛皇额娘,妾身这些日子打理王府事务,只觉沿用以往旧例怕是不妥,便想着裁减府中用度,放些人去庄子上。一则节俭用度,二则也于府中进项有益。谁知里头有两个丫鬟,是王爷看上的,王爷知道后便恼了,只说这两个丫鬟是打算收房的。妾身不过劝了几句保重身体,修心养性的话。这也不过是妾身的一片痴心,谁知王爷便说妾身轻狂,更是要休了妾身……”

        皇帝听到这里,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弘历先是被猪油蒙了心,为了个不贤歹毒的富察氏顶撞自己。又害得熹贵妃小产,却没有丝毫的悔过歉疚之心。还在府里闭门反省,竟满脑子想着纳妾的事儿。为了两个丫鬟,竟然要休自己的嫡福晋!皇帝越想火气越发,怒声喝道:“混账东西!为了两个奴才要休自己的福晋,可真是好出息!像这样的奴才,合该立刻杖毙!”

        如懿跪在地上,膝行上前扯着皇帝的龙袍一角,将此刻皇帝的怒气视若无睹,苦苦求情道:“皇阿玛!求您饶了她们吧!素心是琅璍的陪嫁,与琅璍情如姐妹。若是杖毙了她,琅璍又要伤心了。您已经废去了她的嫡福晋之位,难道这样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这样为难她!还有贞淑,玉妍背井离乡,身边只有一个贞淑。您若是让她失去了贞淑,岂不是在她的心头捅上一刀!她们都是儿臣心仪之人啊!儿臣求求您,不要对她们如此绝情残忍啊!”

        如懿每说一句,皇帝的脸色便越难看几分,最后已是怒火中烧,怒喝道:“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张口闭口不离那几个女人,好端端的王府被搞得乌烟瘴气!”说着又看向皇后,“他府里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皇后显然也极为头疼,无奈道:“皇上也知道,弘历原就和臣妾不大亲近。臣妾本是想着,熹贵妃到底更能知道这孩子的心意,弘历府上的人便也都交由熹贵妃亲自挑选。臣妾见弘历一直很是满意,便没再多过问。也就是当时求了皇上将她指给弘历为侧福晋,算是臣妾的一点私心。”说着又轻轻叹了一口气,“熹贵妃也是好意,想为弘历选几个可心人儿,谁成想一时不察看走了眼……”

        “皇额娘居于深宫,怎会知道额娘挑选的人,有多合儿臣的心意!”皇后未说完,便被如懿打断:“琅璍的温顺体贴,晞月的柔情婉约,玉妍的千娇百媚,她们是那样美玉无瑕的好女子,是儿臣额娘亲自替儿臣甄选的人,您怎能这样诋毁她们,怎能这样枉顾额娘的苦心?”眼中带着一抹不屑,“儿臣的嫡福晋,必得是一位和儿臣两情相悦,两心相许的佳人!如乌拉那拉氏这般无宠无子,只知掌家理事,动辄拿出一到大道理,劝谏扫兴的俗人,又哪里配当儿臣的嫡福晋!”

        这话看似在说青樱,但句句都影射皇后无宠无子,不得圣心,不配为中宫。皇帝大笑一声,右手颤颤指着如懿,一语不发。不错,皇后是不得他的宠爱,没有子嗣,行事也多为自己不喜,当年立后亦不过看在纯元的份上。可她毕竟是自己的皇后,代表着皇家的威严!自己可以对皇后忽视冷落,却不代表别人可以对她无礼不敬。

        皇后被如懿这话一噎,一时怔住说不出话来。皇帝回过神来,脸色生硬如铁,朝着跪在面前的如懿便是狠狠一脚,勃然大怒:“满嘴混吣的不肖子!口口声声乌拉那拉氏,乌拉那拉氏是朕的皇后,是你的嫡母!你竟敢对皇后无礼,对嫡母不敬!朕如何会有你这样不孝不忠的儿子!”

        青樱早已被方才宝郡王的话惊呆了,见皇帝发怒这才反应过来,心中大恨这个弘历对自己不念情分,还口口声声说自己不配为嫡福晋。可又不能放任不管,毕竟这不忠不孝的帽子扣下,便意味着离大位更遥遥无望。青樱吓得低呼一声,惊慌失措的连连叩首请罪道:“皇阿玛息怒!皇阿玛息怒!都是臣妾无用,宝郡王只是对不满臣妾才一时失言,并非不孝啊!”

        这一脚踢在肩上,如懿是真的疼哭了,可还要一个劲儿的叩头:“儿臣失言,皇阿玛恕罪啊!”然而随后竟又膝行向前,抱住皇帝的腿道:“可请皇阿玛明鉴,后宫之中只有额娘一人对皇阿玛真心!儿臣这番忠言逆耳,也全是为了皇阿玛啊!”

        “你……”皇后气得浑身乱颤,这宝郡王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不过也好,他这番忠言出来,算是彻底失了圣心,自绝前程了。

        皇帝额上青筋暴起,忍住险些又要踹如懿的冲动,牙齿咬得咯咯响,冷笑连连,“这么说,你倒是个孝子了?后宫只有你额娘对朕真心,皇子里也只有你一个对朕孝顺!”皇帝的鼻翼微微翕张,已是极怒,“好个孝子!好个宝郡王!看来这些年,朕是太优待你们母子了,都让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朕真是后悔,把你从圆明园接回宫,将你交给熹贵妃抚养!真当朕只有你一个儿子吗?”

        他是看重弘历聪敏好学,文武兼备,有意要培养他为太子。可如今弘历的心大了,也开始忤逆他,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这是当只有他这一个属意的皇子,才有恃无恐吗?况且,这弘历竟在内闱之事上这般糊涂,他如今府里才几个女人,就弄得这般乱七八糟。看重女色,不明是非,又容易被人挑唆蒙蔽,这样的人又怎能堪当重任?若是让他继承了大统,将来岂不要放任外戚,危及社稷?

        皇帝看向如懿的眼神,失去了所有的温情与期望,变得冰得疹人:“传朕旨意——追封已故齐妃李氏为齐恭皇贵妃。三阿哥弘时,系齐恭皇贵妃李氏所出,皇后乌拉那拉氏所抚养,出身贵重,敦和躬孝,封和硕安亲王。”他未顾如懿不可置信的目光,继续道,“宝郡王废礼不恭,御前失仪,降为贝勒。熹贵妃教养不善,降熹嫔!”

        皇后还来不及从方才那道圣旨中回过神来,青樱惊呼一声,立时晕倒在地,不省人事。如懿茫然地睁大了眼,睁得几乎要裂开一般,可此时却没人知道,她的心中有多痛快。皇帝冷冷地踢开她抱着自己双腿的手:“当年圣祖康熙拒绝群臣举荐八皇子允禩为太子,理由只有一个,他的生母良妃卫氏是辛者库贱婢,出身低贱,所以她的儿子也不配做太子!今日也是一样,你额娘不过是嫔位,你也只能做一个贝勒!”

      皇帝犹自气得浑身乱颤。他再未看如懿一眼,以决绝的姿态背身道:“滚回府去,朕不想再看见你!”


棠雪儿

《五》

第五章 请安

     第二日府中女眷到主院请安,青樱嘱了众人落座,方慢慢道:“咱们这些姐妹,都是一起伺候王爷的,彼此知道性情。如今我进了嫡福晋,虽说规矩是要守,可别拘了往日的姐妹之情,彼此还是有说有笑才好。”

  晞月先是站了起来,满面恭谨道:“福晋既是妾身们的姐姐,更是妾身们的主子,王府的当家主母。妾身们不敢不心存恭敬。”

  青樱淡然笑道:“侧福晋言重了。众姐妹既叫我一声姐姐,我自然在教导之余,更要好好顾全你们。”

  晞月领着众人起来,“谢福晋隆恩。”她从前一向唯富察氏马首是瞻,也曾与青樱争风惹醋,有过不虞。如今青樱一朝得势,成了嫡福晋,晞月心下惴...

第五章 请安

     第二日府中女眷到主院请安,青樱嘱了众人落座,方慢慢道:“咱们这些姐妹,都是一起伺候王爷的,彼此知道性情。如今我进了嫡福晋,虽说规矩是要守,可别拘了往日的姐妹之情,彼此还是有说有笑才好。”

  晞月先是站了起来,满面恭谨道:“福晋既是妾身们的姐姐,更是妾身们的主子,王府的当家主母。妾身们不敢不心存恭敬。”

  青樱淡然笑道:“侧福晋言重了。众姐妹既叫我一声姐姐,我自然在教导之余,更要好好顾全你们。”

  晞月领着众人起来,“谢福晋隆恩。”她从前一向唯富察氏马首是瞻,也曾与青樱争风惹醋,有过不虞。如今青樱一朝得势,成了嫡福晋,晞月心下惴惴不安,自是小心地奉承着,便道:“以往妾身不懂事,惹福晋生气了。福晋不嫌弃妾身,还愿意教导,是妾身的福气。”

  青樱听晞月这般说,只低头把玩着茶碗盖子,面上略含了一缕笑,道:“都是以前的事了,还提它作甚么,你也是受人挑唆。”青樱又含笑对晞月道:“先前皇后娘娘赏了我几盒阿胶,等下侧福晋也拿两盒回去,调理调理身子。”说着不免叹道:“可怜你也是受了连累,要不然早该是儿女绕膝了。”

        一番话说得晞月红了眼眶,起身一礼,“妾身多谢福晋关怀体恤。都怪妾身轻信了旁人,原以为温良贤惠,谁知却是个嘴甜心苦、内里藏奸的毒妇。好在天理循环,恶有恶报!”

  众人听晞月这番夹枪带棒,指桑骂槐,又岂会不知她说的是谁。琅璍闻言一凛,更是觉如芒在背,坐立不安。一旁的金玉妍打量琅璍一眼,笑吟吟道:“富察格格怎么面容如此憔悴,可是昨儿晚上睡得不好?”

        昨晚王钦到了琅璍院里,接走了二阿哥和三格格。她已失嫡妻之位,又失夫君宠爱,唯有这双儿女可以依靠。可现在,连这双儿女也被抱给嫡妻抚养了。琅璍彻夜未眠,垂泪到天明,虽施了厚重脂粉,却仍旧盖不住眼底的乌青。听到玉妍戏谑嘲讽自己,琅璍又悔又恨。后悔不该听信了金玉妍的话,自己受了罚,她这始作俑者却两手干净。更恨金玉妍从前对她百般讨好,如今却落井下石。

        可即便再怎么悔恨,琅璍却也无可奈何,金玉妍狡诈多端,自己苦无证据,便说她才是始作俑者,怕是也无人肯信,只好忍耐下,道:“不过是昨儿夜里风大,被风声吵得睡不安稳罢了。”

        玉妍掩嘴轻笑,如风摆杨柳一般,笑吟吟道:“原来如此。我还当富察格格是想念二阿哥和三公主,心里难受睡不着呢。”玉妍妩媚一笑,继续道:“我就说,咱们嫡福晋最是慈爱宽和,况且这庶出的孩子由嫡母来教养,是规矩也是恩典。富察格格断断不会不懂事儿的。”

        相比于琅璍的憔悴不堪,青樱的气色却是好极了。精心修饰过的容颜,配着一身石榴红金玉满堂氅衣,端正的发髻上斜插一支八宝步摇凤钗,端地是雍容大气。听玉妍说完,青樱心中也很受用,惠然颔首道:“王爷的庶子庶女,也是我的庶子庶女,我又岂能坐视不理。以前大阿哥一直交由嬷嬷照顾已是极为不妥,如今我既当了家,断没有不管庶出子女的道理。不过……金格格说到规矩,倒叫我想起了另一桩事儿。”

        青樱稍顿了顿,又继续娓娓道:“这几日,我查看府里的账单,才发觉府上各房内人手冗杂过盛,这耗费用度,竟是不小的一笔。咱们都是自家姐妹,我也就实话实说了。郡王不比亲王,若还依以往的旧例,一则不合规矩仪制,二则咱们府上毕竟不比先前,一应用度也该有所裁减,方是长久安稳之计。”

  青樱一句一句说下去,虽然和颜悦色,但众女眷如何不懂其中意思,都垂下头不敢再多言。青樱又继续道:“昨儿我已回了王爷,打算从各房里头放些人到庄子上去。一则可节俭用度,二则也于府中进项有益。我与侧福晋房里各留一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三四个粗使仆从即可。至于各格格房里,一个大丫鬟、一个小丫鬟、并着两个仆从便也都够用了。”

        各房女眷都有一个从心字的大丫鬟,而像是嫡福晋、侧福晋里出身好的,也会从娘家带来陪嫁丫鬟,像是素心、阿箬。晞月是后抬的侧福晋,和几位格格都没有陪嫁,原就只有一个大丫鬟服侍着,倒是琅璍身边有素心、莲心两个大丫鬟。琅璍忙赔笑道:“福晋说的是,素心是跟着妾身陪嫁过来的,妾身身边只留她一人就好,等回去便遣了莲心去庄子上……”

  青樱淡淡一笑,取过茶盏定定望向她道:“莲心是府里给你配的丫鬟,好歹也是王爷对咱们的顾念体恤,怎好打发去庄子上?这素心……我隐约记得原先叫素练是吧?这素练毕竟不是咱们府里的,说句不中听的,原本就比咱们府上的奴才低一等,你却反倒抬举她到这个份儿上,实在是太不合规矩了。”

        青樱说着,闲闲饮了一口茶水,看着琅璍逐渐失了颜色的脸庞,继续说道:“别的也不说,侧福晋也只茉心一个大丫鬟伺候,我如今身边也只一个陪嫁过来的阿箬。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毕竟是从富察家出来的,自然有些僭越逾矩也是情理之中。我不过是拿自己说话罢了。”

  阿箬会意,往青樱杯中斟上了茶水,“可不是呢,昨儿福晋就吩咐了府里,以后房里只留两个小丫鬟,院子里粗使的仆从下人也只有四个。奴婢不过是跟过来伺候的,哪儿敢自恃身份充什么陪嫁?都是如今嫡福晋抬举,赏给奴婢这份体面罢了。依着奴婢说,福晋还是太过心慈了,纵得底下人那般轻狂,身为侍妾就该有侍妾的样子,这般拿乔摆谱也不怕折了福分。”

  “你这丫头,在这里也敢放肆,都是我惯得你。”阿箬方才这话说得极刻薄,青樱不过不痛不痒地说两句,众人又岂会看不出她的态度,晞月闲闲一笑,“福晋的话,妾身自然听着。不比富察格格,如今是府里唯一有子嗣的,说话做事也有底气。”

        这番冷嘲热讽,让琅璍脸上登时红了一片,却隐隐透着难看的铁青色,话至于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琅璍只好跪下道:“福晋恕罪,还请福晋明鉴。妾身不过习惯了素练伺候,一时舍不得她。妾身虽然诞下子嗣,但都是福晋福泽庇佑,妾身不敢居功自傲,更不敢僭越犯上。”

  青樱淡淡一笑,浅若轻云道:“好了,别动不动就跪下,倒像我格外严苛了你们似的。起来吧。”

        琅璍这才敢起身,战战兢兢的坐下,还在想着如何继续留下素练。玉妍却很是得意,上前一步娇声笑道:“福晋的话说得极是。只是贞淑毕竟是跟着妾身从李朝来的,若是遣到庄上岂不辜负了李朝的美意?”贞淑原是玉妍从李朝跟着来的陪嫁,是最最心腹贴身之人,亦是最最离不开之人。她这一番话,自以为是体贴极了青樱的意思,也能顾全自己。海兰垂眸,当下只是笑而不语。

  青樱轻轻啜了一口茶水,方徐徐道:“金格格的话自然也是有理的。我知道你和富察格格都舍不得伺候自己多年的丫鬟,可你俩也该为王爷想想。再别说什么“她是跟我过来的”这样的话了,跟着你们过来的,那就是陪嫁,就是违制逾矩!我还是那句话,如今不比从前,若是被御史们知道了,咱们府上一个个侍妾奴婢都这么骄纵张狂,那还了得!郡王已经被连累的降爵,你们纵是不能分忧,也不能总是惹祸抹黑吧!”

  这番话极有分量了,饶是金玉妍伶牙俐齿,亦不敢再多言,琅璍也只得低头称是。晞月第一个站起身来,道:“既然福晋做出表率,妾身等定当追随。今日起,节俭房内人手用度,一定效仿福晋,恪守规矩仪典。”

  青樱颔首,轻叹道:“我也是一番良苦用心,你们千万别以为是有心苛责你们。家大业大总有艰难的时候,我也是为了王爷。”

  这时,却听门口一个声音道:“本王觉得不妥!”众人寻声望去,却见宝郡王正从门外进来。青樱忙起身一礼:“给王爷请安。”众女眷也纷纷跟着问安。

        如懿也不叫众人起身,只冷冷看着青樱道:“本王还在门口就听见福晋的话,福晋真是好大的气派,仗着是皇额娘的侄女,又是皇阿玛册封的嫡福晋,便在这里指手画脚,莫不是想只手遮天不成!”

        青樱一噎,她想不到昨天还和颜悦色的王爷,怎么就当众这般落她的脸面,当下忙分辩道:“妾身不敢,妾身也是按规矩……”

        “你说要裁减府上用度,放出些奴才到庄子上,本王都依你。可你竟然要遣散各房的陪嫁!”如懿越说越气,“如今本王不能出府,偏生额娘又在这时候小产,害得本王不好再纳新人。本想挑个良辰吉日,将几房陪嫁收用了,也算是件喜事。你竟要将她们赶走,是何居心?”

        青樱已大惊失色,府上有不少宫里出来的奴才,相信不久这话便会传到皇帝耳中。熹贵妃小产多日,宝郡王都不闻不问,连派个人去请安问候都没有。皇帝先前因他连累熹贵妃小产,已颇有不满,如今要是再知道他的这番话,只怕对宝郡王的考评,又会多上一条悖礼不孝,岂不是更加前途堪忧?

        青樱的脸全然失了血色,苍白如瓷,“王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如今在府上闭门反省,合该修身养性,静心思过才是。额娘又刚小产不久,您怎可在这时候,提什么纳新之事!”

        众女眷也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尤其琅璍和玉妍,更是脸色难看至极。虽说陪嫁丫鬟也有被收作房里人的,如黄绮沄那般,但那也是琅璍主动张罗的。这般越过她们直直提了出来,无异于生生打她二人的脸。海兰也以瞠目之姿显露她同样的意外与震惊,然而心下却暗笑,看来姐姐是打定主意要做个只知与沉迷女色,不敬嫡妻,不孝额娘的混账郡王了。

        果不其然,如懿听了这话鼻翼微张,额上的青筋急促地跳动着,已是怒不可遏,“大胆!你也敢来教训本王,本王要休了你!”

棠雪儿

《四》

第四章 相认


        如懿到了前厅的时候,府上的女眷们都已经到齐。来传口谕的,是养心殿的传旨的太监,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朝服的官员。那太监先是向宝郡王请了安,接着便宣布了皇帝的旨意——念及宝郡王府内无嫡妻主事,特恩准抬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为嫡福晋,由礼部官员册封。

  青樱双手接过银质饰金的宝册,叩首道:“臣妾谢主隆恩!”又使了个眼色,阿箬忙从袖中取过两份沉甸甸的荷包,交到二人手中。那太监满面堆笑着谢了赏,又给这位新封的嫡福晋道了喜,便回宫复命去了。

  相比于青樱的欣喜,此时跪在地上的其他几个人,脸上却都是不同的表情。...

第四章 相认


        如懿到了前厅的时候,府上的女眷们都已经到齐。来传口谕的,是养心殿的传旨的太监,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朝服的官员。那太监先是向宝郡王请了安,接着便宣布了皇帝的旨意——念及宝郡王府内无嫡妻主事,特恩准抬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为嫡福晋,由礼部官员册封。

  青樱双手接过银质饰金的宝册,叩首道:“臣妾谢主隆恩!”又使了个眼色,阿箬忙从袖中取过两份沉甸甸的荷包,交到二人手中。那太监满面堆笑着谢了赏,又给这位新封的嫡福晋道了喜,便回宫复命去了。

  相比于青樱的欣喜,此时跪在地上的其他几个人,脸上却都是不同的表情。其实在看到礼官时,如懿便大致能猜到了。

        她倒没觉得什么意外,富察氏被贬为妾,如今她没有嫡福晋,要么是重新指婚,这对于一个刚降了爵位,又还在闭门反省的王爷来说,几乎是不可能。也只有从侧福晋中抬一位为嫡福晋,而高氏毕竟出身不行,也就只能抬青樱为嫡福晋了。何况郡王不比亲王,本就只能有一位侧福晋。如此,也合规矩。

        让她意外的,是跪在女眷的最后面,一直一言不发低垂着头的海兰。

        要说这世上,能有谁会真心为青樱高兴,那只能是海兰。可是这个海兰,却只是这么远远在一旁看着,这样漠不关心,就好像在看一个和她毫不相关的人。

  如懿觉得奇怪,索性晚膳时叫了海格格到书房服侍用膳。看着海兰布菜舀汤时的从容自若,丝毫没有潜邸时的胆小怯懦。底下伺候的人都被吩咐退了出去,看着海兰越发熟悉的身影,如懿终于忍不住心底的疑惑,试探道:“海兰,本王忽然想起,从前听过的一番话……”

        海兰有些不明所以的惊讶,她看着如懿,带着几分审视和不解,却没有开口,就听如懿继续道:“是一个女子对另一个女子说的。她说——姐姐,你爱过的男人或许有一日会为了别的女人厌弃你,你疼爱过的孩子有一日会为了自己的追求来利用你。即便是我,也会用可能伤到你的法子来帮你帮自己。姐姐,恕我直言,你太重感情,这会是你最大的软肋……”

        那是上一世,海兰劝过她的话。而如懿此刻这样说,是存了试探,还有那么一点,微小期盼——海兰,是不是也回来了?

  对面的人霍地抬头,一双眼中满是震撼和喜悦,乃至于身体都跟着微微发颤,她小心翼翼试探着,轻轻地唤了一声,“姐姐……”仅仅两个字,其中蕴含的感情之复杂强烈,令人动容!

  如懿的眼泪流了下来,却并未拿帕子拭去,只是任由那泪水滑落,因为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极而泣。海兰也回来了!对于此刻的如懿来讲,还有什么是比现在更值得喜悦和庆幸的!

  如懿颤颤的伸出手,海兰疾步扑到她身前。两人一时不知怎么开口,想要笑,却是都已泪流满面,索性紧紧执着彼此的手,哭了个痛快。

  良久,平复下心情,海兰带着笑,含着泪,哽咽道:“姐姐,你也回来了……”

        如懿点了点头,慨然叹道:“是,我也回来了。还成了这副样子……”

        海兰闻言笑道:“不管姐姐成了什么样子,只要是姐姐就好。”

        二人哭够了,笑够了。便开始小声交换着彼此的情况。海兰过来的比如懿要早半个月而已。过来后,海兰先是震惊,迷惑,接着希望现在这个青樱不要重复上辈子一样的悲剧,正想着怎么和这个青樱开口说起,没想到,青樱就染上风寒病倒了。然后,就不一样了……

  据说,青樱醒来后,竟惊慌失措的开口问,“朕怎么在这儿?进忠呢?”

  当时海兰正从外头进了青樱房中探望,听了这话心下一沉。后来又听惢心说,青福晋可能是发热烧得糊涂了,说了不少大逆不道的胡话,被惢心阿箬两个劝了半天,才总算消停了。

        如懿阴了脸色,不用再多说什么,这就足可以证明那人的身份了!

  “之后,那位青福晋只说是做了噩梦,被魇着了,整日待在房中养病,也甚少见什么人,不曾再没说露些什么。只是……”海兰继续道:“我毕竟是她房里人,每天少不得到她房中请安,有一次见她房里来了个眼生的嬷嬷,说是宫里的皇后听说她病了,派来府上探望的……”意味深长的看向如懿,“然后,便出了宫里那档子事儿。”

        “怪不得,他要把惢心打发出去。”如懿这才恍然,“惢心熟悉青樱的习性,留在他身边伺候,少不得会疑心。”又不解地看向海兰:“可他留着阿箬,难不成是想……”

        海兰点头,“应该,就是这么个心思吧。”

        如懿一笑,“这下可热闹了。”



        而这边,青樱抬了嫡福晋,自然搬到了主院。王钦刚被派到青樱跟前伺候,正是巴结这位新福晋的时候,岂敢不尽心尽力,亲自看着底下奴才搬好了东西,待都收拾妥当了,便去向青樱复命,恭恭敬敬道:“回禀福晋,都收拾妥当了。”

        青樱微微颔首,王钦便退到了一旁。就见阿箬笑吟吟靠近,极力压抑喜悦之情,一脸隐秘,“自主子入了潜邸,王爷最宠爱的就是您,就连富察氏和高侧福晋都比不上。如今主子封了嫡福晋,更是云泥之别了。”

        青樱淡淡看她一眼,庄重自矜,语气中却也透着几分得意,“你呀,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阿箬笑意愈浓,颇为自得道,“如今咱们王爷只有两个庶子,大阿哥是弃世的富察格格所生,就不提了。二阿哥虽然原先是嫡子,可富察氏降为妾室,这嫡子也成了庶子,将来得不得宠却难说。主子现已是嫡福晋,将来再生下王爷的嫡子,那就万事完满,四角俱全了!”

        青樱慢慢拨着鬓角一朵碧溪珠花。银质的护甲触动珠花轻滑有声,指尖却慢慢沁出汗来,连摸着光润的珍珠都觉得艰涩。生下嫡子,可如今弘历只是个郡王,他即便有了嫡子,将来也只能降位袭爵,当个贝勒!

        贝勒。他的儿子,他的嫡子,是要成为太子的,怎么能只做个贝勒!可是如今,皇上下旨斥责弘历忤逆圣意,昏愚不明,将他降为郡王,还责令他闭门反省,将来大位还有什么指望?

         青樱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府里乌漆漆的夜晚让人觉得陌生而不安。早知如此,他便不该着急,该等弘历登上大宝后,再动手的。心头的涌起一阵懊悔,可事已至此唯有从长计议,现在才雍正十一年,他还有机会。

        打定了主意,青樱不动声色道:“好了,有这嘴上的功夫,不如带人去后头收拾出几间屋子来。”

        “主子的意思是……”阿箬有些不解。

        “我既是王爷的嫡妻,便该尽嫡福晋之责,抚养王爷的子女。”青樱和惠一笑,偏过头对王钦吩咐道:“王钦,你带人去接了大阿哥、二阿哥和三公主来。”

        王钦忙诺诺称是,便退下了。阿箬也按她吩咐,带着人去收拾屋子。

        青樱眼看着二人出去,笑容才慢慢凝在嘴角,似一朵凝结的霜花,隐隐迸着寒气。王钦贪婪,阿箬不安分,但却也有好处——不是太蠢,也不会过于聪明,而且好掌控。自己需要他们什么事情都冲在最前面,将所有的事情都替他做了。先借着他们的手,为自己扫清前路,然后自己再除了他们。


棠雪儿

《三》

第三章 再见


        宝郡王府书房内,窗上糊的明纸又绵又密,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唯见屋外树影姗姗,映在窗栏之上。王钦小心觑着宝郡王的神情,心中却越发犯起嘀咕。这都好几天了,自从王爷那日从宫里回来,便整日待在书房,府中福晋和格格们前来问安,也都一概不见。想是王爷被夺爵降位,心里头火气还没消。如此想着,王钦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自己一个不仔细,被王爷拿住撒气。

        如懿倒不是生气,现在的结果,她满意还来不及。不过是想借着这由头,好能静...

第三章 再见


        宝郡王府书房内,窗上糊的明纸又绵又密,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唯见屋外树影姗姗,映在窗栏之上。王钦小心觑着宝郡王的神情,心中却越发犯起嘀咕。这都好几天了,自从王爷那日从宫里回来,便整日待在书房,府中福晋和格格们前来问安,也都一概不见。想是王爷被夺爵降位,心里头火气还没消。如此想着,王钦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自己一个不仔细,被王爷拿住撒气。

        如懿倒不是生气,现在的结果,她满意还来不及。不过是想借着这由头,好能静下心来,梳理梳理过往之事。不见府中女眷,也是担心会露出破绽。这几日,她根据原先的记忆,倒也理清了大部分。这府里,除了嫡福晋和两位侧福晋外,还有苏绿筠、金玉妍、海兰、黄绮沄、陈婉茵并着几个入不得眼的侍妾。大格格、二格格夭折了,剩下的孩子,只有大阿哥永璜、二阿哥永琏和三格格璟璱。

        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如懿撂下手中茶盏,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正在这时,却听外头有人禀报,“回王爷,青福晋在门外求见,说是来给王爷送银耳莲子羹。”此时的李玉还年轻稚气,有些犹豫道:“您看要不要……”

        如懿舒了口气,她也该见见别人了。琅璍由妻降妾,主院不能住了,去了最为偏僻的南院禁足思过。晞月从宫里回来,更是整日以泪洗面,身子都哭坏了。王府里的大小事务,便都交由青樱料理,这些日子,青樱还每天都亲送汤水,哪怕是自己不见她,也从不间断。如懿点了点头,吩咐道:“也罢,让青福晋进来吧。”

        此刻心下却是千回百转,她这是要跟她自己见面了?她该说些什么呢?也不知这个自己,还是不是自己。想着若是没有入宫为妃为后,这个自己的结局又是怎样。

  想着想着……

  那个自己,就来到了如懿的跟前。

  通身一袭雅青色绸绣枝五瓣梅纹长袍,浓淡得宜的青色平纹暗花锦上,只银线纳绣疏疏几枝浅绛色折枝五瓣梅花,每朵梅花的蕊上皆绣着米粒大的粉白米珠。挽起的青丝间,点缀的碧玺梅花钿更映得那本就姣俏的面容平添了几许清艳之姿。接着,如懿便撞进了一个深沉城府的目光,那眼神中还犹带着一抹世故与谋算。

        如懿一愣,那不是青樱的眼神,甚至不是后来如懿的眼神。青樱是家世显赫,被从小宠到大的名门贵女。她恣意纵情,不知收敛,哪怕是嫁入潜邸为侧福晋,却也有着乌拉那拉家女儿的骄傲。而后来的如懿,那个最在乎夫妻二字的傻女人,更是不曾有过那样的眼神。

  而这样眼神,却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个追思孝贤皇后,却让她含恨而终的人。那个怜惜慧贤皇贵妃,却使她久病不愈的人。那个宠爱舒妃,却害她失子自焚的人。那个让自己放心,却逼得她断发为祭的人……

        头上的太阳穴猛然抽痛,让如懿一惊,心中登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只面上却不露声色,模仿着记忆里弘历的语气,让还在欠身请安的女子平了身,柔声说道:“青樱,辛苦你了。莲花镯的事,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些日子,你还要操劳府内事务,又要照料本王的饮食起居,真是辛苦你了。”



        青樱眼中泪光一闪,似在强忍伤心委屈,而作出一抹苦涩坚强的笑容,眸中的柔情愈浓,道:“服侍王爷,本就是妾身第一要务,妾身又岂敢言辛苦。至于子嗣……都是妾身没福。”说着便再也撑不住,落下泪来。

        如懿忙温声劝道:“快别伤心,你还年轻,好好调养身子,将来定能如愿。如今府中没有嫡福晋主事,高侧福晋又病着,大小诸事全赖你主持打理,若是你再不好好保重,这府里岂不是乱套了。”

        青樱这才拭了泪,含笑道:“都是妾身一时没忍住,倒让王爷担心了。”复又露出一抹和惠浅笑,“方才王爷说起府中事务。这两日妾身翻看府中账目,才发觉若还依以往的旧例,怕是不适用了……”小心觑着宝郡王神色,见他并无不悦,才继续道:“如今咱们府上不比先前,府中一应用度也应有所裁减,方是长久安稳之计。”

        如懿点了点头,“这话很是。你可有打算?”

        青樱娓娓道来:“妾身想着,不如先从府内仆从和各房里头放些人出去,打发到庄子上。一则可节俭用度,二则也于府中进项有益。”继续如数家珍道:“王爷身边伺候的人不宜变动。妾身和月福晋房中各留一个贴身丫鬟,两个寻常伺候的丫鬟,再留三四个粗使仆从。至于府中各格格侍妾房里,配两个丫鬟,两个仆从便也都够用了。除此以外,府内各处杂役,也都裁减一两人,送往庄子上。王爷看,可还使得?”

        想起前世阿箬背主,陷害青樱,留着必为祸患,如懿倒是想借此机会打发了她,又见跟在青樱身后的惢心,想着青樱必是打算留她继续伺候,便状若无意说道:“就先按你说的办罢。你身边的丫鬟,有何打算?”

        青樱柔和笑道:“阿箬是妾身的陪嫁丫鬟,又是多年的情分,妾身舍不得她。妾身是打算放惢心出去。”

        如懿一愣,再瞧一旁惢心的脸色已是惨白,便道:“其实,你身边只阿箬和惢心两个贴身丫鬟,她们又都是伺候极妥当的,都继续留在你房里也没什么。”

        “既是府中裁减用度,妾身不敢不以身作则。”青樱笑容柔婉:“况且,正因为惢心伺候得好,妾身才要为她打算。她到了庄子上,将来若能配个管事的,也是她的造化了。”

        听了青樱的话,惢心面如死灰。是啊,她毕竟不是主子的家生丫头,又哪儿比得上阿箬从小服侍的情分。如懿见惢心已经认命的样子,心中越发不忍,又见一旁的王钦,计上心来,赞叹道:“青樱,你不愧是本王的贤内助。只是你如今掌管府中事务,身边只有这么几个人伺候哪行?王钦跟了本王多年,最是稳妥不过,本王就把他赏给你了。”

        青樱一听,脸上的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恶心与厌恶,但又马上掩去,笑道:“王公公是王爷身边伺候多年的得力人,妾身怎么好要了去。何况这样一来,王爷身边伺候的人手怕会不够……”

        如懿握住青樱的手,满是柔情蜜意,“本王就是要把身边最心腹得力之人,送去服侍你。这是本王,独独对你的心意。至于人手不够,让李玉顶上王钦的差事,到本王跟前伺候,再补上个丫鬟……”她想了想,道:“就惢心了,反正也要放她去庄子,不如留在本王跟前伺候,当个粗使的丫鬟也是好的。”

        如此,青樱也不好再推辞,便笑着谢恩离开了。而在她走后没多久,宫里便传来口谕。


棠雪儿

《二》

        第二章 失望

        可谁知如懿却‘扑通’跪了下来,哀求道:“皇阿玛,求您饶了福晋吧!”不顾一旁的熹贵妃拼命使眼色,如懿继续道:“福晋她也只是太过爱慕儿臣了,这才容不下别的女子生育子嗣。她虽犯了大错,可也都是因为对儿臣的一往情深啊!”

        皇帝听得呆了。这个他自认为聪慧机敏、勤奋纯孝,对他寄予厚望的好儿子,都说了些什么!什么叫“因为太爱慕他,才容不...

        第二章 失望

        可谁知如懿却‘扑通’跪了下来,哀求道:“皇阿玛,求您饶了福晋吧!”不顾一旁的熹贵妃拼命使眼色,如懿继续道:“福晋她也只是太过爱慕儿臣了,这才容不下别的女子生育子嗣。她虽犯了大错,可也都是因为对儿臣的一往情深啊!”

        皇帝听得呆了。这个他自认为聪慧机敏、勤奋纯孝,对他寄予厚望的好儿子,都说了些什么!什么叫“因为太爱慕他,才容不下别的女子生育子嗣”?明明就是善妒不慈,还说什么“对他一往情深”?皇帝被他这番荒唐透顶的话给气得狠了,指着如懿半晌说不出话来。

        熹贵妃见了,急忙对如懿厉声道:“弘历,你怎么也跟着糊涂了!不管富察氏有什么样冠冕堂皇的理由,都不能成为她迫害妾室,祸延皇嗣的借口!”

  “额娘!福晋她,她并没有坏心,她都是因为太爱儿臣了啊。额娘,您也同样身为女子,您一定能体谅福晋的苦,看着皇阿玛宠爱别的娘娘,难道您心里就好受吗?您何苦因着这么点儿小事为难福晋,为什么您不能拿出一点仁慈宽厚来,不要再追究福晋,一直问她的罪了……”

        熹贵妃一个倒噎,什么叫她最能体谅富察氏?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岂不是要坐实她“怨望忌妒”之名。她气得说不出话,脚下有些站不稳,忙揉了揉胸口,又下意识抚了下腹部。

        如懿不经意瞥见,才猛然想起,前世大概这个时候,熹贵妃再度有孕,还请了阖宫嫔妃前往永寿宫,为她腹中皇嗣祈福。姑母本不想去,却架不住熹贵妃势大,皇帝百般偏宠。也正是那晚,熹贵妃小产滑胎,说是姑母将她推倒所致,又有她那个女儿作证,宫中嫔妃落井下石,才害得姑母幽禁景仁宫。

        如懿心下不禁冷笑——祈福?只怕你没这个福分消受得起!察觉到皇帝已经对她,不,是对弘历此时的样子越发不耐烦,也越发失望透顶,她要做的,便是再添上一把火。想到这儿,便膝行几步,死死抱住熹贵妃的腿,放声哭求道:“额娘!儿臣不能没有她啊!你向皇阿玛求求情,就饶了她吧!”

        熹贵妃本就穿着高高的花盆底,又被如懿这么猛地扑过来,心中惊吓得不轻,顿时失了平衡,脚下一个不稳便跌倒在地。如懿起身要去扶,一个不留神,又被绊了一下,整个人也往前倒了下去,正好压在了熹贵妃身上。

        “啊!”熹贵妃一声尖叫,腹部袭来一阵钻心剧痛,登时蜷缩在地上,一抹血红瞬间浸染宫装下摆。

        “额娘!您怎么了?”如懿满脸惊慌地将熹贵妃扶在怀中问道,又直接掀开她锦袍的下摆,只见里头中裤上已是鲜红一片。

        熹贵妃虽是宝亲王名分上的养母,毕竟不是亲生母子。一个不算年老的妃子,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已成年的皇子抱在怀中,丝毫不知避嫌。那个皇子,竟还当着满屋主子奴才的面,这么直接去掀她的衣裙查看里头的下裳!

        皇帝此时的脸都被气得铁青了,皇后也怔在那儿。熹贵妃面色苍白,冷汗涔涔,已是痛得昏了过去。屋子里乱成一团,慌得福珈忙一面上前扶过她,一面又忙替她放好衣袍下摆,对皇帝和皇后道:“皇上,皇后娘娘,熹贵妃怕是见了红,容奴婢先扶贵妃回宫,再宣太医诊治。”

        皇帝本就不满如懿行止不知检点,早已面有不豫,又听福珈说熹贵妃见红,蹙眉怒道:“那还杵在这儿做什么?还不扶贵妃回去。”

        福珈连忙谢恩,和两个小宫女扶着熹贵妃下去了。皇帝的脸色更阴晦,额上已是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如懿跪在地上,一副快要急哭了的神情,唤道:“皇阿玛,福晋她……”

        还未待她说完,皇帝再也忍不住,抓起一旁的茶碗砸狠狠向如懿,从牙缝里挤出声来:“色令智昏!”

        如懿也不敢躲,生生受了那一下。皇帝砸完,再也撑不住了,瘫在椅子上。这就是他的儿子,是他寄予厚望的好儿子!不分是非,不辨事理,只看重内闱妇人。富察氏防害他的子嗣,他却百般维护,甚至不惜为她顶撞忤逆父母,更连累她额娘小产,却仍毫无悔过之心!

       皇帝怒极大笑一声,右手颤颤指着如懿,脸色生硬如铁,道怒:“孽障!忤逆不孝的孽障!传朕旨意——宝亲王忤朕意,昏愚不明,枉顾礼法典仪,着降为郡王,责令闭门自省。富察氏善妒不慈,贬为妾室。给朕立刻滚回王府闭门自省去!没有朕的传召,不得入宫!滚!”

        “儿臣……领旨谢恩。”如懿叩首接旨,嘴角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转瞬即逝。

棠雪儿

《一》

第一章 梦归


        破败的翊坤宫,窗外日光正盛,一朵,一朵,如盛开的大片木棉,灼热甜香。让如懿在痛楚的蔓延滋生里,忽然忆起一点从前。

  晴朗的日光下,满是浓荫翠翠,新开的桐花绛紫雪白,散落清甜滋味。他置身于花叶下,清隽容颜上有笑容明耀,等着她,缓缓走近。

  她浑然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是真切的往事,还是缥缈的虚幻?

  但,那一定,是他和她的最初。曾经的思念如漫天清寒的冰雪,深入骨髓,可天明日光照耀,只能看着它混同尘埃,污浊地化去,一无所有。

  如懿轻轻笑着,只觉得胸口深凉,鲜血慢慢晕染开来。终于,在碎裂般...

第一章 梦归


        破败的翊坤宫,窗外日光正盛,一朵,一朵,如盛开的大片木棉,灼热甜香。让如懿在痛楚的蔓延滋生里,忽然忆起一点从前。

  晴朗的日光下,满是浓荫翠翠,新开的桐花绛紫雪白,散落清甜滋味。他置身于花叶下,清隽容颜上有笑容明耀,等着她,缓缓走近。

  她浑然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是真切的往事,还是缥缈的虚幻?

  但,那一定,是他和她的最初。曾经的思念如漫天清寒的冰雪,深入骨髓,可天明日光照耀,只能看着它混同尘埃,污浊地化去,一无所有。

  如懿轻轻笑着,只觉得胸口深凉,鲜血慢慢晕染开来。终于,在碎裂般的痛楚中,她停止了呼吸,微微仰起首,向着殿外风生帘动之处,笑意柔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青樱,弘历……放下了……执念了一生,珍重了一生,终于都放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如懿的意识才渐渐恢复了。从混沌逐渐变得清明,如懿苦笑,这是还没死吗?原来想要离开,竟是这么难啊。

        她动了动手指,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就听见耳边传来噪杂的声音。“王爷醒了!王爷醒了!太医!快传太医啊!”

  王爷?什么王爷?如懿心下疑惑,努力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顶天青色的帐子,接着便是身边人焦急的眼眸。

        这是哪里?如懿努力转转头,却是王钦的脸映入她的眼帘。“王爷,您总算醒过来了,吓死奴才了!”王钦抹了抹眼泪,上前就要把他的手腕从锦被里托出来,让太医诊脉,谁知却被避了开。

        如懿前世便对王钦憎恶至极,又岂会让他近身。何况听他方才所言,心中一个惊人的猜测呼之欲出,不留他在这里,亦是为了稳妥。于是便语气虚弱道:“都出去。”

        王钦见宝亲王不愿让太医请脉,少不得劝道:“王爷,您的身体……”

        “都给我出去!”如懿厉声喝道。

        王钦只当这位爷是因那翡翠珠赤金莲花镯的事被气得狠了,也不敢再多言,忙和太医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一旁伺候的毓瑚正要退下时,却听如懿又道:“毓瑚留下。”便止住了步子,安静立在一旁。

  床上的如懿闭上眼歇了歇,费力的抬起右手放到自己的眼前,大拇指上是那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那枚玉扳指。

        “呵呵……”如懿将手挡在自己脸上,嘴角溢出阵阵苦笑。长生天,你还真是讽刺啊。竟让她成为了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那个人。

        毓瑚柔声劝道:“王爷息怒!福晋她也是一时糊涂,这才会……”心想要宽慰主子,却也觉得福晋这次竟直接对王爷的子嗣下手,实在是大错特错,也无从宽慰起。

        而此时的如懿倒在床上,脑海中关于这具身体晕倒前的记忆也渐渐涌入。

        现在还是雍正十一年。原本,他今日是要带嫡福晋入宫请安。可因头些日子富察氏崴伤了脚,不便前来,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又染了风寒,便带了侧福晋高氏进宫。当时自己和高氏正陪皇上、皇后还有熹贵妃说话,端茶的小太监一个不仔细,弄湿了晞月的衣袖。晞月取下腕间的翡翠莲花镯,整敛衣衫,不想那手镯又一个没放稳,碰掉在了地上,翡翠珠掉出了蹊跷,里头的机巧,便也露了馅儿。

        接着,尚在病中的乌拉那拉侧福晋也被宣进宫中问话。青樱的莲花镯里,同样也发现了零陵香,藏入翡翠珠中的手法,也是如出一辙。再命太医给二人诊脉,果然,青樱的气血滞缓,晞月的气虚血淤,都是这零陵香日积月累缓缓侵入肌理所致,二人多年未能有孕,也是因为长期佩戴此物的缘故。

        随后,嫡福晋富察氏也被传召入宫。琅璍不停赌咒发誓,辩称自己毫不知情,可贡品是安南国进贡来的,他们都不知这镯子会赏给谁,无的放矢,更不会费这心思。何况当时这对镯子是先给了琅璍,她是自己留了几日才给青樱和晞月各一只,只有她才有机会动手脚。

        琅璍身边伺候的人都进了慎刑司,她又是一直深居内宅,没经过什么风浪,哪里受得住皇帝、皇后和熹贵妃三人的威压,又是惊又是恐,终是再也受不住,承认是她一时糊涂,才在手镯里动了手脚,为防两位侧福晋先于自己诞下子嗣。

        而宝亲王在得知自己的贤惠福晋所作所为后,怒急攻心之下,晕了过去。再次睁眼醒来,便已换成了她——乌拉那拉如懿。如懿闭上眼,刚要开口问毓瑚外面情形如何,却听门外太监通传禀报——皇上驾到。

        不光是皇帝,皇后和熹贵妃也过来了。如懿挣扎下坐起身,道:“儿臣,见过皇阿玛,见过皇额娘,额娘。都是儿臣无用,不能管教后院妇人,让皇阿玛、皇额娘、额娘担心了。”

        皇帝微合的眼眸如秋末清凛的风,冷冷掠过,冷声说道:“亏你堂堂亲王,竟连内宅妇人都管不好。”

        乌拉那拉皇后扶了扶鬓边的红宝凤钗,劝道:“这事也不能全怪弘历,都是富察氏糊涂。”

        “本以为她出身富察家,是个贤惠良善的,想不到竟如此心术不正,真不知李荣保是怎么教女儿的!”皇帝越想越气,又对熹贵妃道:“这富察氏可是你替弘历求来的,你看看她做的好事!你是弘历的额娘,是怎么教导富察氏的?还几次三番和朕说什么弘历娶她是好福气!”

        熹贵妃一惊,也不敢再多言,只低头不语。心下暗恨富察氏,本以为她是个好的,不想行事却这般愚蠢,连累自己也落了个识人不明,教导不善之责。别看不过是内宅争宠之事,可一涉及到皇嗣,便是犯了皇上的大忌,何况还要对高斌和乌拉那拉家有所交代。三阿哥虽不受宠,可毕竟为皇后养子,是弘历的劲敌。若是这件事处理不好,让皇帝觉得弘历连内宅几个妇人都管不好,只怕会影响他日后的前途。

        这么想着,熹贵妃已是打定主意,要舍弃富察氏,便又是伤心,又是失望道:“臣妾也是被富察氏蒙蔽了,还以为富察家世家大族,出来的女儿自然是好的。谁知她竟这般心思不正,竟敢把手,伸到子嗣上,只求皇上给弘历和两位侧福晋做主啊。”

        可谁知如懿却‘扑通’跪了下来,哀求道:“皇阿玛,求您饶了福晋吧!”


棠雪儿

《后宫如懿传》同人——《何必深宫》

《何必深宫》文案——

自尽冷宫的废后乌拉那拉如懿回来了,重生成为几十年前尚在潜邸的宝亲王弘历。可她不想做皇帝,只想守着宝亲王府的一亩三分地儿,当个逍遥自在的闲散王爷……

前世的乾隆皇帝也回来了,却重生成为了宝亲王府的侧福晋乌拉那拉青樱。当不了皇帝,便想着如何能让自己的夫君荣登帝位,实现自己母仪天下的宏愿……

还有一生相随姐姐的海兰,一梦醒来,自己竟又成了那个在宝亲王府不得宠的格格。她不稀罕当什么愉妃,只想天天陪着姐姐在王府里看戏……

于是——

雍正爷无奈了,最看重的儿子指望不上了……

熹贵妃抑郁了,多年的筹谋都毁于一旦了……

景仁宫的姑母蒙圈了,什么都没做,也能成母后皇太后……...

《何必深宫》文案——

自尽冷宫的废后乌拉那拉如懿回来了,重生成为几十年前尚在潜邸的宝亲王弘历。可她不想做皇帝,只想守着宝亲王府的一亩三分地儿,当个逍遥自在的闲散王爷……

前世的乾隆皇帝也回来了,却重生成为了宝亲王府的侧福晋乌拉那拉青樱。当不了皇帝,便想着如何能让自己的夫君荣登帝位,实现自己母仪天下的宏愿……

还有一生相随姐姐的海兰,一梦醒来,自己竟又成了那个在宝亲王府不得宠的格格。她不稀罕当什么愉妃,只想天天陪着姐姐在王府里看戏……

于是——

雍正爷无奈了,最看重的儿子指望不上了……

熹贵妃抑郁了,多年的筹谋都毁于一旦了……

景仁宫的姑母蒙圈了,什么都没做,也能成母后皇太后……

宝亲王府热闹了,好戏一出接一出,皆是旧时相识。真是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师匠瑰宝啊啊!!

只要这个人敢扩写,我就敢细化

只要这个人敢扩写,我就敢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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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后续

皇上端坐在正殿的龙椅上,用朱红色的判奏折。苏培盛手中捧着梅花香糕,燕窝薏米甜汤。小夏子紧随着端着君山银针茶。苏培盛说:“皇后娘娘派人送过来的,娘娘说皇上处理朝政要紧,但身体也要让奴才照顾好才是”皇上看了看桌上的御膳,陷入沉思。他讷讷的说:“苏培盛你可知道这君山银针”苏培盛端详着皇上的神情,谨慎回道:“回皇上,奴才只知这君山银针是孝贤皇后生前最爱,不知还有什么讲究?”

胤禛细细品尝着君山银针给他带来的怀念,好像不经意间重新回到了柔则尚在的潜邸时光。他怀念过去的温暖,神色中透露着一丝温情,似怀念似疑惑无人便知。可又在一瞬间,他恢复了刚硬冷酷的帝王威严。他开口说:“这君山银针是名茶之一。她很喜欢...

皇上端坐在正殿的龙椅上,用朱红色的判奏折。苏培盛手中捧着梅花香糕,燕窝薏米甜汤。小夏子紧随着端着君山银针茶。苏培盛说:“皇后娘娘派人送过来的,娘娘说皇上处理朝政要紧,但身体也要让奴才照顾好才是”皇上看了看桌上的御膳,陷入沉思。他讷讷的说:“苏培盛你可知道这君山银针”苏培盛端详着皇上的神情,谨慎回道:“回皇上,奴才只知这君山银针是孝贤皇后生前最爱,不知还有什么讲究?”

胤禛细细品尝着君山银针给他带来的怀念,好像不经意间重新回到了柔则尚在的潜邸时光。他怀念过去的温暖,神色中透露着一丝温情,似怀念似疑惑无人便知。可又在一瞬间,他恢复了刚硬冷酷的帝王威严。他开口说:“这君山银针是名茶之一。她很喜欢 君山银针带来的甘甜中有一丝清苦。宜修也爱这种清淡微苦的味道。”

苏培盛揣摩圣上的心思,心想皇后在皇上心中不是没有位置的,迟疑几秒问到:“奴才很少见皇后娘娘用君山银针,只是在宫中传闻娘娘甚爱雨前龙井。”

皇上面无表情,尝着梅花香糕微涩微苦微甜,像极了怀念的感受,喝了口茶清清嗓子说:“孝贤仙逝后,她怕触景生情罢了。朕也怕睹物思人,皇宫上下无人用君山银针。这君山银针茶香气清高,味醇甘爽,汤黄澄高,滋味甘醇甜爽,与乌拉那拉氏家风严谨,族人爽朗刚建的性格相得益彰。这君山银针想必是从徽音那里得来的。凝韵爱女,这茶必是贡品,珍贵无比。这宫中怕是只有两人用君山银针。”

敬事房总管捧着绿牌子请求面见皇上。皇上挥手示意恩准,瞥了一眼,随手把安常在的绿牌子一翻。敬事房总管心中大喜,尖着嗓子说:“嗻”。

景仁宫得来消息,流霜欣喜禀告皇后。宜修正书写《九成宫醴泉铭》。我佯怒地说道:“慌慌张张的,无半点天家威严。下去整理仪容。”流霜稳了稳心神说:“安常在侍寝了”我淡淡地“嗯”了一声。流霜说:“娘娘不高兴?”

我淡淡一笑说:“意料之中的事有何之喜。况且本宫细细部署,皇上不去咸福宫,岂不枉费心计。”

流霜不解问到:“娘娘什么时候部署谋划心思,为何落桐不知呢。”流霜轻轻歪了歪头,如雨后海棠般娇艳欲滴,年轻的面庞、清丽的朝气,给景仁宫中到来了生机。

若虚为人稳重,行事干练,是徽音宫中的掌事姑姑。福慈臣服本宫后,若虚的掌事姑姑就由福慈掌管,我这里正缺行事稳重的掌事姑姑,就讨了过来。

若虚捧着江淮供来的红柚,细细的剥开的一片红柚,对流霜轻柔地说道:“娘娘,不是罚了莞常在和沈贵人的十日禁足。皇上处置年妃闭门思过一月。夏常在重新学规矩。这头一个侍寝的小主只有安常在和富察贵人。这君山银针勾起了皇上对孝贤皇后的思念,便想再尝尝君山银针的滋味。”

流霜讷讷,仍是不解地问:“为何皇上不到娘娘这里讨茶喝呢?”

我心想:恐怕是触景生情,姐姐之死应是他不能碰的伤口。连我这个亲妹妹都不愿多见,胤禛只活在自己的欺骗中,寻找不属于姐姐却相似的人儿。可悲,可怜,可笑。深宫寥落,锁住的不只是人,更是人心。

江福海上前行礼,规矩地禀告:“娘娘大喜啊,皇上将赫舍里氏封为和硕恪敬格格赐婚于徽珩大公子。”

“赫舍里氏,今年只有孝诚仁皇后之父一等公噶布喇索尼的曾孙女,今议政大臣、正二品护军统领雅思哈的嫡次女松格里雅。这家世嫁与我乌拉那拉氏倒是低嫁了。怕是皇上觉得委屈了徽音,想着稍稍弥补些罢了。”

流桐将上好的雨前龙井奉上,依规矩侍奉在侧,捏着皇后的肩膀说:“娘娘,和硕格格虽是出身大家,举止文雅,但是次女。大公子是嫡长子,文采脱俗,将来继承老爷的爵位。这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怎会低嫁呢?”

宜修眉语目笑,赏他们两月的月奉。

棠雪儿

《事外闲人,旁观者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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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大梦归》也将继续更新!是弘历青樱的超级甜宠文,顺便再虐虐起幺蛾子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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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雪儿

关于《事外闲人,旁观者青》番外的授权转载

《事外闲人,旁观者青》正文已完结有一段日子,因为之前贴吧的两个账号,一个被无故封号,再三申诉无果,无法使用。另一个账号继续更文,却遭人无端攻击辱骂,所以当时才没继续在贴吧更文。

昨天有之前在贴吧关注我的朋友,聊了很久文,还问我说可不可以继续回贴吧更文,或者让她转载我的文。

我说算了,因为许久不去贴吧了,只怕都淡了。而且,不论是《逆命》还是《事外闲人》,都太长了,没精力也没必要再转到贴吧里了。

她听了很失望,我接着又说,你可以把《事外闲人》的番外转到贴吧试试,不过现在就写了两章,而且我不一定有固定的更新时间哦。结果,她还是答应了。

谢谢如懿莞青樱,谢谢你还记得我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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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之前在贴吧关注我的朋友,聊了很久文,还问我说可不可以继续回贴吧更文,或者让她转载我的文。

我说算了,因为许久不去贴吧了,只怕都淡了。而且,不论是《逆命》还是《事外闲人》,都太长了,没精力也没必要再转到贴吧里了。

她听了很失望,我接着又说,你可以把《事外闲人》的番外转到贴吧试试,不过现在就写了两章,而且我不一定有固定的更新时间哦。结果,她还是答应了。

谢谢如懿莞青樱,谢谢你还记得我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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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端再起

华妃稳了稳心神,骄傲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有皇上的宠爱,还有年家作靠山,我看谁敢动我。”

这一瞬间,气氛如高山冰雪般刺骨。华妃与皇后弩拔剑张,连空气都渐渐凝固。无人敢大声喘气。

这时,静瑾格格松开福慈的手,走上前去福了福身说:“姑母,华娘娘一切争端由徽音所起。徽音不该讲一丈红的由头,让华娘娘失了分寸。姑母看在徽音求情的份上,宽恕华娘娘。”徽音这招以退为进实在高明,为华妃求情,怕是让华妃当成施舍的笑话。

我看见华妃心有不甘的神色,便知道她心中不痛快。这件事闹大,对徽音的名声受损。我气定神闲地说:“华妃一时失言,污了格格的名声,本宫恼怒也是护侄女心切。华妃,使满族贵女的名声受损,可将乌拉那拉氏弃之不顾...

华妃稳了稳心神,骄傲地说道:“皇后娘娘,臣妾有皇上的宠爱,还有年家作靠山,我看谁敢动我。”

这一瞬间,气氛如高山冰雪般刺骨。华妃与皇后弩拔剑张,连空气都渐渐凝固。无人敢大声喘气。

这时,静瑾格格松开福慈的手,走上前去福了福身说:“姑母,华娘娘一切争端由徽音所起。徽音不该讲一丈红的由头,让华娘娘失了分寸。姑母看在徽音求情的份上,宽恕华娘娘。”徽音这招以退为进实在高明,为华妃求情,怕是让华妃当成施舍的笑话。

我看见华妃心有不甘的神色,便知道她心中不痛快。这件事闹大,对徽音的名声受损。我气定神闲地说:“华妃一时失言,污了格格的名声,本宫恼怒也是护侄女心切。华妃,使满族贵女的名声受损,可将乌拉那拉氏弃之不顾。华妃不敬国母,不慈晚辈,行事狠辣,禁足一月。沈贵人,莞常在此事因你们而起,才有了这样的争端,你二人思过十日,为华妃抄写经书。”

华妃,沈贵人,莞常在跪拜谢罪,带着一行人离开。景仁宫前长廊又变得寂静,我往着前方的红枫说:“又是一次多事之秋,夏常在罚奉三月,让芳若教习规矩。日后芳若便留在夏常在身边,教导她如何在宫中立足。”

太后端坐在佛堂之中,竹息姑姑掀起门帘,行了行礼对太后说:“太后,一切准备妥当。您移驾养心殿吧。”太后敛了敛眉眼,轻声说:“嗯。这事你怎么看?”孙竹息说:“回太后的话,皇后娘娘护女心切,这事做的有些不妥。但华妃处置夏常在行事狠辣,手段阴毒了些,皇后娘娘的责罚,也是从轻发落了。”

太后的移驾到了养心殿,苏培盛说:“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皇上在殿中久等了。”太后进入殿内,皇上正处理奏折。皇上起身行礼,礼毕。皇上与太后说了些客套话。太后坐在皇帝旁边说:“皇帝对夏冬春一事怎么看?”皇上摸了摸手中的紫檀珠子说:“皇后处理夏常在、沈贵人、莞常在,朕无异议。华妃失言,行事有些阴毒,朕觉得皇后也是从轻发落了。”太后低着眉眼,像极了慈眉善目的老妇人,喝了口茶说:“皇帝这样想,哀家很是欣慰。这年妃手段阴损毒辣,年家只有从龙之功就行事轻狂。若将来年家功高盖主,对前朝和后宫不利,对我儿的江山更不利。我儿要提防着年家,这华妃不可忝列高位,妃位就可。哀家乏了,皇帝好好想想。”皇上的心中留下了一粒种子,在愤怒和犹豫中生根发芽。

随后皇上写完诏书说:“苏培盛去翊坤宫宣旨”苏培盛低着头弯着腰回道:“嗻”。苏培盛带着圣上的旨意,浩浩荡荡的到了翊坤宫。华妃跪在殿内听读苏培盛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华妃年氏,言行有失,行事毒辣,不知悔改,不识大体。褫夺封号,幽禁翊坤宫闭门思过一月。剥夺协理六宫之权。--------钦此”

年妃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不念旧情,她绝望的说:“臣妾遵旨。”苏培盛对年妃略有同情得说道:“娘娘,皇上还是念着您的,可娘娘对夏常在处置有些失了分寸,再加上莞常在、沈贵人作证,皇上也不能不安抚新入宫的小主。娘娘您还有皇上的宠爱,在翊坤宫静心思过,皇上不会怪罪您的。”

年妃让颂芝送苏公公,她在景泰蓝珐琅官帽耳紫铜香炉中放下一些欢宜香。心中想着:甄嬛,沈眉庄在这后宫之中我不会让你们好过。欢宜香的香气四溢,烟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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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锋下

一时间众人散去,甄嬛与沈眉庄结伴而行。身后有人笑道:“刚才两位姐姐口齿好伶俐,妹妹佩服。”二人回过头去一看,原来是同届入宫的夏常在,只见她款步上前,语含挑衅:“两位姐姐让奴才们拿着那么多赏赐,宫中可还放得下吗?”

沈眉庄笑了笑,和气地说:“我与莞常在都觉得众姐妹应该同享天家恩德,正想回到宫中后让人挑些好的送去各位姐妹宫中。没承想夏妹妹先到,就先挑些喜欢的拿去吧。”说着让内监把皇后赏下的东西捧到夏常在面前。

不料夏冬春看也不看,微微冷笑:“姐姐真是贤德,难怪当日选秀皇上也称赞呢。看来姐姐还真是会邀买人心!”

眉庄纵使敦厚有涵养,听了这么露骨的话脸上也登时下不来,窘在那里,气得满脸躁红。甄嬛心中不忿,这...

一时间众人散去,甄嬛与沈眉庄结伴而行。身后有人笑道:“刚才两位姐姐口齿好伶俐,妹妹佩服。”二人回过头去一看,原来是同届入宫的夏常在,只见她款步上前,语含挑衅:“两位姐姐让奴才们拿着那么多赏赐,宫中可还放得下吗?”

沈眉庄笑了笑,和气地说:“我与莞常在都觉得众姐妹应该同享天家恩德,正想回到宫中后让人挑些好的送去各位姐妹宫中。没承想夏妹妹先到,就先挑些喜欢的拿去吧。”说着让内监把皇后赏下的东西捧到夏常在面前。

不料夏冬春看也不看,微微冷笑:“姐姐真是贤德,难怪当日选秀皇上也称赞呢。看来姐姐还真是会邀买人心!”

眉庄纵使敦厚有涵养,听了这么露骨的话脸上也登时下不来,窘在那里,气得满脸躁红。甄嬛心中不忿,这样德行的人竟也能选入宫中来,枉费了她一副好样貌!但甄嬛与沈眉庄行事已经惹人注目,若再起事端恐怕就要惹火烧身了。正犹豫间,沈眉庄紧紧握住甄嬛衣袖,示意甄嬛千万不要冲动。

只见欣嫔身后的淳常在从身后闪出,走到夏常在面前说:“听闻夏常在出身包衣佐领之女,父亲为人正直,看姐姐的处事作风,妹妹真是怀疑关于姐姐家世的传闻是讹传呢。”

夏常在犹自不解,甄嬛和沈眉庄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身后的内监宫女都捂着嘴偷笑。世上竟有这样蠢笨的人,还能被封为常在,常在宫里当笑话吧。夏冬春见甄嬛一行人笑得如此失态,才解过味来。顿时怒色大现,伸掌向淳常在脸上掴去。甄嬛眼疾手快一步上前伸掌格开她的巴掌,谁料她手上反应奇快,另一手高举直挥过来,眼看甄嬛避不过,要生生受她这掌掴之辱。她的手却在半空中被人一把用力抓住,再动弹不得。

淳常在往身后一看,立刻屈膝行礼:“华妃娘娘吉祥!”沈眉庄和一干宫人都被夏冬春的举动吓得怔住,见甄嬛行礼才反应过来,纷纷向华妃请安。

夏常在被华妃的近身内监周宁海牢牢抓住双手,既看不见身后情形也反抗不了,看甄嬛等人行礼请安已是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华妃喝道:“放开她!”

夏常在双脚站立不稳,一下子扑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话也说不完整,只懂得拼命说“华妃娘娘饶命。”

华妃坐在宫人们端来的坐椅上,闲闲地说:“秋来宫中风光很好啊。夏常在怎不

华妃坐在宫人们端来的坐椅上,闲闲地说:“秋来宫中风光很好啊。夏常在怎不好好欣赏反而在景仁宫的长廊中这样放肆呢?也不怕皇后娘娘怪罪”

夏常在涕泪交加,哭诉道:“淳常在出言不逊,臣妾只是想训诫她一下而已。”

华妃看也不看她,温柔的笑起来:“我以为中宫和我都已经不在了呢,竟要劳烦你来训诫宫嫔,真是辛苦。”她看一眼地上浑身发抖的夏冬春,“只是本宫怕你承担不起这样的辛苦,不如让周公公带你去一个好去处吧!”她的声音说不出的妩媚,可是此情此景听来不由得让人觉得字字惊心,仿佛这说不尽的妩媚中隐藏的是说不尽的危险。

景仁宫中,安常在正喝着茶。娘娘宫中的姑姑有心,臣妾在家中的喜好都十分了解。臣妾一事不明,还请娘娘明示”

我听到她说的话,心里清楚,扶着徽音的手说:“本宫见你出身低微,想必在后宫日子不好过。只不过想帮你一把,借你之手处理一下后宫罢了”

安陵容默然一笑,沉默了半晌之后说:“娘娘为何认为臣妾是您在后宫里的一把刀呢?”

宜修笑了笑说:“因为你有牵挂,所以本宫敢用你,你母亲和萧姨娘你不会忘了她们在家中的处境吧”

安陵容想到:多年来在家中受委屈受侮辱的母亲,用针线绣品买官的父亲,家中一群的姨娘的屈辱,萧姨娘到家里娘日子过得好一些。安陵容的眼睛泛红,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翻涌而来。她放下茶,起身,下跪磕头。她说:“皇后娘娘愿意扶持臣妾,是臣妾之福。只要娘娘肯赐恩救我母亲在水深火热之中,臣妾愿成为娘娘的刺刀”

我端庄的坐在凤塌上,眼神深邃,像极太后那样的杀人不见血,说:“你不用现在表忠心,本宫为你铺的路,你走好就是了。外面的风波起了,徽音、安常在陪本宫看一看去吧”

景仁宫外,华妃悠然自得地望着鲜红欲滴的枫树,缓缓说:“静瑾格格说今年的枫叶不够红,此言不虚。就赏夏常在‘一丈红’吧。为格格增点赏枫的乐趣”

甄嬛心道:华妃果然是心狠手辣,谈笑间便毁了夏常在的双腿。闻得华妃说:“刚才夏常在以下犯上,以位卑之躯意图殴打贵人,让三位妹妹受惊了。先下去歇息吧。周宁海带夏常在行礼”

周宁海应了一声,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内监一同拖着夏冬春走了。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夏常在已然昏死过去!

流霜带领这皇后的仪仗,落桐在周宁海刑罚时止住周宁海。周宁海一声嗤笑说:“落桐姑娘,您这是怎么回事?奴才奉华妃娘娘的指令行事,您岂敢阻挠奴才”。

落桐因为周宁海这不敬之论,嘴角上扬,面带不耻,说:“皇后娘娘心慈,这一丈红手段阴狠,损人阴德。故,一丈红皇后娘娘特令废除,华妃娘娘可别忘了皇后娘娘的懿旨”

江福海尖着嗓子说:“皇后娘娘驾到,静瑾格格到,安常在到”

华妃一愣,颂芝请拉了华妃的袖口。华妃一干人下跪,说:“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给和硕静瑾格格请安,格格万福金安”

我从容淡定走到华妃面前,虚扶她一下,说:“平礼,妹妹别为了夏常在犯上的事,毁了自己的恩德,这一丈红的刑罚太严苛了。妹妹还是好好想想年夫人和小妹入宫的事。”

我一副后宫之主的态度,令人臣服。华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被静瑾格格阻挠。

静瑾说:“华娘娘,臣女听闻华娘娘在处置夏常在时,可说了“静瑾格格说今年的枫叶不够红,此言不虚。就赏夏常在‘一丈红’吧。为格格增点赏枫的乐趣”,您是毁了臣女的闺名啊”

“华妃,可有此言。”我勃然大怒,又说“莞常在,华妃可有此言”

甄嬛低着头,心中纠结万分。她看向沈眉庄,沈眉庄对她温柔一笑,她说:“回皇后娘娘的话,华妃娘娘却有此言”

华妃眼神中带有刺刀,剜向甄嬛。

我深深地看着华妃,说:“拿中宫签裱来”。一盏茶的功夫,流霜手捧着后宫之主的权利,我扶着桌子,在上面写下:华妃永世不得晋封,死后以妃位葬入妃陵。

江福海每念一个字,华妃的面色忍不住的变白,最终华妃的神情恍惚。

作者有话说:安陵容的忠心关乎母亲,华妃看来深入痛绝恨甄嬛了,还有一些伏笔要展开。会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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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交锋中

我看着甄嬛神色中带有委屈,她静若处子,文质温雅。连不甘都让人心生怜爱,到不愧从皇上心中分一杯羹的人。丽嫔见状说:“莞常在对这处罚,有所不甘,不愿啊”丽嫔肤质白皙,容色艳丽,身量丰腴,是后宫里仅次于华妃的美人,这一讥讽倒显得她颜比花娇。

莞常在镇定沉稳起身行礼,说:“回丽嫔娘娘的话,臣妾的奴婢犯了事理应处罚,臣妾不敢心生怨怼”襄嫔曹琴默悠悠地说:“莞常在是不会心生怨怼,还是不敢心生怨怼呢?”甄嬛有些慌乱,心想:我没有得罪过她们,为什么要苦苦相逼。我本不愿与后宫纠缠,我还是退避华妃娘娘的锋芒。连忙想向皇后华妃请罪。

这时,江福海尖着嗓子说:“静瑾格格到”。华妃面色一愣,转眼间恢复她雍容华贵的气派,齐妃...

我看着甄嬛神色中带有委屈,她静若处子,文质温雅。连不甘都让人心生怜爱,到不愧从皇上心中分一杯羹的人。丽嫔见状说:“莞常在对这处罚,有所不甘,不愿啊”丽嫔肤质白皙,容色艳丽,身量丰腴,是后宫里仅次于华妃的美人,这一讥讽倒显得她颜比花娇。

莞常在镇定沉稳起身行礼,说:“回丽嫔娘娘的话,臣妾的奴婢犯了事理应处罚,臣妾不敢心生怨怼”襄嫔曹琴默悠悠地说:“莞常在是不会心生怨怼,还是不敢心生怨怼呢?”甄嬛有些慌乱,心想:我没有得罪过她们,为什么要苦苦相逼。我本不愿与后宫纠缠,我还是退避华妃娘娘的锋芒。连忙想向皇后华妃请罪。

这时,江福海尖着嗓子说:“静瑾格格到”。华妃面色一愣,转眼间恢复她雍容华贵的气派,齐妃面带喜悦,眼色中带有一丝讨好。襄嫔和欣嫔面带微笑,像极了疼爱小辈的姨母。新入宫小主或疑惑,或讨好,或淡然处之。我将她们的神色进去眼中。

众妃向静瑾格格请安:“格格千岁千岁千千岁,格格万福金安。”

徽音对我说:“给姑母请安,姑母万福金安”礼毕,静瑾坐下我右下方的绣有绿梅的软榻上。

我说:“行了,这处罚一事就过了,在小辈面前也不知道有点分寸,不必谢罪了,真闹腾得慌,华妃辛苦了,你掌管后宫有功,昨个儿皇上还夸奖你呢。你功高不赏,我寻思着常见的珠宝不及你的华贵,我向皇上请了特例,不如让你的娘亲和你的小妹入宫见你。离家久了,华妃想必也想家人了吧。十日后,便入宫见你。”华妃承了我的情,向我行了个大礼,并说:“静瑾格格到了娘娘身边出落的越发大气沉稳,不知道便宜那个阿哥了”。华妃素来深受皇恩,皇上的心意,她也能揣测几分,她借徽音向我示好,我便顺她的意。

我想到华妃还有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妹,我微微一笑说:“华妃的妹妹好像还待字闺中,本宫做主赐她为多罗格格,出嫁时本宫为她添一份嫁妆。”华妃笑着应下了。

徽音一身藕绿的旗装,裙角上绣着细碎的樱花瓣。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 手腕戴着孝贤皇后的蓝白琉璃珠镶嵌金镯,当真精妙绝伦,这满屋的莺莺燕燕,没有夺取她半分风采。

徽音柔柔地说道:“姑母,今年的枫叶不够红,徽音看得不尽兴。”

我起了兴致,便想打趣她说:“枫叶不够红,徽音想怎么做呢?”徽音说:“前朝有位受宠的妃子,见枫叶不够红,便将一个与她作对的常在赏了一丈红,这一丈红——取两寸厚五尺长的板子责打女犯腰部以下的位置,不计数目打到筋骨皆断,血肉模糊为止,远远看去,鲜红一片,故曰“一丈红”。后来,那个常在被打残,老死在后宫之中。不过,姑父和姑母心善,这种刑法至今为止没有动用过。徽音不想因枫叶不够红而残害其他无辜的人,所以徽音没有办法。”

我见富察贵人吓得汗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安常在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帕;沈眉庄和甄嬛皱着眉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心中将她们的想法摸透了,才说道:“徽音年少不懂事,让新入宫的妹妹们受到惊吓了。”说完,以华妃为首的后宫老人和沈眉庄为首的新入宫小主向我行礼,回道:“皇后娘娘仁慈,格格心善,臣妾愧不敢当”礼毕,赐座。

我对徽音说:“入了冬,倚梅园的红梅盛开,这后宫中精雕细琢,连这红梅也自成一派,傲霜凌雪。你去那里看红梅,倒也雅致”

齐妃疑惑的问:“皇后娘娘,您忘了皇上不让妃嫔进入倚梅园。如今,可是宫中的禁地,旗兵在把守。无人可进。”

我挑起眉,淡然笑道:“本宫久病,不理宫务,好在有各位妹妹提醒,不然本宫愧对这后宫和这天下了”。

众妃福礼,下跪回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臣妾愧不敢当”

“好了,本宫乏了,众妃嫔都退下吧。切记不要去倚梅园打扰皇上赏梅的兴致,违令者禁足半年,抄写金刚经百遍。”

众妃嫔福礼退下。安常在扶着流云的手,在众妃不经意间重新回到景仁宫。

作者有话说:终于放假了,可以更新了。


棠雪儿

《事外闲人,旁观者青》

番外  大梦归——乾隆元年(下)

        为了起居便于主持丧仪诸事,青樱便一直住在养心殿就近的偏殿。其实她初次理事,又是先帝丧仪这样的大事,心中也有些不定。好在,有皇帝时常提点嘱咐,担心她应付不来,又让绿筠和海兰帮她协理。青樱本就聪慧,又是大家出身,处理丧仪诸事便也渐入佳境,得心应手起来。灵前哭丧,青樱也理所当然跪在众人之前。富察氏和高氏,因被皇帝斥责,都在闭门自省,殿中人也待青樱更为恭敬。

        举哀之后,青樱想着皇帝近来...

番外  大梦归——乾隆元年(下)

        为了起居便于主持丧仪诸事,青樱便一直住在养心殿就近的偏殿。其实她初次理事,又是先帝丧仪这样的大事,心中也有些不定。好在,有皇帝时常提点嘱咐,担心她应付不来,又让绿筠和海兰帮她协理。青樱本就聪慧,又是大家出身,处理丧仪诸事便也渐入佳境,得心应手起来。灵前哭丧,青樱也理所当然跪在众人之前。富察氏和高氏,因被皇帝斥责,都在闭门自省,殿中人也待青樱更为恭敬。

        举哀之后,青樱想着皇帝近来诸事繁忙,便带了些点心来了养心殿。

        皇帝见青樱,仰起身笑道:“你倒巧,朕正过去看你,你便过来了。”

        青樱含笑行礼,“没有打扰了皇上,就算是巧了。”

        皇帝搁下折子,朝她招招手,“过来坐。”见青樱在榻边坐了,方才笑道,“前朝的事没个完,一直不得空去看你们。如今你过来,倒也正好。”他嗅了嗅,见青樱身后的心手里捧着一个红箩小食盒,“带了什么好吃的,好香!”

        青樱扬一扬脸,示意惢心一样样取出来,不过是三样小点心,糖蒸酥酪、松子穰和玫瑰山楂馅儿的山药糕。皇帝笑道:“朕正好有些饿了,陪朕一起用一点。”

        青樱取了银筷子出来,递到皇帝手中,便和皇帝一边说笑,一边用着点心,皇帝夹了一筷慢慢吃了,“今儿举哀,皇额娘说了什么?”

        青樱道:“不过用膳时,闲话了几句,倒也没什么。”

        用膳时,太后借着火腿鲜笋汤和紫参雪鸡汤敲打了她两句,也不过说了几句“审时度势,别自作聪明”、“别总拿着对旁人那一套来对如今的人”之类的话。不过青樱不想惹皇帝心烦,便也未提此事。不想皇帝夹了山药糕在她碗中,说道:“你不说朕也能猜出来。让你受委屈了……”

        皇帝这句话,让青樱心中一暖,先前的惊惶无措,万千愁绪,仿佛都一扫而空。她不由红了眼眶,摇了摇头道:“是臣妾无用,没伺候好太后,臣妾不敢委屈。”

        皇帝拉过她的手,见青樱的十指个个留着绯红的印子,脂粉香气之下,还有一缕药膏的味道,不觉心疼道:“你又不是伺候人的,伺候的那么面面俱到作甚么?”将青樱揽入怀中,低声在她耳旁道:“朕瞧着,太后还是不饿。真要饿上三五日,看她还有没有力气挑肥拣瘦的。”

        青樱‘噗呲——’一声破涕为笑,面颊上晕染了一抹如疏雨桃花般的绯红。皇帝痴痴看着她,只觉心中畅然,仿佛所有的事,都不及青樱的一笑。

        有了皇帝的体贴温柔,青樱倒也不觉得愁苦。第二日晨起是个晴好天气,青樱便带着一众嫔妃来寿康宫请安。太后见天朗气清,心情也颇好,便由诸位太妃陪坐,一起闲聊家常。赐了座,众人按着位次坐下。正嘘寒问暖了几句,太后身边的太监进来禀报,说是景仁宫娘娘殁了。

        话音未落,青樱心头一颤,捧在手里的茶盏一斜,差点洒了出来。太后也不理会,只定定神道:“什么时候的事?”

        成公公回道:“是昨日半夜,心悸而死。”

        青樱双手发颤,她不敢动,只敢握紧了绢子死死捏住,以周身的力气抵御着来自死亡的战栗。却是一旁的太妃摇了摇头,嫌恶道:“大好的日子,真是晦气!”

        这时,却听门口一个声音道:“景仁宫娘娘虽被幽禁,但先帝毕竟尚未下明旨废后。昔日太妃,也是要对着晨昏定省,下回请安的,怎么现在就成了晦气了?”

        众人忙纷纷起身下跪,请安道:“皇上万福金安。”

        皇帝入了殿中,向太后请了安,便让众人平身。看了看一旁的太妃,笑道:“方才那话,先帝说说倒没什么,太妃却却未必适合,如今的人,也未必吃那一套。若是落到御史言官耳中,还以为是朕不敬先帝嫔妃呢。”

        太妃被说的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讷讷称是。太后默然片刻,道:“那依皇帝看,该怎么处置?”

        “该怎么做便怎么做吧。朕刚登基,这些事不必张扬。”前世母后皇太后一心礼佛,没掀起什么风浪,倒是这位圣母皇太后,没少出幺蛾子,皇帝倒没有为难景仁宫娘娘。

        太后看一看青樱,“正好青樱你也在。你姑母过世,你也当去景仁宫致礼。”

        青樱忙扶着椅子站起身子,强逼着自己站稳了,忍住喉中的哽咽,“臣妾只知寿康宫,不知景仁宫。且乌拉那拉氏虽为臣妾姑母,但更是大清罪人,臣妾不能因私忘公。所以这致礼之事,臣妾恕难从命。”

        太后长叹一声,“你倒公私分明。罢了,你是皇帝身边的人,刚到宫里,这不吉的事也不宜去了。”

        皇帝见青樱强忍悲辛,越发心疼得紧。青樱一直到踏出了寿康宫,仍觉得自己满心说不出的战栗难过,却不得不死死忍住。举目望去,满园的清秋菊花五色绚烂,锦绣盛开,映着赭红烈烈犹如秋日斜阳般的红枫,大有一种春光重临之美。可这明丽如练的秋色背后,竟是泣血一般的人生之后所余下的苍白的死亡。

        青樱这样想着,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再也承受不住。然而此时,她冰凉的手,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住。那只手,紧紧握住她的,那样温暖,那样有力,又是那样坚定。

        “皇上……”青樱小声嗫喏着,尾音里已染上哽咽。

        “别露了什么神色,跟朕回宫。”皇帝轻声道,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朝前走着。

        ‘跟朕回宫’这是她这辈子听到的最动听的话。青樱顺从的紧紧握着他的手,从那厚实而温热的手心获取支撑自己的勇气。就这么随着他,一步一步走在长街的青石花砖上。





棠雪儿

《事外闲人,旁观者青》

番外 大梦归——乾隆元年(上)

        养心殿书房的明纸窗糊得又绵又密,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唯见殿外树影姗姗,映在窗栏之上。      

        王钦小心觑着皇帝的神情,头上冷汗涔涔。他刚才不过提了句:“主子娘娘病了这些天,皇上要不要去瞧瞧。”那位爷便撂下手中茶盏,神色晦暗不明。妄揣圣意的罪,他自是知道的,不由暗恨自己多嘴,心中更为惶惑。自从头些日子皇上病了一场,醒来后,就变得...

番外 大梦归——乾隆元年(上)

        养心殿书房的明纸窗糊得又绵又密,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唯见殿外树影姗姗,映在窗栏之上。      

        王钦小心觑着皇帝的神情,头上冷汗涔涔。他刚才不过提了句:“主子娘娘病了这些天,皇上要不要去瞧瞧。”那位爷便撂下手中茶盏,神色晦暗不明。妄揣圣意的罪,他自是知道的,不由暗恨自己多嘴,心中更为惶惑。自从头些日子皇上病了一场,醒来后,就变得难以捉摸。昨儿主子娘娘因操劳昏倒了,皇上也没派人去瞧,自己不过提了句,被皇上一个眼神扫了过来,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正在这时,外头有人禀报,说青福晋打发了身边的侍女惢心过来,给皇上送了些刚炖好银耳莲子羹。皇帝的脸色这才略微好了些,吩咐一旁伺候的李玉去端了来。连看也不看王钦,只道:“起来罢,你说的也有道理……”

        王钦松了口气,赶紧谢恩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谁知就听皇帝又道:“今日起,你便到富察氏跟前伺候去罢。”皇帝舀了勺银耳莲子羹,果真入口软糯甜香,他继续道:“大行皇帝身后留下的事情多,朕一时顾不到富察氏,打发你过去,也是朕的心意。朕瞧着,李玉倒是稳妥机灵,以后,他就在朕身边伺候了,你也能安心服侍主子娘娘。”

        王钦心头一惊,骨头立时便软了,越发暗悔自己多嘴,犯了皇上的忌讳,也毁了自己的前途,只强撑着道:“奴才遵旨。”便退了下去。

        皇帝瞥了近随旁侍一眼,那些人何等聪明,都眼观鼻,鼻观心,如泥胎木偶一般。李玉心中暗叹,师傅曾告诉过他,身为奴才,可以多做事,但却不能多说话。他一直记得,看来是师傅忘了。

        “富察氏如何了?”皇帝淡淡的声音,让李玉回过神来,忙回道:“回皇上话,太医说主子娘娘连日劳累,要安心养息,怕是不能再主持丧仪了,今夜大殿丧仪之事,都交给了两位侧福晋。”

        皇帝‘唔’了一声,又用了块点心,拍了拍指上碎屑,低声说道:“难堪大用。”他病了这几日,因大行皇帝丧仪,宫里诸事繁忙,他也未声张,更没召见过潜邸女眷。听了李玉所言,便说道:“罢了……今夜致哀,朕也过去罢。”

        李玉应了声是,便退下去准备,其余宫人也都退下了。此刻,没有旁人在场,皇帝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几许压抑着的狂喜与激动。今夜,他终于可以见到她了!

        他分明记得,头天晚上是歇在令妃的延禧宫里。魏氏还求自己恩准她能抚养腹中的皇嗣。怎么可能!她肚子里的两个阿哥,自己可是要过继给安亲王的。等到孩子出继过去,自己便把青樱接进宫,册封她为皇贵妃!可谁知魏氏那个毒妇,竟然一口咬伤了……咬伤了他的龙体!

        他当时在那剧痛中陷入了黑暗,再次醒来,便回到了登基之前!而青樱,竟然从一开始就是自己的侧福晋!

        取出怀中的帕子。那是一方打了樱色络子的绢子上,只绣了几朵淡青色的樱花,散落在几颗殷红荔枝之侧,淡淡的红香,浅浅的翠浓,不过是两个名字的映照:青樱,弘历,相依相偎。

        他记得,还是她初嫁的时候,新婚才满三月,自然无事不妥当,无事不满意。闲来相伴他读书的时候,嗅着身边沾染了墨香书卷香的空气,一针一针绣下满心的憧憬与幸福。绣好的时候,她怕惹他笑话,好半天才给他。

        许是长生天觉得他们上一世太苦了,许是他的不悔痴情感动了菩萨。所以,才又给了他这一世。皇帝紧紧握住绢子,贴在心口。青樱,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先帝丧仪为重,皇帝便未命人通传,只带了几名随侍过来。待来到殿中,正是满殿缟素下,大哭的时候。合宫寂静,人人忍着困意提起了精神,生怕哀哭不力,便落了个“不敬先帝”的罪名。只听执礼太监高声喊道:“举哀——”众人便等着嫔妃们领头跪下,便可放声大哭。

  因着富察氏不在,青樱哀哀哭了起来,正预备第一个跪下去。谁知站在她身侧一步的晞月抢先跪了下去,哀哀恸哭起来。

  晞月原本声音柔美,一哭起来愈加清婉悠亮,颇有一唱三叹之效,十分哀戚。连远远站在外头伺候的杂役小太监,亦不觉心酸起来。

  按着在潜邸的位份次序,便该是晞月在青樱之后,谁知晞月横刺里闯到了青樱前头放声举哀,事出突然,众人一时都愣在了那里。

  潜邸的格格苏氏更是张口结舌,忍不住轻声道:“月福晋,这……青福晋的位次,是在您之上啊。”

  晞月根本不理会苏氏的话,只纹丝不动,跪着哭泣。

  青樱当众受辱,心中勃然大怒,只硬生生忍着不做声。惢心已经变了脸色,正要上前说话,青樱暗暗拦住,正要慢慢跪下去时,却见一道明黄身影,疾行入殿,一把拽起跪在前面的晞月,狠狠扇了两耳光!皇帝脸色生硬如铁,勃然大怒:“目无尊卑的蠢妇!乌拉那拉氏位次在你之上,你竟敢在先帝灵前行这等僭越逾矩之事!这般不知尊卑,不知礼数,也敢为先帝举哀!”

  众人不想皇帝会来,突然见生了这样的变故,一时都惊住了,含着泪不敢言语。晞月被皇帝这两个耳光打懵了,待她回过神来,吓得低呼一声,赶紧从地上爬起,抱住皇帝的腿,惊慌失措间,吓得浑身发抖,连声哭求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都是臣妾愚钝无知,求皇上恕罪……”

        正在此时,却见富察琅嬅鬓发微蓬,娇喘吁吁的扶着侍女的手进了殿。想也知道,闹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要禀报主子娘娘。琅嬅走得太快,气息还不稳,却也顾不得许多,疾步走到皇帝跟前,行了一礼,有些虚弱道:“皇上,都是臣妾无能,不能主持丧仪,才有此疏忽。月福晋服侍皇上多年,规矩礼数向来不错,想来只是一时无心,并非有意。”琅嬅有些微喘,又继续道:“如今正值先帝丧仪,阖宫举哀,还求皇上,看在大行皇帝的份上,就饶了月福晋这次罢。”

  皇帝冷冷盯住琅嬅:“你这福晋当的倒是贤惠……”说着一把拽起晞月的纤柔手腕,半露在重重缟素衣袖间的一串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镯,在烛火中透着莹然如春水的光泽。皇帝一把将那手镯扯下,又取下青樱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镯子,狠狠掷在地上!

        那赤金莲花镯是用大颗的翡翠珠子串成,每颗珠子两头皆用打成莲花形状的赤金片护住,翡翠珠身上绕以藤蔓形状的绞金丝。堪堪落在砖地上,其中几颗便落了个粉碎,皇帝掰开那珠子碎裂的地方,里头竟掉出一颗小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珠子,散着极淡的香味。琅嬅心头一惊,就见皇帝将那黑珠子凑近她面前,冷笑连连:“好个贤惠的福晋,你告诉朕,这是什么?若是说不出来,朕就把它赏给富察氏全族的女眷,让她们生服此物!”

        琅嬅见了那镯子里的东西,脸上和唇上的血色早已褪了去,背上冷汗湿透。此刻听了皇上的话,知此事已败露,仿佛有惊雷隆隆滚过天灵之上,琅嬅身体剧烈地一震,似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渊里。她扑倒皇帝跟前跪下,不住哀求道:“皇上恕罪!臣妾有罪!臣妾糊涂……”

        皇帝的脸色冷得如数九寒冰,“你不说,那朕替你说。这莲花镯里头,不是什么翡翠,是让女子气血滞缓,断胎绝孕的零陵香!”将手镯扔向琅嬅,怒道:“还敢提大行皇帝?你用这些脏东西妨害朕的子嗣时,怎么不看在大行皇帝的份上,手下留情?”

  此言一出,青樱与晞月皆是震惊不已。琅嬅吓得面无人色,拼命叩首不已:“皇上……皇上息怒!皇上恕罪!是金格格……是金格格劝臣妾要提防两位侧福晋,零陵香也是她告诉臣妾的。臣妾……臣妾都是受了她的挑唆,才会……才会一时糊涂啊!”

  玉妍见莲花镯之事败露,琅嬅又攀咬出了自己,看皇帝的脸色便知大事不妙。她膝行上前一步,唤道:“皇上!臣妾冤枉……”谁知,她刚开口便被皇帝一脚踹倒在地,玉妍立刻捂着心口,不住地咳着,吐出了血来。

  皇帝的鼻翼微微翕张,极怒道:“你不过小国贱女,也敢在宫里作耗,挑唆生事,简直歹毒之极!你再说一句,就滚回李朝!”玉妍不敢再分辩,只得瑟瑟跪地。

        皇帝指着面无血色的琅嬅,惊惶失措的晞月还有浑身发抖的玉妍,说道:“富察氏不辨是非,高氏无知浅薄,二人妇徳有亏。来日册封六宫,以二人言行,断不可予之高位!至于金氏其心险恶,可知小国藏奸,自今而后,李朝女所出子,亦不可承继大统!”

  玉妍惊呼一声,立时晕在了皇帝脚边,不省人事。晞月还沉浸在零陵香之事和皇帝方才的话中,失魂落魄着。看了眼已然因这打击彻底瘫软在地的琅嬅,皇帝毫不理会,径直来到青樱跟前,扶起了她:“大行皇帝丧仪举哀之事,就一概交给福晋了。”

        皇帝唤她福晋,而不是青福晋。这原本不过是前世习惯这般称呼青樱,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变得另有深意。皇帝的信任倚重,让青樱心头一暖,方才因着零陵香的震惊和伤痛,也得到了抚慰。她明白,此刻的她,还不到委屈悲伤的时候,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来做,随即柔声颔首道:“臣妾明白,请皇上放心。”

        皇帝点了点头,便起驾回了养心殿。青樱稳了稳心神,看了身后的绿筠一眼。接着,便不卑不亢,从容自若地来到前头跪了下来。绿筠会意,即刻随着青樱跪下,身后的格格们一个跟着一个,然后是亲贵福晋、诰命夫人、宫女太监,随着青樱举起右手侧耳伏身行礼,齐声哭了起来。

        待到礼毕,已子时过半,青樱先起身环视众人,微微瞥了眼一旁角落处跪着的琅嬅、晞月和玉妍三人,道了声:“今日暂去歇息,明日行礼,请各位按时到来。”说罢,便扶了惢心的手,往外走了出去。如此,众人也都依序退去。只留照入殿内的月色,映着发白烛火,清冷而寥落着……

棠雪儿

《事外闲人,旁观者青》

各位小可爱们,LOFTER失踪人口回来了!!!啥都不说了,先把事外闲人番外更完!!!狂野渣隆穿来了……是真正的如懿传时间轴先帝驾崩时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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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吃等死

【如懿传】无题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在令敌人恶有恶报之后,她便开始不再吃药。这药苦似黄连也终究救不回她残存的半条命,她在这方面看得很开,将生死置之度外,她把一切身后事准备得妥妥当当,然后在寿寝将至的那天,带着容佩去了多年前的城墙之上。


昔日风景如旧,只是当年的相守相伴,如今却只剩下她一人独自承受。她望着这偌大的皇宫,高墙绿瓦却是寂寥丛生,她眺望远方心想这辈子终是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地,和她离世的姑母一样,只是姑母尚且带着一缕执念,而到她这里,却被耗费得什么也不剩。她突然想起此次木兰秋狝皇上来看她,临别前她问男人的那句话...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

 

在令敌人恶有恶报之后,她便开始不再吃药。这药苦似黄连也终究救不回她残存的半条命,她在这方面看得很开,将生死置之度外,她把一切身后事准备得妥妥当当,然后在寿寝将至的那天,带着容佩去了多年前的城墙之上。

 

昔日风景如旧,只是当年的相守相伴,如今却只剩下她一人独自承受。她望着这偌大的皇宫,高墙绿瓦却是寂寥丛生,她眺望远方心想这辈子终是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地,和她离世的姑母一样,只是姑母尚且带着一缕执念,而到她这里,却被耗费得什么也不剩。她突然想起此次木兰秋狝皇上来看她,临别前她问男人的那句话

 

——皇上,你知道兰因絮果这句话么?少时读时只觉惋惜,可如今却什么都明白了

 

兰因絮果,世人常拿此话用来比喻男女婚事初时美满,最终离异。这样的结局若放在曾经的青樱和弘历身上,她断然不会相信,可如今放在如懿与皇帝身上,此话竟成了真。

 

——笙箫远去灯火稀微,忆往昔竹马青梅

 

她早早遣散众人,独留容佩侍奉左右。她在廊下摆置一桌一椅,备下稍许点心清茶,她侧目便能轻易看到桌上仍旧摆放的那株枯死的绿梅,她手持一柄团扇,上面绣着白海棠,入夜的风散着莲香,只需闭眼脑海中就能浮现出御花园中满池的荷花。

 

可惜了,她想,带着些许难言的惋惜,这生怕是再难看到御花园盛夏池塘中拥簇的白莲了。蝉声阵阵喧闹个不停,抬头便是一轮明亮的满月,这是许久以来都不曾有过如此静谧美好的夜,她端起茶杯抿了口刚泡好的清茶,是去年隆冬命人埋进院里树下的梅花,今日才叫人取出来,还是想要尝尝,毕竟这是最后一次吧。

 

容佩从屋内出来时,手里端着新做好的牛乳糕,她摇摇头说吃不下,她又叫人坐下陪自己说说话。

 

“我记得第一回我入宫见姑母,满宫的红墙绿瓦,我就觉得这红墙可真高啊,记得听墙头马上,是我第一次见到弘历,我带他逃出去到城墙上去玩了,过了没多久他就要我和他在一起,还跟我说,有我在,你放心,我还记得嫁入王府当侧福晋的那个晚上,他掀起盖头看着我的样子,也还记得他让我继位中宫时跟我说,如懿,万人之上无人之巅,朕孤单的很,到朕的身边来,我当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有点头,然后就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走到如今”

 

她又端起茶杯,同落座于对面的容佩一起喝了口茶。

 

“娘娘是念着皇上的”,她听容佩说了这句话,望向她的眼睛被毫不掩饰的泪水打湿了一半,她苦涩地笑了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路走来的这些日子啊,我如今想起来都好像跟昨日一般,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所以还念么?”

 

她问,问容佩更是问自己,摇着手中的扇子,垂眸像是没有过多思虑续又说道:“不念了”。

 

“娘娘在这宫里被这难熬的日子苦到了”

 

“在这宫里边谁不苦啊,这些日子我还时不时想起很多人,想起姑母,阿箬,琅嬅,晞月,也会想起绿筠,玉妍,意欢,甚至还有卫嬿婉,我曾经跟皇上说过的,这宫里无休无止的谋算争斗让人厌烦,为了恩宠为了亲族,赔这么多命进去,真的值得么?若永璜和永琪都好好的,璟兕和永璟都长大了,那该多好啊”

 

她的那四个好孩子,一辈子只想他们平安顺遂的好孩子,如今却一个个离她而去,无论孰对孰错这样的命运于他们而言,终究短暂而不平。都说善有善报,她扪心自问这生再没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如今恶人得到她该有的下场,善人又当如何?

 

“想想,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没发生,琅嬅,晞月,绿筠,玉妍,意欢,现在都该是什么样子啊,这会儿,跟我们一块喝茶说话的,会不会也有她们?兴许还有皇上呢”

 

若她们都还在,此时坐在自己身旁的,就不会只有容佩一人了吧,风中的莲香会熏染在每个人身上,蝉声会被她们说说笑笑的声音掩盖遮挡,这硕大的翊坤宫也不会冷到每一丝每一毫都在向外渗透难捱的冰冷寂寥。

 

她叫容佩去换盏新茶,因为她忽然闻不到茶的浅香,夜的风她感受不到,蝉鸣也在耳边若即若离,明月洒向地面的光开始蒸腾升起,在月的光影下晕出那许多人,她似乎真的看到了离去的那些人

 

——琅嬅,晞月,绿筠,玉妍,意欢,阿箬

 

——还有景仁宫那位皇后,她的姑母

 

——她早夭的孩子

 

——甚至还有年少时的自己和弘历

 

她突然笑了,笑得那样恬适安然,再没比此时更好的时候了,这样的结局其实也很好。她侧目,那株枯死的绿梅仍旧没能如愿开花,但她却再也不想看下去了,突然一瞬的释然在心底油然绽放。情意都不在了,花不开也是自然的吧,倒是应了那句话

 

——花开花落终有时

 

她终究还是没能熬过这年晚夏,风吹莲动成了她人生中“见到”的最后一场盛世繁华。她终于变得自由自在,不再被任何人绑固,不再被任何事束缚,她在世间尽头的另一端重新寻回昔日的少年郎,那个令她一生一次心意动的弘历,牵起她的手,对她说:有我在,你放心。

 

这次,真的可以彻底放心了。她想,然后莞尔一笑,倾国倾城。风中带着漫天花香,吹得人神魂颠荡。


—— 终 ——

原po有话说:

刷了太多遍如懿传,真的还是对结局耿耿于怀,为如懿惋惜,一辈子没做过坏事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真的印证了兰因絮果那句话,不知道如懿在对自己心爱的丈夫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那种痛苦绝望最后却突然释怀的感情,令她连生死都不怕,还好离世的时候倒是安详,身旁也有容佩陪着她,这大概也是最能慰藉她的事了吧,超喜欢结局这段两人坐在廊下喝茶谈心,除了感受到难言的悲惋其实也对如懿这样的结局释然,离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最后,愿如懿在另一个世界中和自己的少年郎相伴终生不离不弃。

Mn

第七章,交锋上

转眼间,新入宫小主到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日子。甄嬛脸上薄施粉黛,一身浅绿色旗装。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芙蓉,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摘自原著)沈眉庄到是穿着嫩红色的旗身,处处显示着她大家闺秀的风范。安陵容在佟佳氏凝韵的调教下,如雨后新笋般清新脱俗,若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嫩欲滴,让人心生怜爱。夏冬春还是记忆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入宫的小妃嫔。人是当年的人,只是当初那个爱皇帝入骨的人已经不再。心境改变,这后宫的风波也就无所谓了。

我掐着从前华妃请安的时辰出现在众妃的面前。我不出所料果然华妃要给新入宫的小主一个下马威。在甄嬛眼中她看到,皇后头戴紫金翟凤珠冠,穿一身金黄色的朝服绣着凤凰和大朵牡丹,低...

转眼间,新入宫小主到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日子。甄嬛脸上薄施粉黛,一身浅绿色旗装。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芙蓉,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七宝玲珑簪。(摘自原著)沈眉庄到是穿着嫩红色的旗身,处处显示着她大家闺秀的风范。安陵容在佟佳氏凝韵的调教下,如雨后新笋般清新脱俗,若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娇嫩欲滴,让人心生怜爱。夏冬春还是记忆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入宫的小妃嫔。人是当年的人,只是当初那个爱皇帝入骨的人已经不再。心境改变,这后宫的风波也就无所谓了。

我掐着从前华妃请安的时辰出现在众妃的面前。我不出所料果然华妃要给新入宫的小主一个下马威。在甄嬛眼中她看到,皇后头戴紫金翟凤珠冠,穿一身金黄色的朝服绣着凤凰和大朵牡丹,低垂鬓发斜插 说不出的雍容大气。众妃向我请安跪拜。新入宫的贵人常在,向我行三跪九叩大礼,以示对皇后的尊敬,中宫的威仪。礼毕,我让她们赐坐,让绣夏上茶。

我处于皇后的本份便对右下方的齐妃问:“三阿哥那儿还缺什么,你只管言明。本宫这个作嫡母的可不能少了长子的用度。”齐妃说:“娘娘安心,三阿哥孝顺,想着给娘娘寻些珍奇异宝献给娘娘,这用度华妃管理后宫尽心想必没有差错。”我心中吃了一惊,齐妃那个蠢笨的人都开始了绕弯子。可见后宫真是吃人的地方。我依然面不改色说:“这宫中妃位只有你与华妃,三阿哥又是长子。你身份贵重,就安心养育三阿哥,别的就不要多想了。”齐妃大惊失色,认为皇后知晓她相与华妃挣宫权的事情。她讪讪笑了笑说:“臣妾谨记。”我见她还是不知大体,就歇可与她说话的兴致。这时丽嫔插话说道:“三阿哥在尚书房被皇上斥责读书不用功,齐妃娘娘怎么不好好教导三阿哥呢”丽嫔美貌不逊于华妃,但这行为教养倒是令人不喜。到像她的封号一样只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景仁宫的气氛渐渐凝固,襄嫔曹琴默想打个圆场说:“三阿哥到底是皇上的长子,皇上对他严苛一些也是应该的。”在曹琴默的对面的欣嫔说:“三阿哥好久没见温纯了,公主想他了呢。”有了襄嫔、欣嫔的圆场,齐妃的面色稍霁。这一妃三嫔的戏码落下了帷幕。

千呼万唤始出来,华妃终于出现了。华妃衣著华贵,只以赤金与红宝石的簪钗装点,反而更觉光彩耀目。果然是丽质天成,明艳不可方物。绛红色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气度凌厉华贵。华妃向我不是很恭敬地行了行礼,我心知华妃性子张扬高傲,但是毕竟是深爱皇上的人,我对她有一丝同情,所以我并没有怪罪。以沈眉庄,甄嬛为首的新入宫小主向华妃请安。华妃瞥了一眼正在向她跪拜请安的众小主,只意态闲闲地拨弄着手指上的一枚翡翠嵌宝戒指,看了一会儿,又笑着对皇后说:“今年内务府送来的玉不是很好呢,颜色一点不通翠。”我知她的心思,微微一笑,只说:“你手上的戒指玉色不好那还有谁的是好的呢?不过妹妹的好颜色,戴翡翠嵌宝戒指,倒是相得益彰。到了年老色衰戴的时候再戴倒显得轻浮不合理数了。齐妃今天的装扮就很合宜,那件粉云织金的旗装,就不要在皇上面前穿,叫别人笑话。”齐妃心不甘情不愿说:“臣妾知错。”我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没有把我的教诲听进去。随她去吧,出了岔子,让她承担。

华妃这时才作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转过头来对众小主说:“我只顾着和皇后说话,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妹妹们可别怪我。起来吧。”

众小主这才敢站起身来,甄嬛口中说着“不敢”,心里却道:好大的一个下马威!

忽听得华妃笑着问:“莞常在与沈贵人是哪两位?”甄嬛与沈眉庄立刻又跪下行礼,口中道:“臣妾贵人沈眉庄”“臣妾常在甄嬛参见华妃娘娘,愿娘娘吉祥。”

华妃笑吟吟地免了礼,道:“两位妹妹果然姿色过人,难怪让皇上瞩目呢。”甄嬛与沈眉庄脸色俱是微微一变,沈眉庄答道:“娘娘国色天香,雍容华贵,才是真正令人瞩目。”华妃轻笑一声:“沈妹妹好甜的一张小嘴。但说道国色天香,雍容华贵,难道不是更适合皇后么?”

甄嬛心中暗道:好厉害的华妃,才一出语就要挑眉庄的不是。于是出声道:“皇后母仪天下,娘娘雍容华贵,臣妾们望尘莫及。”华妃这才嫣然一笑。

华妃对我说:“这莞常在的婢女好生无礼,询问皇后娘娘是不是庶出?”华妃这一招祸水东引,当真出彩。不过甄嬛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甄嬛盈盈一拜说:“浣碧与臣妾情深,且她初入宫,不知礼数,念在初犯,可以免除处罚。”

华妃对我说:“这莞常在的婢女好生无礼数了。皇后娘娘宽容,也不能让这种不知礼数的留在后宫”我神情自若,令人费解,说:“华妃所言有理,但莞常在与奴婢情深,就罚她去慎刑司服役十日”华妃说:“娘娘宽厚待人,可这惩罚是不是太轻了,若是主子与奴婢情深,就罚请些,让臣妾如何管理后宫”我貌似心有不忍的说:“去慎刑司三个月,莞常在罚奉两个月,华妃如何”华妃挑了挑眉,但笑而无语。

华妃与甄嬛的仇恨从此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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