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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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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筝.

对影12

“启禀陛下,霓凰郡主已入京。郡主说,本应一进城便向陛下请见,奈何她近来身体多有不适,故派人特请明日再行进见。”

身体不适?萧景琰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伸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霓凰虽已有身孕数月,可这脾性倒一点没变。自打她上书自请回京不过数十日,这火急火燎的架势倒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朕知道了,明日便明日。高笙,你派个人去穆王府看看,若府中有什么缺漏就补上,不必来报。”

“是。”

高笙点了点头,刚打算先退下去安排下面的事宜,刚退了两步就又被再次开口的萧景琰给叫了回来。

“苏先生今日,还是和蒙卿在演武场吗?”

“是。”

蒙挚是在霓凰自请回京的两三日前,被萧景琰调回来的。当然,...

“启禀陛下,霓凰郡主已入京。郡主说,本应一进城便向陛下请见,奈何她近来身体多有不适,故派人特请明日再行进见。”

身体不适?萧景琰挑了挑眉,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伸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霓凰虽已有身孕数月,可这脾性倒一点没变。自打她上书自请回京不过数十日,这火急火燎的架势倒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朕知道了,明日便明日。高笙,你派个人去穆王府看看,若府中有什么缺漏就补上,不必来报。”

“是。”

高笙点了点头,刚打算先退下去安排下面的事宜,刚退了两步就又被再次开口的萧景琰给叫了回来。

“苏先生今日,还是和蒙卿在演武场吗?”

“是。”

蒙挚是在霓凰自请回京的两三日前,被萧景琰调回来的。当然,身为帝王,调自己的兵将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所在。不过,就单方面而言,倒是几个亲熟的人已经看出来他的意图。梅长苏此次恢复彻底,就连以前最是碰不得的武学都可以慢慢培养。虽然他嘴上没提,但自萧景琰知晓后,不出五日便给他请了个师傅回来——蒙挚。

列战英替蒙挚接管禁军后,蒙挚便被萧景琰下放到地方去督察各地的军纪。此次召回也确实因他在西关待得时间有些久,一年来都奔波在各地,也该让他有时间好好休息休息。平日无事刚好进宫,顺带帮助小殊更好的恢复,一举两得。

“嗯,你去办霓凰的事情吧。”

若论私心,对于武学师傅这一人选他自然是想亲自上阵。然而每日的奏折如雪一般洒在案头上,倒不是事事都紧急。可若他放着国政不管,越俎代庖当起了师傅,怕是还未开课就会被那学生赶出来。再者,林殊和他虽是同一师傅启蒙,两个人的风格却大不相同,一个稳重求胜,一个剑走偏峰。简而言之,同样的战局,萧景琰更多的求一个结果,林殊则享受战伐之间的过程。且那日萧景琰曾试过梅长苏的手劲,若说不高兴那更是假的。可他心中也有些郁闷,毕竟少年时他和林殊比试十有八九都是他因为招式过于平稳输掉。

想了想之前因为输阵而被林殊要求干的那些事情,萧景琰将手里的折子往案上一扔,打算撂挑子不干了。

这几日的金陵一改月初的阴郁,连着几天都是天气大好。演武场内,来往巡视的禁军络绎不绝,而梅长苏和蒙挚则是挑了个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演练。几日以来,幼时那些所习得的技艺已被大概走了个遍。虽说他已多年不习武,可林家的兵法以及多年来的根基倒原模原样的留存在他的脑海里,所以就算现在半道儿捡起来,也总比一切重新来过要容易。

“小……苏先生。”

蒙挚接过梅长苏扔出的银色标枪,刚想小殊,却想起来这是皇家的演武场,人多眼杂,只得改了称呼。

“你这功夫恢复的真是不错。我看啊,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超过我了。”

“蒙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不过就是一个初学者而已,你当了几十年禁军统领,这才几天我就把你打败了,这传出去可不好。”

本就是初夏,梅长苏自火寒毒褪祛后。身体便又恢复成了那个热气腾腾的火炉,最初萧景琰还并不放心,非是让他多观察几天才行。有时候晚上还要抱着他,美名其曰暖床。实则,每每到后半夜就会因为贴的太紧半夜惊醒。梅长苏倒是没什么反应,想来多半也是让他担心了太久,所以也就随着他。

“你跟我客气什么?别人不知道你的事情我蒙挚还能不知道吗?再说我现在也不是禁军统领,你把我打败了,也没人敢说什么。”蒙挚摆了摆手,随着梅长苏的步伐一起朝着内院走。虽说此处是演武场的偏僻之地,可该谨慎的事情还是要谨慎。蒙挚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小殊,关于那件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蒙挚所说的,不外乎是梅长苏和萧景琰的事情。毕竟,外界的传闻对百姓有用,可对于像蒙挚、霓凰这样的旧友可却是无稽之谈。

“我能怎么想。反正已经被匡进来了,既来之则安之。至于日后怎么想,多思多想也没什么用处。”

梅长苏叹了口气,对于这件事情,萧景琰不说他便不提。可眼下蒙挚问起来,他才明白这事情并不是不提就可解决的事情。

眼下,中宫空置已足足三月,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后。若依旧制,本应先由皇后之下的妃嫔代行六宫之权,放眼后宫,原先的两位侧妃都是嫔位,不分高低,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人可以接替。

“蒙大哥,别说那个了,你再陪我练一会儿。”

所以,梅宗主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先赖掉再说,他捡起地上的那杆长枪扔向蒙挚。

“可陛下他不是闹着玩的。”

“蒙卿,你和苏先生又在说朕什么?”

萧景琰罢工扔了折子,突然想到自打他登基以后就把林殊的那把朱弓存放进了珍宝楼。既然要罢工,那也得寻个妥帖的理由才行,所以他一合计干脆亲自跑了一趟,小心翼翼地把弓取出来,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了进来。只是他进来的时机委实有些不巧,那边银枪已然丢来,这边蒙挚因为自己突然出现也没缓过神来。所以在萧景琰左手护着弓,右手前伸去接枪杆时,还是将旁边两个人吓了一跳。

“陛陛陛下,您怎么来了。”

萧景琰将手中的银枪递给身后的高笙,冷哼了一声,也不愿多为难他。将手上的朱弓递给了梅长苏。

“朕怎么就不能来了?”

梅长苏对他这举动倒有些意外,朱弓依旧如初,可见它被人数十年如一日的精心呵护过。这几日练的都是些拳脚功夫,静脉活化了些,至于拉弓骑马这样事情他暂时还没什么打算。

“陛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见梅长苏难得没和自己客套,萧景琰便知自己的“借花献佛”很是成功。他清了清嗓子,见蒙挚还站在一旁,便把霓凰今日回京的事情提了起来。

“郡主回来了?她不是……”

霓凰郡主数月前再次遇喜的事情,就连远在西境的蒙挚也略有耳闻。算下来,现下已是临盆在即,想必进京一路上来定是辛苦难受。

“简直是胡闹,霓凰逞强,聂铎也不知道拦阻吗?”

“你放心,朕已经派人去探问,想必人应该快回来了。”

关心则乱,蒙挚见梅长苏气的不轻,连忙开口跟着一起宽慰。

“是啊,我上次见郡主的时候,她还说等纾儿长大一些就让他跟他爹学武来着。现在好了,反正小…苏先生也恢复了。论林家的武学,那还得是你亲自教才行嘛。”

那边高笙刚领了萧景琰的命令,前脚踏出演武场的大门,就看见列战英带着聂铎从门外走了进来。在听到陛下传召的命令后,两人跟他匆匆打了个照面就急忙见驾去了。

“臣聂铎参见陛下。”




PS 

阿苏恢复武功是因为后期有用。


至于药为啥那么神奇,因为它是来自比二十一世纪还要遥远的未来的产物。

林诚

[靖殊现代AU]病号

【坑还热的时候自己病成狗码的短篇,甜是正主的ooc是我的:P】

一觉睡醒,林殊发现自己失声了。

他已经重感冒好几天,原以为和以前一样熬几天就过去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严重。

大夏天的鼻塞咳嗽一点冰的都不能吃还真是折磨,林殊在冰箱前站了足足五分钟,还是放弃了拿一罐冰可乐的想法,他转身去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

手机从他醒的时候就一直在振动,林殊端着热水坐回被他揉的不能再乱的床上拿起手机。

未读消息,未接来电,未读短信……他只不过睡了一觉怎么觉得像和世界隔离了三天似的?突然这么多人都在找他。

林殊挑了几个重要的做了回复,其他的点了已读丢到一边,热水还真是难喝,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玻璃杯,想加点...

【坑还热的时候自己病成狗码的短篇,甜是正主的ooc是我的:P】

一觉睡醒,林殊发现自己失声了。

他已经重感冒好几天,原以为和以前一样熬几天就过去了,没想到这次居然这么严重。

大夏天的鼻塞咳嗽一点冰的都不能吃还真是折磨,林殊在冰箱前站了足足五分钟,还是放弃了拿一罐冰可乐的想法,他转身去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

手机从他醒的时候就一直在振动,林殊端着热水坐回被他揉的不能再乱的床上拿起手机。

未读消息,未接来电,未读短信……他只不过睡了一觉怎么觉得像和世界隔离了三天似的?突然这么多人都在找他。

林殊挑了几个重要的做了回复,其他的点了已读丢到一边,热水还真是难喝,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玻璃杯,想加点茶叶,打开柜子才发现家里茶叶已经喝完了,而他这几天因为感冒昏昏沉沉的哪都没去,也就忘了还要采购的事。

一个人住真是麻烦……林殊在外面住了这么久第一次冒出了这个想法。

“喂,是我…”

萧景琰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其实愣了一秒,这个时间林殊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小殊,小殊?”

然而电话那头的林殊打通了才想起自己说不出话,默默的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白眼之后挂掉了电话。

“什么情况…”

萧景琰看着手机屏幕无奈,摇摇头刚要把手机收起来,“嘟——”来了一条短信。

【过来一趟吧,现在】

相当简洁的要求,回复了一个好,萧景琰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拨通老妈的号码告诉她自己今天不回家住了,然后骑上机车直奔林殊的住处而去。

萧景琰花了快一个小时才到林殊的楼下,虽然他骑的够快,但毕竟不同城,他要不是抄了近路现在估计还堵在晚高峰里。

他拎着头盔找钥匙开门。

林殊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听到楼下机车声音的时候他就知道萧景琰到了,但是他不想去开门,病了这几天他浑身都不舒服,所以他就这么躺着,等着萧景琰找着钥匙开门进来。

“…你这屋还真是够乱的,你几天没收拾了?”

萧景琰进屋第一句话就是嫌弃,不过这次不太对劲,林殊为什么没反驳他?萧景琰把头盔放下扭头看了一眼已经坐起来的林殊,那是什么表情…

“你怎么了?”

萧景琰走过去发现大热天的林殊居然睡觉盖被子还在喝热水?!坐下来抬手探探林殊额头,“病了?”

林殊点点头,把手机屏幕递到萧景琰面前。

【我失声了】

萧景琰一愣,眉毛一下子扭在了一起:“病了不早说,走,去医院。”

林殊狂摇头,他讨厌医院那个消毒水的味道。

“你总不能就这么在这扛着吧?”

萧景琰知道,以林殊的体质,能扛过去早扛过去了。

林殊还是摇头,目光坚定的用口型告诉萧景琰,他不去医院。

“好,不去医院,我去给你买点药,在家等着。”

萧景琰无奈的叹了口气,站起身刚要走,又被林殊一把抓住,他回过头,“我给你带点粥回来,别的你就别想了。”

林殊撇撇嘴,踹了踹萧景琰让他快去快回。

药店粥摊都在楼下不远的地方,萧景琰买了药又打包了两份粥,拎到楼上,林殊维持着他走的时候的样子,一个“大”字型躺在床上。

“起来吃药。”

萧景琰倒了杯热水在床边坐下。

林殊翻身坐起来,看了眼花花绿绿的药片,一脸的嫌弃。

“怕苦也得吃,”

然而知林殊者莫萧景琰也,他知道林殊是个什么想法,“我给你买了糖。”

林殊接过药再看看萧景琰手里的硬糖,一脸不情愿的把药吞了下去,顺带喝了大半杯水,还是冲不掉他一嘴的苦味儿。

他伸手去夺萧景琰手里的柠檬糖,却眼看着它进了萧景琰嘴里。

林殊瞪圆了眼就要和萧景琰动手,被人拉过来一把按在了怀里,柠檬味儿混着一点薄荷味从萧景琰嘴里传过来,林殊扑腾两下放弃了挣扎,今天这糖……好像有点儿太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及他是病号,萧景琰亲完了就再也没干别的,看着他喝了粥又给他烧了两瓶热水,还没到九点就搂着他躺下了。

林殊睡了大半天这么早哪能睡得着?他就这么睁着眼睛看萧景琰,看得萧景琰心里一阵发毛。

“别看我了,”

屋里现在只亮着床头一盏灯,照在林殊似笑非笑的脸上,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片的开头,萧景琰抬手揉了一把林殊的头发,“ 赶紧睡觉。 ”

林殊任他揉乱了发型,下一秒就扑过去把萧景琰压在下面封住了他的嘴,萧景琰一挑眉,搂着林殊的腰翻了个身,最终以长腿和一条好舌头控制了病着还想造反的林殊。

“别闹了,赶紧睡觉。”

萧景琰的定力显然超出了林殊的估计,但偏偏这个人帅而不自知全身上下散发着“睡我”的信号,林殊吸了吸鼻子,默默翻了个身背对萧景琰,祈祷自己能睡得着。

“等你病好了,想怎么来都行。”

萧景琰从背后拥上来,松松的搂着他,声音低的像是在说梦话,“晚安,小殊。”

晚安。

林殊张了张嘴想起萧景琰听不到,便摸到萧景琰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捏了捏,十指相扣,沉沉睡去。

.  与君歌 盼乌头马角终相救

【靖苏/现代AU】万语千言·三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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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气氛虽然僵持,萧景琰却觉得想笑。看着自家母亲老神在在的模样,他也不太担心萧选会不会恼羞成怒。萧选这个人精明世故,最擅长也是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揣摩人心,但是他这么一把年纪了,从年轻时算计家业,到年老算计身后事,他揣摩的都是些试图从他身上获利的人。换言之,他身边从没有过需要他用心维持的关系,利益为他摆平了一切困扰。

如今萧景琰母子就成为了这种畸形关系摆不平的另类,让萧选早就被金钱权利扭曲的三观第一次接触到了正常人的世界。

萧景琰乐得看这种结果,并且十分想知道他母亲还有什么后招。

“萧选,景宣妈妈几岁跟着你的?”

“……二十多吧,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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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气氛虽然僵持,萧景琰却觉得想笑。看着自家母亲老神在在的模样,他也不太担心萧选会不会恼羞成怒。萧选这个人精明世故,最擅长也是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揣摩人心,但是他这么一把年纪了,从年轻时算计家业,到年老算计身后事,他揣摩的都是些试图从他身上获利的人。换言之,他身边从没有过需要他用心维持的关系,利益为他摆平了一切困扰。

如今萧景琰母子就成为了这种畸形关系摆不平的另类,让萧选早就被金钱权利扭曲的三观第一次接触到了正常人的世界。

萧景琰乐得看这种结果,并且十分想知道他母亲还有什么后招。

“萧选,景宣妈妈几岁跟着你的?”

“……二十多吧,你问……”

“十九岁。”

萧景宣的母亲突兀地打断了萧选的话,扬起来的脸上第一次带了一些萧景琰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属于正常夫妻的埋怨和悲伤

“我十九岁就跟着您了,二十二岁的时候,景宣已经出生了。”

萧选看了一眼瑟瑟缩在一边的萧景宣没有吭声,脸色迅速阴了下来。

“好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景宣都这么大了,他出生的时候我还替他剪过胎发,现在这么大的孩子你还要让他跪在旁边,看着自己母亲因为另一个女人被自己的父亲训得颜面无光,你让他如何学会尊重旁人?”

“……他这么大,这些道理早就该懂了。”

“你作为父亲交给他懂了吗?我不说景宣,那不是我的孩子,我说什么都不合适,我和你讲当年景琰和小殊的事,我和林燮晋阳都不放在心上,小孩子从小一起长大,无论有什么感情都很正常。而你呢,却拍着桌子在我面前说我和景琰丢了你的脸。萧选,你让我原谅你,可是你自己看看,如今是什么年代,你却让我和别人分享自己的配偶,你连心都不付出,比同性恋高贵在哪里了?”

“天理人伦!不孝有三!他当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就是丢尽我萧家的脸面”

“萧选!我从未与你和你的萧家有过任何干系,我是自由的,我的孩子当然也是自由独立的,他不依附萧家存在,也从未需要过萧选儿子这个身份!你的萧家和他有什么关系?”

萧景琰被母亲突然地爆发吓了一跳,事情急转直下,忽然拐到了他和林殊当年的事情上。只是当年他和林殊都还没有开始过,和萧家的脸面又牵扯了什么?

事情还没有想明白,萧景琰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从来温文尔雅的母亲竟然粗暴地打断了正在喋喋不休数落男人与男人之间不正常的萧选

“我不是要与你争论景琰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的,那是他的事,我没有权利干预,你更没有。我是要告诉你,你当年跟我说,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跟男人厮混在一起,我那时就和你说过一句话,如今再告诉你一遍:你从未教养过我的儿子,你也没有权利来指责我教的好与不好。现在景琰长大成人,有自己的成就和生活,我觉得我教的很好,我很满意。而这句话我今天再说出来是告诉你,我一点也不想听你在我面前教育萧景宣母子两个做的对与错,尤其是景宣妈妈如何教导景宣这件事,你既然从没有管过,就不要拿这件事来讨别人的好。萧选,我说了你也不一定懂,但我还是要告诉你,父亲是一种责任,不是一个称呼,更不是你提供了他一半的血缘你就配叫做父亲。“

最后一句堵得萧选脸上阴晴不定,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萧景琰把自家老妈的大衣取下来帮忙穿上,什么话都没有说,把这件事的结果关在了房门里面,沉默地取车回家。路上的时候可能是萧景琰欲言又止的表情过于明显,萧母笑了笑慢慢开了口

“小殊决定出国之前,你们两个在艺术节的后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萧景琰的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从脸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接了话

“……是,是怎么,你们。”

“是照片,萧选收到了不知道哪里寄来的照片,拍了你和小殊接吻的样子,然后来质问我究竟怎么回事。你们两个那时候关系那么好,小殊又很早就跟家里承认了喜欢你……”

“什么?!”

萧景琰一脚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诧异地回头看着自家母亲,萧母也惊讶地回看他

“是呀,小殊喜欢你这件事还是晋阳和林燮告诉我的,他们说小殊刚上高中的时候就跟家里说了呀,我那时还挺好奇,我不比林燮开明多了吗,你怎么也不告诉我。难不成……”

“妈,我先送你回家,我有事要跟某些人谈谈。”

“哎呀,不是情不自禁吗?景琰你是被……”

“……妈,别说了,黑历史别提行吗。”


盐水儿_

[靖苏] 假如宗主是大佬

*害羞忠犬攻X爱撩大佬受

*假设梅长苏是某知名黑道社团(?)的大佬,景琰是他从贩dú世家萧氏集团捡的漏

梅长苏身着长款黑色大衣,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拄着一根玄色漆木雕花的拐杖,皮鞋一步一步踏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音。

身旁的手下打开了地下室的门,梅长苏一进地下室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随即优雅的从衣服前口袋里抽出绢巾掩住了口鼻。

萧景琰一身精致的黑色西装打着墨蓝色带暗纹的领带,恭谨地走到梅长苏面前,

“先生,人抓到了,您看怎么处理?”

梅长苏眉头微微蹙着,盯着用锁链绑在木桩上浑身血污的男人,淡漠的声音从绢巾下传出来,

“不急,我有话问他。”

梅长苏先前走了几步放下遮着口鼻的绢巾,几声轻咳让整个人看起...

*害羞忠犬攻X爱撩大佬受

*假设梅长苏是某知名黑道社团(?)的大佬,景琰是他从贩dú世家萧氏集团捡的漏




梅长苏身着长款黑色大衣,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拄着一根玄色漆木雕花的拐杖,皮鞋一步一步踏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声音。


身旁的手下打开了地下室的门,梅长苏一进地下室便闻到了一股血腥味,随即优雅的从衣服前口袋里抽出绢巾掩住了口鼻。


萧景琰一身精致的黑色西装打着墨蓝色带暗纹的领带,恭谨地走到梅长苏面前,

“先生,人抓到了,您看怎么处理?”


梅长苏眉头微微蹙着,盯着用锁链绑在木桩上浑身血污的男人,淡漠的声音从绢巾下传出来,

“不急,我有话问他。”


梅长苏先前走了几步放下遮着口鼻的绢巾,几声轻咳让整个人看起来很是虚弱。


“童路,你为何要叛?”


童路缓缓地抬起头,眼中沧桑似乎是早已不眷恋人间的样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何稀奇。”


梅长苏听闻邪魅一笑,“是吗?可我听说的却不是这样。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只可惜,你不是英雄,你那美人,似乎也不只是单纯的美人。”


童路听闻梅长苏所指隽娘忍不住激动地挣扎起来,浑身的锁链因他的动作哗哗作响。


萧景琰见此快步上前想护住梅长苏,梅长苏却一摆手,“无碍。他不但挣脱不出来,还得乖乖听我的话。”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伤她!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别动她!”


梅长苏双手放在拐杖的龙头上微躬下腰与他平视,眸中冷光四射,嘴角却依然挂着笑,说话的语气也是平和的不得了,“萧景桓与滑族交易的时间、地点、人手安排。说出来,我就让你见你的美人儿。”


童路暗道无奈知道终究躲不过去,心里又挂着隽娘,便都一一交代了。


梅长苏听完直起身,口中的话语让人有些琢磨不清他的意思。


“好童路,事成之后,我会让你和隽娘团聚的。”


说完梅长苏突然轻咳起来,萧景琰赶紧上前扶住了他,“先生。”


梅长苏摆摆手以示无碍,停止咳嗽后用手轻轻地扶了一下眼镜,平缓了一下呼吸,微微胀红的脸也慢慢回归到他平时的雪白肤色。


梅长苏被萧景琰扶着走到门口,萧景琰便自觉地停下脚步放开了手,打算留下来看守童路。


梅长苏转头看萧景琰,反手抚上他的喉结,细长白皙的手指不断来回摩擦,萧景琰登时红了耳朵,面上倒不见有什么异常,只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暗暗抓紧了自己的双手。


梅长苏似是欣赏美物一般盯着萧景琰的脖子看了半天,目光又似是要贪婪的吞噬了萧景琰一般。静静地抚摸片刻,最后说了一句,“领带不错。”


“谢...谢谢先生。”这是您上次送我的。当着别的手下这句话萧景琰自然不好说出口。


萧景琰顾及着梅长苏的身体便提醒他早些回去歇息,剩下的事情他来做。不料梅长苏却是对萧景桓与滑族的交易甚感兴趣。


“不急。到时候安排好人手,抢了他的货,再通知蒙挚,让他带队把他们连锅端送进号子里。”


“是。”


萧景琰低下头答应了一声,没想到梅长苏凑过来贴进他耳边吹了口气。


“景琰别怕,萧家人不疼你,先生我疼你。你经历的一桩桩一件件,我都帮你讨回来。”


萧景琰听闻抬起头却是微红了眼眶,眸子里亮晶晶的似是要掉珠子。


梅长苏一笑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哟,宝贝儿,哭就不漂亮了。”


萧景琰听梅长苏如此说倒不好意思起来,正欲解释两句掩盖尴尬,梅长苏又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晚上早点回来,我等你。”


萧景琰听闻不禁想起上次也是受梅长苏的撩拨,在船(chuáng)上把他的先生折腾的几天才缓过精神来,便有些担心梅长苏的身体。


“先生,宴医生说您不能操劳过度。”


梅长苏的魅惑地冲萧景琰一笑,“他哪里知道这些的好处...”


“但是...”


“怎么,你不愿意?”


“没...没有。”


“那就好。”


“嗯...”


“乖。”



ps.想写病娇发现失败了&cp在此没有逆

小玉玉yuyuyu

【沈琰×迟苏】正人君子(只是一个BE的大纲,不是文)(没错BE)

(于2018.08.16在主博提交)

本来它应该是一个靖苏文的大纲,但是我这个太毁琰宝宝形象了,心中不忍,所以改了个名。保留十三年没相见易容后琰宝宝没认出来梗。梅岭冤案决定不写,大情怀底下的情谊我是hold不住的。


这个大纲我不一定要写文,如果哪个朋友想借鉴的话都可以。我只是觉得好像不会有几个靖苏党喜欢我这个大纲。(因为它似乎跟靖苏没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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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设定是,迟苏忠臣一家因谋反罪十三年前被皇帝压入监牢,大臣联合上疏求情,皇帝把砍头刑改为赐毒酒,迟苏幼年学道时误食的奇异丹药化解了他体内的毒酒之毒,他只是昏了过去。迟苏(字子风,...

(于2018.08.16在主博提交)

本来它应该是一个靖苏文的大纲,但是我这个太毁琰宝宝形象了,心中不忍,所以改了个名。保留十三年没相见易容后琰宝宝没认出来梗。梅岭冤案决定不写,大情怀底下的情谊我是hold不住的。


这个大纲我不一定要写文,如果哪个朋友想借鉴的话都可以。我只是觉得好像不会有几个靖苏党喜欢我这个大纲。(因为它似乎跟靖苏没啥关系)

——————————————————————————————

故事设定是,迟苏忠臣一家因谋反罪十三年前被皇帝压入监牢,大臣联合上疏求情,皇帝把砍头刑改为赐毒酒,迟苏幼年学道时误食的奇异丹药化解了他体内的毒酒之毒,他只是昏了过去。迟苏(字子风,意为流苏在风中飘动,暗指迟苏一生飘摇不定)从尸体堆中逃出,因蛆虫啮咬容颜尽改。后来迟苏在金陵城中混迹,改名蒋尺行(字凌霄,暗指愿随沈琰共赴大业)。沈琰因迟苏冤死一直和父皇不和。


好吧上面那堆都没有用,重点在这里:迟苏从小就喜欢沈琰,但沈琰(字忆恩,暗指沈琰记挂迟苏恩义)对他是情深义重的兄弟之情。蒋尺行后来因才学而小有名气,被沈琰收为门客(我不知道用门客这个词恰不恰当),此后一段时间沈琰也就不太记得这个人了,毕竟沈琰自己无心上位。一日两人恰好同乘一船,一路谈话并不多,但沈琰无意识地对蒋尺行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感。这个时候船家小妹唱起了船歌(当然是情歌了),蒋尺行情难自抑,终于在眼中透出热烈的情感,沈琰目睹,心中疑惑,难道是蒋尺行心上有人突然想起了吗(在沈琰的理解中,心上人一定是女孩子)?后来沈琰做梦常常想起蒋尺行,觉得不对劲,可是又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喜欢一个男人,自己是正人君子,绝对不会豢养娈童(没错沈琰对同性恋的理解就是这样的,很正统文化的说法。沈琰自己是一个正统文化坚定保守者,不知变通的那种)(不然怎么说这个文毁琰宝宝形象呢)。


柳大人的千金要许配给沈琰,大婚之夜沈琰喝醉,没有去洞房花烛夜,直接去了蒋尺行房内那什么了(不打算详写),还说了很多潜意识里的真心话。起床以后沈琰大惊,蒋尺行镇定地说沈琰什么也没有做。沈琰也不傻,装作听信蒋尺行的话走了。一路上想起很多写娈童的诗句。


柳小姐(名牵红,字剪丝,暗指沈琰蒋尺行情事因她而起,因她而终)心内十分疑惑,不知沈琰一晚上去了哪里,沈琰告知原委,并表示自己痛苦不堪,自己的正人君子形象在自己心里彻底坍塌。柳小姐安慰沈琰,并表示自己一定支持沈琰(其实我在想要不要给柳小姐安排一个同性恋人)。沈琰决定正视自己的感情。但是呢(又开始毁琰宝宝形象了),沈琰出于对谋士的轻视和自己对同性恋的偏见,一直都没有把蒋尺行当平等的恋人看,只是语言上尊重蒋尺行,内心只是把他当娈童看。这种不尊重时不时会表现出一点点,蒋尺行以为沈琰是因为深爱迟苏才对他这样。(轻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沈琰潜意识中刻意和蒋尺行保持距离的行为,这种保持距离对于沈琰是不敢爱,而迟苏理解为他是还对过去的迟苏有情而不能爱)


蒋尺行用自己的谋士智慧终于让沈琰登上皇位,但沈琰微服私访(好吧这都是些啥玩意)的时候发现蒋尺行可能是迟苏,后来经过调查发现真是。然后沈琰依旧不信,去找蒋尺行试探,最后以为沈琰深爱迟苏的蒋尺行坦白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沈琰疯了,逃出房门,不知去处。蒋尺行四处寻找,最后在初次相见的湖边找到了他,沈琰披头散发,在湖上划船,一边划,一边唱那首船歌。


正人君子四个字就是这个悲剧的起源。沈琰觉得自己是正人君子才不敢爱,觉得迟苏是正人君子才会发疯。蒋尺行和沈琰相反,蒋尺行是把他们的感情当作正常的爱情来看的,这是因为在幼年时期他受到了正确引导(怎么引导的……编不出来了,本来我想说是幼年时期接触了其他文化,但好像外国关于同性恋的文化那时候还不如中国开放,那不如说是学道时差点走火入魔的时候有仙人指点)(柳小姐的思想开放好像不太合逻辑,但我真编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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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结尾大纲

沈琰:如果你不是迟苏该有多好……×3(内心:我玷污了那个干干净净的人,那段干干净净的友情,我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也玷污了一个正人君子……)

(跑出去,后来柳小姐和蒋尺行找到他,看他在湖上)

蒋尺行终于明白了一切,朝着远处的沈琰近乎癫狂地哭喊道:“陛下!你把我迟苏当成什么,又把我蒋尺行当成什么!”

正值黄昏,漫天浓重的云从熔金落日上压下来。

这天,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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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发现我写文有套路,特喜欢以景作结)(好像我写过文似的)


本大纲情感方面灵感来自张国荣歌曲《偷情》


(当然我理解这首歌也不是按大纲里这种情感去理解的)


盐水儿_

[靖苏] 不如同归

*来啦来啦!给大家拜个晚年呀!过年好!

*这篇拖了好几天终于完成啦嘿嘿!

*今天是起标题无能呢...

金陵城,东宫院内。

梅长苏微曲身体一手抚着胸口顺气,一手扶住栏杆,“殿下已立了妃,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梅长苏背对着萧景琰冲着宫门口的方向,一看就是刚刚匆匆忙忙从正殿出来的样子,身后倔强的声音响起,

“放不下...我始终放不下,从前我一直坚信,我身旁唯有他,也只能有他。如今看来,不管是太子妃还是从前的靖王妃,都不过是名头罢了。”

梅长苏嘴角衔上一缕苦笑,“人生百变,岂是你我可掌控的。”

萧景琰的声音中满是乞求,“不错,有些事是不可掌控不能挽回,但有些人,我却一直期盼着可以归来。”

“殿下,即使归来,恐怕也不再...

*来啦来啦!给大家拜个晚年呀!过年好!

*这篇拖了好几天终于完成啦嘿嘿!

*今天是起标题无能呢...



金陵城,东宫院内。


梅长苏微曲身体一手抚着胸口顺气,一手扶住栏杆,“殿下已立了妃,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梅长苏背对着萧景琰冲着宫门口的方向,一看就是刚刚匆匆忙忙从正殿出来的样子,身后倔强的声音响起,


“放不下...我始终放不下,从前我一直坚信,我身旁唯有他,也只能有他。如今看来,不管是太子妃还是从前的靖王妃,都不过是名头罢了。”


梅长苏嘴角衔上一缕苦笑,“人生百变,岂是你我可掌控的。”


萧景琰的声音中满是乞求,“不错,有些事是不可掌控不能挽回,但有些人,我却一直期盼着可以归来。”


“殿下,即使归来,恐怕也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了。殿下只当那个人,是活在你心里吧。”


梅长苏突然被萧景琰一把拉过转身看着他,却不想对方早已红了眼眶,一双鹿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我不要他活在我心里,我要他活在这世上!他若想回来,我必定舍弃自身也要保他一世周全…”


梅长苏狠心道,“殿下!你与他都不是当年那样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物是人非,如今殿下将承大业,这样的话,不必再说了。”话毕,挣脱了萧景琰的束缚决绝转身扶着栏杆一步一步的向宫外走去。


“小...”


萧景琰想拉住梅长苏,抬起手来却停了动作。罢了…你既然不想,功成之前我再不提了...


大梁元祐六年七月初五,东宫立妃,客卿苏哲携礼来贺,但回到苏宅之后莫名地病倒了,日间不思饮食,药灌不进去不说,半夜咳到厉害时口中还会吐出几口鲜血,经了数日的救治病情方有起色,整个苏宅上下虽然提心吊胆,却没人敢提宗主的病因。


八月三十文帝寿辰之际,赤焰冤案以莅阳长公主首告得以重审,待到十月,冤案昭雪,萧景琰私下劝梅长苏公开身份被梅长苏拒绝。十一月大渝举兵进犯大梁,梅长苏请求任监军出军伐渝,三月得前线回报,梅长苏卒。


之后,萧景琰直到登基也依然留着这次前线发来的战亡的将士名单,只是每每目光所及最后那人的名字便会悲痛大哭,无人劝得住。





三年后,琅琊山。


春日暖阳,高山流水,山上林子中来回穿梭的身影给这安静的下午添了几分活力。


“给!”少年手中捧着一大把野花递过去,正在喝茶的少阁主看了一眼乐起来,“哟!飞流真乖,哥哥没有白疼你。”


蔺晨放下茶盏接过花,随即细细的挑拣出略有残缺的花一枝一枝扔在桌上。


“不是!给!”少年见花束被挑拣的越来越小,脸色焦急起来,冲着蔺晨说话的声音也升了一个调。


“嗯?嘿,你个小没良心的啊,只想着他不想着我是吧!罢了罢了,”蔺晨把花束往竹编屏风后一递,“既然是飞流给你的,快接着吧!”


只见屏围后伸出一截纤弱雪白的手臂,纤长的手指掐过花束拿了过去。见那人接过了自己的礼物,飞流立马开心起来,“喜欢?”


清冽的声音带了些许笑意,“谢谢飞流,苏哥哥喜欢。”


少年眼中满是欢喜,转头用下巴看着蔺晨,骄傲的哼了一声又跑出去玩儿了。


蔺晨好笑的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只听着身后那人问起,“蔺晨,如今东海那边如何?”


当初大渝举兵进犯大梁北境,梅长苏随军出伐调兵遣将,数月的殚精竭虑加上边关风吹日晒,身子究竟是抗不住病倒了,昏迷数日不得醒。蔺晨与黎纲甄平几人一合计,干脆报了为国捐躯连夜把人偷送回琅琊阁医治。


梅长苏的身体本就余毒未清,北境这一折腾更是羸弱不堪,硬生生废了蔺老阁主、蔺晨与晏大夫三人的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好在当时大局势已被长林军掌控,不出三个月直打得大渝上表请和,待梅长苏苏醒过来身子养好时,已过去了一年有余了。梅长苏自此也看开了,终日寄情山水,再不踏进金陵这等烦忧之地,如此又过了两年时光。只是每隔一段时间,梅长苏总是向蔺晨问及朝野之事,说到底除了心怀家国天下,终究也是忍不住想知道那人的思虑所在罢了。


“都是些小打小闹,不值一提。自霓凰郡主与她夫君前去镇守东境海防,那些猖狂的海盗少有敢来进犯的了,想必皇帝老儿也少能多睡几个好觉了。”说罢,蔺晨突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冲身后喊到:


“哎你是没长教训吗?我劝你如今也安生些,你真当你们大梁现在那位皇帝是吃素的?你打听的越勤,走的地方越多,越容易暴露,要是哪日皇帝老儿突然来问我要人,我琅琊阁总不能抗旨吧?再说,你如今病虽大好了,但以后要是再作死管闲事儿倒下了,我废了毕生功力都不一定救得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都听蔺阁主的!切忌思虑过度,牵动心神!”见蔺晨和他真的一样置起气来,梅长苏便放下不提了,只说些好言好语劝他。





金陵城宫中,皇上寝殿书房内。


列战英正在回禀着近几月来最令皇帝挂心的事。


“陛下,已查证清楚了,去年八月确实有人在徐州一带见过一位身着素衣白裘的清瘦男子带着一个少年随从,据说那名少年武功甚高,话却说不利索。而且时间与徐州知府接到如何治理涝灾的密信也吻合。只是那二人的面容相貌...据探子回报皆不是...”


“呵,偌大的江左盟卧虎藏龙,高手如云,还怕找不出擅长易容术的吗?”萧景琰身着玄色华袍,眯着双眼一只手撑着靠在榻上看起来甚是疲累。


“这...这倒是。”


萧景琰突然睁开眼,眸中却是迸出凌厉的光丝毫没有一点困倦的意思。果真是这样,怪不得近些日子何处有灾有祸不能及时处理,底下却常有密信告知治理方法,怪不得三年过去,江左盟仍未正式立任新盟主而只是由甄平代理盟主一职...


“战英,传旨下去,近日来母后缠绵病榻总是不见好,朕要去城外天云寺为母为国祈福,不必安排太多人随行,几日方归。”


“陛下,这是不是有点突然...”列战英突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皇帝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等到了城外,你继续护送銮驾去天云寺,给我准备一身常服和一匹马,母亲若问起来,不必隐瞒,照实回答。”


“陛下...难道是要?”


“去吧。”


“是!”




蔺晨接过门下弟子送过来的最新信息,看完和梅长苏一笑,“这次看来,你是逃不了咯!”


梅长苏端起青瓷杯品了口茶,唇边暗暗浮上一缕笑意,“我既然当初选择让他知道我的消息,就没想逃。”


不消两日,便听琅琊阁下人来报,门外来了一位萧姓公子,说自己所问之事不能为锦囊所解,希望与琅琊阁主当面交谈。蔺晨听了看向梅长苏,眼神示意,“你见吧,又不是来找我的。”


梅长苏言语之中满是戏谑,“你听到了,人家都说来找琅琊阁主,跟我有什么关系?”说罢转身进了屏围后面。


萧景琰还未踏入厅中便开口,“蔺阁主别来无恙,想必你也知道我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蔺晨拱手行了一礼,脸上满是假笑,“皇帝陛下日理万机,百忙之中还能光临我琅琊阁,真是令寒阁蓬荜生辉啊!只是不知,今日陛下驾临,有何旨意?”


“蔺阁主毋需多言,我今日是来要人的!”


蔺晨笑了笑,“陛下,草民实在听不懂您在说什么,若是看上了我阁中哪位弟子,只消草民与他商谈好交接事宜,再与我琅琊阁解除了关系您带走就是了。”


萧景琰从金陵风尘仆仆的策马赶来,因为心火如焚路上并未休息多长时间,急匆匆进了琅琊阁却见蔺晨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一时气上来拔了剑抵在蔺晨左肩,“蔺阁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他呢?”


“刀剑无眼,还请陛下三思。”屏围之后施施然走出一个身影,眉宇之间依旧那么淡然,似乎还是那个当年为了翻案为了扶持萧景琰在背后搅弄风云的梅长苏。萧景琰死死的盯着他,生怕一个眨眼人就又从眼皮子底下的溜走了。


“小殊!”


梅长苏抱手弯腰行了一礼,“草民苏哲见过陛下!”


萧景琰瞬间一愣,随即定了定心神,如同还未登基时抱拳回礼,“苏先生别来无恙。”


“劳烦陛下惦记,草民一切都好。”


这俩人真逗,明明记挂对方都记挂的要死要活,见了面又来这一套,难不成又是什么夫夫情趣?蔺晨看着这二人实在别扭,告了一声失礼便出门找飞流玩儿去了。


梅长苏忍住笑意,与萧景琰对视着僵持片刻,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陛下因何而来?”


“因你而来。”


“何时归去?”


“与你同去。”萧景琰的语气中仍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和倔强,就像他要做什么事,就必定要做到一样。


梅长苏嘴角弯起,“既然如此,那便同去。”







话说回有关这太子妃的事,梅长苏苏醒之后嘻嘻问了战争的情况与金陵的情形,最令他诧异的是那中书令柳澄的孙女在被册立为皇后之后的不久难产死了,而着谜题最终在江南游历时遇到了如今身为卖酒妇人的柳氏而解开了。


原来这柳家小姐从少时便与其姨母家的表哥情投意合,当时许配给太子殿下也是母家强迫。但是自从太子妃搬进东宫,萧景琰却从不与她一处过夜,有一回还因为太子妃差点碰了内殿素室里摆的弯弓遭了太子殿下的斥责。如此一来二去,太子妃便心下明了,再不去碰一切与太子旧友有关的东西。柳氏原只以为这辈子只能在这深宫之中保守此身了却残生了,但是在听闻表哥自她出嫁就郁郁寡欢病重到卧床不起之后,终于忍不住声泪俱下地向太子殿下表明了自己的真实心意,并且请求不惜以死谢罪来换得出宫看表哥一眼。


不想,萧景琰闻此并不惊诧亦不生气,反而语气平淡地对她说,你若是真想出宫,我倒是可以成全你,只是我刚入主东宫且初立正妃,闹出事来总是不好,目前你且不用急,我日后自有办法送你出去。


柳小姐听闻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谢过太子殿下,又回去偷偷传了信与表哥知道,自此按下不提。为迷惑众人,二人在外人面前是恩爱夫妻,私下行的却是君臣之礼,时刻谨记男女有别,从未作出任何越矩的行为。如今柳小姐说,她与表哥在这江南水乡打渔酿酒,柴米油盐,虽不及金陵的荣华富贵,但却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自己追求的幸福。说罢又感叹,希望有朝一日皇上也能寻回那个日日夜夜牵动他心神的人。梅长苏听罢,心中震荡不已,这才逐渐地表露出蛛丝马迹好让金陵的探子发现自己的行踪。





ps: 其实我觉得海姐姐在原著里有关于景琰抄写战亡将士名单的那一趴更有感觉,推荐你们去看!

再ps:最近身体状态不是很好,缘更吧~(不过似乎我一直都是缘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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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现代AU】万语千言·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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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萧父跳着脚骂人的空档里,萧景宣妈妈眼刀子甩了萧景琰满身,不过萧景琰对这种事修炼的炉火纯青,丝毫不往心里去。这件事原本也是萧景宣妈妈心虚,全家人都知道萧景琰不参与公司任何大小决策,还要去惹到萧景琰头上,那不就是盼着萧父早死分遗产少给萧景琰一点吗。

干出这种事来萧父要是还忍得下去,那说明是真爱。

现在看来确实不是。

萧景宣和萧景桓两个人在公司里天天撕夜夜算,生怕对方多拿走一个子,两个儿子能这样,妈妈的良好教育是跑不了的。再加上萧选前段时间被气得住进了芷萝苑那边的房子里,枕头风好一段时间没刮起来的景宣妈算是踩了萧父的尾巴。

自己儿子舍不得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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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萧父跳着脚骂人的空档里,萧景宣妈妈眼刀子甩了萧景琰满身,不过萧景琰对这种事修炼的炉火纯青,丝毫不往心里去。这件事原本也是萧景宣妈妈心虚,全家人都知道萧景琰不参与公司任何大小决策,还要去惹到萧景琰头上,那不就是盼着萧父早死分遗产少给萧景琰一点吗。

干出这种事来萧父要是还忍得下去,那说明是真爱。

现在看来确实不是。

萧景宣和萧景桓两个人在公司里天天撕夜夜算,生怕对方多拿走一个子,两个儿子能这样,妈妈的良好教育是跑不了的。再加上萧选前段时间被气得住进了芷萝苑那边的房子里,枕头风好一段时间没刮起来的景宣妈算是踩了萧父的尾巴。

自己儿子舍不得训,那就训当妈的不懂得教育孩子呗。

看热闹的萧景琰心里都有点怜悯这个跪着扔他眼刀子的女人了,菟丝子一样的附庸品,连算计都只敢算计身后事,萧父活着一天,她也就只能做一天的附庸。当年也是盛开过的鲜花,如今靠着浸泡化妆品变成迟缓枯萎的标本,即便早就已经找不到根茎,也仿佛活的精彩。只不过,如果有人拿起来摇一摇,满地落下来的渣滓碎片也让人足够嫌弃了。

萧父现在就正在一边摧残他亲手浸泡的鲜花标本,一面发出嫌弃的声音。

“你说说你,这么大的年纪了,又不是什么小姑娘了整天操这个心干什么。那化妆品一摞一摞的买,保养品一箱一箱的用,卸了妆我都不敢看你。你知道你夹死蚊子的眼尾纹哪来的吗?都是你操这些恶毒的心操出来的。你也学学人家,喝喝茶看看书,有那功夫也修身养性,景琰他妈还比你大两岁呢,看人家长得多自然美啊?”

萧父骂的扎心,萧景琰听得感慨。

与爱人共老是一件美事,情人眼里出西施,朱生豪情书写的也漂亮——你老了也一定很可爱。可在萧父口中,萧景宣妈妈脸上留下的印记就成为了她的罪过。不过说的也是,萧父当年喜欢的也就是那个花一样的女人,他当年爱的是青春的年华,是美艳的身姿,泼辣也是娇俏,蛮不讲理也是个性可爱。

没有了就是做错了,是工于心计,是刁蛮恶毒,是满腹算计。

没办法从容老去的菟丝子跳入福尔马林中,开始羡慕那些塑料花,无色无香无味,摆在富贵人家美丽动人,还有人为她擦去灰烬。

萧景宣跪在一边瑟瑟发抖,完全没有胆量为他妈妈辩白争吵一句。萧景琰没去看萧景宣妈妈的脸色,只是看着在一边捧着茶杯安静坐着的母亲,很轻而易举的从她眼里看到了怜悯。萧景琰想起自己教授讲过的一句话,教授说只有富裕的人才有分出怜悯的余量,而这个富裕是广义的。

萧景琰庆幸自己的母亲对岁月和气度的富裕,可惜这种东西不像是金钱,多出来还能贷款借出去,不然他一定推荐萧景宣和萧景桓地妈妈赊点用用。

“爸,算了吧,我也没事,学校的帖子已经删了,你多费心盯着公司把其他地方的删了就好。”

萧父骂人的嘴张了一半,换了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萧景琰长吁短叹

“你这孩子,我这是为你好,你……唉,你不懂别管,我跟你说,这事哪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你们娘俩就是搞文化搞学问搞多了,那眼睛脑子看谁都像好人。”

我看你就不怎么像好人,有这么说自己媳妇儿的吗?

萧景琰摸着鼻子腹诽了一句,只好耸耸肩示意自己不吱声了。

“萧选,你即便是怪景宣母子,也不该当着孩子的面骂他母亲。这样不好的。你做爸爸的,孩子当然要你管教,只是景宣妈妈也不容易。你平日里这么忙,又宠着她,她难免撒娇耍赖的,一点小性子。”

“这能是小性子吗?你看看她做的这些事,公司……”

“公司的事情,景宣妈妈能懂什么。妇道人家不懂什么,谁家的婆娘没点碎嘴的毛病。”

“是,是这样,老爷我能害自己家里的人吗?我那时候跟我以前的小姐妹说道了几句咱家老四回家来,不在公司却跑去学校,说不定是看上那个小姑娘了,结果谁知道她没安好心啊……这一传二二传三,她就传的满城风雨了。天地良心我是真无心的啊……”

萧景宣妈妈果然是个厉害的,景琰妈妈只是搭了个台阶,她就连滚带爬的往下扑。不过即便是萧景琰母子救了她,这女人肯定也不会记什么好,不过是咬着牙多记景琰母子一笔眼债罢了

“景宣妈妈都这么说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还非要说的人脸上无光吗?都是一家人,你这样我也没办法和景宣妈妈坐在一起了。”

萧父果然沉默了,倒不是他信了这两个女人合伙搭台唱戏,而是他这场大发雷霆本来就是做戏给萧景琰母子看得。

他如今看重萧景琰妈妈,觉得人可心过日子舒坦,再想想之前对萧景琰母子不好,知道了萧景宣母子的所作所为自然是拿来给自己加分的。但另一说手心手背是肉,让他处置萧景宣他也想不出个一二三四,总不能真的因为这事儿断了萧景宣的父子关系让他娘俩滚出家门吧。只能喊来萧景琰母子唱个戏,一方面显示自己对景琰的重视,做给他妈妈看;另一方面变个法维护萧景宣,他都这么发脾气了,萧景琰母子总不会得意忘形。

他知道萧景琰母子不在意这些,也原以为不会让他难办的。

可惜,事与愿违,算盘打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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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现代AU】万语千言·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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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第二天,萧景琰就破天荒地接到了他爸的电话,让他接上他妈回老宅。萧景琰接电话的时候正好就在梅长苏身边,梅长苏听了只是笑了下,道了句辛苦,死活不愿意剧透到底玩了什么把戏。萧景琰没办法,只好龙潭虎穴自己闯了。

回到老宅的时候萧父正在大发雷霆。

他老人家是个比较传统保守的人,年轻的时候能说一句心思敏锐,老来就只能说是敏感多疑了。萧家的决策大权全都攥在手里,董事会就是个摆设,几乎就是他老人家的一言堂。萧家本来就是个家族企业,决策高层谁都有可能是谁的二舅爷,因此都得仰仗着萧父的脸色行事。萧景琰在家已经算是另类,大学读了个既不经济也不金融的偏门专业,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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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第二天,萧景琰就破天荒地接到了他爸的电话,让他接上他妈回老宅。萧景琰接电话的时候正好就在梅长苏身边,梅长苏听了只是笑了下,道了句辛苦,死活不愿意剧透到底玩了什么把戏。萧景琰没办法,只好龙潭虎穴自己闯了。

回到老宅的时候萧父正在大发雷霆。

他老人家是个比较传统保守的人,年轻的时候能说一句心思敏锐,老来就只能说是敏感多疑了。萧家的决策大权全都攥在手里,董事会就是个摆设,几乎就是他老人家的一言堂。萧家本来就是个家族企业,决策高层谁都有可能是谁的二舅爷,因此都得仰仗着萧父的脸色行事。萧景琰在家已经算是另类,大学读了个既不经济也不金融的偏门专业,毕业回国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又跑,简直已经把放弃家族企业继承权写在了脸上。

没什么继承权的萧景琰自然不是很被萧父放在心上,而另外两位哥哥就比较惨了,从小被严格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不说,萧父年龄一上来越发的严苛,下跪已经算是小事了。

萧景琰进门的时候就看着他二哥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不敢出声,活像只鹌鹑,萧景宣他妈一看见萧景琰母子进门可能是没忍住,一记眼刀剜了过来,不过不巧的是正巧被萧父看见了,一声咆哮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你白眼翻上天瞪谁呢?你是对景琰母子有意见还是对我有意见啊?造出这么多事来做什么你?我萧家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景琰都不跟你争这点家产了,人家十五六岁就搬出去住,长大点去国外上学,回来在大学里教书,哪里碍着你什么事了?自己儿子不争气,偏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去祸害别人儿子,你怎么这么给我张脸啊!”

萧景琰有些讶异地看了母亲一眼,结果只见自己母亲一脸淡然,不慌不忙地换了鞋挂上大衣,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安静地坐下来,一言不发地等着萧父继续说话。萧父看了萧景琰母亲一眼,似乎像是缓了口气,抄起一杯水喝光,继续暴跳

“萧景宣和景桓他俩平日里斗的跟乌眼鸡似得我也不拦着,毕竟俩孩子有上进心,比一比斗一斗也无伤大雅。现在好了,萧景宣也不知道让你教成什么样子,敢对自己家里人和公司下黑手了。前些日子的财务问题你还没跟我交代清楚,现在就敢往景琰脸上泼脏水了是不是?你这哪是斗你兄弟啊,你这是打我的脸吧!”

“爸我没有!我,我不敢啊爸!”

“你还敢顶嘴了!”

“老爷,景宣真的冤啊,那网上和学校论坛上的事谁知道是谁主使的,说不定是景琰自己的仇家呢?再说无风不起浪,这怎么能推到我们景宣头上。”

靠着门看热闹的萧景琰无端被cue,脸色都没动一动,只是和和他爸飞快扫过来的眼神对了一下,垂下眼睑绷着脸抿起嘴,耿直BOY人设操起来,满脸写着“我有委屈我就是不说”。萧景琰母亲清了下嗓子加入战场,无论是气质还是语气都十分的优雅,撕逼都撕地如诗如画

“无风不起浪是说我们景琰还是先起了风是吗?那谁能先告诉我是什么风,景琰,到底怎么回事,刚回国又得罪了谁,你在国内待得不开心我们就回荷兰好了。”

萧选眉毛一跳,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冲着萧景宣他妈开始呲牙

“无风不起浪?你这是说我冤枉了萧景宣是吗?我说你好歹大学毕业的,怎么戏精学院毕了业光学会撕逼了吗?天天惦记着我那点家产,你怎么连公司里有网络安全技术部和公关部都不知道?他大哥给他照的几张个人照,底片都没了,我就问你除了老宅的人谁能传的出去?不是萧景宣不是你,是我啊?啊?”

萧景琰有些无语地看着淡定喝茶的母亲,忽然开始觉得自己老妈这么多年不争宠大概是……

谦虚?

这也太恐怖了吧,就因为母亲说了一句要回荷兰,萧选就开始跳脚,老妈的外壳里住了个什么样的灵魂,苏妲己吗?

竭力保持着“宝宝委屈但宝宝不说”的表情的萧景琰开始在心里唱哈利路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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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现代AU】万语千言·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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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事情还在查,梅长苏依旧很忙,约会完第二天就接了一个长达七天的国际会议的大案子,一趟下来大概能在二线城市买套房,不过工作量也是实打实的一套房。萧景琰也不耽误他工作,交代他工作的时候注意休息就返回学校上课了。

学校论坛上明面上的帖子虽然都删掉了,但是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截图和留言还是在各个平台上不胫而走。这个时候不得不说国际部这个地方贵有贵的道理,萧景琰的学生的素质和心态都稳如老狗,大家仿佛从来不用手机一般该上课上课,该调戏老师调戏老师,根本不把流言蜚语当回事。还是萧景琰自己在最后十分钟提起来,非常愧疚地给学生们道了个歉。毕竟骚扰是不限范围的,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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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事情还在查,梅长苏依旧很忙,约会完第二天就接了一个长达七天的国际会议的大案子,一趟下来大概能在二线城市买套房,不过工作量也是实打实的一套房。萧景琰也不耽误他工作,交代他工作的时候注意休息就返回学校上课了。

学校论坛上明面上的帖子虽然都删掉了,但是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截图和留言还是在各个平台上不胫而走。这个时候不得不说国际部这个地方贵有贵的道理,萧景琰的学生的素质和心态都稳如老狗,大家仿佛从来不用手机一般该上课上课,该调戏老师调戏老师,根本不把流言蜚语当回事。还是萧景琰自己在最后十分钟提起来,非常愧疚地给学生们道了个歉。毕竟骚扰是不限范围的,总有那种自称“八卦党”的挖掘机从“蓝X”专业学院毕业之后没有用武之地,现在好不容易瞄上块黑土地,逮哪往哪下手。

“抱歉各位,给你们的大学生活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没事老师,我们的大学生活反正本来就没滋没味了,只有这无聊的八卦还有一丝温度。”

说话的是个女生,引发了在场高级知识分子们的哄堂大笑,萧景琰哭笑不得的说了声谢谢,那女生又豪迈的一摆手

“老师啊,你要知道现如今长得帅是有原罪的,低调的有人说你装逼,高调的有人说你博出位,反正怎么都有人酸。你看网上那些明星,天天有人给他们P遗照,人家照样活的好好的,钱大把大把挣,粉丝大把大把收,美得很呀。”

“说的对啊,老师你别太放在心上,我倒是欢迎他们来骚扰,咱们市里的心理医生挂牌营业每小时1700收费的收费标准那是本科生毕业。看在我还没毕业的份上给他们打个折,7100吧。”

“你看你美的,7100津巴布韦币啊?”

萧景琰眼见话题顺着行业收费标准就往国际油价去了,忽然感觉自己的学生心真是大的不得了。正好扯着扯着也到了下课时间,萧景琰和学生们一起出教室,虽然大家都说不在意,但是还是细心地把萧景琰围在了中间,大家走了国际部直通停车区的侧门出来,基本算是把萧景琰送上了车。萧景琰也算是享受了一把来自于桃李们的爱心,心下一片熨帖,上了车就跟梅长苏拨了个视频电话,那边接的也快,萧景琰一边笑一边把事说给梅长苏听,梅长苏在那头也笑起来

“你的好人缘还是比别人好的多。”

这话倒是也不假,当年还上学的时候,虽然学校里认识林殊的比认识萧景琰的要多出去二里地,但是真的数朋友还是萧景琰比林殊要多一些。萧景琰不善交际,但是和人交往靠着真挚以及实心,真心实意的朋友是真的不少。梅长苏记忆最深的是那个叫列战英的体育生,据说现在在当兵,但是和萧景琰的联系似乎是这些年都没断过。

就凭这一条,足够让梅长苏羡慕嫉妒恨了。

萧景琰看着梅长苏明显丰富起来的面部表情,知道他只是遗憾分开了这么多年,干脆顺着他的话多逗了几句,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斗嘴被电话铃声横空截断,梅长苏接起电话来,嗯嗯啊啊哦哦了一阵,忽然皱了皱眉。萧景琰没吱声,只等着梅长苏挂了电话才问了句怎么了

“查到你那事儿的始作俑者了,是你二哥。”

“二哥?”

萧景琰眨了眨眼,实在是有些不明白萧景宣在打什么鬼算盘。

“确切来说我觉得应该是他妈,你爸还在芷萝苑住着吗?”

萧景琰一点就通,无奈叹了口气

“那是他的房子,总不能轰他出去。”

“所以萧景宣他妈试图把你们娘俩轰出去呗,不过这脑容量太小了吧,一点流言蜚语能做什么。”

“如果是萧景宣,肯定没有什么,但是我的性格你也知道,再加上我和我爸关系也不是很好,他想听的解释啊或者是服软的好话我说不出来。我爸信不信是一回事,生不生气是另一回事。”

梅长苏扬了扬眉,把萧景琰的话过了一遍脑子,忽然笑出来

“行吧,那就让他生气呗,只要别气到你身上来就行。”

“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帮你爸减减肥,省的最近无事发生心宽体胖,老人家还是不要太胖了。”

萧景琰笑了一声,在心里替他爸哭了一秒钟。

小少爷的面粉厂炸啊炸啊炸

许一霖X二柱子

天生不举许少爷x呆呆傻傻二柱子
kkw黑历史 😂发现凯歌拉郎一霖没有配对啊,是因为天生不/行么😂 但是一霖小少爷真的好好看呀你们不要欺负他不给他配对嘛
不觉得许少爷配二柱子挺萌的嘛,一个不举一个心智不全,两个人也算都是苦命人,说不定哪天许少爷让二柱子撩一撩发现自己其实不是不行呢233然后污呜呜
一点脑洞,没想到后续故事,有想看的梗给我建议,我写啊 😉
强行把二柱子拉到民国2333二柱子好像没有姓?就不写了,随便设一个背景。

许家老爷为了挽救水粉坊,逼迫一霖和金主家的少爷成亲。那家少爷天生呆傻,一霖极力抗拒,可是父命难违。失了夏禾,娶谁又有什么要紧呢?人生本就是那样苦,他许一霖...

许一霖X二柱子

天生不举许少爷x呆呆傻傻二柱子
kkw黑历史 😂发现凯歌拉郎一霖没有配对啊,是因为天生不/行么😂 但是一霖小少爷真的好好看呀你们不要欺负他不给他配对嘛
不觉得许少爷配二柱子挺萌的嘛,一个不举一个心智不全,两个人也算都是苦命人,说不定哪天许少爷让二柱子撩一撩发现自己其实不是不行呢233然后污呜呜
一点脑洞,没想到后续故事,有想看的梗给我建议,我写啊 😉
强行把二柱子拉到民国2333二柱子好像没有姓?就不写了,随便设一个背景。

许家老爷为了挽救水粉坊,逼迫一霖和金主家的少爷成亲。那家少爷天生呆傻,一霖极力抗拒,可是父命难违。失了夏禾,娶谁又有什么要紧呢?人生本就是那样苦,他许一霖天生就不能人事,反正也活不过25岁,娶一个傻子,也不用愧疚耽误了谁……

“我看,不拘礼数,让两个孩子生米煮成熟饭,咱们两家也就能亲上加亲了!”

他的新娘子傻得太厉害,根本也无法跟他完成拜堂婚礼那复杂的一套,只是穿着红衣,盖着盖头入了洞房。

许一霖站在床前,几乎没有揭开喜帕的欲望。然而喜帕倒是自己落到了地上。

“在玩儿呢!”眼前的人冲他眨眨眼,嘿嘿傻笑起来。

看到新娘子的那一刻,一霖惊住了。笑得像弯月一样的眼睛闪着光,不染杂质,还有那俊美的鼻梁……如果没有看到他滴到喜服上的口水,一霖真的要对这个新娘子说满意。然而,那样好的容貌,生在一个傻子身上,真是造化弄人……

小傻子定定地看着他,愣了一会儿神,竟开口笑了。“好看……”他用手,在空气中描绘着一霖的眉眼。“媳妇儿,好看……”

许少爷活了20多年,每日听到的也不过是父亲的责骂和外人刻薄的言语,还有他爱的姑娘对他说过的“你这种人,活着拖累自己也拖累别人。”他从没见过什么人,这样心无旁骛地看着自己。

想名字好麻煩耶

情生意动 (二十三)

琅琊榜同人  耽美向  CP-靖苏,蔺流

我來還債了,請原諒不才在下小人我的更文速度....(趴跪)

前情提要:藺少閣主,你爹喊你回家成親 !

上篇連結  情生意动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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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下了一场大雷雨,用完午膳后雨势转小,湿润土壤的土腥味,混合淡悠的檀香,隐约飘散于厅堂。一身湛蓝的少年盘腿坐于檐廊,额头顶着梁柱一动不动,无心于室内落珠般的抚琴声,倒是屋檐上的雨水低落的...

琅琊榜同人  耽美向  CP-靖苏,蔺流

我來還債了,請原諒不才在下小人我的更文速度....(趴跪)

前情提要:藺少閣主,你爹喊你回家成親 !

上篇連結  情生意动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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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下了一场大雷雨,用完午膳后雨势转小,湿润土壤的土腥味,混合淡悠的檀香,隐约飘散于厅堂。一身湛蓝的少年盘腿坐于檐廊,额头顶着梁柱一动不动,无心于室内落珠般的抚琴声,倒是屋檐上的雨水低落的脆响回荡在耳里。

 

身子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厨房端来的干果点心一个没尝,明明应该是雨过天青,少年郎白净的脸上却依然蒙着一层乌云。

 

蔺晨尊父亲之命于中秋之前回琅琊阁,虽然路程不远,但还是提前离开廊州。

 

既然萧景琰已回京,江左盟府第又是个针扎不进的大铁桶且高手云集,自己无需太操心。

 

另外蔺晨很清楚,自己心里有道槛暂时跨不过去。

 

飞流原本些许期待蔺晨会在离开前与他说那句从来都说不腻的话-''小飞流,要不你跟着蔺晨哥哥一起---'',但这次蔺晨什么也没表示,只让他留下来陪着梅长苏。

 

看着蔺晨驾马离去的背影,飞流很是纳闷,心中涌上一股表达不出的酸楚。原以为大吃一顿、玩闹一翻再睡上一觉之后就没事了,怎知隔天晃到厨房看着柜上的熬药罐子,到鸽房见着一只只纯白的鸽子,就又想起蔺晨,那闷劲就是久久不散。

 

从未有过的失落感让飞流相当无法理解,只能与自己生闷气。梅长苏弹奏了一曲又一曲,看了些书、写了几封信,茶水滚了放凉又再滚上,看着一个落寞的身影僵持许久自己也静不下。

 

「今天厨房备的点心不好吃吗,不过午饭吉婶煮的都是你爱吃的菜色,你却也没吃多少。」

 

「苏哥哥……不舒服……」

 

飞流极其难得会表达身体不适,梅长苏立刻起身朝飞流走去想看个究竟:「哪不舒服了?可是肚子疼,哥哥着人拿药来。」冰凉的手掌贴上飞流的皮肤看是否发热,再顺下往腹部处一贴。

 

「不是,这里……」飞流指着自己的胸口:「堵着!」

 

梅长苏挑了眉勾起嘴角,手指绕着飞流落至前额的发:「真是…长大了心思多,多到连饭都吃不下,你瞧,这雨完全停了,中秋将至,这几日一到傍晚,庆余街就会开始热闹,哥哥这几日待屋里乏的很,想去一逛。听说那多了不少好吃的,看来你没口福,当真可惜---」

 

听见关键词汇,飞流未等到梅长苏语毕便立刻跳起身:「要吃!」并且立刻着急去拿了梅长苏的外袍要让他套上,那兴奋与期待的模样,彷佛方才的乌云密布都未发生过。

 

*******

「少阁主回来啦,老阁主与客人在议厅泡茶。」


 蔺晨将行囊交给阁里的使役,见对方收下东西时看着自己勾起一丝笑意,看来阁里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已经知道蔺老阁主这次回来的目的。


回房间的半道上还看见厨房的阿嫂正端着茶点往议厅方向走去,蔺晨上前叫住,往托盘上一瞧,都是一些精致的小糕点和切成入口合适大小的水果。


「大嫂子,我爹带回的是什么样的客人啊?」蔺晨明知故问。


「哎呀,少阁主您回来啦,我想您其实也挺清楚的吧!我知道少阁主的脾性,但刚刚瞧了一眼,觉得老阁主眼光挺好,您也老大不小啦,这次可别倔啊!」


阿嫂说完便笑咪咪地继续往议厅去,蔺晨撇着笑慢慢悠悠的晃回房间,反正这会儿老爷子不会突然说走就走,着急什么?梳洗一番换了件干净的常服,写了要至廊州和京城的书信、交代阁里的学徒将一些档案归档后,才决定缓步的晃到议厅向久未谋面的父亲请安。


离开廊州的前一晚,梅长苏与蔺晨秉烛夜谈。


「你心里有底吗?老阁主究竟看上哪家姑娘?」梅长苏端着药碗,拿着铁铲捣鼓着炭火问到。


蔺晨像是没骨头,懒洋洋的仰躺在梅长苏面前,拨弄着扇子,听梅长苏这么一问,便翻了一个侧身回问:「怎么?你倒是有些什么想法?」


「在未叔那叨扰时,他老人家曾想藉我说媒,希望我多美言,能凑合---」


「唉唉!打住先!未明什么时候找你说这些了?那老头子也真是,别别扭扭的,干嘛不直接找我阿,是不是你俩有什么猫腻,想整我是吧?!」


梅长苏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谁有那闲工夫?他要说谁的媒你该心里有数吧?且不说人家姑娘只是他的义女,即便亲生,依他与你的交情自然也清楚你肯定一口婉拒,先找你还能有后路吗?」


「我以为你该担心的是萧景琰,搞不好未明会错意,乔姑娘看上的是他。」


「你以为嫁入皇室这么容易啊,即便是家中有权有势,也不能随便娶之,我的担心是当时她早已识破景琰的真实身分,却也很丝毫不避讳的在我面前说,或许是想就此博取我的信任,乔姑娘相当有可能与刺杀一事有关连,但她倒是直接告诉我她对景琰不敢兴趣。我猜成亲这事可能是未叔托人找到老阁主说去,只是那姑娘城府深,身手了得你知我知,老阁主也不可能看不出来,所以搞不好人家姑娘对你是真一片痴心,你说呢?」


「以我与乔姑娘相处下来,倒也没见她对我有什么不一样的心思,都是君子之交的态度居多,那就姑且算隐藏着什么秘密吧…倒是你这,总觉得也有些安静过头了,或着金陵那头又已经有人着手接着布局,我看你也赶紧张罗回去吧,免得你跟陛下两人心都悬吊着……哼哼,谁知道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梅长苏看着蔺晨的表情,依旧是那样轻松自在、游刃有余。


蔺晨竖立门旁,神态自若的理了理衣袖,往屋里对自己的父亲打了声招呼:「爹,我回来了。」见父亲端着热茶吹着气,并未抬头看他,便自行挪步坐在父亲对面,也给自己到了杯茶。


「混小子,回来就该立刻见我,居然让老夫在这等你,不象话。」


「我自然不象话,我肯定是像您,再不济也像我娘阿。」


「哼!」蔺老阁主撇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却也没有反驳,轻咳两声便转移话题:「那个,长苏还好吧?」


「长苏好得很,滋润着呢!我想不用多久,京城苏宅那打点好他便会前往,对于金陵,他现在是归心似箭。」


「之前发生的事,我已经知晓的差不多了,不过这件事呢---」


着父亲话家常,蔺晨索性打断了他的话:「且慢!爹,您这次突然回来的目的可不是来下指导棋的,咱父子俩也从来不迂回,您还是直说您~自~个儿~的正事吧!」


「那好,反正我信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女儿家呢是替你订下了,我看中秋那日不错,月圆人团圆,你们就赶紧成亲吧!」


「我如果说不呢?再说您不会是要我洞房花烛夜时才知晓对方的面容吧?」


瞧着对面那张遗传自己九成长相的面容的一脸贼笑,蔺老阁主端着脾气,收起想举拳头往自己儿子脸上挥去的冲动:「既然你也问了…」蔺老阁主用手指顺了人中两侧的胡子,点了点头,撇头瞄了眼右后方便说:「妳出来吧!」


还是饶有兴致的伸着颈子歪着头想一探究竟,但人一走出屏风,蔺晨自然也没了多大的惊喜。


「蔺公子这些日子安好?」


姑娘端庄大方甜笑温婉,一见蔺晨就赶紧行个万福礼,蔺晨也彬彬有礼、笑容可掬,也假装惊喜的问到:「乔姑娘…居然是妳…妳怎么…妳是怎么跟我爹…」


「乔姑娘经常一人在外历练,我先前正游江时,她也是要过江便请我载她一程,便是在那时相识。途中我们聊了许多,后来未老头托人找我,知道你与长苏去找过他,也得知乔姑娘居然看上你这浑小子,至于未老头那我已然打过招呼,他可是相当迫不及待让你当女婿,所以这门亲事我跟未老头就谈妥了。」


蔺老阁主粗略的交代完,就起身准备离去,回头看了眼自己皮笑肉不笑的独子。


「乔姑娘貌美端惠,思绪有条有理,我不觉得这门亲事有哪不合适,我让你俩随意。晨儿,家事为大,你莫要再胡思乱想,为父说的话你可明白?」


蔺老阁主刻意在最后两句话加重语气,话说完便离开。


蔺晨温和有礼地"盯着"乔罂一会儿,终于开口:「……还请姑娘对蔺某解释整件事情。」


「蔺公子似是有些排斥?也不怪蔺公子,算是奴家鲁莽,之前羞于向您倾诉,与老阁主相识也只是偶然,但奴家真的只是倾心于你而已,蔺公子是否真心看不上我?」


「姑娘很好,原是我不配,且我也向往逍遥自在,不好耽误姑娘。」


「我知道公子有心上人,但我不介意。你莫看我也长年在外逍遥,实则步履蹒跚,有幸受恩于义父,其实我----」


「等等,你说…你知道我有心上人?真是奇了,之前我们叨扰贵庄的日子虽不少,先前也有一面之缘,但到底与姑娘不熟悉,我从来没提自身的事吧?」


「但你看那孩子的眼神便已然说明一切了。对了,那孩子呢?你让他留在梅宗主身边吗?」


乔罂看着蔺晨在自己提及"那孩子"时,嘴角微小幅度的抽动一下,接着对蔺晨解释:「其实,公子表现得极其隐密,只是奴家在外时是经常看人脸色的,所以在你与飞流互动时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且您细想,老阁主方才对你说的那些话,可见他也是早就察觉此事了。」


「姑娘莫要谦虚,你的眼力极佳,也识破了萧景琰的身分不是?」


乔罂被这么一问有些讶异,但也很实时地收回,用竹签串起一小块糕饼塞进嘴里,轻轻细细的嚼着,慢慢咽下:「看来梅宗主一直很在意阿,不过我真的对他的陛下不感兴趣。」


「那姑娘要不要透露妳对我是有真心…还是别有用心?」


乔罂叹了口气,微笑的将掌心搭在蔺晨手背上,就在蔺晨惊觉且要马上收回时,却被乔罂更快的速度抓定住,蔺晨是知晓眼前这女子有几把刷子,只是这看上去纤细,不想这手劲比想象中还大。


「蔺公子,你且听我说。」乔罂的声音清亮却温柔。


「皇帝陛下与梅宗主即便心意相通,却也无法将事情翻到明面儿上说,再者飞流那样子,他无法明白你的心意,所以我明了你心里的苦楚。义父常笑话我像只圈不住的鹰,蔺公子…其实呢,我也是向往相夫教子的安稳生活,这是我心中一个没见光的小心愿,是同情也好;受父之命也罢…你可否考虑成全,就当可怜可怜我吧…」


蔺晨回到房内,呈现大字仰摊在床上,持续思索着乔罂的那番话,居然还有些心软了。他狠狠的用扇柄敲了几下自己的脑袋。


先不论梅长苏会不会笑话他,到底是没套出乔罂与刺杀一事有无关联的蛛丝马迹,可琅琊阁的正主-自己的亲爹也不是省油的灯,若乔罂有什么破绽他还能观察不出?


这里头有什么样的局,老爷子是不会轻易透露的。


既然乔罂坚持要嫁,好吃好喝供着也不必举案齐眉,何不就做个表面功夫,看能玩出什么把戏。蔺晨将扇子往旁一扔,闭眼小憩。来日方长,看谁先套着谁。


*******

梅长苏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走累了,环望四周没见飞流的人影,摇摇头笑着,找了间茶馆进去。里头的伙计自然都识得江左盟的宗主,见贵客临门赶紧招呼,整出一间干净可观望夜空及街景的小厢房,备上了上等的武夷茶叶,还有从山间取来的清泉水供饮。


一小会儿,茶香逐渐随着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而蔓延,飞流才拎着一堆吃食从楼台跳进,一包包的将食物摊在茶几上。搓了搓沾上些油腻的手,掏出荷包来算算自己还剩多少银子,再好好地把荷包塞回兜里。


梅长苏看着那绣工精致的荷包问飞流:「那荷包是乔罂姑娘送给你的吧。」


「恩,好看,喜欢。」


「那你喜欢乔罂姑娘?」


「乔姐姐,好!喜欢!」


「也是,他对你就像宫羽对你一样好,是吗?」


「嗯!!」少年郎愉悦的点头。


梅长苏思索一小会儿,接过飞流递过来的葱糖:「飞流,过一阵子…你蔺晨哥哥可能就会…跟乔罂姑娘成亲了……到时你可得喊她嫂子。」


「成…亲?」


「对,成亲,你也参加过盟里一些大哥的婚礼,记得吧,到处张灯结彩,眼前都是红通通的,新娘子头上会盖着红盖头…记得吗,很多人道喜…」


「蔺晨哥哥…也穿红色…拜天地?」


「对。在那之后,乔罂姑娘便是他的妻子了,阁里的人会喊他少夫人。」


「他胖!红色,不好看!」


少年郎噘起嘴,似乎开始厌恶这个话题,低下头开始思考自己要从哪样带回来的战利品中先下手。


接下来,周围只剩下飞流的咀嚼声,和楼下街道上的纷扰。就在梅长苏思考"许是飞流不清楚成亲这件事"而该不该继续此话题或者再用浅显一点的方式引导飞流时,飞流却先开口。


「为什么成亲?」飞流鼓着腮膀,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酱汁。


「人到了年纪,或许是因媒妁之言、或受父母之命,当然也有两情相悦的,想供组一个家庭承担责任,希望有个一儿半女,后半生也有人能相互照顾,所以成亲成家。」


「为什么,是乔姐姐?」


「这…不好说。蔺晨也到年纪了,老阁主大概希望他早日安定下来。他与未叔是朋友,朋友结成亲家也很常有。」


「蔺伯伯……飞流要听话…」


飞流对蔺老阁主有些距离感,倒不是因为蔺老阁主对飞流疏远或严厉,其实每次见到都是和颜悦色,偶尔丢个小礼物给他,但飞流就是莫名尊敬和畏惧。


不过飞流心思到底单纯,同一件事不会思索多久:「苏哥哥、水牛、也成亲!」


「咦?你怎么突然……」被飞流这么一问,梅长苏带着讶异回答:「我们…不能成亲。」


「你说,两情相悦!!」


「…我们飞流是不是懂些什么了?!」


此时,突然一阵喧嚷扰了梅长苏与飞流的谈话。


「---客人,您即便特意远道而来也不得如此擅闯阿,就算里头的人愿意见您,您也得容我先知会---」


梅长苏一个眼神,飞流便纵身跳至厢房门边将门拉开,便见茶馆的招待江老爹努力挡在门前欲阻止眼前一位男子进入。梅长苏本以为是有人在茶馆闹事,居然是冲着自己包的厢房。


被挡着的男子满脸不耐瞪着江老爹,被一双凤眼直直盯着,微沉的眼皮更显栗色,让江老爹暗里打了一哆嗦。


见到从厢房里走出来探究竟的梅长苏,男子立刻推开江老爹迎笑:「我方才在街上果然没看错,许久未见了,麒麟之才的江左梅郎,别来无恙阿。」


江老爹可怜兮兮地揉着撞上柱子的胳臂,看向梅长苏,面如止水也读不出什么讯息,只好懦懦的问到:「请问梅宗主,在下---」


「这位是北燕国的太子拓拔泓,算是上宾,贵店可否允许苏某借此处招待贵客,请您替我张罗些酒菜招待?」


拓跋泓满面红光的自行落座,又好似招待客人的是他一样赏了一锭银给江老爹,挥了手让他离开,喧宾夺主的气势替梅长苏满上酒。


「来,与先生久别重逢实在是难得的缘分,本王先干为敬。」


「太子殿下怎会来大梁,若是国事,派遣使臣来即可,身为太子您不可---」


「呵呵,老朋友见面,本王就想先与先生叙旧来着,先生依然是相同的脾性,与我向来都是直接了当切入正题,既然如此,那本王也不绕弯了。」


拓跋泓给自己夹了几口菜,嘟囔着菜色不好,将筷子搁置一旁又灌下几杯酒:「说来本王真是惭愧阿,当年有幸得先生的麒麟之才助我登上太子之位,本以为我终于能立于人前一展鸿图,将北燕带至兴盛,不想本王运气还是差,那些因为善念放过的奸逆宵小居然合谋算计,蛊惑父皇将我太子之位废除,好一个骨肉兄弟,本王是何等善待他们与其家眷…唉呀…」


「所以,襄王殿下此时是出来游历散心的?」


拓跋泓面色愁容似是痛心疾首的像梅长苏吐露心声,不想梅长苏听着并没有什么波动,依旧浅浅的微笑,还立刻改口对自己的称呼,话语中带着嘲讽之意,觉得失落。


但拓跋泓并不放在心上,他胸有成竹,无论襄王或太子,那些称谓终将是会成为过往的纪录罢了。


「本王此次来访,希望先生像助力于萧景琰那那般,让我登上皇位!」

想名字好麻煩耶

情生意动 (二十二)

琅琊榜同人  耽美向  CP-靖苏,蔺流

那个.......各位好久不见,恩,对,我还活着(不重要)
終於在連假最後一天趕完新的一章了。

前情提要:萧景琰回宫去了,贼人依旧逍遥法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上篇連結  情生意动 (二十一)


*******

五更天的暮钟未鸣,夜班打更的下人就看见自家主人的书房灯火通明。自知主人一直以来就是个在朝在野都勤奋不怠之人,也不好叨扰,但思来想去,还是上前轻声一问:「大人,您怎么这时辰起了?是否有恙睡得不适?」


「今日是皇上病愈后初次上朝,各方肯定会有许多要事得告知、...

琅琊榜同人  耽美向  CP-靖苏,蔺流

那个.......各位好久不见,恩,对,我还活着(不重要)
終於在連假最後一天趕完新的一章了。

前情提要:萧景琰回宫去了,贼人依旧逍遥法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上篇連結  情生意动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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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的暮钟未鸣,夜班打更的下人就看见自家主人的书房灯火通明。自知主人一直以来就是个在朝在野都勤奋不怠之人,也不好叨扰,但思来想去,还是上前轻声一问:「大人,您怎么这时辰起了?是否有恙睡得不适?」

 

「今日是皇上病愈后初次上朝,各方肯定会有许多要事得告知、商讨,我必得先行准备,将这数月的大小事项整理归纳一番。」沈追缓缓地说着,还夹杂着奏章书卷笔墨等稀稀碎碎的翻阅。

 

「可是大人,您不就管着一个户部吗?」

 

「户部,那可是我们大梁国所有家当阿,疆土、田地 、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都与其他是一环环相扣,我还能不多上点心吗?」沈追停下笔下,拿起水杯引了一口,继续说到:「虽说这阵子有纪王爷和言侯爷帮忙理政,各方大事没有,琐事还是有的,有些事情也需要事先准备准备,很快的又要入冬了,保不定哪个州县会因大雪生活艰难,朝廷必须事先为地方百姓设想才是。」

 

「是,小的明白,大人您真是太辛苦了,小的先下去叫醒伙房的人,给您备上早膳。」

 

「不用,你忙你的吧。早膳等我下了朝后再用即可。」

 

此时,远处不知谁家的鸡鸣声与第一道晨光一同扬起。

 

养居殿的偏厅也正传出规律的书写声,窗外的朝阳射进轩窗,映着手上的翡翠扳指闪亮。咚咚咚的脚步声越靠越近,连带着不远处清脆的娃娃音:「庭生哥哥快点阿。」

 

「你小点声,父皇搞不好正忙着呢…唉唉!你别这么跑啊,当心摔着---」

 

萧庭生话语未落,就听见前方"砰"的一声巨响,萧庭生与一旁的小太监和奶娘赶紧奔跑上前,正要抱起摔在地上准备放声大哭的萧歆,便有人动作更快、手脚利索将小孩儿抱起。

 

「你兄长都喊你别跑了,怎么就那么不听话,让朕瞧瞧有没有伤着?」

 

「…父皇…」萧歆被自己的父亲抱在怀里,见着父亲严肃的脸,立刻将眼泪拾了回去,只是摔了一跤撞着鼻子着实疼,依然眼眶泛红的强忍着。

 

内监备上了温热的毛巾和药膏,萧景琰立刻一把抓过替儿子擦去脸上的鼻血。而服侍皇子的小太监和奶娘已经跪在一旁,萧庭生也站在一边等候皇帝发落。

 

萧景琰看着儿子的鼻血算是止住了,依旧让孩子坐在自己腿上,替他正了正发冠便说:「你瞧,你一摔着便会有人替你受罪,先是他们未尽到劝阻你勿在廊上奔跑的责任,但你的一言一行也都会牵动着他们的命运。朕这番话你可懂得?」


一旁的侍女、太监们对于这样抱着小孩呵护着的皇帝感到相当意外,动作细小的你看我我看你,使着眼色。只有高湛在一旁笑的乐呵。

 

「孩儿知错了,请父皇原谅孩儿,也不要处罚他们。」萧歆抽抽噎噎,眼睛看着底下的人又望向难得将自己紧揽在怀的父亲,轻抓着萧景琰的袖子,圆呼呼的小脸埋在宽大的胸膛里软糯的撒娇。

 

「你要记住,你是出生皇家的人,言行举止都是他人的榜样,出去也代表着皇室的家教,要格外上心,不是不允许你偶而淘气,但必须看场合。你们都起来吧,歆儿只是皮肉伤,没什么大事,下回都仔细着。都先下去吧!」

 

见儿子乖巧的点头,脱离自己的怀中,规规矩矩的跟着萧庭生对自己行大礼,一前一后喊着"儿臣/孩儿给父皇请安",随即又听见肚子鼓噪的声音,萧景琰笑了笑,喊人备膳:「都还没吃吧,就陪朕一块吧。」

 

「父皇,儿臣在去正阳宫前已经用过膳了,倒是弟弟一听见儿臣要带他来见您,刚拿起碗便又搁下了,母后便让我们先过来。」

 

「没关系,那就再吃些点心,等会儿早课也是需要体力。昨夜你母后睡的不是很好,你侍寝完才回府的吧,辛苦你了。」

 

「母后怀着身孕,自然会有不适,儿臣只是做了自己的份内事,今早母后气色好了许多,早膳也进了,父皇不必担心。倒是父皇这些日子您受累了。若还有不适,再多歇几日吧!朝臣们必会等着。」

 

虽知萧景琰出事后在外养伤,至前日才回到金陵,然而萧庭生并不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看着萧景琰没有像往日的严肃凛然,且多了许多温暖柔和。刚接到父皇那时,还有些不习惯。到底是因为远离庙堂韬光养晦而收了性子,还是有什么使人变化如此大的际遇。



萧庭生很想知道,但不敢踰矩,便只与萧景琰聊近日读的兵书,以及蒙挚和其余军事上的叔伯前辈们夸赞他武学上很有进益,希望能让父皇安心。对于能偶尔像常人家的父子一般聊着彼此都喜爱的东西,已经很满足了。

 

看着儿子们一口一口喝着香甜的米露,萧景琰也觉得这一顿早膳用的特别香,也想起远在廊州的梅长苏,今日也特地起了个早赶紧飞鸽一封手书,也不知具体什么时间会到。

 

高湛一旁提了个醒:「陛下,时辰快到了。」

 

萧庭生见状,识相地起身退至榻下:「父皇准备上朝,那儿臣就带弟弟先告退了。」

 

「无妨,你们吃完了再离开吧,歆儿记得好好走,等朕理完前朝要事再去正阳宫看你俩的功课。高湛…」萧景琰在高湛耳旁一道:「还有点时间,上朝前朕要先去见见那个人。」

 

高湛带着萧景琰,后头有蒙挚跟着,来到宫墙某一角落处,一座幽暗青森但格局并不普通的宫殿,只不过周遭都被花草、树影、藤蔓遮的不透光,地理位置又相当隐蔽,一般人经过也很难留意,后来的人即便多看上几眼,也看不出是宫殿,顶多以为那兴许是前朝曾经用来礼佛祭祀,再不然就是哪个被废除的内勤机构。自小到大,萧景琰也没注意到富丽堂皇的宫墙内,还有这么个地方。

 

踏入店内,撇除年月累积的灰尘、蜘蛛丝等,正殿、偏殿、偏厅等,各种摆设物件还真像回事。

 

「高湛,这是何处?」

 

「陛下,这里是先帝时,祥嫔的居所。受先帝的旨意,自祥嫔过世后,就无人再出入了。」

 

蒙挚听见高湛这么一说,左右观望一番便道:「祥嫔……那,那不就是滑族……」

 

「是誉王的生母。」萧景琰不打算多谈此事,因此快速打断了蒙挚的话头,在一面挂着画的墙前方停了下来,昂首观望着那幅美人挂画又继续说:「之前可还有谁来过此处?」

 

「除了老臣和几个内监来过之外,再无其他。」

 

「以前五哥他……也从未来过?」

 

「未曾踏足,也不知情。」

 

「……那贼人在何处?」

 

与蒙挚一同随着高湛进到宫殿后院中杂草茂盛的小厨房,那粗简的场面让萧景琰想起那些被醉老汉救起的日子。一推开门板,里头一个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人,他的五官明显扭曲肿胀但非人为因素造成,见到萧景琰后,哼哼啊啊的想说些什么,奈何嘴被布巾完全塞住。

 

萧景琰走进,伸手托起他的下颚,冷冷地端详一番后,扯去他嘴中的障碍:「朕且问你,你究竟是何时将秦良杀死取而代之的、尸身在哪、尔等这番作为是何目的?」

 

「水……」那厮微弱的音嗓,就像干裂的土壤上扫过风滚草的沙哑,看像萧景琰的眼神迷离却又渴望。虽说萧景琰也不在乎,但高湛并非没有供应粥水,只是他一天未道出实话,高湛也就逐量减少食物和水量,慢条斯理的折磨,考验着耐力与意志。

 

蒙挚走到外边,过会儿就端着一碗水回来,看着贼人对着手中这碗水望眼欲穿,勾起笑意的在他面前抿上一口:「陛下在问你话!回答的好,这碗就赏你。」

 

秦良本是祈王萧景禹旧府里的一个内侍,当初在祈王意图谋逆的冤案中,有幸逃过一劫。与一名侍女带着那时怀有身孕的王妃四处躲藏,逮到机会便将王妃交给纪王后决定快速离京,回老家安度余生。辗转认识了江左盟的弟兄,而后又在盟里的安排之下回宫当眼线,待新皇登基,高湛半退休后,秦良就跟在萧景琰身边伺候着,定时与十三先生联系,告知陛下的近况。

 

在萧景琰遇袭半年多前开始,十三先生便隐约从往来的信签里察觉到怪异,多次观察下来,送信时间开始微微的误差,再者笔迹有所出入等等。还未掌握全方位证据前也不便轻举妄动,便差了信去廊州,要求甄平至京帮忙留意,谁想不多久便出了大事。

 

这贼人便是在更早之前就混入宫中观察秦良,借虫蛊易了容貌,杀死秦良取而代之,可怜人终就难逃厄运,如今可能连"或许有人能找到,并将自己沉入湖底日渐腐烂化白骨的冰冷尸身,打捞上来好生安葬"的遗愿都将无望。

 

听完贼人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说明杀死並取代秦梁的来龙去脉后,就昏了去,到底是没交代此番刺杀是由何人指派;其目的为何。萧景琰蹙了眉心闭上双眼,一言不发便转身离去。而那贼人被蒙挚灌下那一碗水,似乎隐约的舒了一口气,但那也将是他此生中,最后一碗甘泉。

 

武英殿上,朝臣们终于等来迟了约一刻钟的皇帝,恭恭敬敬行礼跪拜,平身后,便由纪王起头上奏。

 

殿上说话的人专心于自己的奏章,没有说话的人各个仔细观察萧景琰脸上基本没有透露的信息,想揣测圣上当下的心情与心思。当提到今年又该如何预防各地灾情并如何处理善后时,陛下的脸色明显阴沉,但又很快恢复原状。

 

中书令柳澄正要将各州府会报的数据上呈,萧景琰先开了口:「柳卿,你与沈卿一同,综合众卿方才商讨后的结果,拟出各州府所需的防灾治灾章程呈上来给朕,再下达给各地官员。另外拟旨,无论日后计划会如何变动,受灾百姓如何安顿都应为首要考虑。也通令未受灾之各州府,当灾民流离失所,好不容易辗转落脚异乡时,其灾民被当地安居的百姓视为笑话欺凌,地方父母官令其自生自灭,这还是我大梁子民,该有的作为吗?!这是各地方官员未能以身作则,甚至放任地方恶霸欺压这些灾民,更有宵小之徒聚众讹诈弱势,且在效外、山间等地作威作福,官员不止无所作为,更意图粉饰太平!市井小民视灾民如害虫将之驱赶,令其安生不得!这些都是动摇国本的行为早就应该解决,怎么却没有任何人当一回事?!」

 

萧景琰的口气越说越重,嗓音越扯越大,甚至还激动地起身走到堂前。堂下鸦雀无声,谁也猜不到皇帝何故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以往,即便萧景琰怒火中烧,都依然会隐忍情绪,保持理性的下答结论,此时任谁都没有心理准备,不知该先担忧陛下的身体状况,还是该先思考他怎么就在此时想到这碴了。

 

纪王先行打破了沉默,上前劝阻萧景琰:「陛下莫要动怒,动怒伤身啊,您这病才刚好些不是?先坐下,陛下您喝口茶歇会。」

 

「……朕没事,让皇叔担心了。」

 

稍作缓口气,萧景琰谴了人去翻出一本前朝的奏章,确认后便扔到堂下,正好落到沈追脚边,他拾起来一瞧,似乎想到从前的一些往事,也只能摇头叹息。

 

「陛下所言甚是。驱赶难民的理由居然是"那些各处游移的灾民们因懦弱、无法振作、自甘堕落…皆会有严重叨扰之乞讨行为,只得驱离,以防影响当地居民只能出此下策"……这还是大通七年的旧帐,陛下之意便是此等劣事后头还有许多。这样可笑的烂摊子遗留至今,确实该立即整治。」说完,沈追便将奏折递下去让他人传阅。

 

萧景琰让人收了柳橙手上的会报奏折,缓缓地回到龙椅上,低声说到:「你们都给朕听着,他们颠沛流离不是因为懦弱,只是因为他们无家可归,朕以为你们都知道该如何做了,朕乏了,今天就都散了吧。」

 

「是,臣等告退。」

 

*******

一丝清凉的风拂过梅长苏脸庞,但还未能使他于酣甜的梦境中转醒,身子下意识寻找暖意,伸手却只感受到探出被窝后沁凉,瞬间睁开双眼,身侧无人,未免失落。

 

听见房内有了声响,黎纲臂上拎着木炭;手里端着汤药便进来,只见梅长苏略显失神的双目以及些许煞白的面容。

 

「宗主,您这午睡睡的不踏实,似还有些困意,要不我换了碳盆里的碳后,您再多睡一会。」黎纲将梅长苏扶起,堆了枕头让他靠着,递上汤药看梅长苏小口小口喝着。

 

「什么时辰了?」梅长苏闷声问到。

 

「申时。唉!宗主,都跟您说了药都不许剩,真是…对了宗主,半个时辰前,陛下的飞鸽送来信息---」

 

若要问黎纲,他活到这么大岁数,看过最生动到让人难以忘怀的画面是什么,那便是方才自己说出萧景琰来信前,梅长苏因刚起床又喝了苦药,那表情分明写着了无生趣,听到有信后,随即转化为似是幼小的孩童看见想要的玩具正摆在面前的眼神,那种知道马上就能到手,却又忍不住要再快些到手的渴望、兴奋、神采飞扬。即便是同样情形,飞流都还未必有这么戏剧性的变化。

 

将信交给梅长苏,看着他家宗主原本煞白的脸颊重新染上红晕,对着那颗颗分明的墨字勾起了嘴角,黎纲便端着空碗微笑退到房门外。

 

咻的像是一阵过堂风,不用看清也知道是飞流得知梅长苏午睡醒了,着急就闯了进去。也能听见房里传出 "苏哥哥~~~~~" 这带哭腔的撒娇声。

 

「怎么?蔺晨又欺负你了?我们飞流都快跟他一样高了,可以欺负回去了。」

 

「不会!」

 

「是不会,还是不想啊?」梅长苏见飞流翘着嘴,闷哼一声没有回话,摸者他枕在自己腿上的头,和那前额落下的发丝:「那飞流说说看,这几日明明都相安无事,他今天又怎么欺负你了?」

 

「晨哥哥说,圆月前,要回琅琊山。」

 

「圆月…过中秋前吗?琅琊阁可能有要事要处理,所以蔺晨没有要在廊州过中秋?」

 

「是阿,我爹突然来信要我在中秋前回去,你也知道他老人家经常像是哪根筋不对,每次说回来就回来,隔天立刻见不着人也是常有的。」蔺晨来到梅长苏房门前正好听见里头二人的对话,但也就是预料中事。

 

「那飞流怎么就生气了,你又要拖着他跟你一块回去?」

 

「不,我让他留在这里。现在非常时期,你又没这么快进京,飞流得护着你。」

 

梅长苏分明瞧见蔺晨眼神飘移,肯定避重就轻了什么。轻挑了眉,喔~的一声,一副"我就耐着性子继续听你吹"的表情,让蔺晨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他拍拍飞流快要埋进梅长苏腿间的脑袋瓜子,也跟自己料想的一致,飞流晃了晃脑袋就想甩开他的手。

 

「我刚刚瞧见吉叔跟几个人抬了几篓柚子进来,已经在后头分了,听他们说非常甜,你不去吃些吗?也让他们给你剥个柚子帽戴戴。」

 

果然,柚子成功引起了飞流的注意,但还是瞇起眼,狐疑的看着蔺晨。

 

对方一屁股坐到茶几前,再次烧上逐渐冷却的水:「而且吉婶还做了许多点心,要不你去尝尝,觉得好吃,就拿些来让我跟你苏哥哥也尝尝。」

 

确定脚步声走远,蔺晨才端了杯茶给梅长苏,接过后,梅长苏只将水放置一旁,像蔺晨问到:「你近来,好像越来越多事情瞒着飞流了,以往有事他听不听都没差别的。」

 

「你有没有发现,即便他比别人慢上太多,但他最近说话,口齿比以往伶俐,表达也越来越清楚了。一但成长了心思就会多,思虑也会更为复杂,而飞流若一时学不会收敛,也会招惹麻烦。」

 

「还真是忧心忧虑阿,有少阁主亲力亲为教导他,还怕他学坏不成?不过,或许你担心是对的,毕竟你的品行也不是挺靠得住。」

 

蔺晨差点没忍住将手里铲炭火的铲子往梅长苏扔过去。

 

「所以老阁主在信里跟你说了什么?」梅长苏满心甜的将萧景琰的信收进衣袖内。

 

「信上写到---我是时后成家了,他老人家看中一个好的姑娘,要我回去成亲,他还有些事情要交接、交代,等婚事圆满后,阁里的事他就都不管,之后就全权交由我处理。」

 

「诶?……还真是…挺突然的,难道…老阁主云游四方挑了个极好的,在纳入美人榜前,先替你订下,也懒得再看你成天没个正型,又或着美人榜里有谁爱慕我们蔺少阁主,巧遇了老阁主就毛遂自荐也未可知。」

 

「谁知道阿……平时自己逍遥也没见他管我,这都什么破事阿……倒是你,陛下信上都跟你说了什么,瞧把你乐的眉开眼笑、花枝乱颤。」

 

「啧,别乱用成语,景琰他就是写些慰问和报平安而以…唉唉,你别想转移话题!讲真的,能上美人榜的姑娘,除了各个外貌出挑,品行及文采等也都是极好的,多少青年才俊、达官贵人们年年盼着美人榜,就想着是否能一亲芳泽。又或着我们少阁主的眼光更高,那美人榜的水平还不及你心中标准。」

 

「你能不能别因为自己情场得意就想着来看我笑话,你明知道我------你大爷的!我暂时不想讨论这些,飞流就先呆你这吧,反正他也轻松自在,我回去当面跟老头说清楚我还没打算要成亲。他真若这么闲,我这样一个孝子还不得为他着想,鼓励他给我找个后妈得了。」

 

最后一句,让梅长苏突然哽住,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就喷出来。

 

蔺晨不慌不忙的又为梅长苏和自己斟了一杯,并接着说:「你也先别问我了,倒是你,回京之后什么打算?你能跟我们的陛下成亲吗,还是让他演一出养居殿金屋藏娇?你若是住在苏宅,能指望他出宫找你或你进宫找他几次?可别忘了,即便人少,他萧景琰的后宫还是有人的。」

 

看着蔺晨把话题绕回自己身上,还一脸嘲讽的笑,梅长苏虽然瞪了回去,但其实并不介意蔺晨这番酸溜溜又不耐烦的话。

 

这突如其来的婚事确实无法有什么心理准备,蔺晨心生烦闷也是情理之中,想想自己,无论再怎么艰难,萧景琰自然会全心全意护着他,与他共患难。可是飞流呢?还要经过多久,才能体悟到蔺晨对他的情意?若这样一个摸不着边的爱恋能随着时间慢慢升华成其他情感倒也罢了,否则,蔺晨得独自一人撑到何时才有个结果?

 

「成亲,是什么?」飞流突然出现,并纵身跳进屋内,正在烦恼家务事的蔺晨没留意到周遭,而被飞流下了一跳:「咦?!你是什么时候---」

 

「晨哥哥,圆月前,我跟你,回去。」飞流将怀中那些从厨房搜刮来的战利品整齐摆在茶几上,盘腿正坐在蔺晨身旁。

 

「别阿,以往让你跟着我都死活不肯还特意躲个没影,今儿个怎么转性了?难到你要把苏哥哥丢下,万一他有危险呢?」

 

「苏哥哥跟水牛,一起,你,自己一个,所以我,陪你。」飞流伸出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蔺晨,眼神认真,一字一字铿锵说着,并且在蔺晨觉得不可思议而微张着嘴时,往他嘴里塞了一瓣清香可口的甜柚,那是他把每颗柚子都拿起来闻了又闻、摸了又摸,精挑细选许久才选到最满意的。

 

怎知此时蔺晨看着他,却嚼着酸涩。


气泡水与鲸

【靖苏】日常梗

“得麒麟才子者可得天下。”

“我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他。”

“得麒麟才子者可得天下。”

“我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他。”

雨醉青蔷

【靖苏·媚骨系列】艳骨(中)【青梅路HE番外+宫廷聊斋风中短篇+伪香艳R18不定期发车】

【这一章肉还是福利还是蛮多的:狗血泼天的英雄救美之初遇+马上play和公子初嫁+长廊play什么的……

【总之大家吃肉吃得开心~


前文走这里:《艳骨》(上)


【三】

第二日封赏便下来了。

赵星儿和云锦娘一人被赏了十匹宫缎,五匹妆花缎五匹绲弹墨丝的宫锦。

赵星儿的倒也寻常,五匹蔷薇粉缎绣星点银莲花是宫人最寻常的赏赐,只是锦娘的似乎不同,那是一匹宝蓝滚银边蹙芙蓉描银的样式,配有清一色羊脂白玉的簪环,妆花缎中很少有这样的颜色,望上去华贵又清丽。

赵星儿没有见过宫嫔,然而料想主子娘娘的衣料,约么也就是这个样子的美丽。

“咱们这位国君对你十分上心呢,送你这么好的衣料。”

赵星儿...

【这一章肉还是福利还是蛮多的:狗血泼天的英雄救美之初遇+马上play和公子初嫁+长廊play什么的……

【总之大家吃肉吃得开心~


前文走这里:《艳骨》(上)


【三】

第二日封赏便下来了。

赵星儿和云锦娘一人被赏了十匹宫缎,五匹妆花缎五匹绲弹墨丝的宫锦。

赵星儿的倒也寻常,五匹蔷薇粉缎绣星点银莲花是宫人最寻常的赏赐,只是锦娘的似乎不同,那是一匹宝蓝滚银边蹙芙蓉描银的样式,配有清一色羊脂白玉的簪环,妆花缎中很少有这样的颜色,望上去华贵又清丽。

赵星儿没有见过宫嫔,然而料想主子娘娘的衣料,约么也就是这个样子的美丽。

“咱们这位国君对你十分上心呢,送你这么好的衣料。”

赵星儿最近感受到锦娘有些个不同,然而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她本就是个稳重的不让人察觉变化的沉闷性子,可是如今她更加的安静,赵星儿叫她个三四声,她顶大回个两三声,或者轻歌慢唱,低回浅吟,一个人在无人处傻笑。

就譬如现在,她盼着锦娘如旧一般和她打趣。或者轻斥她贫嘴,可是锦娘却愣了半晌,望着那个镯子,借着夕阳,竟望她是脸红了。

“锦娘,我跟你开玩笑,你不要生气……”

赵星儿望着她的神色,莫名的心中一沉。

没由来的不安,心里像是顺着滑腻的青苔落到冰冷的湖水当中去了。她慌忙地待要说什么,就见遥遥来的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掌事女官裴师。

裴师来没有别的意思,无非是她们得了奖赏说她们侍候有功例行夸奖,叮嘱几句日后更加修行持重修仪自身不负主子的赏识云云,只在末尾加了一句,宫人云锦娘赐七品顺人。

楚宫无后宫,更遑论有位分的娘娘,七品顺人这个册封便有些暧昧起来,说是高品级的宫人当然使得,然而说是个位分低的御嫔……似乎也使得。

赵星儿心中的不安扩大成了一个黑洞,锦娘神情恍惚如堕云里雾里,撇下她远远的走了。

她一咬牙追上裴师。

“裴姑姑,这批宫锦当真是国君亲自挑选特意嘱托的吗?”

裴师转过头来,一脸莫名的不能再莫名的神色,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想什么呢?国君日理万机,还有闲工夫给你俩挑料子不成?料子自然是我选的,那宝蓝料子难得,今年下来的少,我见锦娘似乎素喜素雅才给她的。”

“那……七品顺人呢?为何锦娘会突然得到册封,难道不是国君叮嘱的吗?”

“并不是突然册封啊,锦娘入宫三年这是例行晋封啊,她今年十五岁了年底就要出宫,国君仁慈,让宫人们多领一年顺人的份例……”

裴师到底是在宫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精,此一下终于明白过来,不由得阴沉了脸色:

“星儿,你不会是因为那一日国君相救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吧?可别怪我没警告你,国君非是你可以肖想的人物!我手底下从来没有出过不干不净的狐媚子,若是真有那一天你们福祸自依,我保不住你们,你回去告诉云锦娘,你听到没有……”

裴师后面的话赵星儿就再也没有听见了,她握着手中的簪花蝴蝶海棠珠流苏钗子,精致尖锐的纹路几乎要烙到她掌心里。

 

萧景琰和梅长苏的第一次,不太绅士地说,萧景琰承认自己是强上的。

梅长苏是他从一窝马贼里救出来的,那时候萧景琰身为南楚世子行侠仗义,带着一群属下趁着夜色倒弄马贼窝。

他埋伏在屋顶上暗中观察,在稻草和棉絮的屋顶上戳了个洞,直直面对着眼前少儿不宜极为香艳的一幕:


【香艳的一幕走石墨】

https://shimo.im/docs/yGhDzLjkl28VdNKY/

【我是真的被屏蔽怕了.jpg】


这与埋伏在草丛中的萧景琰原本没什么关系的。

看着可怜是可怜,凄惨是凄惨,然而这样的事一天之内发生的不下一千也有八百,他实在是管不过来,趁着他巫山云雨神魂颠倒斩草除根了这么个祸害才是他应该思考的事情。

他发誓原本是这么想的,真的是这么想的。

毕竟这不是他第一次为民除害,死在南楚世子刀下的马贼亡魂比他们每一日强暴的良家男女还要多。

然而他借着帐中昏暗的烛光,看清了马贼首领灰熊一样的背脊下露出的那小半张脸,看见了那双眼睛,一种仿佛来自久远岁月的愤怒击中了他的灵魂。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站在离他刚刚埋伏的草丛中不远的空地上,自己凝成一个投掷的姿势,而自己的长剑不见了,正插在灰熊首领的脑袋上将他劈作两半钉在墙上。

察觉了动静的马贼们喊杀声响成一片,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向他涌过来,同样埋伏在草丛里头上还顶着一个野花花环的下属列战英拍了下自己的额头,一副这和说好的不一样的表情,然后将自己的长枪甩出去。

萧景琰也对自己的脱线十分无奈,迈开脚边的尸首向屋中走去,屋中的美人青丝如缎将玉白的身躯自下而上的包裹,在晨光中洁净安静而不染纤尘。

他有着一双动物一般柔软安静的眸子,似乎受了惊吓的样子,却很懂事似的没有出声,只是微凉的肩头在不住的发抖。

萧景琰垂首望着枕衾间略显狼狈的美人,夕阳逆光半明半昧,映得男人的眼里有着水一样模糊流动的温柔,还有着光尖锐的棱角。

梅长苏在男人的目光下,有些难堪地慢慢蜷缩了身子,躲在膝弯后面的小半张脸,细秀的眉骨上尚沁着一串血珠,眼睛却在悄悄的探视男人,这样的目光,让萧景琰觉得有如水草轻刷面颊,从他的角度来看恰能看见美人的腰窝,随着呼吸花朵一般的吐纳,很是惑人。

男人发出一声嗤笑,宛如松脂缓缓划过春琴之音,他俯身用自己火红狐裘的皮草将他自上而下的包裹,只露出一双珠色小腿和莲足在外,如沾雨的铃兰花苞在他怀抱外伶仃地晃着。

美人易碎。

他从青丝的缝隙间看着他的眼神,让他不自觉地放柔了力道,就仿佛看到了旧情儿的妆面,他长这么大没碰到过这样让他心软的人,如同捧着满掌的花苞,柔露欲碎,清梨冻盏一般。

战英正在山寨外指挥王府的亲兵包扎伤口,收缴枪械,众人见萧景琰出来还抱着个人,望不真切面容,只隐见春色裸露在外,青丝蜿蜒,肤光胜雪,不由得发出一阵阵暧昧的欢呼声,只道世子抢了个美娇娘。

只有列战英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萧景琰虽然行侠仗义,然而素来对这些美艳的战利品敬而远之,还记得上一次他们拔连云寨,山贼抢去的小妾还是京城失踪已久的第一名妓洛云霞,洛云霞获救直言结草衔环无以为报,还曾自荐枕席以报萧景琰恩情,萧景琰都不为所动,当天傍晚便完完整整地将人护送出城去了。

却不知这一次是怎么转了性。

野狼闻到了腥味,尝了荤腥以后,只怕食髓知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列战英摇着头走了。

萧景琰回到楚国城中受到了非比寻常的热烈欢迎。

列战英不知古人所谓的箪食壶浆、甘棠之惠是怎样一幅场景,然而望着他家王世子的高头大马竟不能往前多走一步,自入了城门之后便淹没在人群之中没影儿了,大小姑娘着了最艳丽的长衫襦裙,遥遥一望宛如彩蝶蹁跹成群,头上簪得姚黄魏紫一片花海,自己往马上撞将自己撞晕的就不计其数。

他一边艰难地指挥亲卫队跟上,一边安排路边的医馆照顾晕过去的姑娘,心中却还是欣慰的,等到他家王世子成为楚皇,想来楚国离万民安康,黎民太平也就不远了。

萧景琰神色淡然,面对眼前的狂欢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欠揍神情,唯一不同的,该是他与那从山贼窝子里面抢出来的美人梅长苏共乘一骑,他手握着缰绳,便是一幅强势的将人揽在怀中的光景。

他怀中的人儿如同刚被捕获的小动物一般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儿,从列战英这个角度看去,正能望见那美人面颊上绯红一片,仿佛柔柔的云朵一般,正巧是一朵芙花开在世子怀间。

看着倒是个单纯没什么心计的。

列战英心想,眉间的郁色仍是不减,倒是他家王世子这一次十分的不像,举止这般轻浮,丝毫都不知道避嫌,也不知怜香惜玉,第一次见面就这般逗弄人家,万一是个没出阁的,岂不是平白地坏了人家的清白。

萧景琰第一次见梅长苏的时候,就知道他是狐妖。

他本人就是人与妖的混血,只不过他来自另一半妖的血统不知比梅长苏要高贵上几多,他的父亲是人族的楚皇,而母亲是威震一方执掌地下城的妖王。

这件事不为人知,在旁人看来不过他比别人聪明上不知多少,自小念书过目不忘,也不过被世人称赞一句神童,武艺谋略更是高绝,他自成年被封为王世子开始为登基为人皇做准备的同时,也在逐渐接管母亲庇护妖族的地下城。

这些事旁人不知道,连战英也不知道,是肆意生长在他血管里黑色芙花一般的秘密,逆天光摇曳而蜿蜒的生长,至于这怀中的小人儿,恐怕会是第一个知道这秘密的人,他心情极好的想。


【初遇走石墨】

https://shimo.im/docs/uhgFy9rk9d87xHb4/


男子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那么你知不知道,在我们人界,救命之恩,就当以身相许?”

他执起他的一缕发丝,似乎不想错过那上面淡淡别角晚水的梅香,一边勾着唇加了一句:“就像我们刚才那样。”

狐妖的眼角染着檀红,轻轻瑟缩了一下,似乎是回忆起了方才的疼痛和几乎欲死的羞耻,“我……我要回家。”

他可怜兮兮地缩着双脚不让他亲吻,一边徒劳的控诉:“我……我要我的衣服,我要回家!”

他的声音里残留着哭腔的沙哑,似乎是方才罪恶的佐证。

人类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让狐妖几乎是忐忑的以为他又生气了的时候,他却嗤笑一声,爽快地将他横抱起来:“走,我带你回家。”

 

 

【四】

明朝寒食了,又是一年春。

楚国。

世子府。

缀满杏花的长廊上,梅长苏一身鸢尾蓝曲裾滚珠绣银龙的长衫,发簪上星星点点缀满夜明珠,拿着满满一枝子白珠桃花,仿佛是这样就能为自己增添一些勇气一般,咬唇犹豫半晌,书房房门半掩,他站在门外,对着书房里的萧景琰叫道:

“那个……你,你出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世子府的宾客齐齐回眸,眼见这人容颜清如俊塘,衣着用度分明是世子妃的打扮,不由得非礼勿视一般齐齐垂首。

萧景琰忍俊不禁,勾唇一笑,撇下众人随他到廊下,慢慢摩挲他的手指,由着自己的温度让那人将当作武器壮胆的桃花放开,握到自己手里轻轻一嗅:“你要和我说什么?”

这一眼妖气四溢,当得上是名花倾国两相欢。

梅长苏被他一只手握着,一张俊容慢慢的绯红了,这人是怎么回事,自己正正经经地叫他出来说个话,挨这么近做什么……

“那个,我,我要走了……”

沾染着别角晚水淡香的修长手指推拒着凑到自己眼前来的英俊头颅。萧景琰剑眉一挑,“你说什么?”

梅长苏肩膀一缩,小动物一般下意识地体会到了危险,他握紧了拳头,探到回廊里面桃花香枝上的清露沾染濡湿了长睫。

“我说,我要走了。”


【想看开满桃花的长廊戳下面石墨:】

https://shimo.im/docs/8asTXpuLQDAdCr7N/


“我第一次想要和一个人一生一世,可你竟将我一片真心如此辜负,踩在脚下万劫不复,梅长苏,你这般心狠。”

男子语出幽怨,眼神更是直击心肠,突然放开他,转过身留给狐妖一个决绝而受伤的背影。

“你走吧,以后我不会再逼你了。”

本是紧挨着他的炽热温暖陡然撤去,令人怅然若失。

梅长苏不知所措了,他从不想让人这样伤心的。

“世子爷,景琰……是我不好,我……”

狐妖嗫嚅半晌,想起那样的报答方式,仍然面红如烧,他认真的想了想,却还是牵过那人的手,在那人的颊边笨拙的留下一个吻以示诚心,他羞得不敢看他,只得在他耳边小声又认真道:“我以后会……好好报答公子。”

呜呜,挣也挣不开,说也说不过,好气。

“先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可是这萧景琰祖上仿佛是四川学变脸的,勾唇一笑仍是偏偏风流少年郎的模样,英俊至不可直视的程度,拉过那人的袖子,开始趁热打铁攻城略地。

“那么,方才是对先生的小惩大戒。下面,是先生对我的补偿。先生是时候,让景琰尝一点甜尖儿……”

“世子爷,我……我……”

被拉着袖子,半拖半拽地被男人拉到桃花丛深处,一丛盘枝根虬的百年桃树如云如盖,花朵更如蓬勃雾霭一般将两人笼在其中,花落如帘,沾露如琼脂如凝光,落在莹润如玉的肩头睫羽,亦遮住了一帘春色。


【春色在这里:】

https://shimo.im/docs/HsnEvKtegRoBvdQc/

【我真是快要被整疯球了.jpg】


年底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

第二年开春萧景琰便娶了梅长苏过门。

楚国王世子当年的大婚行得极为低调。据茶馆酒肆的传言是世子妃生的极为貌美,世子得了如此绝色不知如何疼宠才好,一是不忍世子妃如此操劳抛头露面,二是生怕哪个不长眼的狂徒得了失心疯掠了去,故此只有几个和萧景琰出生入死的家臣在被邀请之列,也只略饮了几杯薄酒便被赶走了,连嫂夫人身上的嫁衣是什么花纹都没看清。

此后世子府闭门谢客三月有余。

王府外天地为何物,在那三月里似乎都和萧景琰没什么关系。唯一知道内情的恐怕就是内府中老少婆姨丫鬟,撇开梅长苏身为狐妖这一点,两个男子通婚也足够让人大跌眼镜。加之梅长苏生得貌美,一不小心就要在妇人的舌根里化作蛊惑人心的亡国祸水一类。

然而事后过了许多年,久到萧景琰登基为楚皇立梅长苏为后,当年十三四岁入府的青葱少女早已变成了深宫老妪,依然绞着小手绢从晨昏说到傍晚,纷纷一口咬定是他们家世子拐带了夫人,仗着夫人心性单纯不谙世事哄骗抢占,期间中中恶劣行径令人发指,彼时那种仿佛被猪拱了自家菜园子的愤恨丝毫不减。

楚国王世子念旧,予府中老人食俸十三载,唯独此事上无一人为他说话,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惜哉痛哉。


【TBC】

你们见过一篇LO发这么零碎这么多外链如此疯球的Lo主么你们见过么!!!我只是想发个车我容易么~大声告诉我你们爱不爱我【滚。

【照目前来看上中下估计是发不完,可能再来个中下什么的】

【这篇文似乎喜欢的人不是很多呢(是因为全是肉而我写的太没营养了么,允悲.jpg)然鹅谁让我已经写完了呢,就这样善始善终把存稿发完了吧。。。】


雨醉青蔷

【靖苏·民国车】花月浓【绿岛小夜曲R18番外+办公室/书房play+惩罚吃醋梗+冰块play】

【上午的车被吞了,这次是重发,那一篇废车被我删了,看过下面这一大段废话的亲们可以无视直接拉到下面正文

【这是一篇民国散架狗骑兔子小破车,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办公室play、半惩罚吃醋梗、冰块play……其实原本是打算放在本子里做特典的,然而照现在这个形势来看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先放上来给大家解馋。。。

【至于之后的事,一切随缘吧。

【这篇是靖苏民国AU《绿岛小夜曲》的肉番外,有兴趣的童鞋可以搜搜主页(是的我写个文我自己都着急写几章就把这俩滚炕上)没看过正文也没关系影响不大反正我也就写了个开头。

【总而言之就是原故事背景不变就是把时代背景移到了民国,萧家是类似于上海滩冯敬尧一样黑白两把抓的世...

【上午的车被吞了,这次是重发,那一篇废车被我删了,看过下面这一大段废话的亲们可以无视直接拉到下面正文

【这是一篇民国散架狗骑兔子小破车,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办公室play、半惩罚吃醋梗、冰块play……其实原本是打算放在本子里做特典的,然而照现在这个形势来看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先放上来给大家解馋。。。

【至于之后的事,一切随缘吧。

【这篇是靖苏民国AU《绿岛小夜曲》的肉番外,有兴趣的童鞋可以搜搜主页(是的我写个文我自己都着急写几章就把这俩滚炕上)没看过正文也没关系影响不大反正我也就写了个开头。

【总而言之就是原故事背景不变就是把时代背景移到了民国,萧家是类似于上海滩冯敬尧一样黑白两把抓的世家,苏先生是国外留学归来身份神秘的谋士,帮萧景琰夺得了萧家家主的位置,这篇的时间点是景琰已经成为家主,苏先生成为左膀右臂的关系

【废话不多说(已经够多了。。。)直接上文~


《花月浓》


沪上的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远远一观,天色阴沉宛如含着一口怒雪,远方的阴云层叠叆叇却仿佛是边缘烧银的油画。

 

萧家大宅倾覆了落雪之后,宛如阖目安睡的老人,前庭只有零零落落几丛冬青玫瑰,红梅和冷杉的盆景,一派被浸在雪中的宁静光景。

细格子的落地窗之后奶油色的蕾丝窗帘挽着优雅的结,冰果室的窗台上被遗忘着一罐三花牌炼乳,赛风壶的咖啡机就像是没有生命的艺术品,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倒映红砖道上玉兰花型静静燃烧的煤油灯。

 

一辆属于萧家漆黑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下,一口朦胧潮湿的暖气扑在面前,车里的暖气开了十足。

梅长苏自车上走下来,面沉如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门前提着一盏琉璃水晶灯笼的侍女见他面色不善,微微笑道:

“苏先生来了,家主在里面,已经等了您有一会儿了。”

她引着路,走过一片黄刺玫的花丛前突然停下,忍不住以手遮成小扇放于唇边悄声提醒道:

“苏先生,家主今日心情不好,有什么不是的,您还多担待。”

 

珊瑚绒厚的地毯落上去是绵软的无声。

热水管子罩着朱漆的红木架子,烧的嗡嗡的响了起来,书房内暖融如春。梅长苏浅杏色的围巾上残留着雪花粒,被暖火一熏全都融化了,顺着流苏的穗子滴滴答答的落下来,画格子上一盆暖色的芙蓉花随着暖意些微的绽放着,一颤一颤的摇曳,丝丝缕缕散落在呼吸里,隐隐甜腻的酒香。

 

萧景琰坐在那红桃花心木的办公桌后面看着手里的文件,望见他进来也只是微微抬眼,而后便像没有他这个人一样。冬日冷透稀薄的日光从落地窗渗进来,落在他锋锐利落的落廓上,微微泛冷,眉眼艳堑,刀削薄唇,这个人,绲金缝玉,销金而玉堕。

 

梅长苏握着拳,深吸了几口气才能面对对面那个人,试图平静地开口:

“景琰,今天下午我去黎刚和甄平家中,听嫂子说下午他们被人带走了……”

 

“嗯。”

萧景琰意味不明的回应了一声,反应冷淡。

 

梅长苏觉得唇上干裂,开口愈发艰难:

“他们说是你的命令……”

 

“是我的命令。”萧景琰“啪”地一声和上镶嵌大理石的签字钢笔,抬起眼来直视梅长苏:

“怎么,他们不是萧家的人,我处置不得么?”

 

“他们犯了什么错……”

 

“犯了什么错?”

萧景琰嗤笑道,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的翻着文件的书页,“他们没犯什么错。只是主子犯错,他们受到了牵连罢了。”

 

他抬起眼来,一双清黑的眼目望着他,扯了嘴角:

“惩罚你我心疼,所以只好惩罚他们。”

 

梅长苏嘴唇微张地怔忪了半晌,双手紧握成拳,极力压抑着自己呼吸里的颤抖:

“景琰......”

 

“你为什么擅自去找萧景桓?”

萧景琰语气平静,熟悉他的梅长苏却清晰的感受到,他四周的空气在这一刻立时变了,高大的身影迫近,近乎将他笼罩,眉眼间的阴鸷宛如黑夜里的鹰隼。

 

梅长苏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一时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要怎么回答,承认自己是林殊吗?

他顿了半晌有些含混道:“我找他问些事。”

“黎刚和甄平,他们明明看见你和萧景桓进了和平饭店,为什么不制止,你和他在那里独处了两个小时以上,他们为什么不通知我?”

 

萧景琰的声音就并不大,语气也并不甚严厉,只是这样一句一句慢条斯理的问,便已经予人无形的压迫感。

他直视梅长苏,静静地问出一句:

“他们到底是效忠于你,还是忠于我?!”

 

梅长苏一时被噎住,竟然是一时哑口无言。

身体本能的被他的气势所摄住之后,一阵令他手脚冰凉的怒意和委屈陡然袭了上来,夹杂着不可抑制的心慌。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耐着性子,萧景琰吃软不吃硬,他最了解不过。

他强自温软着声音说:

“景琰,这事是我做的欠考虑,你别迁怒于旁人。是我自己自作主张,黎刚和甄平他们并不知情,我……”

 

“不知情?”

萧景琰依旧笑着,突然间转了话锋,“黎刚亲自去‘花神’取的钻石项链,不知道他知不知情?”

“啪”一声一个黑底丝绒盒子在梅长苏眼前被打开,清澈的钻光如银若水流淌了出来,一条十分雅致的钻石项链,虽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顶端镶嵌硕大宝石的华贵耀眼,镶嵌和雕花的工艺都能看出价值不菲。

此刻宛如呈堂的罪证。

梅长苏心中一沉,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我……”

 

“你凭什么顶着我的名义,给孙家小姐送钻石项链?”

萧景琰步步紧逼,他面上仍如水银镜般平静,只是肌肉紧绷面色发青,梅长苏心知这是他盛怒前兆。

 

“你明明知道,我最近被孙家父女正缠得窝火,你偏偏要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

萧景琰已经迫至他面前,面上的神情竟然是在笑着的,仿佛并没有一点子怒气。

被禁锢在他怀里,梅长苏垂首抿了下唇,静默了半晌,忍着心中的酸楚握拳强笑道:

“你总归是要娶亲的……”

 

他平复一下自己的心绪,吸了吸鼻子,眼见着面前萧景琰眉心仿佛被针尖刺到一般的神情,才惊觉自己竟是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这样摊开了说也好……他稳着自己的声音,指尖却不由自主的冰凉发抖了,他措辞半晌,换了一个较为温和的说法:

“你刚刚坐上家主之位,根基未稳。你纵然是不喜欢孙家小姐和她父亲,也没有必要得罪,孙家是萧家元老级的人物……”

 

“娶亲?”

萧景琰恍若未闻,只是意味不明地重复着他上一句话,怒极反笑,手上的力道加重揉捏着他柔软的腰腹,将梅长苏一直被他逼到办公室的桌边。

“是啊,我是会娶亲的。”

苔金色描蔷薇蔓的窗帘垂落流色烁烁的流苏,珊瑚红的刺绣一圈儿一圈儿地吻着地毯,他强抑怒气吻着他鬓边胭脂豆一般的痣,摩挲在他耳边,强迫他听到,一手霸道的握着他的腰不容他逃离:

“梅长苏你听着,我纵然有一日娶亲,会娶的也只会是你。”


【肉部分走石墨】

https://shimo.im/docs/AYT3gBvAO48v2i2L/ 


他只有一手扶着桌子才能支撑身体站起来,露出半张晶色潋滟的剔透侧脸,在晨光之下如清冰一般,他蹙着眉长睫半闭,背对着他肩膀抖动,仿佛在压抑着近乎要窜出他身体的怒气。

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流落翡翠滴珠一般的声音,气氛宛如凝水,一双人影被淡淡地笼罩在地砖上微微摇曳,恍若并蒂成双。


梅长苏吸吸鼻子,就那样发出感冒一般的声音,其实是刚刚哭过,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

“萧景琰……你欺人太甚!”


他一扬手,狠狠地将桌上一个硕大的粉白豆釉的花瓶掼到地上去,花瓶凝脂一般的碎裂了一地,发出冷清地滚响,他恨恨地踩着那一地的碎片夺门而去,将那扇门摔得啪啪作响。

一阵轰响之后终于恢复了寂静。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啊……萧景琰摇摇头,笑的无奈而宠溺,手指上还残留着芙花拂过一般的温软,他恐他更生气伤了身子,也就没有再跟上去,站在二楼的阳台那里看着他上了自己安排的汽车,周围的景物都沉浸在半明半昧的晨光里模糊不清,松柏和梅花上的雪微微的化了,在道路两边映下长长的影子,四下皆静,只有他的身影在他的眼底光彩夺目,宛如一丛小小的、温润的火束。

 

花园里的电灯还未熄,照亮了一架子的早开的紫藤花,柔嫩的花穗便如紫色的碎金一般的垂下来了。花蔓宜阳春,香风留美人,那样一副初春融融的光景,温花暖水的香气模糊而柔媚好似醇醇的酒一般漫在肌肤上,他的手中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他在二楼静静的看着那辆汽车载着他走远了,消失在了小路尽头,怅然若失地在屋内跺了两步,屋内狼藉的光景都仿佛沉浮着暧昧的水汽,深木色办公桌上那一道殷红的蕾丝缎带,他慌乱之中落下的披风温软地垂下摇曳的小角,他蓦然在那办公桌上瞥见一抹不合时宜的柔软白色,已然被冰水融化而浸湿了,软的像浸在水里的花儿。

萧景琰的喉结一动。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那是梅长苏的内裤,白色那样纯洁而规整的颜色,仿佛还蒸腾着那玉体温暖而情动的味道,他想起那人色厉内荏而又夺门而出的慌张……他没穿内裤就走了?他清雅的玉人儿苏先生,那样慌不择路的跑出去的时候,那样坐上汽车的皮椅穿过晨间渐渐熙熙攘攘的人群的时候,下面竟然什么都没有穿……他的下腹窜起不合时宜的热度,他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热水管子静静地燃烧了一夜,瓶中斜插的那支“西子香荷”昨夜还在含苞吐蕊,此刻是全开了,碗口大的莹润花瓣,临水的花苞,在香风雨露中缓缓地摇曳……萧景琰双目如烧,将那朵花缓缓地捧在自己的手心里,就仿佛他一瓣一瓣地开在自己手里,待到菡萏成花时,芙蓉香馥满庭芳,那眉眼里蕴藏着如水欲滴的柔情,光是想想,他的骨头就要化了,他让他死都行。

萧景琰想起什么,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看来,明天就有理由去找苏先生了呢。 


【检查了下我自己打开是没问题的,第一次用石墨用的并不6加上本身还老翻车,朝儿有建议我用AO3奈何实在用的不6,总而言之如果亲们看不到的话又翻车的话要告诉我我重新发。。。

【今天老司机又翻车了吗。

【醉心于深夜文学不可自拔~

雨醉青蔷

【靖苏·民国双黑】绿岛小夜曲【三】

【更文更文~

【不能去cp只能更文的怨念怨念。


“我愿踏月色而来。”

“只因你在此山之中。”

萧景琰想起照片后面的那一句话,这一句话是用扶桑文写的,晦涩难懂,萧景桓看不懂不曾在意,也是必然。...


【更文更文~

【不能去cp只能更文的怨念怨念。


“我愿踏月色而来。”

“只因你在此山之中。”

萧景琰想起照片后面的那一句话,这一句话是用扶桑文写的,晦涩难懂,萧景桓看不懂不曾在意,也是必然。

 

                                                                                  ——锲子


【六】

台上一排着黑色漆面塔夫绸曳地长裙的大提琴手,衣料上颤颤光泽醇如酒,清一色水晶花扣挽长发,维瓦尔第的《四季》宛如暗香起伏,而掌声起落如潮水,很是有温柔艳雅的风情。


“苏先生,这几日一直在准备为您接风洗尘,不想您今日就到了,准备的太仓促。这一点儿心意,不成敬意,当给您赔罪了。”

萧景桓自西装口袋间摸出一个珐琅金彩花鸟的精巧圆盒子——黛青的鸾鸟从玫瑰齿键咬合的裂缝中探出泪钻一般的眼,平铺的黑色丝绒蚕卧一对祖母绿的混镶袖扣,宝石的质感清澈如一汪流动的水,被金银搪瓷拥成幽幽的兽眼。

 

梅长苏微一扯嘴角,眼里露出点恰到好处的惊喜惊艳,周围被鎏银金彩凝滞了的空气仿佛就要醇酒一样的流动。他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那清黑的绒面,方求白时嫌雪黑,下一秒就要冒出丝缕的烟气。

他眼角的余光里才有萧选,萧选正径自在另一张桌子上摸骨牌,头顶的灯枝插满水晶的磷爪,泼下来就仿佛一盏油倾倒下来的光点。他在那光里大笑亦爽朗,眼睛时不时的瞟一下他们所在的这张桌子,却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萧景桓。

于是梅长苏微笑,白皙的指尖将那一对袖扣拿起来在自己的西装上比了一比。

萧景桓在外的名声很差,在风月场上名声更差,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眼光确实毒辣,那一对袖扣开在纯白无垢的西装袖口上,像两小丛春水在烧,沉静清贵,又兼之妖娆暗沉,很合适他。

 

于是他抿唇说,“谢谢,我很喜欢。”

他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吝惜笑容,眼眸里不太熟练或者说是迟缓的,探出两枝名为贪婪的枝蔓,被萧景桓尽收眼底,不免露出得色。

 

“五弟挺大方啊,麟轩阁的手笔吧。”

餐桌的另一端,萧景宣手执一杯仙粉黛站了起来,似乎已经有些微醉了,“瞧瞧这盒子,恐怕就不下五千金。”

他在一种淑女名媛艳羡的唏嘘声中,似乎非常憨直的神色眨眨眼睛:“不过这对我五弟来说也不算什么,五弟一年在麟轩阁怎么也不下万金之数,光是每一日送进海上花的就令人咂舌啊……景桓,这不会是你在哪个相好那儿碰了灰,人家不要的吧,哈哈……”

 

“三哥,你喝醉了,而且醉得厉害,开始说胡话了。”

萧景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睛里能迸出小刀子在萧景宣身上戳出几个透明窟窿,只是按捺梅长苏和萧家的几位长老都在,不能撕下脸来。

“是是是,酒后说胡话,酒后吐真言。”

 

萧景宣穿香槟色的西装三件套,一双望着梅长苏的眼睛里似乎也全是熏然的泡泡。

“我是个读书人,家私有限,不如我五弟阔绰,没这么金贵的礼物能送苏先生。苏先生初到上海,定然有许多不便。这梅花牌就当我略尽心意,本人虽不才,上海无论是洋人还是扶桑人,我都还说得上几句话的。人人见这梅花牌如同见我,苏先生放心。”

他说着自口袋里拿出一个混蚕丝的袋子,婴孩半枚手掌大的令牌沉沉的坠着,比小银元更沉,通身便漆如清黑金镜面,上好的梅花籽玉雕琢的花瓣就显得孱弱,背后一个暗刻的“萧”字是萧选亲题,隐有血锈杀戮之气,被梅长苏握在掌心里回暖不来,甚至沾不上一点子雾气,清晰的倒映梅长苏的眉眼。

 

小小的一块牌子直看的萧景桓面沉如水心中冷笑,他怎么不知道他三哥什么时候成了郁郁不得志的书生了呢。

如何就这般殷勤了呢,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呢,也不怕将来被人倒打一耙。

果然就听见梅长苏笑说:“多谢,帮了我大忙。”一方回头轻声唤道,“飞流,三少爷送你的礼物,还不收下。”

孩童的脚步落地无声,仿佛是凭空从梅长苏的椅背上长出来的一般。

“哎呀,这是哪里来的,好俊的孩子。”

身边妇人的惊呼,让离梅长苏最近的萧景宣和萧景桓俱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就仿佛他们和梅长苏之间凭空多生出了个人一般,在这灯火艳璀通明的大厅里,竟是之前谁也没发觉这个孩子的存在,诡异的感觉像是地下生出的婴儿软绵的手,娇软无力地舔了一下脚踝。

 

那是个不过半人高的孩子。

他穿着一身同样雪白笔挺的小西装,系糖果色的一个小小的领结,皮鞋小巧锃亮,一头软软的小头发用发胶一丝不苟的梳在一边,皮肤白皙温和得仿佛刚刚烟熏过的杏仁牛奶布丁一般,漂亮精致的仿佛橱窗里的陶瓷人偶娃娃。

他抱一只近乎与他身形等大的白色玩偶熊,憨态逼真如一大团奶油泡芙,梅长苏叫他时他正在专心地理着玩偶熊脖子上系着的粉紫色丝带,十分珍惜的样子。

 

“这么可爱的孩子,难道是苏先生的……”

“不,不是,他是我弟弟。”梅长苏起身,怜爱地抚摸着飞流的发顶,“这孩子怕生,他从小身体不好被养在家乡,很少出门。”

他一方仔仔细细地将那蚕丝袋装入飞流西装的内袋放好,一方回头笑对萧景宣说,“我平时不常出门,偶尔在大学里代课,三少爷这份厚礼我恐用不上,到是我这个弟弟平日贪看上海什么都新鲜,有三少爷赠的平安符我也方可安心,我自作主张,三少爷勿怪。”

 

萧景桓的手慢慢地自自己腰后的枪上放开,皱眉看了眼那个被梅长苏称作“飞流”的孩子,那孩子看了眼萧景宣的梅花牌,很嫌弃的样子,撇了撇嘴撂到了一边,自顾自的去研究水果挞上的草莓去了。

看着也不过人畜无害的一个小孩子……

他咽了口口水,极力忽视这个孩子带给自己的诡异感觉,甚至没有心情去讽刺一下萧景宣的自作多情,强笑道:

“苏先生身边,真是能人辈出。”

 

“这小圆脸嫩的简直能掐出水来……”“吃苹果吗甜心?”

女人的骨肉毕竟是水做的,没有那样山路十八弯,因着飞流在梅长苏身边聚集开来,丝绸裙摆迤逦委曳,珍珠和琼纱如花朵打着精致的旋儿。

 

萧景琰眼观鼻鼻观心,就仿佛自己眼前的龙虾蛋奶酥和奶白海参浓汤上能开出花来,亚斯兰的花纹改在骨瓷上刺绣,一针一针,精巧逼真,有骨无魂,他在此岸望着彼岸梅长苏一副众星拱月的光景,仍能感受到自己身后刺探的目光。

他知道那目光并不是在看他,而是穿过他在看着以梅长苏和他三哥五哥为中心形成包围圈的那一众人。梅长苏初到萧家收到的厚待夸张,萧景宣初次相见赠与梅花牌的举动更夸张。

可偏偏就没有人感到违和。

 

灯如滚火流油泼下来的金墨。

灯下萧选老神在在的端坐主位,右以下依次是军委主席蒙挚,南京公安办公厅厅长谢玉,谢玉之后才依次落座萧选亲子萧景宣、萧景桓、萧景琰三人。

萧选左手以下首位,是金陵政府司法部部长夏江。

其后依次是梅长苏,连财政部长楼之敬,谢玉之子萧景睿,行政院院长言阙之子言豫津。

梅长苏坐在萧选左手边第二的位置,座次仅次于夏江。

 

这个座次……有意思了啊。

如果人的眼神能说话,这样的感叹恐怕能在萧景琰的耳边响成一片。

 

萧家帮会内等级森严,比之偌大一个政府有过之而无不及。敬奉青太帮始祖,掌漕运船粮,又效仿早年兄友会,设三庵九寺八十一堂口,其中除萧选坐镇青龙寺,近年于名义上已经隐退、夏江掌法镜寺,仍掌管帮中刑罚外,近几年无外乎萧景桓的青虎堂和萧景宣的六安堂近些年最为风生水起。帮会当中的交易、通商、运航、划道、寻衅、吹哨、丧葬皆以个人执掌令牌为号,自下而上分为白、青、赤、黑、檀五色,萱、兰、桂、竹、葵、菊、梅七种花纹,萧景宣故意吞吐半句而故弄玄虚,一枚梅花纹令牌中实则隐含着洋人的烟土、德国的枪械、扶桑人的地盘、洋行的珠宝细软,九大租界任意出入的特权,和萧家旗下数以万计的商铺帮会,黄浦江上的航漕运道、十里洋场的温软风月。

这的确是份丰厚的大礼不假。可除萧选和夏江外,只有已经去世的林燮手中曾掌帮中檀牌,萧选既默许梅长苏坐在夏江下首,予他梅花牌其实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众人目中满是艳羡光火,连连对梅长苏道萧老从未轻易予人如此厚望,可萧景琰却为他高兴不起来。

谁说没有过。

眼前场景分明熟稔得很,这些人这样健忘。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次这般烈火烹油一般的盛景,当年还是为他大哥而设——当年的黑道太子萧景禹。

 

可惜了,这个人。

萧景琰眯着眼饮啜下一口红酒,舌尖上腌渍过的鲜甜如奶油覆盆子的幼女到了腹中变成了不依不饶的女妖,暖火烧过肺腑,火星勾缠着涌进四肢百骸,他执起一旁银盘中醒酒用的雪梅花瓣,温柔浸露嚼碎了吞吃入腹。隔着人群遥遥相望,只有那人的面容被映在灯火下,眉眼在发光。

这人其实着实算不上美人。照片中依附着墓碑生长的鲜妍罂粟、会随着时间凋残的才是美人,而他不是。即使萧景琰多望他几眼,也只觉得他笑靥分明生动,浑然不似相片中那如死的艳相。

 

也只是笑起来的时候,有那么点让人晃神。

他于此道从无感觉。

窗外的雨声时远时近,雨中藤萝如同香油燃尽的尾调一般冷清了下去,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梅长苏回眸凝望,两人目光相撞,庭院中有人恰在此时将手中的烟花燃放。

润。

萧景琰脑子里陡然蹦出来这个字,手中划过一把珠灰银线开司米,该如何形容,也难怪萧景桓不知道怎么与他形容。

这个男人,很润。

 

 

【七】


宣、桓二人倒是有心继续和梅长苏套近乎,可萧景桓一介海上花的老板,和梅长苏一个宾大学建筑的大学生有交集的话题有限,萧景宣金陵大学的文凭也是买来的,加之两人兀自唇枪舌剑相互拆台,纵然梅长苏性子长袖善舞,言语间仍有着种挥之不去的尴尬。

今日夏江与谢玉都在场,二人都不敢过多放肆,心知有对方在场,今日也聊不出什么,便依着晚辈的礼仪上前依次敬酒,反倒是一旁的萧景睿和言豫津与梅长苏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萧景睿与言豫津二人少年心性,甚至未注意到和以往相比自己和父辈之间多插了个人。两人都是燕京大学的学生,和同样刚刚留学归来的梅长苏自有说不完的话,尤其是言豫津更是对梅长苏崇拜的无以复加,说到激动处险些跳起来给梅长苏一个热情的美式拥抱,却被迎面而来的毛绒熊抱了个满怀。

 

“借过下。”

装满甜食冰果的骨瓷盘子发脾气一般地摔在他面前的桌面上,上面立着的小瓷人“当”的一声落入花体滚动的银盘,鼻子撞上的绒毛熊泡芙一般的香软。

豫津被吓了一跳,险些抱着绒毛熊跳进萧景睿怀里,飞流的睫毛浓密如玛丽安托内特的丝羽扇,那密密睫毛下的眼神却让他莫名生畏,说不出话来。

气氛凝滞了一两秒,豫津如孩子一般委屈的小声道:“飞流,那个蛋糕锦江饭店做的不好吃的,尝尝这个椰汁糕和玉酥团,是他们高薪请港记的师傅做的,卖得最好。”

 

在别人看不见的灯下花影里,萧景琰看见梅长苏轻抚飞流发顶,无声地做着口型,那口型在说:“他只有两岁,不许吓唬他,知道吗?”

他看见了,却不曾在意,他满心想的是另一件事。

 

“我愿踏月色而来,只因你在此山之中。”

那句扶桑话。

扶桑话,在当时洋文和俄文盛行的时期,是极冷门语言,甚少有大学会提供相关的学习课程,更遑论他和林殊更早的学生时期。

然而他和林殊,曾经在每个周末寄宿的晚上,会被送往郊区的一所不曾透露名字的军校,暮色四合,野风四起,衰草蓬生,朱砂点的扶桑花纸条低低的压到水面,清黑漆面冷冰有如金属的大门却开了半扇蓬覆如雪的半夏生,有女子委婉的声音一声声的唱着和歌,一首歌樱花唱罢,校场上64个把子全中,其中一个被打散,如同睁着一只鲜红的眼睛望着天空。

 

玻璃试管在实验架上不染纤尘,一排排望过去望不见尽头茫然如森,梳着烟草盆景似的和簪、穿缎雪织绣遍地樱和服的娴雅女人手中烧着玲珑春芸唐草纹的香炉,里面香雪兰和欧根草的香油燃出模糊柔媚的春烟,能让发春期的猫在喝完一碗牛奶的功夫安详永久的长眠。

那女人柔软的和服袖子间垂枝樱和那只死去的乌云踏雪的猫尾轻轻纠缠,她露出一贯温柔宠溺夹杂着些许不舍的申请,柔声告诉他们:“三倍,便是一个人的量,遇到红酒会被稀释,卷在烟丝里,不要弄错了。”

 

他和林殊都学会了如何把冰冷的密码缝进柔软的俳句,低婉如少女娇羞的心事,琐碎如妇人的家常,风流如张扬的情诗,也轻而易举的带走了年轻女子的生命。他和林殊都清晰的记得那个和他们同校的、文静清秀的女同学,爱穿百合袖衬衫、冬天披一件鹅绒小云披的,在那一日被校警从书包里搜出来情报信件之后,平静的从自己缝制绸包里掏出来一把小小的勃朗宁,饮弹自尽。

女孩坐在林殊的旁边,她猛然站起来带翻了椅子的时候林殊便察觉了不对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校警纷乱的脚步割碎了落在她脸上的日光和她带着一撇讽刺的嘴唇,神情并不像宣传册上所描述的那样风骨凛然,眼睛里也有委屈和不舍,她坐在最后一排,死时眼睛没有选择的直视着黑板。

黑板上端正清方的四个大字,莫谈国事。

 

莫谈国事,是么?红唇白齿糯米牙,含了炽热冷冰的枪管,枪管离开她才可以说话。自己扣动扳机,子弹便撕碎了脆弱的咽喉,她最后望着那四个字想说什么,大片大片的鲜血却从唇齿间呕了出来,木棉花一样的在她的衣襟上盛开来,然而窗外早春未开,春寒料峭,木棉花还是含苞吐蕊。

所有人都吓坏了,男生女生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木质的桌椅在地板上划出神经质的嘲笑声,盖过了女生捂在指缝间呜呜的抽泣。她死在那几个字的对立面,死在那几个字的下面,莫谈国事,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国文老师故作镇定的摘下自己的酸枝木眼镜,耳鸣而没听到自己接下来的话是:“我们刚才说,大家回去不必抄书了,这首屈原的《九歌·国殇》,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仿佛就只是悠长的警钟,经年回响在他的耳边。

女孩儿的鲜血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到他和林殊因为远方伊甸园而发热的脑子上,让他明白彼此皆血肉之躯,而血肉之躯不堪一击,这与他们在实验室里用赛风咖啡壶似的玻璃器皿加热红白分明的血与汞银,因而产生茹毛饮血一般的玩笑并不相同。

万物皆有代价。

那件染血的鹅黄云披总是在他眼前晃,委曳的姿态如同它身为飞鸟被捕获的前生。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没有出嫁,没有成年,且父母因为不能宣之于口的原因保持沉默,不能被安葬在家族的墓园。他们趁着漆黑的夜色将她埋在军校,那株殷红的八重樱之下,军校的师生之间不能相互透露真实的姓名,她的墓碑上连名字也没有,而这样的无名墓碑在军校有很多,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纤尘不染而空无一物,如同实验室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的试管。

第二日东北东三省一节铁路爆炸炸出漫天烟花,列车昏暗的驾驶舱里林殊唇扉轻启,相片上的那句话,是他们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暗语。

 

有些事经年想起来,才会觉得讽刺。就像那个在军校门口栽下那从半夏生的女子创办了那所军校,却是血脉高贵的扶桑贵族。就像林殊死后,他和自己的上级失了联系,加之他隐瞒自己是萧家子的事实暴露,于林殊死后第三个星期被秘密遣送回家。

他出席了那位女教官的葬礼,她似乎因为误食了罂粟而死,口中含着凝脂一般妖艳的花瓣。就像某个征兆,他的爱情和梦想在一夕之间逝去,就仿佛打碎一件脆弱精美的琉璃花器一样容易。

 

会是巧合么?萧景琰怎么也想不明白。

或许那只是一句普通的俳句,或许知道的人也有不少。扶桑话虽然冷门,但会的人并不只他萧景琰和死去的林殊,至于现在,应该会更多。

 

萧选一用银叉敲击高脚杯的清脆声响拉回了他的心绪,言这样的场合应该留给他们年轻人,我们这样的老朽在场反惹得他们不自在,说着便带走了夏江和谢玉,三个在上海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站在一起,走动仿佛带起一股腥湿的血腥气。台上大提琴手娉婷谢幕,换上了背着长号手风琴、唇边留一撇小胡子的小胖子乐手,滑稽如童话里的一排锡兵,奏一曲欢乐颂。

 

二楼的棋牌室没有灯没有暖风,却有一把钢铸的厚重的门,门甫一关上便寂静的与世隔绝,仿佛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巨大保险柜。萧选头疼似的揉了揉眉心:

“好了,现在,可以说你俩的正事了。”

 

舞又酣,乐又起,松包软欧螺旋的纹罗里,一点粘稠滚烫的蜂蜜。

萧景琰冷眼看着言豫津有些微醺,硬拉着萧景睿下舞池缠着他陪自己跳探戈,两人如浣熊攀着修木一样的身影渐渐融入到下饺子似的舞池里没有影了,梅长苏的身边这才空落了下来,一双琉璃晶似的眸子映着眼前烟花寥落,酒酣耳热,浮玉碎光有如清芒在他眼底那一潭深水里沉沉的坠着。

萧景琰指尖抚过自己的眉头,遂就换上一副温雅笑脸,是他一贯人畜无害模样,将自己杯中的残酒倒到了地毯上,手中握了一瓶Perrier Jouet坐到了梅长苏身边。

“先生面善,和我喝一杯吧。”

 

梅长苏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

浮世烟熏,经年未见。

眼前的青年漂亮的像是深海里蜉蝣的珠玉,仿佛因为四周浮动的烟草气味而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想要说什么,眉眼却是一顿,就宛是玉山将倾,桌子下没有人看见的阴影里,冰冷的枪管正抵在他的腰眼,而眼前青年的笑意温凉如旧,细细望去,那笑意原来并未延伸到眼睛里。

肩膀上陈年的旧伤在不合时宜的隐隐作痛.

此时正逢台上的歌女唱到,楼台又转,几度春来。

金陵路莺吟燕舞,算潮水知人最苦。满汀芳草不成归,日暮,更移舟向甚处?

 

催人泪下,牵动愁肠。

可惜台上演的戏都是假的,歌女的哀愁是假的,月下泪凝于睫也是假的,戏台离他太远,而他听到眼前萧景琰清晰的对他说:

“先生可别乱动乱说话,我三天前刚刚会用这玩意儿,用不好,总是擦枪走火。先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知道在场多少人心疼。”

萧景琰望一眼窗外月色,语气里似有感叹:

“窗外月色正好,一人欣赏却也寂寞,不如先生跟我走一趟吧。”



【静妃凉凉说:时隔多年,我儿都学会一见面就带人进小树林了,感慨感慨。。。

【景琰小树林终身成就get,厉害到上天,你们扯着他隐形的翅膀了你们知道不

【全程欣慰姨母笑。

雨醉青蔷

【靖苏·民国双黑】绿岛小夜曲【二】

【不开心,因为去看了复联3。。。

【就我这样的还是老老实实的更文吧~

【话说我竟然能够达到日更,有生之年成就get~


【三】


白天时候的上海,与夜里那个喷涂着毒液的镶金饕餮全然不同。春梦了无痕,却是一袭多情软纱。海上花仿凯旋门的鎏金大拱门前依旧车水马龙,风情旖旎的海报上满是镶金砌玉的头牌美人,晨光在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落下浪沙一般的阴影,映得那些风娇水媚的笑脸愈发的青葱逼人,昭示着碌碌男女的无法触及或者不可拥有。

这座城市总是很擅长刺痛人们籍籍无名的现状,然而活着就得适应被刺激,洪流倾覆而下,谁人都是能磨砺顽石成珠玉的甲贝。


也就如同第二日萧景琰无论再不愿意,也...

【不开心,因为去看了复联3。。。

【就我这样的还是老老实实的更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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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白天时候的上海,与夜里那个喷涂着毒液的镶金饕餮全然不同。春梦了无痕,却是一袭多情软纱。海上花仿凯旋门的鎏金大拱门前依旧车水马龙,风情旖旎的海报上满是镶金砌玉的头牌美人,晨光在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落下浪沙一般的阴影,映得那些风娇水媚的笑脸愈发的青葱逼人,昭示着碌碌男女的无法触及或者不可拥有。

这座城市总是很擅长刺痛人们籍籍无名的现状,然而活着就得适应被刺激,洪流倾覆而下,谁人都是能磨砺顽石成珠玉的甲贝。

 

也就如同第二日萧景琰无论再不愿意,也必须要回一趟本家的宅邸,见见他自己的父亲,给身为萧家主母的他父亲的妻子问安,因为无论如何他都算作妾氏的孩子。

萧选最好面子,年纪也逐渐大了。这些年来只要他让萧选面子上过得去,他便会让母亲好过,这几乎成了父子俩心照不宣的交易。

 

门前摆的全是乳白的花架子,上面摆满了凤冠牡丹千叶玫瑰之类的名贵花种。一众仆从都在扑啦啦鸟雀似的忙碌,叮叮当当地摆弄着那些英国空运来的名贵瓷器。

这都是为萧选最近过寿布置的。萧景琰到的时候,恰逢听见三房和五房的仆人在为了一盆千叶玫瑰打得不可开交,故而也没看见他,他也本没打算理会,欲拾级而上,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娇咤:

“都闹什么闹什么,一个个都不要命的天煞冤家,日子还过不过了!”

 

那声音并不大,反而软绵绵春风化雨一般,更是有一种透到骨子里的娇媚风情,一句斥责的话却说得好像撒娇。却让院子里斗得难舍难分的一众仆从迅速噤声,诚惶诚恐地行礼排成一排:

“姨奶奶。”

 

春雨淅沥,缠绵悱恻,院中的蓝楹绣球枝头站着绣眼鸟,滴沥地将花蕊咬碎在喉头

萧景琰抬头往大门的台阶上望去,恰看见一个懒散地披着皮草,葱绿锦绣花鸟暗纹镂空纹银鸡心领旗袍的美艳妇人,粉紫春锦藤萝的水晶领口簌簌地从领子上垂下来,冰凉凉的打在白腻的脖颈,一双皓腕上叮叮当当一对金红珐琅鹦鹉穿海棠珠的金钏。

她看也没看脚下跪了一地的仆从,拿个孔雀蓝鹅卵蛋白珐琅的小圆钵,镶金蔷薇蔓的镜子映着她艳丽嚣张的眉目,蔻长指甲曼妙的挑了一点鸢尾香粉,挑着烟丝一般柔软的杀意。

 

萧景琰皱了会儿眉头才想起来,这人是他父亲最宠的姨娘越氏。

大上海给人做小老婆的女人多了去,做姨娘做成越氏这样的,才算是千年的妖精修仙渡劫修成了正果。萧选的正妻无所出,越氏是个留过洋小银行行长的女儿,喝过墨水有脑子,最重要的是肚子争气,进门不到一年就生下了现在的三少爷萧景宣。萧夫人言氏急疯了,一咬牙送了个年轻貌美的侍女给萧选,生下了现在的五少爷萧景桓又自己抢过来养。

两房本就明争暗斗,后来萧家前夫人林乐瑶所生的萧家大少爷横死,这两年都传闻这两房斗的是越发不体面,让萧选的头风病都频繁了不少。

 

越氏眼尖,老远就看见了萧景琰,却站着没动。直到萧景琰走上台阶经过她身边,才不冷不热地嗔道:

“这不是在外面留洋的七少爷么,什么风把您给吹回来了?”

 

“越姨娘。”

萧景琰微一颔首算是致礼,他懒得跟一妇人纠缠,加上她身后前呼后拥呼啦啦跟着的一众大汗淋漓的仆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上阵杀敌,他看的眼晕。

越氏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腰身一扭轻巧的挡在萧景琰身前:

“七少爷要是来瞧老爷的,老爷不在,劳烦七少爷白跑了。”

她身上瑞脑蔷薇水的味道太浓,将萧景琰熏得后退半步。越氏以为他便是怯了,依旧半冷不热的笑着,丝绸手绢若有若无地遮着鼻尖:

“七少爷,不是我说,以后这本宅您还是少来吧……我可没不愿意你来啊,就是你每次来,老爷都被你气得犯头风,我都要上上下下好一通忙活,不折腾个三四天不合眼不算完的。您就不心疼我,您也心疼心疼老爷吧,他年纪大了不比以前,真真是经不起折腾了啊。”

 

她得意又风情万种地说完,这一招在言氏那个老妇身上是屡试不爽的,只到了这萧七少身上就像碰上了块铁板,什么反应都没有。

萧景琰还真是什么都没想,只觉得这女人在初春的时节就穿上皮草的模样有点可笑。那皮草据说是珍贵的东北白熊,虽说是熊皮却洁白的不然一丝杂色,是萧选腊月上山亲自猎到的小熊崽子剥下皮来送给她的,那小熊崽子被剥皮的时候都还是活的,所以皮毛格外的鲜润柔软,一点都伤不到女人娇嫩的肌肤。

 

萧景琰一会儿被她熏得眼前发昏,一会儿看她脸上的胭脂都快热化了却不肯脱下皮草,却又不敢大力的去擦,只敢拿手绢忙不迭的一点点蘸的模样替她着急,因此她说的话只听进去了少半句。

“越姨娘说得对,我性格鲁莽,确实不如三哥在父亲面前得用。”

 

“那是,我们家老三那可是……”

越氏说了半句脸色就变了,后半句就生生的咽了下去。她想起自家儿子这两日去湖南纱厂要账却被人打得满地找牙的狼狈事。

自己那个儿子平时最是懦弱胆小,才因此在场子上总是输了萧景桓一头心中不忿,这一次湖南纱厂老板是个老实人,家中又全是老弱妇孺,第一次自告奋勇要在萧选面前邀功,好巧不巧的当天晚上有一帮流匪在那厂中喝酒,将儿子打的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不说,最后还是萧景宣苦苦哀求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围着海上花跑了三圈才算完。

 

越氏想起前事来白了一张俏脸儿——这事儿已经被那些小报记者写的满街都是了,萧景琰会不知道?!

萧景琰天生一双鹿眼,清澈见底,看起来人来无比诚挚:

“对了,说起三哥,我昨天刚到上海,还未来得及去医院看望三哥,不知他可好些了吗?那个……姨娘也多劝劝三哥,韩信还曾受过胯下之辱呢,人生在世,没什么想不开的。”

 

越氏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还韩信呢,想起这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想着自家儿子要是能从此知耻而后勇了也好,谁料想这活祖宗是在家又哭又闹又上吊了半宿,刚能下床就拿着一大捧花不住所踪,不知去会哪个妖精去了。

 

眼看着对面越氏狠狠地踩了踩自己两只孔雀一般华丽的软缎鞋子,带着她自己的人马大刀金马的下了台阶,行至那方才吵架滋事的五房仆人前,她却忽然停了下来,发出一声娇媚的冷笑。

那仆人闻声将头低得更深,越氏却没打没骂,径自将那千叶玫瑰中开的最好最艳的那一朵摘了下来别在了鬓边,浓稠馥郁的馨香,带着仿佛要恃美行凶一般的靡靡。


【四】

萧景琰坐在大厅里,喝小侍女用描金卷草浮雕杯子给他斟的天香罗黛,小女孩莹润的指尖染了薄翠,几乎没认出来这是自己家。

深色天鹅绒的帷幔敞开一大半,窗外春雨浮雾烟光委曳,映得景泰蓝香灯甜香细细,最是寻常静默宅邸光景。

 

可他想的却不是这些。他看着对面的旋式楼梯早已经上了雕花的围栏,林殊再不会像滑滑梯一样滑下来,或者兔子般一次两三梯轻盈地跳下来等他接住。门口少了个大卫思想者的雕像,他记得这西洋雕像第一次被运来时林殊好奇的模样和林伯伯尴尬的眼神,半夜和他用枕头打架猴子一样窜上雕像的头顶,散落了一地的羽毛。

那时年幼的他被暖融融的光线圈在洪流当中,愣愣的在想,这是不是就是那个教堂里的西洋神父所说的天堂,这个笑得一脸猖狂的小恶魔是不是天使变的。

如果那是天堂,那么现在他这是在哪儿呢。


 

萧景琰颇觉得辣眼睛一般地垂下了眼,算了不找了,根本就乱七八糟。

萧公馆其实原本是清代留下的老房子,赤金琉璃,丹朱点深红,后来越氏进门,越氏据说是喝过几年洋墨水的,非要给改的半西不洋,让大家闺秀出身的言氏险些气炸了肺,两个妇人在萧选面前吵的他头疼。言氏喜欢碧凿西潘莲的室内荷花莲塘,越氏便非要鎏金天使吹象牙号角西洋绘世浮的尖头吊顶;这一日言氏自那北平的十里红妆买下了珍珠粉和燕窝,越氏便偏要萧选去美国给她买鸢尾香粉和霞光色红玫瑰。

萧景琰懒得看困兽撕扯,在那几年宁可待在医院,也就近些日子才将将好些,新砖掩盖了旧墙,从那砖缝里还是透出草木新衰、和血肉腐朽的味道。

他不怕亡魂鬼魅,只恐连亡魂都不肯入梦。

 

“七少爷,老爷方才来过电话,”

方才给他斟茶的小侍女小心翼翼地说:

“他今晚在锦江饭店,与夏老和谢爷有要事相谈。家中有车子的,要不直接送您去那儿等他?”

 

萧景琰也不浪费时间,一脸好脾气地站起来:

“不必,若他问起,你替我通报一声我来过了便是。”

 

“咻啪——!”

话音未落,便有一道红影擦着他的脸颊狠狠地掼到了沙发上,擦过耳边的风声还带着尖锐的倒刺,伴随着皮鞋落在地板上啪嗒刺耳的声响,就见到一脸怒气难抑的萧景桓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

“五哥,”

萧景琰神色平静的看过去,才看清方才落到沙发上是一大捧鲜红的玫瑰,零落成泥的姿态都像是美人脂光粉艳的脸颊,正是大名鼎鼎、贵比金纸的“红衣主教”。

“怎么,没接到人吗?”

 

“你——”萧景桓有气没处发,一副仿佛憋的呼吸都困难的盛怒模样,恼羞成怒的指着萧景琰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么点事都办不好!若不是你不一早提醒我,怎会又让萧景宣那个畜生抢了先,他……”

 

“萧景桓!你又在背后骂我,你是长舌妇吗?!”

萧景桓未说完,就听得身后一个同样恼怒的声音隔着前厅高声叫骂,将长春垂花玻璃门摔的啪啪响,来人正是一身条纹西装,同样拿着一大捧花的三少爷萧景宣,一上来便揪着萧景桓的领子不放:

“我懒得跟你计较这些事,说!你把苏先生藏哪儿去啦?”

“这话应该我问你!”

萧景桓同样不甘示弱地吼回去,狠狠地拍掉萧景宣拽着他领子的手,怒极反笑道:

“三哥可是真着急,刚能下地就疯狗似的乱咬人,弟弟这两天让府上的裁缝加急赶工做了二十多条裤子,不日就送到三哥府上,三哥这几日实在没得穿,裁几件姨奶奶的旗袍遮遮羞也是使得的,可千万别让外人觉着我萧家连三少爷的裤子都供不起。”

 

“萧景桓,你别得意!”

听得萧景桓张口“裤子”闭口“裤子”句句戳他痛点,萧景宣早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手指着他声音嘶哑地喊道:

“你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你在外面干的那些缺德事道我不清楚么?到哪一天老天开眼你遭了报应,看我不……”

“就是真有那一天,我就是自尽,也得好好的穿着裤子!”

“你……!”

 

两人在拉扯推搡间,萧景桓一脚踹在了萧景宣肚子上,自己也借那力道往后滑了几步,直撞倒送茶壶进来添水的小丫鬟身上,那小女孩猝不及防一声尖叫,茶壶被摔了个粉碎,珊瑚红垂丝海棠拉屑的茶盘宝光迸溅一地,滚烫的茶水顺着那火绒毯子滴滴答答地向下淌着。

 

“下作的东西,不长眼睛么!”

萧景桓借那女孩摔倒的力道才站稳了身形,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的叫骂,茶水大半泼到了女孩身上,可还是有几滴溅上了他的手背,他手一指门外:

“外面台阶上跪着去。”

 

“你让谁跪着去?”

门口一个威严的声音幽幽的,阴阴杳杳地响起,带着老人独有的沙哑。

萧景桓一听这个声音,全身的火气和神气登时都降到了冰点,脊梁骨都软了一半,他想回头,却发现脖子无力地僵着不听使唤,只得颤抖着唤上一声:

“父亲……”

 

萧景琰也不由得侧目向门口看去。

红木垂花的门廊打开,四面磨砂玻璃水月花鸟山中雪景,日光落下来像是煮旧了的茶水,丝丝缕缕的阴影缠绕在门外一个一身漆黑的苍老身影,对于萧景琰来说,陌生又熟悉。

他和记忆力的样子相比,有些变了。

他看上去比他两年前出国时更加的苍老,背影都微微的佝偻起来,只是眼神更加清醒的吓人。萧景琰蹙眉,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的缘故,他感到父亲身上的血腥之气,更重了。

其实这怎么可能。他的父亲一身漆黑老银雕扣的皮草大氅,皮毛滑腻得走银流水落,肃穆沉静的像教堂中要去礼拜的神父,身上只有薄荷星点的熏香之气;这些年他的父亲终于学会了韬光养晦,敛去那一身他所熟悉的肃杀之气,藏在了他鬓边每一根变白的银发里,皮草柔软的尖端上,只在他面前浓烈的隐藏不住。

 

他的父亲萧选,是大上海上伫立的,一块漆黑苍老的墓碑。

挂壁上的鎏金古董吊钟滴滴答答之声不绝于耳,大厅一时间四下寂寂无声,虚空中有潮水散开。萧选年近八旬,比三个正值盛年的儿子都要矮一头,最前面的萧景桓却不自觉地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的重新站直:

“父亲……”他花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父亲,父亲您不是在锦江饭店么,怎么想起来回家来?……”

 

“我不回来,你们能把这个家给我拆喽!”

灌银的檀木龙头拐杖在地上敲出闷闷的声响,萧选一个人几步路,走的千军万马,风声鹤唳。他瞥了一眼大厅里角落里的萧景琰,又把目光别开了,看着萧景桓缓缓道:

“人老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这是五少在威风八面的训人。”

 

他抚上自己鬓边的银丝,神情称得上慈祥,可是声音里不知怎么的,就是有股令萧景桓不寒而栗的意味深长:

“真怀念啊,多少年没人喊我下跪了。”

 

“不是父亲,我不是那意思……是这小丫头不顶用……”

一滴冷汗顺着萧景桓的额头滑下下巴,他满脸堆笑,一把上前扶过萧选的手臂:

“父亲,您累了吧?长途跋涉的,怎的高管家也不知道让您歇歇……小桃,还站着干什么,去沏上一壶老爷爱喝的六安瓜片,记着拿水晶庵的那一罐,别拿谷雨之后的陈茶!”

萧景桓扯着脖子指挥着,待萧选被他安安稳稳的扶着坐下之后,又变戏法子似的掏出一本账本来,满脸堆笑:

“父亲,您看看,这是今年海上花的账目,科伯那边的生意,还有夏老那边的款子的红利,都在上面了,还有穆家那边,也是按您的吩咐照顾的,父亲您看……”

 

“一天到晚在你那海上花泡着搞女人。你是萧家的公子,若总跟个小贩似的掉在钱堆子里,只会做生意,以后说出去让人笑话。”

萧选瞥了一眼账目,眉头舒展了一些,嘴上一边骂着,一边接过萧景桓递过来的六安瓜片啜了一口。

这一眼已经让萧景桓足够受用,冷汗涔涔的想着上一页总算是翻篇了。

“是是是,父亲说的是,是景桓做的不够好。”

 

“父亲……”

萧景宣见萧景桓不住卖乖已经得了便宜,一派父慈子孝的光景,忙不迭地蹲了下来不住地力道适中的为萧选按摩双腿,满眼都是孺慕之情:

“父亲,母亲昨晚半夜就起床为父亲炖了您最爱吃的金丝盏燕窝炖蛋,让儿子一定叮嘱父亲别忘了吃,现在正是火候,儿子给您拿过来?”

 

“晚上还要和你夏伯伯和谢伯父吃饭谈事,现下就不吃了。”

萧选的语气还算温和,笑容却消失了,双眼也微微眯了起来,“去告诉你的母亲,与其在这些没意义的事上下功夫,不如让她多费点心思教儿子,至少多给你做两条裤子,下次再给我丢这么大的人,我打断你的腿!”

想起那些小报上写的他就来气,天知道他费了多大的精力,周转了多少关系才压下来自己儿子这一桩丑事!

 

“……”连他亲爹都顶他肺管子,萧景宣这一次却是真的敢怒不敢言了,整张脸憋得像是夏日刚熟透的青枣似的,“父亲,上次是……”

 

“行了,”

萧选懒得听他解释,定红釉茶盏叮叮当当、慢条斯理地磕着杯盖。他定了定神,又缓缓说:

“今儿个回来也是告诉你们一声,都别费心思了。收拾收拾直接跟我去锦江饭店,苏先生早就到了,这会儿,应该正和你们表弟萧景睿喝茶说话呢吧。”

 

这下萧景桓和萧景宣俱是一惊,“父亲,苏先生是您亲自接走的?”

 

“不然呢?!我能让你俩为个大老爷们儿掐得跟斗鸡似的?”

萧选恨铁不成钢地回瞪,不过是自己年前多提了几句的人,他们就绞尽脑汁把自己当个耍猴似的往前挤,就为了在对方之前见上这梅长苏一面,生怕晚了一步被对方招揽了去。

怎么就都这么沉不住气呢,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

萧选心中冷笑,归根到底,还不是看上了人家长得好,不知这二人从哪里得着了梅长苏的照片,不知自己若是找来个才高八斗但貌似钟馗的,自家儿子还急着不急着亲近。

自己自小在这上没缺过谁也没短过谁,怎么一个两个养出来都跟色中饿鬼似的呢。

 

“你俩不是都急着想见么?“

萧选斜睨。

“那就一块儿见,没什么好打的了吧?”

 

萧景宣和萧景桓心里那把算盘不够打了。父亲当真如此看重这个梅长苏?是当真不忍心看他们兄弟倪墙,还是只是借此警告他俩谁都不许打梅长苏的主意?

萧景桓反映还是快半拍的,眼见着萧选已经径自往外走了,赶忙跟上去加了一句:

“父亲,景琰也刚刚回国,要不也带他一起去吧。他这一走这么多年,也该是时候让他认认家中的亲眷。”


他在父亲眼前毕竟一直是仁厚慈爱兄长孝子的模样,依此而生的伎俩屡试不爽。

萧选好像刚想起来,这个打自己一进门就好像没有存在的儿子,不带任何感情的瞥了一眼,未置可否。


萧景琰自始而终地站在阴影里,沉默的观望这一场人间闹剧,萧公馆明昧的灯火阴凉淡淡拢在他身影,这一幕落在他父亲浑浊阴鸷的眸子里,他是不带丝毫棱角的温和模样。

 

……

暮色四合,远处的天穹竖着西洋人教堂的尖顶,一群白鹭稀疏衔着檀紫色的云霞。近处的红砖道上,错落的开满了蓝楹绣球和琉璃繁缕。

萧景琰下台阶的时候往那砖道上多看了一眼,白天那个小侍女还跪在那里低低的啜泣着,瘦弱的背影很是楚楚可怜。

他本意是不想管的,唇齿间却还残留着天香罗黛的余味,遂从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个莹绿色盘萱草花纹的小瓶子递给她,那是母亲自制的清凉油,对于跌打烫伤最是有效。

女孩瑟缩的小动物似的,想接又不敢接的样子,怯生生稚嫩的眸子很是柔软。

“好好活着吧。”

他想了想,冒出来这么一句。他本是个最不会安慰人的,因此这样一句话说着却也不知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只要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七少爷!”

女子忽然间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子,声线稚拙紧张,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哀哀的恳求道:

“七少爷……我,我叫小辛,我知道您是好人的七少爷!求求您带我走吧,把我带走吧……我,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这里,这里我真的一天都呆不下去了啊!”

女孩的哭腔忽地带上了恐惧的颤抖,那模样就像是即将被巨蟒吞吃入腹的鸟雀。

萧景琰垂首望她满手的烫伤,衣衫单薄仍残余红痕,只道她仍是因为今日受罚委屈,遂摇摇头将女孩扶起来道:

“内宅的事情我插不上手。若你实在日子难过,我认识一些人……”

“不,不是的!不是……”女孩似乎是急于解释,头摇得自己的鬓发凌乱狼狈,泪珠滚滚而落:“奴婢不是因为自己委屈,下等人命贱不值钱的,可是,可是……”

她忽然间收缩了瞳孔,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嗓音哆哆嗦嗦的,泪水顺着开裂的唇口流入脖颈:

“这宅子,这宅子里——闹鬼啊!!”

 

【五】


萧景琰当天晚上在锦江饭店,第一次见到梅长苏——传说中的梅长苏。

 

梅长苏是萧选恩人的儿子。

早年萧选年轻的时候戾气深重,处事残忍嚣张,偌大的黄浦江都容不下他这条腾龙,故此仇家遍布,其中一次遭人暗算,被打的像个筛子似的扔到了水沟里,后被梅长苏的父母救起。之后仇家追杀而至,梅家双亲受到牵连不幸罹难,萧选一人逃出生天,后得知梅家夫妇当年还留下一个婴儿,取名梅长苏,如今学业有成归国,遂后知恩图报将其带到自己身边照顾。

——这是萧选讲述的梅长苏的来历。

 

这自然是萧选自己记忆里的故事,只未曾提及的细节便是:一早两日便有探子给萧选报信,然萧选唯恐打草惊蛇,故而只字未吐,第二日仇家上门梅家灭门,反而为萧选争取到了逃跑的时间。


如今萧选逐渐年纪大了,胆子变小,恐自己杀戮太多损伤了阴德,机缘巧合恰逢这么个人撞上门来,遂将这人带在身边买自己一个心安。

纵使是这样,也有无数人背地里艳羡梅长苏运气好,毕竟上海因着萧选有意无意家破人亡的孤儿何其多,可是到底梅长苏就出了这么一个。

 


萧景琰站在阳台上时,正逢那人从旋转楼梯上与人说笑着走下来。

月华初上,锦江饭店灯火通明,衣香鬓影笑语盈盈,灯火与星辉纷然落于湖面交织锦绣花影,影影团团落下光圈,滚墨薄纱盘卷刺绣,珍珠柔缎迷离镶钻,温婉旗袍香风细细柔美身段,华美洋装名门贵姬深邃猫眼,滚滚红尘如梦绚烂。那个晚上,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萧景琰都想不起来梅长苏月光下的脸。

怀表的指针随着自己的心跳走了一帧。

走过自己身边贵妇人,精致卷发上晕染的是玫瑰沉熏,英国大使家的小公主陡然撑开堆花雪塔一般蕾丝层叠的阳伞,夏江的夫人用了那片在紫苏叶上、芙蓉大理石一般的生鱼,遂将镶嵌了玫瑰碧玺的纤长吊坠落入银盘……就如同他记得这些细节,那些画面在记忆里却没有声音一般。

 

那时窗外雨落。

暮春时节的最后一季荼靡零落在夜色里,而庭中的藤萝与雨丝浅浅盈盈,丝拂交映,沙色走珠一样空茫的声音,在他耳畔响成一片,明明有月亮,居然还会下雨。

那一天恰是满月,形影完璧而月辉盈盈,映得层云卷叠,色如刚沏小莲潭。那人行至台阶上,仿佛是为他而停留了一下,又或者是恰逢那一缕素檀色的阴云消散月下,那个一身雪白西装的男人被笼在月光之中,落在他眸眼之下,周身是沾染在一片明月细雨中的淡丽星辉之中的。

庭前藤萝桂子丝浮清艳烟翳光影,春雨如烟水一落万花朝。

萧景琰的耳边一时,唯有雨声不绝。



【这一章比较粗长,一些背景设定和琐碎和交代在里面~

【景琰的性格和原著有点偏差,看着有点软,切开比较黑,是个内心活动丰富的boy。

【果然这样啰嗦逗比的文风才是你们熟悉的我,大声告诉我你们爱不爱我——【滚。

【一个复习:一沾上苏哥哥就死命夸成杰克苏的毛病还是没改,而且大改死都不会改,我痛并快乐着,我愿意为那张脸去死(已疯。。。

【以及顶风作案什么的真是刺激——

.  与君歌 盼乌头马角终相救

【靖苏/现代AU】万语千言·三十五

#希望这个周除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其他评论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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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合奏最终还是没有如愿,但是萧景琰也已经很开心了,吃饭的时候魂不守舍的一直盯着钢琴,梅长苏某些时间甚至觉得自己被一架钢琴争了宠。

“……嗯?你说什么?”

在萧景琰再一次走神之后,梅长苏决定提前结束这场浪漫晚餐,因为他怕再待下去萧景琰就要跟钢琴私定终身了。萧景琰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梅长苏出了餐厅,直到看不见了才注意到梅长苏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瞬间怂得乖巧,支吾了两声被梅长苏截了话

“怎么,想林殊了?”

这个醋吃的,两个人的三角恋吗?

萧景琰暗自在心里吐槽了两句,面上却一点都不敢露出来,端的一本...

#希望这个周除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其他评论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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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合奏最终还是没有如愿,但是萧景琰也已经很开心了,吃饭的时候魂不守舍的一直盯着钢琴,梅长苏某些时间甚至觉得自己被一架钢琴争了宠。

“……嗯?你说什么?”

在萧景琰再一次走神之后,梅长苏决定提前结束这场浪漫晚餐,因为他怕再待下去萧景琰就要跟钢琴私定终身了。萧景琰一步三回头的跟着梅长苏出了餐厅,直到看不见了才注意到梅长苏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瞬间怂得乖巧,支吾了两声被梅长苏截了话

“怎么,想林殊了?”

这个醋吃的,两个人的三角恋吗?

萧景琰暗自在心里吐槽了两句,面上却一点都不敢露出来,端的一本正经,眉头一皱比谁都严肃

“你就是林殊,我想你有什么不对吗?”

感谢霓凰的紧急约会指导,感谢自家母亲大人的谆谆教导,感谢各位恩师的倾囊传授。梅长苏脸一偏没再多说,萧景琰小心的窥了他一眼,看见他耳根的微红才放下心来,迟疑了一下抓住了梅长苏的手攥在手心里,真心诚意的叹了口气

“你别拿这种话来刺我了,十三年还不够我想的吗。”

话音还没散,萧景琰就觉得自己被大力拽了一下,往前蹭了步就被人搂着脖子吻住了。梅长苏紧合着的眼睛上有细微的伤疤,萧景琰一边迎合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一边用眼神把那些纹路描摹了一边才专心致志的抱紧了这个心心念念的人。

人来人往车如流水的街边,霓虹闪烁的夜晚,这个吻即使突然,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够。”

“嗯?哦,好,那我继续想。”

萧景琰正亲的缺氧,梅长苏没头没尾的回答让他懵了一瞬间,随即反应过来就笑了。拉着脸红成那啥啥的梅长苏的手继续遛食,两个人晃晃悠悠地从餐厅溜达到了梅长苏家附近的公园里,公园里除了健身的大爷大妈们就是谈恋爱的小青年,俩人大隐隐于市,随口闲说着就说起了论坛上的事,萧景琰知道梅长苏一定会自己查,索性也不瞒他了,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所以是有人在针对你?能猜到是谁吗?“

看到萧景琰摇头,梅长苏微微皱了皱眉,打开了甄平传过来的资料细细审视着

“估计是我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你不要……”

“不是你,这是娱乐圈惯用的舆论引导方法,你又不是圈里的人,也不会得罪这种人,谁会用这种办法对付一个普通人?”

“其实我都想不到我最近得罪了谁。”

“不应该你想,应该是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萧景琰看了一眼梅长苏的表情,忽然就想起来两个人上初中的时候的“林殊传奇”。

比如被套麻袋揍的校霸、惊世罕见的零分、校长门上的蜘蛛侠……

“你脸上写满了我要做坏事。”

“…萧景琰我要跟你定规矩,不许用专业分析我。”

“……身不由己。”

——————————
评论区之如何用不同的方法表达“有生之年”

想名字好麻煩耶

情生意动 (二十)

琅琊榜同人  耽美向  CP-靖苏,蔺流

终于潜到海面上了.......

又是赶工作,又是生病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久久才更新真的很抱歉> <

喜欢此文请不吝啬点上红心心或蓝手手....(拱手作揖)

也可以多多留言让我知道各位为此文的想法

上篇連結  情生意动(十九)(被屏重貼o(〒﹏〒)o)

*******************************

更了文马上就被屏,LO是怎么回事勒?

走外连--   麻烦各位看官们多这一手。...


琅琊榜同人  耽美向  CP-靖苏,蔺流

终于潜到海面上了.......

又是赶工作,又是生病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久久才更新真的很抱歉> <

喜欢此文请不吝啬点上红心心或蓝手手....(拱手作揖)

也可以多多留言让我知道各位为此文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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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了文马上就被屏,LO是怎么回事勒?

走外连--   麻烦各位看官们多这一手

                AO3

发布时也没通知说有问题......不会以后没事都得走外连吧.....

有看官可以帮我看看什么句子或词汇有问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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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贺新郎

#佛系皇后#

#迟到的元宵节快乐#

年后复印开朝,忙活了几天,萧景琰大概每日都只睡两三个时辰,积攒下来的政事三五日便处理了多半。太后惦记皇帝的身体,找了个由头说是大皇子年纪不小了,趁正月喜庆,不如议一议婚事。找了个晴好的日子把萧景琰从养居殿里拉出来,在芳琼苑里摆了个不大的家宴。

萧景琰到的时候大概扫了一眼太后宴的家客,就免了礼数叫他们随意,来的都是近人,萧景琰不想在他们跟前也拘束着。

太后皇后自不必说,纪王爷和言侯正在小声谈论着最近的盐路。大皇子萧歆和三皇子在一边,陪着柳阁老站着看列战英和庭生比划手脚,蒙挚高声笑着和沈追蔡荃两位大人说些粮草的事情。萧景琰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沁了些和善,

#佛系皇后#

#迟到的元宵节快乐#

年后复印开朝,忙活了几天,萧景琰大概每日都只睡两三个时辰,积攒下来的政事三五日便处理了多半。太后惦记皇帝的身体,找了个由头说是大皇子年纪不小了,趁正月喜庆,不如议一议婚事。找了个晴好的日子把萧景琰从养居殿里拉出来,在芳琼苑里摆了个不大的家宴。

萧景琰到的时候大概扫了一眼太后宴的家客,就免了礼数叫他们随意,来的都是近人,萧景琰不想在他们跟前也拘束着。

太后皇后自不必说,纪王爷和言侯正在小声谈论着最近的盐路。大皇子萧歆和三皇子在一边,陪着柳阁老站着看列战英和庭生比划手脚,蒙挚高声笑着和沈追蔡荃两位大人说些粮草的事情。萧景琰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沁了些和善,过去坐在太后身边,听她和皇后念叨世家门楣里与大皇子适龄的女子。

“哀家倒是听说路侍郎家的小女儿才绝金陵城,不知道长得是不是也和诗书一般惊艳。“

“臣妾也不知道,母后若是想看看,哪日办个赏花会,把女孩子叫进来都看看?”

“景琰,你觉得呢?”

忽然被点名的萧景琰愣了下,随口接了句都好,眼神也跟着太后看向了园子里的大皇子。萧歆从小性格稳重敦厚,除了庭生进宫少见他笑的这么爽朗直白,看起来和他的年纪终于相仿了一些。

原本零散站着谈笑的诸位大臣皇贵陆陆续续也落了座,围在一起了不免就把事情转到了正题上,你一言我一语的打趣大皇子。

“殿下可得好好放眼挑,那么多好姑娘家别挑花了眼。”

萧景琰向来少话,只是有趣似得瞧萧歆窘迫的低着头喝水,求饶的眼神时不时地瞥一瞥在他身边落座的庭生,庭生从小疼爱萧歆,自然帮他解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让殿下怎么做主,太后奶奶和皇后娘娘好好帮殿下看看才是。”

“庭生说的是,只是怎么不提让你父皇帮忙?”

”朕哪里有那个眼力,还是劳母后费心吧。老大向来温厚,找个性情沉稳别沉闷,最好活泛一点,别只闷读诗书的,能跟他说得上话谈得来的就好,最好大上一些经过事的,平日替他……“

萧景琰随口闲说着,越说越觉得气氛不太对,往萧歆那儿看了一眼,从脸红到脖子根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三皇子在一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上也开始泛红。庭生仿佛也有点不对劲儿,低着头在摸鼻子。

小辈儿和长辈之间总是有些沟壑的,萧景琰围着蒙挚言侯列战英看了一圈,目光又兜回到太后这儿,所有人对小辈儿那边诡异的气氛都是一头雾水。萧景琰不觉蹙了眉头,只好点名三皇子让他回话。

三皇子平日里倒是个性子活泼的,站起来赶忙拱手

“父皇让回话儿臣不敢不回,只是您得赦儿臣无罪,那儿臣就说……”

“有话就说,家宴闲谈,有什么怪不怪罪。”

“哦…父皇,您看您说一边说自己没眼力,一边要给儿臣未来的大嫂定门槛,先得大几岁,性情嘛既得沉稳还得活泼些,懂诗书还不能只懂诗书,最好得像霓凰姑姑一样会点功夫,还得历练过…这您还说都好,就这些条件,满金陵城去找,您干脆让大哥把庭生哥哥迎进门算了,能文能武性情稳重,还通情达理知根知底呢。”

三皇子快人快语,满堂哗笑,连平日里最严肃不过的蔡荃都一面说着荒唐又忍不住乐出声。蒙挚拍着案几笑到前仰后合,快把那桌子都捶塌了。三皇子挠着后脑勺站在原地傻乐,被忍不住站起来的庭生在额头上来了一记,大皇子被手里的茶呛了个颠三倒四,一边想说父皇莫怪罪一边咳的昏天黑地。

萧景琰原本也被逗乐了,眉目舒展开指点着三皇子说你呀你呀。只是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皇后,却发现她虽然和太后一般被逗得掩唇而笑,眼神里却经不住露出了一些张皇担忧。

萧景琰不觉心念一动,轻咳几声把欢乐的场面先压了下来

“朕不收拾你,看你庭生哥哥怎么治你。”

庭生配合的瞪了三皇子一眼,三皇子连忙缩着肩膀告饶。萧歆神色过了会儿才恢复如常,家宴继续和和美美的吃下去,直到在场人人微醺,人困马乏。

除了萧景琰,或许还有皇后。

来到皇后这边的时候,门前只站了个皇后的贴身侍女,行了礼便退了下去。萧景琰进了门,皇后已经换了常服却没有要睡下的意思,她从来都是聪慧的,自然知道萧景琰定是要来与她详谈一番。

“老大……”

“陛下,臣妾今日冒昧一番,与陛下说说旧事,陛下可愿应允?”

“你说吧。”

皇后在萧景琰对面坐了下来,两个人掌了盏明灯,没什么情致,更像是多年老友最平常不过的相会。

“臣妾嫁进皇家之后跟陛下有过一次详谈,那时陛下还是太子,那时为着孝悌事,圆房之事暂且搁置。陛下半夜在臣妾门前绕了半天步子,最后还是臣妾开门把陛下叫进屋里的。”

“咳……”

皇后脸上露出些促狭的笑意,打趣的意味不言而喻

“那日言谈陛下与臣妾再没提过,臣妾自嫁给陛下之时就说过,臣妾是个世家女子,若说女儿心肠有是有,但也不是那么纯粹的女儿心肠。读诗书通礼仪,顺孝父母门楣,育教皇室后人,不似妻子,更像臣下。去读那些话本传奇,知晓些儿女情长事,没办法拿来说自己就心有情爱,虚妄至极;再加之臣妾读佛经,晓得因爱生怖,更添疏远。猜得到陛下心中所思所想所念之人,但也只是凭事揣测,不是因同感而知。“

“……我今日来。”

“陛下听臣妾说完。臣妾与陛下相伴这些年岁,虽没有夫妻之情,但却是把陛下当做家人挚友。陛下,当年臣妾是如何说的,今日亦是什么心思。臣妾有憾,今生不识儿女情长;陛下有憾,此生怕是求而不得。但是生在帝王家,得舍总不会是谈得到公正,无情怕才是长久之道。只是歆儿有罪,无情之地偏偏有幸识情,求陛下看在臣妾这些年来的辛苦,无论是何结果,拉歆儿一把。“

萧景琰静静听着皇后讲话,皇后也没有行大礼,面色也一如这些年来听他讲那些不能言说之事一般波澜不惊。良久萧景琰才轻轻说了句好,起身离开了皇后寝宫。

他慢慢走着,宫苑偌大,却不寂静。

鸟惊花叶梦,风声伴虫鸣。

众生除他,无事可愁。

萧景琰想起皇后提到的多年前的那个晚上,女子打开门狡黠而平静地样子,怕是从那一刻起,两个人便达成了共识。

我心有所属,你不识情爱。

我心有所属——不得。

你不识情爱——一生。

便这样吧。

 
萧歆开府建衙的日子定在了下个月的初八,萧景琰无端遗憾了一下没找到由头偷溜出宫。来到萧歆寝殿时他果然还掌着灯,萧景琰踱着步子走近,却发现萧歆并没有在屋里,一个人披着大氅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盯着头顶的辰星放空,偶尔咳嗽几声,也没发觉萧景琰。

直到萧景琰走近。

萧歆被吓了一跳,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萧景琰扶了一把,没让他行完礼拉着他又坐在了原处。萧歆局促了一会儿,但是半晌萧景琰都没说话,这个父皇虽然严肃但从不严苛,谁家的父亲不是这个样子呢?萧歆慢慢放松下来,轻轻叫了一声父皇。

“你知道朕来做什么的吗?”

“…知道一些。”

“那就好,朕受你母后之托,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你像你母后一般聪明,朕便知道怎么说了。”

“儿臣惶恐。”

“别怕,不算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不然朕便在宗庙里见你了。”

萧歆扯着唇角笑了笑,静静地等着萧景琰的下文。

“庭生走之前跟朕说了会话,他说原本是跟你说好到你这里来的,是朕说太晚耽搁你休息,让他回府了,你不生气吧。“

萧景琰没什么表情,看着萧歆的眼神却是温和的,和往常看他们这些皇子的表情还有些不同,带了些类似怜惜和愧疚的情绪。萧歆摇了摇头,像是撑不住骨头一般蜷缩起来,头半埋在臂弯里。

这还是萧景琰头一次见到皇子这个样子,以前林殊被林帅打委屈了倒是经常这个样子,还得偷偷的,不然会被林帅骂“弯成吊脖子的绳像什么样子”。

“庭生哥哥和父皇说什么了吗?”

“嗯,说你,但是朕不能告诉你,不过他写了个字条让朕带给你,喏。”

薄薄地字条上面寥寥几个字,硬是把萧歆的眼圈给看红了,强抻着在父皇面前不愿意哭出来。萧景琰叹了口气,手抚上腰间挂着的那个荷包上,犹豫了一会儿忽然解下来也递给了萧歆。

“你庭生哥哥有个恩师你知道的吧。”

萧歆捧着那个被硬塞过来的荷包一时僵硬只敢点头,他想起小时候父皇那次发大火,便是因为这个随身的荷包莫名不见,闹了好大一通才找到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內监处置了。萧景琰没管他继续往下说,声音莫名温柔了许多

“你们兄弟两个说了多少朕不知道,朕从头跟你讲但是你不能告诉你庭生哥哥你知道了。不然朕就罚你去跪太庙。”

萧景琰的故事从掖幽庭里那个被救出来的火柴棍一样的小孩开始讲,讲二三十年间萧庭生遇到的事情,讲了赤焰案,讲了两王相争,还讲了那个让人云里雾里摸不透看不清的苏先生。萧歆听得入迷,不觉攥着荷包暖的手心生热,偶尔还催促两句后来呢,惹得萧景琰发笑。

“…你庭生哥哥跟着他的苏先生去了北境,也给朕带了个纸条回来。我问他偷没偷看,他说偷看了。那今日就算扯平了,他的纸条朕也偷看了。”

萧歆手里的荷包被萧景琰拆开,两张被暖热的纸条都被摊开在了萧景琰手心里,一张泛黄发卷,还皱皱巴巴地,原本就虚力的字迹还晕开不少;另一张崭新崭新的,力透纸背,刚劲有力,除了字迹有些相似之外,像是半分联系也没有。

萧歆看着两张纸条,又抬头看着萧景琰,过了会儿才眨巴眨巴眼,头埋进了臂弯里不肯抬起来。萧景琰也不吵他,抬头看着天上的辰星,唇角的笑意舒展,像是一声喟叹。

——北境既定,何足生死,君若灵犀,与我同心;盛世将往,幸有良人,长苏有愧,林殊当憾

——承君恩,念师长,千千意,付沙场。盛世自当后人定,我心自有一心同。

萧歆的喜日子选了很久,最后礼部选了七八回日子萧景琰都说不好,最后还是庭生指了一个说听着还不错,他还能赶上喝杯喜酒。出了宫门礼部的大人对着庭生千恩万谢,把庭生吓得好几天绕着礼部的人走。

只是不太巧,原本计较好的事情还是变卦了,庭生只赶上了萧歆晋位东宫的喜酒,大婚时他就已经在往北境的路上了。

战马疾驰,一路风尘仆仆的庭生还惦记着下一个扎营的地方得给萧歆写封信,怎么着也得贺个喜。只是没等他抽过神,就听见后面呼天抢地喊他的声音,他勒住马就看见一个被颠的一口气不足半口气晃荡的羽林郎往他这儿来。

“……王,王爷。太……太子……”

“……我自己看就行。”

庭生叹了口气拽过来羽林郎手里的荷包,打开来也是一张薄薄的纸条。萧庭生愣了下,忽然冲着羽林郎伸手

“我的酒呢。”

“哦,哦,王爷给……”

朱漆的盒子里是一副白玉酒杯酒壶,半点多余的缀饰和杂质都无。庭生自己斟满一杯,对着如水的月光一饮而尽

——浊酒一杯,共愿盛世长久;明月当空,同照千里一心

“臣,萧庭生,恭贺太子殿下大婚,愿白头恩爱久,举案共齐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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