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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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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居的fafa

【迟勤】我要和你结婚(四)娱乐圈

本章是车,介意慎入

第一次用石墨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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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见

本章是车,介意慎入

第一次用石墨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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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见

居居的fafa

【迟勤】我要和你结婚(三)娱乐圈

就更新很慢,等会把囤的车发出来,教资考试之前就不更新了呜呜呜

我要考试的!车在下一章!!!!!!

这章或许很无聊,因为都是车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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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瑞脑中上演了一场大戏,罗勤耕因为不请自来的迟瑞胆战心惊。


迟瑞走向罗勤耕,也不说话就站在他旁边,死死地盯着他。


罗勤耕被看的发毛,不由的问:“你怎么来了?”


迟瑞不说话,轻轻含住罗勤耕的耳垂,罗勤耕一个激灵,也不顾手上不干净,一把推开了迟瑞,慌里慌张的看向餐桌方向见罗浮生不在,才长舒了一口气。


罗勤耕看向迟瑞,发现他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笑,还是狠不下心来责怪,轻轻叹了口气:“是我对...

就更新很慢,等会把囤的车发出来,教资考试之前就不更新了呜呜呜

我要考试的!车在下一章!!!!!!

这章或许很无聊,因为都是车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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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瑞脑中上演了一场大戏,罗勤耕因为不请自来的迟瑞胆战心惊。


迟瑞走向罗勤耕,也不说话就站在他旁边,死死地盯着他。


罗勤耕被看的发毛,不由的问:“你怎么来了?”


迟瑞不说话,轻轻含住罗勤耕的耳垂,罗勤耕一个激灵,也不顾手上不干净,一把推开了迟瑞,慌里慌张的看向餐桌方向见罗浮生不在,才长舒了一口气。


罗勤耕看向迟瑞,发现他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笑,还是狠不下心来责怪,轻轻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你…如果和我拍戏让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辞演,你不必这般捉弄我。”


“吃过早餐你就走吧,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迟瑞听见这句话后,本来噙着笑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一把握住罗勤耕的手腕:“罗勤耕”这三个字总是很容易能击溃迟瑞,恶狠狠的想把面前的人压在身下,让他那永远倔强的薄唇臣服于自己:“你还想抛下我?”


余光瞥见罗浮生摇头晃脑的出来,罗勤耕挣开控制,稍微抬高声音:“先坐下吃饭吧。”


罗浮生死盯着迟瑞,饭也没有好好吃,似乎是察觉到这个人是来和他抢罗勤耕的。


“浮生,快去换件衣服,我们就出发了。”


“遵命!”罗浮生还调皮的向爸爸敬了个礼,罗勤耕被孩子逗的笑弯了眉眼。


“要出去?”迟瑞甫一出声,罗勤耕便恢复了谨慎的状态。


“游乐园。”


“我和你们一起去。”


“这…不行。”


“让小浮生提前适应一下有两个爸爸的日子。”


“你在胡说什么?”


迟瑞将人圈在洗碗池边,声音压的很低:“我说,我要和你结婚。”


罗勤耕立刻慌了神:“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不要再开玩笑了,不要牵扯到浮生。”


迟瑞欺身上前,以吻封缄。


罗勤耕收拾妥当,顺手递给迟瑞一支黑超:“戴上吧,免得被拍了。”


久哥没想到迟瑞追到这里来了,刚想开口询问就被罗勤耕拦下了:“久哥,你在车库挑一辆车开回去吧,今天就不用陪着了。”久哥是洪正葆从东江给他派来的,之前是是洪府的管家,最擅长与人打交道。


罗勤耕一路无言,反倒是罗浮生一路上问东问西的。


“叔叔,你和我爸爸关系很好嘛?”


“很好。我们是同一所大学的。”


“为什么之前你都不来找我爸爸玩呢?”


“因为啊…”迟瑞意味深长的看了罗勤耕一眼:“因为你爸爸之前说过不想见到我。”


“那一定是你惹我爸爸生气了,坏人!”罗浮生立刻张开手臂搂着自家爹地。


“浮生,你喜欢超人吗?”


“喜欢!爸爸给我买了好多!”骄傲的抬起下巴。


话题就这么被迟瑞岔开了。


罗勤耕想,自己始终还是没有办法拒绝迟瑞。


罗浮生一天玩的是开开心心的,两个大人陪着他,几乎玩遍了游乐园所有的项目,吃了晚饭回去的路上,在车上呼呼大睡,睡觉之前还得意的对罗勤耕炫耀:“我来过巍巍哥哥来过的地方了!”


罗勤耕把孩子安置好,关上门就一头撞进了迟瑞的怀里。


“今天谢谢你,浮生好久没有玩的这么开心过了。”罗勤耕开口永远都是这样,连感谢都说的冷淡疏离。


迟瑞认真的说,罗勤耕惶恐的听。


“我先提前适应一下后爸这个角色。”


“迟瑞…”罗勤耕轻轻叹了口气:“别闹了。”罗勤耕绕过迟瑞,引着他向玄关处走。


“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将迟瑞的鞋从鞋架抽出来放好,开门送客。


迟瑞突然笑了,走进罗勤耕,将人堵在门柜边:“我刚从金城赶来,还没找到一个好的住处呢。”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那昨天晚上呢?”


“酒店。”


“今天晚上还住酒店吧。”


“太远了。”


“我开车送你。”


“很危险。”


“我给你打车。”


“我不喜欢坐别人的车。”


“我给久哥打电话,让他送你。”


“这么晚了,麻烦人家不太好。”


“迟瑞…”这恐怕是罗勤耕叹气最多的一天了:“你…”


迟瑞根本不给罗勤耕拒绝的机会。凭借身体素质优势,双手把人托起来,抵在门柜上,堵上那咄咄逼人的嘴。


灵活的舌头撬开那人总是紧紧抿着的薄唇,迟瑞总觉得那人过于无情,薄唇一抿,就把所有的温情抛诸脑后,封闭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之后再出口,便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尽管他对所有人都像一阵春风拂过,这个“所有人”里面,唯独不包括迟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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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第N次随缘


插花醉洛阳

君也不负卿(高粱地cp)第三章(狗血误会梗)

第三章      

      暮秋将至的时候,迟瑞收到了一副画像,画上是个威武的将军,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快到傍晚的时候,迟瑞等在府中的书房门口,笑意爬满了眼眶,勾勒出鱼尾一样的眼角。他在看罗先生给自己的将士讲课,罗先生的声音像水一样温柔,又透着些玉一样的寒凉,听着声音冷冷清清的,可对上他的眼神,迟瑞却觉得好像出现幻觉一样,浑身滚烫。...


第三章      

      暮秋将至的时候,迟瑞收到了一副画像,画上是个威武的将军,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快到傍晚的时候,迟瑞等在府中的书房门口,笑意爬满了眼眶,勾勒出鱼尾一样的眼角。他在看罗先生给自己的将士讲课,罗先生的声音像水一样温柔,又透着些玉一样的寒凉,听着声音冷冷清清的,可对上他的眼神,迟瑞却觉得好像出现幻觉一样,浑身滚烫。

       罗允卿早看见了他,灼热的视线黏着在迟瑞脸上,就再也没有离开,有那么一瞬,迟瑞觉得罗先生好像要放下课本朝自己冲过来,可他嘴里讲的课却没有一个字的错漏,依旧是按部就班,连发音都那么标准,一直到下课的前一秒,最后一个字音才落下。

       部下们看见迟瑞等在门口,不敢多言,三三两两地迅速散了出去。罗允卿在收拾东西,迟瑞看见他手里比平日里多了一卷画轴,东西太多,书本又重,罗允卿抱着有些吃力,险些散下来,迟瑞慌忙去接。

       画轴抖落开,露出罗允卿画的自己。

       夕阳从窗子透进来,连风都轻了些,两人一时都红了脸,半晌无言。

       “罗先生……”罗允卿毕竟是个文人,面皮薄,他一介武夫,自然要比人家脸皮厚一些,于是只好先开口打破沉默:“罗先生不仅精通诗词文墨,连画都这么好。”

       既然迟瑞开了口,罗允卿也没再扭捏:“本想送给将军做礼物的,不想允卿笨手笨脚,让将军先发现了。”

       迟瑞疑道:“礼物?我的生辰是在春天,最近也并无节月,不知先生这礼从何来?”

       罗允卿抿着嘴笑:“我想送将军礼物,不需要挑日子。”

       迟瑞忽然被呛住,想不到这人看着文文弱弱的,说起话来也是久经沙场——

       等等,他在调戏我?

       迟瑞不想在这件事上被罗允卿占了上风,他想起今日是特意支开了沈副官,让他去找许局长旁敲侧击罗先生的事,好不容易两人能够独处,这讲课的地方可没什么意思。

       “罗先生可否赏光移步到阁楼,我们坐下聊。”

       罗允卿也早等着这个机会,不过还是留了个心眼问:“今日沈副官怎么不在?”

       迟瑞和盘托出:“许局长家那个小子对先生贼心不死,我看这事还是提早解决了好,免得夜长梦多,就让老沈去敲打他了。”

       罗允卿本不想这样说的,可不知为何,听着迟瑞这样为他着想,他无意识地吐出一句话:“东江是个复杂的地方,各方势力在这里盘根错节,许家并非只有警察局长这一个职位的威慑,迟将军不必为了我得罪他们,不值得。”

       迟瑞云淡风轻地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我迟瑞要做的事,从来没有不值得。”

       两人落座后,各怀心事。

       刚刚在课堂上看见罗允卿那秋水盈盈的眸子,就已经安耐不住,他能感觉出来罗允卿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就想趁着今天沈副官不在把事办了。罗允卿也想办事,不过两人想办的事不同,一个是办人,一个是杀人。

       驰骋疆场的迟瑞如今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少年,满心满眼都是羞赧的粉红泡泡,他还惦记着那个放在床头的怀表,想着让罗允卿自己发现,可他在这里,罗允卿怎么好意思直接走到他的床边?

       迟瑞是这样想的,他的房间不大,如果他借口出去,罗允卿肯定会在这里踱步观赏,怀表放在床头显眼的位置,只要他走近,一定会发现,待他背对着门,正对着床低头看怀表的时候,迟瑞就从门口进来,背后死死地拥住他,一边跟他解释当年是怎么救人的,一边霸王硬上弓,不怕他不从。

       这样算计着,迟瑞狠狠压抑着心中那团火,给罗允卿杯子里续了水,还是彬彬有礼:“突然想起来有个文件要签,罗先生请随意,我随后就回来。”

       罗允卿迟疑片刻,也不好推辞。

 

       迟瑞其实没走远,他实在等的心焦,大概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想着自己那么小个屋子,怎么也该走完,看见了吧?就推门进去了,可眼前的景象跟他想象中不大一样。

       罗允卿并未站在床前,而是依旧端坐在刚才的凳子上,低头喝着茶,只是迟瑞敏感地发现,他的眼眶有些泛红,神情明显跟刚才不大一样了。他推测罗允卿是看到了怀表,但他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脆弱,被打击得动弹不得,而是很快收敛了情绪回来落座。

       “倒是小看了这个书生。”迟瑞在心里说。

       “罗先生久等了。”

       罗允卿说:“迟将军去了挺久,看你跑的满头大汗的,喝口水润一润吧。”

       迟瑞心下狂喜,他竟然关心自己满头大汗!手里便捏着茶杯一饮而尽。

       不等迟瑞说话,罗允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说:“迟将军可是有话对我说?”

       迟瑞愣了愣,点头道:“先生如此聪慧,可否猜得到我要说什么?”

       罗允卿转过身去,缓步走到床前,拾起那枚怀表,轻轻地说:“我猜与它有关。”

       他的背影清瘦、挺拔,依旧是一袭长衫,落在迟瑞眼中,像饿狼的猎物。

       迟瑞猛地站起来,只跨了两步便走到罗允卿身后,一把将人拥入怀里。但接下来,没有发生他想象中的温存。

       罗允卿的身子单薄,骨瘦嶙峋,冰冷得仿佛连迟瑞都暖不了他,却出乎意料的硬朗,迟瑞本以为可以轻松就将他压在身下,却没想到罗允卿的力气比他想象中大了百倍。

       下一秒,他竟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忽然抵住迟瑞的脖子。

       迟瑞浑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野兽般的敏锐让他下意识抬手攥住了罗允卿的手腕。接着便听到一个冷得滴水成冰的声音:“我想杀将军,还是要挑日子的。”

       迟瑞蹙紧了眉头,慌忙解释:“允卿你误会了,那照片是……”

       “别叫我允卿,你让我恶心。”罗允卿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抢先道:“我绝不会喜欢男人,与你所有恶心的对话,不过是为了今日可以完成报仇的任务。”

       冰凉的匕首在两人手腕的掰扯中离迟瑞的脖子越来越远,已经被迟瑞压制住,他以一种背后抱的姿势把罗允卿锁在怀里,匕首也垂到了小腹的位置。

       听着他的话,匕首虽然没有捅在脖子上,却好像扎在了心里。这巨大的落差反转让迟瑞的心痛得要命,一句话也说不出,难以置信地看着怀里罗允卿的侧脸,然后看到罗允卿红肿的手腕,下意识松了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脚步虚浮,放开罗允卿后,有些无力地靠在墙上。

       大门忽然打开,沈副官冲了进来,看见拿着匕首的罗允卿,毫不犹豫地开了枪,打中了他的右肩膀,长衫霎时被血染红,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沈副官正要开枪,迟瑞怕得要命,抖着声音吼:“别开枪!”

       沈副官的子弹差点射出,被迟瑞的命令生生逼了回去。

       罗允卿扶着肩膀,仍旧是苦大仇深:“迟瑞,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沈副官冷冷地开口:“你错了,今天有我在这里,你已经失败了。”

       迟瑞忽略了沈副官的话,死死盯着罗允卿的脸:“为什么?是我救了你,救了你的夫人!”

       罗允卿神情错愕了一秒,然后眼神冷了下来:“你已经要死了,别再做这么下作的事,就算你再把谎言说得多么完美,我也不会给你解药,因为这药就没有解药。”

       沈副官看见桌上空了的茶杯,忽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再看迟瑞面色苍白,靠着墙摇摇欲坠,连忙跑过来扶住他。

       迟瑞也立刻明白了罗允卿的意思,他心里笑得凄苦:刚刚自己想的是什么黄粱美梦,殊不知人家只是利用自己出门的时间下毒罢了。

       再没有力气想下去,罗允卿的脸在他眼前已经模糊不清,迟瑞被沈副官扶着,顺着墙滑倒在地上,失去最后的意识前,他用尽力气,对沈副官留下最后一句话:“不要杀他。”

       一个人在死之前,面对杀死自己的人,他竟然没有半分杀心,罗允卿怔忪在原地,接着就被沈副官叫进来的部下按倒在地上。贴着冰凉的地板,视线之内唯一可见的是迟瑞的脸,他皱着眉头,闭着眼睛,睫毛那么长,盖在眼睛上,像孔雀的羽毛,好像永远也不会醒来了。罗允卿忽然一阵悲伤,他也说不清这感觉来自哪里,但就是难过得天旋地转,像盘旋在尸体上方的可怜的秃鹫哭都哭不出来的悲鸣。

       沈副官叫来了医生把迟瑞接走了。他看着地上的罗允卿,抬脚狠狠踩上了他中枪的伤口,听见来自地面的一声闷哼,目光坚毅:“将军吩咐不要杀你,好,沈帷遵命,绝不杀你。”


插花醉洛阳

君也不负卿(第二章)【高粱地cp,迟瑞X罗勤耕】绝世误会梗

有丢丢对不起小雪,不仅借用了小雪的名字,还把小雪的戏份也借用了。后面可能会有傅红雪在监狱的情节,借给罗勤耕同学用一下,跟小雪说声谢谢。


第二章

       迟瑞回到军中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沈副官去调查东江城里有没有一家姓许的大人物。彼时沈副官正因为迟瑞迟迟未归急得团团转,听了他的吩咐,迟疑片刻,答道:“这里的警察局长就姓许,我下午已经见过他了。警察局是重要的政府部门,许局长还有事情跟您谈,下午没有等到您,如果您有事找他,我派人去叫。”...


有丢丢对不起小雪,不仅借用了小雪的名字,还把小雪的戏份也借用了。后面可能会有傅红雪在监狱的情节,借给罗勤耕同学用一下,跟小雪说声谢谢。


第二章

       迟瑞回到军中的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沈副官去调查东江城里有没有一家姓许的大人物。彼时沈副官正因为迟瑞迟迟未归急得团团转,听了他的吩咐,迟疑片刻,答道:“这里的警察局长就姓许,我下午已经见过他了。警察局是重要的政府部门,许局长还有事情跟您谈,下午没有等到您,如果您有事找他,我派人去叫。”

       迟瑞这才想起下午自己走得太久,忘了这码事。不过比起亲自走走东江城的街道,感受民间疾苦,误了一次会议也没那么紧要,何况他知道沈副官做事滴水不漏,绝不会出什么岔子,便摆了摆手:“算了,日后总要见的,不急在一时。你再去打听打听,除了警察局长,还有没有别的有头有脸的人家姓许。”

       沈副官应了之后,后退两步,终究没忍住,问:“您下午去哪了?”

       迟瑞有时候执拗傲气,不想参与的会议无理由推了也是有的,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明明上午还决定要亲自与会,下午就突然无故缺席。

       “去见识了一下东江城的风景。”迟瑞在窗口临风而立,只说了这一句。

       沈副官识趣地退了下去。

 

      因为忘记了问罗允卿的地址,迟瑞本来是想通过许家来找罗允卿的,也顺便认识一下许家的大公子,以防日后他找罗先生的麻烦,但那边沈副官的消息还没回来,迟瑞的懊悔便消失了——罗允卿找上了门。

      沈副官听见他要找迟将军,顿时警惕起来。他们刚刚入驻东江,他跟在迟瑞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他在东江有什么故交,怎么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门了。

       “官爷,我是昨日下午与迟将军在城里偶遇的,这里的地址是迟将军告诉我的,劳烦您通报一声。”罗允卿看出了沈副官的怀疑,递上了昨天迟瑞写的纸条。

       的确是迟瑞的笔迹,沈副官再没有二话,领着人上了楼。

       迟瑞见到主动登门的罗允卿,着实惊喜,亲自给人搬了椅子,罗允卿也不客气,长衫一拂坐了下来。

       “罗先生亲自登门,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迟瑞看来人眉目中有淡淡的忧愁,与昨日见到的罗先生有些不同。

       罗允卿踌躇片刻,小声道:“可否请将军屏退左右?允卿有些话,恕难当众启齿。”

       沈副官正要发作,迟瑞便轻轻吩咐:“下去吧。”

       军令如山,对迟瑞的命令,沈副官绝不会有半个字的质疑,也不会有一点违拗他的意思,向来是他命令什么,他便做什么,但也因为太过听命,丝毫不变通,他永远是个优秀的副官,却做不了优秀的将军。此时尽管他心中百般不愿,万分担忧,也还是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屋子。

       沈副官走后,迟瑞坐下来,目视着罗允卿:“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罗允卿却并没有直说,而是问:“迟将军当真会帮我?”

       “当真。”

       “恕允卿唐突,可否问一句,将军为何帮我?”

       迟瑞眼眉一低,复抬眼的时候,眼底似是写了些故事:“无论罗先生相信与否,迟瑞……与先生并非毫无交集。”

       罗允卿心中一惊。

       不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看起来不像是试探,语气中也无半点杀机,可他分明说他们之间有交集!难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这话在罗允卿心里似一颗闷雷炸响,他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但迟瑞的眼神太温柔了,又仿佛跟他想的不一样。

       定了定心神,罗允卿道:“迟将军说笑了,允卿一介书生,怎么会跟您有交集。”

       迟瑞的眼中划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有点落寞,有点渴望,有点……同情?

      “罢了,罗先生还是说说今天来找我所为何事吧。”迟瑞收回目光,对罗允卿刚刚的反驳不置可否。

       看他并没有杀自己灭口的迹象,罗允卿悄悄松了一口气,换上一副羞赧的神态,低下了头:“其实,这话实在不好说出口,可我想来想去,要在东江活下去,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不尊严了,昨天没说,是因为第一次见面,实在羞于启齿,可我想了一夜,昨天许家的人回去,并非是高枕无忧,日后我怕是会遭报复。还请……还请……还请将军庇佑允卿,允卿当竭尽全力报答将军救命之恩。”

       罗允卿自始至终低着头不敢看迟瑞,说着就要跪下去,迟瑞忙把人扶住,看他这通红的脸,不知是气还是羞得微微发抖的样子,他忽然生出一种想要调戏的心情。

       “可是……许家为什么要报复您?昨日不是说,只是偶然遭遇恶霸吗?恶霸觅食是不会另眼相待的,说不定回头就把您忘了,又去祸害别人了。”

       “不是,”罗允卿终于抬起眼,又急又气:“那个许家少爷,他……他是……他有断袖之癖,竟然……竟然……竟然……”

       说了三个竟然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迟瑞不忍再逼他,只好出言救他。

       “我了解了。”

       罗允卿终于平静了些,刚刚剧烈起伏的胸膛也缓缓平息。

       迟瑞的眼神竟然鬼使神差地离不开他长衫下那平坦的胸口,出神地盯着直到彻底不再有大的起伏,只是左胸口还在节奏稍快的一突一突的跳动。

       “迟将军。”

       罗允卿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很快便消散了,然后将迟瑞唤了回来。

       迟瑞自知失态,忙说:“罗先生教书育人,是东江的栋梁之才,也是国家的无名英雄,迟某自然是要帮的。这样吧,昨天那人因为我才被震慑住,想来近几天不会找先生的麻烦,不过日子久了也就知道我跟先生不过是萍水相逢,不能庇佑你一世,等时间久了,见我与你并无来往,难免会秋后算账。为了先生安全着想,以后学堂就办在我的府里吧,先生常常出入将军府,想来许家人也不敢再找麻烦。”

       “在将军府办学堂?”罗允卿吃了一惊。

       他是个杀手,可毕竟也是个教书先生,学生们是无辜的。他日后是要杀了眼前人的,若是把学生们招进府,他下手的时候一定会有所顾虑,而这里的人必定会拿学生们开刀。他是为了自己的私仇,不能搭上学生们的命。

       “这恐怕不妥,学生们皆是穷苦百姓家的孩子,百姓们只想苟且偷生,向来不想掺和战事,何况,恕允卿说句不中听的话,昨天是靳非鱼的军队占着东江,今天是您,明天如果又换了别人,下一波军队必定会肃清城中余党,若是知道某家百姓的孩子日日进出迟将军府,难保不会宁杀勿漏。允卿命不值钱,可孩子们都是无辜的,还请迟将军体谅百姓们求生不易。”

       这番理由令迟瑞无法再坚持。

       “罗先生思虑周全,是迟瑞鲁莽。这样的话,那我聘先生为我的将士讲课如何?”

       能够私人进出将军府,随时接近迟瑞身边,这是罗允卿最想要的结果。

       “迟将军是为了我,允卿自当接受,分文不取。”

 

       自那日后,罗允卿日日进出将军府,常常与迟瑞相谈。沈副官每次看他就像守在角落里的猫盯着耗子,死死地看着他,一步也不离开。他这种怀疑还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在调查许家的时候,发现了这一位教书先生,无根无蒂,无亲无故,不是东江人,也并无妻子儿女,只是不知道哪一年就来了这里,讲起了课。

       这样的身份太过可疑,他提醒过迟瑞,但迟瑞好像早就知道他身份的样子,对他说:“一个文人,不教书,你让他干什么呢?”

       沈副官也便不再多言,只是仍旧默默盯着罗允卿的一举一动。

       自那日在迟瑞房中与他交谈后,罗允卿就没有再单独见过他,身边总是跟着那个阎罗王一样的沈副官。他知道自己的功夫不如迟瑞,若是贸然下手必定失败,他在等跟迟瑞关系亲近以后再下手,可这关系越来越亲近,却总是隔着个沈副官,罗允卿懊恼了好一阵子。

       同样的懊恼迟瑞也有。

       自从罗允卿出入将军府后,他便把那枚小小的怀表放在了床头,怀表里是罗允卿的照片,怀表是他救罗允卿的妻子安妮的时候拿到的,虽然安妮终究还是死了,但他捡起了那枚怀表,想着日后还给照片中的人。这么久了,他每次看到照片中的人,就会想,这是一个跟自己同病相怜的可怜男人。

       当时两军正停战,他带着小雪偷偷溜出军中去玩,只有他们俩。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靳非鱼部队中的一些兵痞,原本没有人认出他的,可是他看见那些兵痞在欺负一个女人,小雪那么善良,非让他去救,这一下就暴露了身份,他两边顾忌不得,去救安妮的时候,小雪那边响了枪。发疯一样跑回小雪身边,好不容易救下的安妮也没了命。

       后来沈副官来了,兵痞们跑了,他抱着小雪坐在地上,坐了一整夜。然后彻底变了一个人,变得沉默又狠厉,打仗杀人都比从前干脆果决。一个人没了牵挂,没了软肋,就不想惜命,从前他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也是小雪的,所以他经常怕,怕死也怕受伤,后来无论是枪口还是地狱,他都一往无前。

       那枚怀表是从安妮身上捡到的,安妮和小雪死在同一天,死在他眼前,他忽然生出一种这个世界上只有照片中那个男人能理解他的共情感,这种共情感在见到罗允卿本人的那一刻,被他的温润和柔美锐化成了一种复杂的感情,他也说不清楚。

       而现在,终于能跟这个男人日日见面,他突然不想直接把怀表拿给他看了,他放在床头显眼的位置,想让罗允卿自己发现,发现他的夫人曾经被他所救,然后生出一种跟他一样的感情。

       但是沈副官那个榆木脑袋整天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罗允卿连进他房间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发现!

       总要想办法支开这个榆木疙瘩。

高亮提示:“对迟瑞的命令,沈副官绝不会有半个字的质疑,也不会有一点违拗他的意思,向来是他命令什么,他便做什么,但也因为太过听命,丝毫不变通,他永远是个优秀的副官。”这段是伏笔,高虐的伏笔。

插花醉洛阳

君也不负卿(高粱地cp【迟瑞X罗勤耕】)第一章

新文,全新设定,太吃高粱地了哈哈哈哈忍不住自己动手了。

人设

迟瑞:没有太大变化,冷面将军,丧妻。前妻是傅红雪(一回合镜头,不要在意年代),当年在战火中为了救一位素不相识的太太,没来得及保护傅红雪,导致傅红雪命丧,而那位太太不久后也被靳飞鱼的军队所杀。从此迟瑞心灰意冷,冷面示人,但其实内心并未丧失温柔和良善。


罗勤耕:字允卿(文中都会用允卿这个名字,我好喜欢允卿啊啊啊啊啊,勤耕什么鬼!!!)东江战火中支起课堂的教书先生,温润俊朗,风骨铮铮,真实身份是靳飞鱼派来的杀手,唯一目标是刺杀迟瑞。因为当年他的太太安妮在战争中丧命,靳飞鱼告诉他是迟瑞的军队杀了安妮。因此罗勤耕痛恨迟瑞...

新文,全新设定,太吃高粱地了哈哈哈哈忍不住自己动手了。

人设

迟瑞:没有太大变化,冷面将军,丧妻。前妻是傅红雪(一回合镜头,不要在意年代),当年在战火中为了救一位素不相识的太太,没来得及保护傅红雪,导致傅红雪命丧,而那位太太不久后也被靳飞鱼的军队所杀。从此迟瑞心灰意冷,冷面示人,但其实内心并未丧失温柔和良善。

 

罗勤耕:字允卿(文中都会用允卿这个名字,我好喜欢允卿啊啊啊啊啊,勤耕什么鬼!!!)东江战火中支起课堂的教书先生,温润俊朗,风骨铮铮,真实身份是靳飞鱼派来的杀手,唯一目标是刺杀迟瑞。因为当年他的太太安妮在战争中丧命,靳飞鱼告诉他是迟瑞的军队杀了安妮。因此罗勤耕痛恨迟瑞,尽管他感受到迟瑞对自己无限包容和忍耐。

 

靳飞鱼:因为龙演过的民国角色不太多,就让飞鱼来充当一下反派。对迟瑞的感情是英雄相惜(他以为是这样,其实迟瑞并不care他),毕竟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迟瑞的就是飞鱼,也正是因为知道迟瑞虽然面冷但心不冷,才安排罗勤耕刺杀。

 

沈副官:迟瑞的副官,只衷心迟瑞一人,对罗勤耕非常怀疑,常怀杀心。

 

许星程:经常骚扰罗勤耕的纨绔子弟,其实罗勤耕随时可以杀他,但因为害怕暴露身份懒得理。

 

 

第一章  先生无恙

     “将军累了就歇一会儿吧,与东江各大商会家主见面的事我去就可以。”

       飞驰的汽车在进入东江城主城区的一刻慢了下来,缓行在街区。虽然刚刚经历战火,几步便见断壁残垣,但战争结束,活着的人依旧要生活,在街道两侧,谋生的小贩叫卖声不断,出来寻觅食物的人们也熙熙攘攘,为几个铜板争得面红耳赤,只是这里的人们大多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满眼只有求生和果腹的念头。

       迟瑞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的景象,这场战役打得非常艰难,他赢了,但心里似乎没有那么高兴。

       沈副官也一瞬不瞬地盯着迟瑞,他数了数,他的长官已经有十分钟没有眨过眼睛了,因此他忍不住劝他休息一会儿。作为这座城市新的掌控者,下午他需要面见这里大大小小的官员商贾。

       “停车,我下去走走。”迟瑞转头对副官吩咐:“不用人跟着,我自己转转。”

       “可是,将军,”沈副官忙不迭地制止:“战争刚刚结束,靳飞鱼的人一定还没有撤完,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迟瑞拍了拍沈副官的肩膀,嗓音低沉:“我知道在靳飞鱼眼里,我这颗脑袋值多少钱。斗了这么多年,我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沈副官还想再说什么,迟瑞已经下了车,留给他们一个不容置疑的背影。沈副官也只好摆摆手,司机又朝前开去。

 

       这座城市充斥着战后的哀恸和无助,百废待兴之前,百姓们只能用苟延残喘来度日。

       迟瑞腰身笔直,军靴踏在东江的土地上,一步一步,像是一只男性黑犀牛在巡视自己的土地。

       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是灰败,小偷小摸路遇无数,迟瑞知道自己无力去挨个教训,也只好当作城市在自愈的必经阶段。不过走到一条小巷尽头的时候,忽然有一抹像光源一样的亮色闯入他的视线。

       “你当真不愿意?就你开那么个破学堂,这战火纷飞的,能搞出什么名堂,跟了我们许少爷,你享不尽的福,而且我们少爷说了,你……”

       “不必多说,回去转告你们少爷,若再如此伤风败俗,我必状告许老爷,绝不留情。”

       那人一袭月白色长衫,脚步不停,干净到连布鞋面都是灰尘不染,长衫下摆被风吹得掀起又落下,潇潇飒飒,柔媚又清朗。

       这样的风景,迟瑞不禁快步走了两步,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眉目如画,神情却难掩锋利,白皙的皮肤因为气恼而泛红,甚至有一丝羞愤,听对话是个教书先生,本该是温润的,现在言辞如此,大概已经被逼到底线。

       “你个臭教书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方才还苦口婆心的男人突然变了脸,一个快步挡住教书先生的去路,抬起胳膊压住他的胸口,将他按在墙上:“我们少爷看上你那是看得起你,你还摆起架子来了,状告老爷?我今天打断你的腿我看你能走到哪去!”

       那位先生被箍在墙上动弹不得,神色却没有一丝害怕,只是愤怒。他的长衫背后蹭上灰扑扑的墙面,胸口被那个恶霸油腻的袖口紧紧地贴着,方才一尘不染的衣服怕是要脏污了。

       迟瑞没来由地愤怒,胸口堵着一团气,好像他正在欣赏的澄澈明净的风景忽然被一辆拉着泔水、冒着黑烟的车滚滚撵过,他忍不了了。

       “你放手。”他的声音不大,也不严厉,却掷地有声,整个小巷仿佛都是他低沉的嗓音。

        恶霸听出了杀意,不由得松了手,那位先生嫌恶地后退两步,但并没逃走。

       迟瑞走上前,压着怒气问:“在干什么?”

       “关你屁事,给老子……”忽然看见迟瑞军官的打扮,知道这是新驻扎在这里的军队的人,恶霸立刻怂了,但还要着面子,嘴上骂骂咧咧地说:“没干啥,处理一些家务事。”

       迟瑞还没恼,转过眼去看着那位先生,温温柔柔地问:“先生在处理家务事?”

       那位先生轻轻拂了拂胸口的污垢,微微点头:“并非家务事,这人在这一代欺压百姓,无恶不作,不巧今天被我遭遇了。”对于自己被许家公子看上的事,他羞于启齿。

       迟瑞自然是看出了眼前“白月光”的心思,并未深究。刚想掏枪,思索了一下放弃了,掏出了证件递给那恶霸看:“今天被我碰到,饶你一命,永远别让这位先生再看见你。”

       看过证件的恶霸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小巷。

       高墙深巷,幽幽青苔。落日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迟瑞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本课本,递给眼前的人:“先生贵姓?”

       “免贵,姓罗,将军叫我允卿就好。”

       “将军?”迟瑞有一瞬间的恍惚。

       罗允卿颔首,笑意盈盈地解释:“刚刚您的证件,我也看到了。迟瑞迟将军,如雷贯耳,本以为是杀伐果决的霸王,没想到是英姿俊朗的公子。”

       迟瑞听着这文绉绉的夸赞,平日里一定会觉得肉麻,此刻却别扭地有些不好意思,难得红了耳朵,转移了话题:“罗先生方才为何不逃走?”

       罗允卿神色坦然,仿佛在说尽人皆知的道理:“您救我于水火,我怎么能只顾自己逃命?况且,逃,不是君子所为。”

       战火纷飞的时节,除了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将士,普通人为了自保,做出什么事都不难理解。眼前这人为气节不顾安危的做法倒是让迟瑞心头一震,他想到些什么,一摸口袋发现自己没有带笔,只好问罗允卿借:“可否借先生纸笔一用?”

       罗先生从善如流地递上怀中的纸笔,迟瑞低头写下一个地址,又递还给他:“今日得见先生,总觉得相见恨晚,奈何军中事务繁多,无法与先生多谈。先生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到这个地方找我。”

       罗允卿接过纸条,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纸条细细叠好,严丝合缝,然后揣进怀里,抬头笑道:“谢将军美意,允卿收下了。”

       迟瑞想走,可这里的土地仿佛有粘性,将他的脚死死黏住,让他不得不又说:“方才那人,应该不会再找先生的麻烦了。”

       罗允卿依旧是笑意盈盈:“迟将军,时候不早了,允卿还有课,该告退了。”

       迟瑞走了神,让开一条路让罗允卿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快淡出小巷,他才回过神,想起还有很多话忘了说。

       忘了问他怎么天黑了还要上课,上课不都是在清晨吗?

       忘了问他家在哪,教书在哪,万一他只是客套一下,遇到麻烦也不来找自己怎么办?

       忘了跟他说,他不是什么君子,刚刚若不是在先生面前,那恶霸早已横尸街头。

 

 

 

 

 




一个与世无争的废物

【巍生】狐假虎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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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片漂亮的森林,有山高林密,大风吹过,万木倾伏,有如大海里卷起飓风。刹时间,波涌浪翻,轰轰声响不绝,遍地都是嫩绿色的细短的草叶,远远望过去,就像是铺了一层毛茸茸的地毯,肉垫再娇嫩的动物从上面走过去也觉得是软乎乎的,在满眼的绿中依稀可见零星的小野花,什么颜色的都有,这片森林里的所有居民都从寒冬里渐次苏醒,睁眼打量着这个自己缺席了一段时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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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一片漂亮的森林,有山高林密,大风吹过,万木倾伏,有如大海里卷起飓风。刹时间,波涌浪翻,轰轰声响不绝,遍地都是嫩绿色的细短的草叶,远远望过去,就像是铺了一层毛茸茸的地毯,肉垫再娇嫩的动物从上面走过去也觉得是软乎乎的,在满眼的绿中依稀可见零星的小野花,什么颜色的都有,这片森林里的所有居民都从寒冬里渐次苏醒,睁眼打量着这个自己缺席了一段时间的世界。

森林里居住着许许多多的小动物,广袤的森林一眼望不到边际,没有哪个小动物知道翻过这个小山坡后面会是什么样的风景,除了一只名叫罗浮生的狐狸。

罗浮生是一只赤狐,背覆棕红色的长毛,将近半米长的毛茸茸的尾巴是火红色的,尾巴尖和腹部的皮毛最柔软,是雪白雪白的,像是他下雪的时候在外面睡了一觉就变成了这个颜色,头顶竖着一对三角形的耳朵,机警的听着周围的动静,还有一双棕红色的眼睛,四肢修长,爪子小巧,下雪天的时候总会在身后留下一长串的梅花印。

他喜欢在森林里奔跑,狩猎。

像是一团在绿茵间熊熊燃烧的火焰。

“罗浮生!”树下蹲着一只名叫程慕生的沙狐,他比罗浮生这只赤狐略小,是一只红灰色的狐狸。脸短而吻尖,有一对大耳朵。背部呈浅红褐色,底色为银色,夏季毛色近于淡红色,程慕生到了换毛的季节,臭屁的很,他其实很羡慕罗浮生那身一年四季都像火一样的毛色,但是从来都不说,但是每到夏天,他换上一身红毛,就会骄傲的扬起下巴。

“慕生?”罗浮生撒开爪子兴高采烈地从小山坡底奔了上来,眼瞧着要撞上程慕生,速度也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后腿落地之后猛的发力,一只火红的狐狸像个烧红的小炮弹似的重重的撞在了程慕生身上。

罗浮生一身的草屑,有的草梗埋进了他的毛里,漂亮的毛发也变得乱糟糟的……

除了程慕生几乎没有动物知道,有的狐狸表面上看起来威风凛凛还有一身漂亮的毛,其实背地里喜欢一只狐跑到后山的山坡上,从小山坡上咕噜咕噜的滚下来,滚一身草屑,爬起身再爬上山坡,循环往复乐此不疲,直到浑身都是草屑,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的草木味道,累的不行了,他就干脆躺在草地上,或者靠在树干上,看会儿星星,夏天的时候还会有成群的萤火虫像小小的孔明灯那样在空中飞舞,罗浮生很喜欢。

“许星程他们那群豺又欺负西山的那些兔子了。”程慕生嫌弃的把罗浮生从自己身边蹬开,站起来甩了甩自己身上沾上的草屑。

豺是一种群居动物,大小似犬小于狼,乍一看和狐狸长得相似,聚合成群,雄性居多,善于围捕,本来森林里这些动物有一部分就是肉食动物,但程慕生刚提到的那群豺不大一样,一直是森林里的毒瘤,他们明明有充足的食物,但是还不满足,经常三五成群的出去围猎,捕到猎物,把人家咬的遍体鳞伤再放走。

罗浮生一直不喜欢豺群,但是碍于进食是动物的本能,他也不能多说些什么,只是几次豺群过分的时候他会跟豺群的头领聊聊,但是似乎影响越来越小了,豺群贪得无厌越来越张狂。

罗浮生的父亲罗勤耕是一只挪威森林猫,背披银虎斑,有一双金绿色的大眼睛,会安静的蹲坐在树干上,奔跑速度快,像是林间风中的精灵。

那时候罗浮生还小,父亲带他出去狩猎,猎到了一只体型不小的动物,足够他们父子俩好好享用很多天,可突然从树林里窜出来七八只豺,不由分说的把罗勤耕猎到的动物给抢走了,罗勤耕把小狐狸护在身后,轻声安慰他说猎物可以再打,没关系的。可是那群豺得寸进尺,说着那么小点个猎物哪够他们那多只分,说着就把父子俩给包围了起来,躲在父亲身后的罗浮生看到父亲的脊背绷的笔直,用尾巴点了点他的爪子。

这是他们父子俩之间的暗号,意思是让罗浮生等会儿看准机会就快跑。

小狐狸呲着新生的尖牙,爪子不住的在地上刨动,地面上留下了驳乱的爪印,他已经决定了,等会儿如果打起来绝对不跑,能拖死一个就算不丢狐。

豺群的头领年纪和比罗勤耕还要大上一些,一声令下,豺群一跃而起,露出森森白牙朝着包围圈中央两只动物扑了过去。

突然!一声狼嚎响彻林间——

豺群停在了原地,不安的扭头望着他们的头领。

长长的狼叫声慢慢安静,约摸十几只狼组成的狼群自树干后出现,呲着一口让人脊背发寒的獠牙,利爪缓缓踏在地面上,狼群中有细微的躁动声音,豺群知道那是狼群捕猎前的兴奋,他们在为即将展开的杀戮而感到愉悦,如果不是头狼还没有动静,只怕这群狼已经扑过来了。

头狼伫立在附近的小山坡上,以狼的奔跑速度,几乎只要一瞬,头狼也会加入这场血腥的厮杀。

迟瑞后腿蹬地,前半身低伏,眯着眼俯视了一圈豺群,锁定了豺群的头领……

头狼如离弦箭那般冲了出去,带起一阵风,奋力一跃从小山丘上跳了下来,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已经冲到了豺群的头领身旁。

在头狼发起进攻的那一瞬,狼群收到了命令,利爪按地,腿部发力,十几只狼犹如一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军队,前肢竖起,爪子狠狠地按在豺的躯体上,借助俯冲,将豺群踩在爪下,森森利齿猛地扎进敌人的喉管,温热的血液顺着嘴边滴滴答答的往下流,豺因为疼痛还在剧烈挣扎,第二只牙和爪染血的狼匹冲上前来,一口叼住豺的腹部,死死咬住一块皮肉,大力左右甩动,直到皮开肉绽,豺群逐一没了动静……

这场厮杀结束的极快。

豺群的头领被开膛破肚,头颅也被拽下来大半,仅剩一点皮肉还连着。

豺与狼的作战能力相差无几,甚至在围猎方面,豺比狼更具有优势,这次狼群的数量比豺群要多,更重要的是头狼被激怒了,愤怒到了极致……

迟瑞一开始就冲着豺群领头的那只冲了过去,一跃将头领掀翻在地,接着獠牙就扎进了那只豺的喉管,虽然那只豺年纪也不大,但迟瑞是新的狼王,是一匹狼进攻性最强的年纪,尤其是当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挑战或者是威胁的时候。

头狼迟瑞负伤最多,后腿被豺的利爪划的鲜血淋漓,脸上也被豺的牙划破了,但他杀死的豺的数量也是最多的,血气翻涌,迟瑞喘着气,努力克制着颤抖的后腿,伤口皮肉外翻,痛楚可见一斑,没迈一步都感觉后腿的肌肉在被钝刀凌迟……

狼群开始享用盛宴,头狼一言不发,缓慢的走向一边的小河。

迟瑞感觉自己嘴里全都是豺的血,爪子上也都是黏糊糊的血,现在肯定是不堪入目,忍者剧痛走到河边,稍微洗了洗脸上和爪子上的血,但是脸上那道伤口还在往下淌血,怎么洗都洗不完。

有脚步声逐渐靠近。狼的听力很好,迟瑞当然察觉到了,但他以为是自己的同类,并未放在心上。迟瑞甩了甩身上的水,转身准备走。

粗糙却柔软的舌轻轻舔了舔迟瑞伤口旁边没洗掉的血迹。

迟瑞迈出去的右前腿不动神色缓慢的收了回来,甚至微微伏下了身子,垂着头,方便让那只做清洁工作。狼群惊的嘴里含住的肉都掉了出来,什么时候见过他们老大这样……

“谢谢你。”罗勤耕往后退了一点点,安静的蹲坐了下来,毛茸茸的尾巴绕到身前,尾巴上的长毛有一下没一下的扫在迟瑞的爪子上。

狼群里有个狼尽皆知的秘密,就是他们老大有一次出去捕猎的时候对一只挪威森林猫一见钟情了,后来他们老大每次都“意外”的将狩猎范围划在了第一次见那只猫的地方,这片林子很大,想要找到一只猫是很难的事情,尤其是迟瑞对人家一无所知……

群狼结伴而出,威风凛凛,头狼走在最前,步履稳健,身旁走着一只约有他肩高的猫,林子里有清风穿枝掠叶过,罗勤耕浑身的长毛在风里小幅度颤动,雪白小巧的爪子无声的按在地面上与头狼保持着一致的行进速度,他是猫,但在狼群里依然毫不逊色,他同样是出色的猎手。

这美猫和咱们老大相当般配啊,群狼这么想着。

狼对生活的地方条件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但是自从狼群有了新成员之后就变了样子,迟瑞总是会选有树荫的地方休息,选水源充沛的地方落脚。罗勤耕是一只猫,猫天生就爱攀爬,他之前总是喜欢卧在粗壮的树干上睡觉的,树冠里凉快,而且离地面远,他能更快的察觉到危险,可是后来这个习惯也不复存在了,他总是在地面的树荫里和迟瑞卧在一起休息。

迟瑞会轻轻的用前爪把罗勤耕揽在自己身前,让他趴在自己的前腿上,看他睡着了就低下头,一下一下的为罗勤耕舔毛,这是迟瑞问森林里其他的猫得来的答案,说是他们猫如果喜欢谁,就会给他舔毛,这是猫族表达爱意的方式。若是天气冷了,迟瑞就会让罗勤耕蜷着身子,自己侧卧在地上,露出脆弱柔软温暖的腹部给那只长毛猫取暖。

有一日,罗勤耕堪堪睁开眼,刚睡醒的时候还有些迷糊,依稀感觉自己耳朵边上有什么东西,猫的耳朵很敏感,于是他抖了抖耳朵,一朵白色的小花从他的头顶落了下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这附近没有野花,只能是有动物从别的地方摘了过来放在自己头上的,在狼群居住的地方,怎么会有别的动物不知好歹的闯进来,只是为了做这种幼稚的事情……

“迟瑞……”罗勤耕抬头目光直直的打在自己头顶的那匹坏狼身上。

被看的狼仿佛没听见,仰着头不为所动,但是嘴角忍不住抽动。

罗勤耕从迟瑞怀里跳出来,前爪抱住迟瑞的脖颈,张嘴就咬在迟瑞头顶那对耳朵上。

“勤耕,勤耕我错了……”迟瑞连连道歉,但是好脾性的用两只爪子垫在地上,生怕罗勤耕站不稳摔下来摔疼了,一动不动的卧着给他咬,让他解气。

罗勤耕哪会真的用力,也就是看起来很凶,呲着牙扑上去,结果在狼耳朵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牙印,没多久也就消了。

罗浮生蹲在一只成年狼旁边,摇了摇头,没眼看,真是没眼看,两个老男人秀恩爱。

等到罗浮生成年的时候,就被他亲爹和后爹两脚蹬了出去……

豺群的事情罗浮生一只狐势单力薄的也做不了什么,他听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句话,也许一般的龙不行,但如果是所有动物听了都会害怕的龙呢,绝对的力量和威压绝对可以让那些不守规矩的家伙乖乖听话。

罗浮生喜欢满山乱跑,从这座山头跑到另外一座,所以他知道有个动物,叫虎,是万兽之王,罗浮生点点头,嗯听起来就是个霸道不讲道理的强龙,八成能行的通。

森林里来了一只万兽之王的事情在动物中间不胫而走。

没有人知道那个家伙究竟在哪里,还没见过面,但是老虎的故事已经越传越玄乎了。

“罗阿福,你真的见过老虎吗?”洪澜绕着罗浮生来来回回的转,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那当然啦,你阿福哥哪座山没去过,见过老虎很奇怪吗?”罗浮生一仰头,脑子转的飞快,想着今天又要编些什么故事。

“那你之前讲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吗,一只老虎可以咬死一个豺群?”洪澜缩了缩,如果这老虎也吃狐狸,自己可就小命难保了。

“是啊,老虎可厉害了,人家有那么那么大,爪子比十个你都锋利,我跟你讲……”

后来森林里又传,说罗浮生是老虎唯一的朋友,他让老虎咬谁老虎就咬谁。

这都那儿跟那儿啊……罗浮生苦笑着想,这和他本来的计划偏差有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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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错!是滴!这又是个坑!(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我下次还敢

那不是不知道怎么发展嘛 嗨(。・∀・)ノ゙(???你还敢说

昂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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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面面玩噢!

居居的fafa

【迟勤】我要和你结婚(二)娱乐圈

就就就写长篇的时候,进展就就就很墨迹,希望能改掉

钻研了好久写了一辆车,不过在下一章

多多包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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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的罗勤耕,兴趣盎然的胡杨,跃跃欲试的试镜者。


第四个试镜的男演员离开了,胡杨没有一个欣赏的,急的抓耳挠腮又不愿意将就,这是一个全新的题材,愿意来试镜的男演员本来就寥寥无几,挑出来一个令人满意的更是难上加难。


“勤耕,这个我觉得不行。”胡杨对着罗勤耕下了结论:“就剩两个了。”


“或许下一个特别优秀呢。”罗勤耕安慰道,也是在安慰自己。


当第五个被胡杨pass了之后,罗勤耕突然觉得压抑,亮堂堂的房间变得灰暗,沉闷...

就就就写长篇的时候,进展就就就很墨迹,希望能改掉

钻研了好久写了一辆车,不过在下一章

多多包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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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的罗勤耕,兴趣盎然的胡杨,跃跃欲试的试镜者。


第四个试镜的男演员离开了,胡杨没有一个欣赏的,急的抓耳挠腮又不愿意将就,这是一个全新的题材,愿意来试镜的男演员本来就寥寥无几,挑出来一个令人满意的更是难上加难。


“勤耕,这个我觉得不行。”胡杨对着罗勤耕下了结论:“就剩两个了。”


“或许下一个特别优秀呢。”罗勤耕安慰道,也是在安慰自己。


当第五个被胡杨pass了之后,罗勤耕突然觉得压抑,亮堂堂的房间变得灰暗,沉闷,空气阻滞,宽敞的房间突然变得逼仄,他听不清胡杨在说些什么,或许是在抱怨之前的五个演员吧,罗勤耕也想抱怨一下他们,一下有,一下没的随着胡杨说的话点头,应和。


直到从胡杨嘴里蹦出来“迟瑞”两个字的时候,他才觉得耳边清明,空荡荡的在回响着一句话:


“你有意思吗?”那声音应该是来自寒冬。


罗勤耕脸色变得苍白,只有这句话在脑海中回荡。


胡杨看了看手中的简历:“勤耕,这是你的师弟呢。进来吧!”


罗勤耕不晓得自己的眼神应该停留在何处,天花板?地板?简历?还是迟瑞?


门被缓缓推开,罗勤耕刚刚脑子里的那些弯弯绕绕立刻都躲起来了,他抬头盯着那扇门,他想着:我只是想看看他。他看到了那双手,扶着门把手,明明看不清手腕处的那道疤痕,罗勤耕却觉得那道疤放大了无数倍,硬生生的扎进他的视线里。


他看见了那张脸,朝思暮想,几乎每个夜晚都会出现在罗勤耕梦境中的那张脸,每天晚上都会说:罗勤耕,你有意思吗?声音没有温度,却让他在每个夜晚惊醒。


视线对上了,罗勤耕没看懂迟瑞一闪而过的眼神,他想,应该是恶心吧。


胡杨也注意到了罗勤耕的视线一直黏在迟瑞身上:“试镜的片段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导演。”迟瑞恭恭敬敬的。


胡杨笑眯眯的看着迟瑞:“这段戏可不简单啊。”


电影《青石巷》讲述的是亡命之徒许梵和颇负盛名的画家林瑾瑜因为各自的原因先后搬进了三不管地区青石巷,许梵原是一名卧底黑帮组织的警察,完成任务回归警队后妻子又被杀害,被陷害为嫌疑人,后来因为证据不足而被释放,一心想要寻找妻子死亡真相的许梵受到了黑帮组织的死亡威胁,为了不连累家人,许梵开始了逃亡。许梵在和林瑾瑜的相处中日久生情,被黑帮组织找到后,林瑾瑜执意随许梵逃亡。


迟瑞试镜的就是这part,林瑾瑜执意随许梵一同逃亡,这是两人情感冲突最大的一段戏,相比于结尾死亡,许梵说出分手的时候,才是让两个人真正绝望的时候。


罗勤耕缓缓站起来:“这段戏,我来和他对。”


胡杨反倒满是兴趣的挑挑眉,结合罗勤耕的表现,了然于心。罗勤耕想:就抱一下就好。他真的太想念这个怀抱了。


没有想象中的冷漠,迟瑞仿佛预料到了这一切:“学长,好久不见。”


深吸一口气,他就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向迟瑞伸出手:“你好。”明明用尽全部力气,却偏偏故作疏离:“开始吧。”


【迟瑞一下子就把罗勤耕拉入怀中,一只手缓缓向上移,轻轻揉着罗勤耕的头发,轻轻的吐出那句话,轻的仿佛只是一次浅浅的呼吸:“我们分手吧。”


天生敏感的林瑾瑜无法呼吸,铺天盖地的绝望压制着他,整个人脱力的瘫坐在地上,许梵缓缓蹲下来:“我走了。”就像当年迟瑞说的最后一句话,冰冰凉凉的刻在瘫坐在地上的人的心里。


许梵扭头要走,却被拉着了裤脚,那人用来画画的手,现在显得有些卑微可怜:“带我走。”


“你说过…”林瑾瑜看向许梵:“要和我一起生活在阳光下。”


“没有你,这个世界哪里还有阳光。”


“你说过的话,怎么不记得了。”


话从罗勤耕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个个小锤子,捶打在罗勤耕心上,每句每字都是在责问自己:罗勤耕,你说过的话怎么不记得了。


迟瑞向罗勤耕伸出了手,扶他起来的时候,轻轻问了句:“学长,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罗勤耕猛地抽回手:“辛苦了。”离开了房间,见到了,拥抱了,他要离开,离开这个压抑的空间。


不出意外,胡杨最后还是定了迟瑞。


罗勤耕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胡杨通知他的时候,罗勤耕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团小火苗。


回到家里,罗勤耕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好父亲。


罗浮生躺在爸爸的腿上:“爸爸,明天可以带浮生去游乐园吗?面面说,他以前和巍巍一起来过京都的游乐园,面面说,比东江的好多了。”


“好~”


罗勤耕起了一个大早给儿子准备早餐,小浮生也因为要去游乐园起了一个大早,刚刚穿着拖鞋,睡眼惺忪的走出卧室的时候就听见门铃响了,罗浮生以为是久哥来了,兴冲冲的跑去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揉眼


迟瑞没回应,看着孩子:“罗浮生?”


“是我,你是谁?”


“你爸爸呢?”


“礼尚往来,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这小正经的样子和罗勤耕还挺像。”


“你不回答,我要关门了!”小孩子的起床气本就没有消,又碰见这么一个怪人。


“阿福,是久哥来了吗?”罗勤耕见罗浮生好一会儿没进来,便洗了洗手,出门看看。


“爸爸,是一个怪…”


“你怎么来了?”罗勤耕立刻把罗浮生拉近怀里。直觉,害怕迟瑞会伤害罗浮生。


迟瑞蹲下来,看着罗浮生:“这就是小浮生啊,和学长挺像的。”


“学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迟瑞含着笑。


罗勤耕想拒绝,可那个“不方便”在嘴边回转了好些遍,却变了味道:“请进。”


迟瑞从进门开始环顾整个房子,鞋柜上,客厅,墙壁,都在透露着一个信息:这间房子的主人是单身。


“阿…迟瑞,吃过早餐了吗?”亲昵的称呼还是无法说出口。


“还没。”


“那…坐下来吃点吧。”


“好啊,好久没有尝过学长的手艺。”迟瑞毫不客气的坐在了罗浮生的对面。


很显然罗浮生不愿意看见这个怪叔叔 ,气呼呼的冲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罗勤耕还在忙碌,迟瑞就端坐着欣赏着他的忙碌,曾经他也幻想过这个画面。


围裙的绳子系在脖颈处,盛夏的早晨,轻轻把人拦进怀中,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雪白的脖颈处,再向下看应该会是一夜欢爱的痕迹,尽管是盛夏,那人的身上还是凉凉的,吻落在耳边,耳朵最为敏感了,那人或许会惊呼一声,让他别闹,乖乖等着吃早餐。他怎么会听话,双手会向下游走,夏天宽松的丝质睡衣根本算不上是什么障碍,手顺着睡裤滑下去,手轻轻抓一下,便会满满的抓一把臀肉,那人应该会红着脸轻轻回应他的吻,被吻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就会推开他:“快去刷牙,臭死了。”然后红着脸准备早餐。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二十七)

迟瑞把好容易哄睡的浮生和悠悠交给小丫鬟去抱到楼上,就有下人引着罗勤耕进来了。


“来接浮生吧?”迟瑞笑了笑,揽着他去了书房,“你来的不巧,浮生和悠悠刚歇下午觉。”


罗勤耕置若罔闻,仿佛一尊木像,由着迟瑞带上门把他揽进房间里,待房里没了人,才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从怀里掏出那张纸。


“这是你丢的东西吗?”


迟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来,脸色顷刻便惨白起来:“勤耕,我.......”


罗勤耕没有分毫的着急,也不抢白,也不质问,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琥珀色的眸子仿佛沉在了水底,迟瑞只是瞧了一眼,便哽住了所有的...

迟瑞把好容易哄睡的浮生和悠悠交给小丫鬟去抱到楼上,就有下人引着罗勤耕进来了。

 

“来接浮生吧?”迟瑞笑了笑,揽着他去了书房,“你来的不巧,浮生和悠悠刚歇下午觉。”

 

罗勤耕置若罔闻,仿佛一尊木像,由着迟瑞带上门把他揽进房间里,待房里没了人,才突然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从怀里掏出那张纸。

 

“这是你丢的东西吗?”

 

迟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来,脸色顷刻便惨白起来:“勤耕,我.......”

 

罗勤耕没有分毫的着急,也不抢白,也不质问,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琥珀色的眸子仿佛沉在了水底,迟瑞只是瞧了一眼,便哽住了所有的话,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如何?”

 

静谧了许久,罗勤耕看不下去了一般,开口打破了这僵硬的气氛。迟瑞像是才缓过来,叹了口气。

 

“是我发的。但我没有想对洪帮不利。”

 

“然后呢?”罗勤耕扬起头,突然笑了。他的嘴唇还是苍白的,骤然大笑,平日里最是温润如玉的面庞突然多了几分凄美的味道,“你为何会突然空降到东江?为何我的示好会轻易就达到了目的?还有你迟家的大小姐迟玥,她到底是什么人?同你又是什么关系?迟瑞,是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罗勤耕细数来的条条框框,仿佛三九天里的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尾。迟瑞只觉得从脑袋直冷到了脚趾尖儿,胸腔里都冻了个透彻。

 

“你.......都知道了?”

 

罗勤耕冷笑一声:“是啊,我都知道了。督军大人,任务失败了,是不是有些失望?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上面交代?现在想必是后悔极了,早知如此,便不该这般明目张胆地发这份电报,说不定再等等,我罗靖就被你勾得没了魂魄,直接将洪帮双手奉上了?也能替你再争得官运亨通?”

 

“你就是这般想我的?”

 

迟瑞心里头的寒意还没褪干净,便被罗勤耕这番话直直地浇了盆带火种的油来,“蹭”的一声就燃起了又急又怒的冰火两重天。

 

“勤耕,你到底是不肯信我不会害你,还是不肯信我会爱你?”

 

罗勤耕的手紧紧地攥在长衫两侧,指节微微发白,像他的脸色一样,也是苍白的:“当年在金城,我便见过迟玥,那时候她还叫沈凌雪,一身妇人的装扮跟在你身边,我听到旁边人叫你少爷,叫她少奶奶。可你到了东江,她摇身一变,就变成了迟家大小姐。而你自继任督军以来颇得广州方面的赏识,却突然被调到没有任何军阀势力的东江,明升暗降。还有.......”罗勤耕抬了抬眼睛,“还有,你为何会突然在情/事上开始怜惜我。不要跟我说你发现你爱上我了,迟瑞,我远比你以为的更加了解你,如果不是心怀愧疚,你又怎会生出甘愿委身于我的心思?”

 

迟瑞的脸色已经是极其僵硬了,一时说不出是愤怒还是绝望。心里的那团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整个儿吞噬进去,上前一把将罗勤耕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罗勤耕被拉了个趔趄,直直地扑在迟瑞怀里,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发现被自己腰间的那双手箍了个结实,推了两下反而更紧了。

 

罗勤耕气结,不由冷笑:“怎么?大人这是没话说,做不得君子,要对罗某动武了?”

 

迟瑞简直要被他气笑了,觉得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实在是需要整治,手上一用劲儿,掐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感受到怀里的身子突然一抖,瞬间软了几分,没了推拒的力道,这才心满意足。

 

“你倒是不肯听我解释,”迟瑞叹了口气,“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是广州方面派来调查洪帮的。东江是货运贸易的心脏之地,却被一个黑帮控制,上头一直不放心,所以才派我来辖制你们。只是我来了这么久,也同你和洪帮主接触了这么久,洪帮如何我还能不了解么?东江的蛀虫根本不是黑帮白道的问题。我跟广州方面反映了许家的事情,上头要我找到证据,我必须要证明你们洪帮的清白,才能让他们相信我的说辞。”

 

罗勤耕的力气还搭在迟瑞身上,头低伏在他的肩膀上,不动作,也不吭声。迟瑞一歪头,恰好就能看到他红透了的耳朵,看起来分外的可口,一时没忍住,一口咬了上去。

 

“迟瑞!”

 

耳朵是罗勤耕的敏/感点,比其腰,这一口差点没把他的力气抽了个干净,说出的话更像是娇/嗔,羽毛似的拂得迟瑞心尖儿痒痒的。

 

迟瑞松口,在他耳边吐着热气:“你应该叫我什么?”

 

罗勤耕攒了力气,一把推开他。迟瑞先前以为他没了力气,放松了警惕,却没想到还是被他算计了,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登徒子。”罗勤耕一甩袖子,身形不动如风地后退两步,啐了一口,“大人话还没说清楚呢,就这么猴急。怎么?您是觉得是个男人到了床上都好说话?与其在这里占便宜耍手腕,倒不如洗干净了脱了衣裳去床上躺着。大人,男人只有被伺/候舒服了,才好说话,伺/候人的男人,可是暴躁得很。”

 

迟瑞眼睛一眯,咬了咬后槽牙:“能解释的我都解释了,你还生什么气?可别说怪我一开始蒙骗于你,你可是也没安什么好心。”

 

“大人这话就不中听了。”罗勤耕抚了抚袖边,苍白的脸色已然被方才的羞红折了中,变得正常起来,“你我是何关系?不过是罗某一厢情愿要委身于人,大人吃了便罢了,怎地还怪人不能随叫随到?”

 

迟瑞听出味儿来,皱了皱眉:“你的话大可不必说得这般难听。”

 

罗勤耕紧紧地盯着他:“难听吗?我觉得比起我做的那些丢人的事,还是漂亮多了。”

 

迟瑞闭了闭眼:“勤耕,我自认我没有对不起你。”

 

这次罗勤耕没有接话,他走上前,轻轻地揽住迟瑞的脖子,柔软的薄唇贴上去,吻得极尽温柔和缠/绵。周围空气里的温度仿佛一直在升高,罗勤耕全心力地在进行这个吻,舌尖主动探进去,勾连挑逗,又轻巧退出,两人的体温也在逐步灼热。就在迟瑞以为他要更近一步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动作,唇齿相离拉出暧/昧的银丝。二人额头相抵,罗勤耕喘着气,气息滚烫,说出的话却没有任何温度。

 

“迟瑞,我们结束吧。如果你还想要我,那就......最后一次吧,只是今天之后,我们江湖不见.......”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二十六)

迟瑞走的时候,把浮生带去了督军府。洪正葆本身就不是很喜欢这孩子,又见罗勤耕同意,便也没多说,只是愁洪澜醒来之后又要闹腾。


病去如抽丝。罗勤耕又修养了五六日,才算差不多痊愈。他这病了小半个月,洪帮的许多事务都是半搁置了,病一好,便急急地忙碌起来。在码头接了两次货之后,就照常去跟洪嵊汇报。


罗勤耕来到老宅,熟门熟路地找到院子,正要推门进去,哪知才迈进去了一条腿,一只青花瓷的茶盏“啪”的一声碎在了脚边,茶水飞溅出来,弄湿了月白色的布鞋。罗勤耕下意识缩回脚,抬头去瞧,只见洪嵊坐在临窗的炕上,神色冷峻,低头看着面前小几上的一张纸,并不看他。


罗勤耕满...

迟瑞走的时候,把浮生带去了督军府。洪正葆本身就不是很喜欢这孩子,又见罗勤耕同意,便也没多说,只是愁洪澜醒来之后又要闹腾。

 

病去如抽丝。罗勤耕又修养了五六日,才算差不多痊愈。他这病了小半个月,洪帮的许多事务都是半搁置了,病一好,便急急地忙碌起来。在码头接了两次货之后,就照常去跟洪嵊汇报。

 

罗勤耕来到老宅,熟门熟路地找到院子,正要推门进去,哪知才迈进去了一条腿,一只青花瓷的茶盏“啪”的一声碎在了脚边,茶水飞溅出来,弄湿了月白色的布鞋。罗勤耕下意识缩回脚,抬头去瞧,只见洪嵊坐在临窗的炕上,神色冷峻,低头看着面前小几上的一张纸,并不看他。

 

罗勤耕满腹疑惑,走进去,垂头行礼:“师父,出什么事了?”

 

洪嵊终于抬头看他了,阴沉的目光在他身上胶着着,硬是把垂头不语的罗勤耕看出了一身冷汗。

 

“你自己看。”

 

洪嵊冷哼,手一挥,小几上的信纸被扫落下来,借着浮力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撞在罗勤耕的胸口上,被罗勤耕眼疾手快地抓住。只扫了一眼,额鬓便迅速爬上了冷汗——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了洪帮所有的产业、价值、经管码头,以及最近两个月洪帮的经营收益和码头进出货的种类、数量,事无巨细。

 

重点是,这是一张电报!

 

因为要按字数发送,所以电报向来惜字如金,可这份电报却详细到过分,显然是准备了很久,又十分重要的消息。

 

“你可知这是从哪里来的?”洪嵊看着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眉宇间的怒意挡都挡不住,“这是督军府发往广州的电报!”

 

有东西在罗勤耕的脑海里炸开了一片轰鸣,他踉跄了两步,嘴唇都白了:“你说.....是.....迟瑞?”

 

“不然呢?”洪嵊冷笑,“难不成还是督军府潜伏了什么人?”

 

罗勤耕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么长的电报,发起来动静不会小,在督军府发出来,迟瑞不可能不知晓。

 

“勤耕啊勤耕,这么详细的资料,他迟瑞能从哪里得手?怕是正葆手里都没吧!”

 

——————

 

罗勤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老宅的。夏末的晌午还带着点灼人的暖意,可他的胸腔里却像是藏了团寒冰,冷透了骨心儿。他早该知道,迟瑞的目的并不单纯,比如从一开始就抱着试探而来,比如突然暧昧的态度,比如对感情莫名其妙的回应.......不,准确来说,迟瑞从来没有伪饰过他的目的,甚至总是在情事上付出温柔的补偿.......却是自己沉溺于心上人的回应,不愿去戳破这诱人的泡沫罢了。

 

拍在脸上的风逐渐有些潮凉起来,罗勤耕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来到了码头,这是他在东江第一次再见到迟瑞的地方。码头还有洪帮的人在装卸货物,见到罗勤耕一个人过来,便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候。罗勤耕仿佛没听到一般,满脑子都是那晚一身军装的迟瑞立在夜幕里、神色沉静的样子。几个月前,金城的督军迟瑞要调任到东江,他最早得到消息,心里又喜又急。明知道三大家族不可能容得下一个空降的督军,却又忍不住即将见到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的欢喜。他打探到迟瑞急需补充军需,便放出洪帮要在码头运送一批青霉素的消息,引迟瑞全副武装来截货,豁了几万大洋的生意,把迟瑞的矛盾引到自己头上,让林许两家以为能坐山观虎斗,收去了一身的刺,为迟瑞铺好了进入东江的路。

 

罗勤耕走远了人群,漫无目的地在江边踱步,听着江风,想到自己当初也不知为何,就那么鬼使神差的跟师父提出要亲自对迟瑞用美人计。他一直都知晓自己生的好看,即便是太多人忌惮他洪帮二当家的身份,收到的示好也多如过江之鲫,无论男女。可是对上迟瑞,他却是慌乱的。他不知道迟瑞会不会嫌他生得太柔弱,会不会计较他炸了码头的货,会不会厌恶男人的亲近.......当他在倚红楼装醉,意识到迟瑞对他有了反应的时候,尽管明白是男人本性,还是忍不住心里头的欢欣。还好,他没有厌了自己。

 

罗勤耕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什么地方,他只知道,江风很凉,江水很深,深得像迟瑞在美高美的楼上疼惜他时眼里的晦暗不明。其实当时他就有预感,迟瑞的温柔来的过于不合常理,他也不是没有察觉,在被情潮吞没的边缘还试探着询问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可迟瑞的温柔于他而言,无异于一份突如其来又爱不释手的礼物,打开来,便是刺尖儿淬了毒的玫瑰,明媚又张扬,明知会被刺破手指死于非命,却仍是趋之若鹜、甘之如饴。

 

月白色的布鞋上还残留着茶水沾染的污迹,缓缓从长衫的下摆再一次迈出,半面延伸到了呼啸冰冷的江水上方,江风猎猎地掀起长衫,羸弱的身体在江畔的边沿飘摇,仿佛下一秒就要淫灭到了翻滚湍急的江流之中。

 

“二当家。”

 

一道陌生的声音乍然在身后响起,罗勤耕一个激灵,停下动作,后颈迅速爬上了冷汗。

 

他刚刚在做什么?

 

居然要因为一封晦暗不明的电报就去寻死?!

 

罗勤耕猛的收回脚步,回过头,看到身后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觉得有几分面熟。

 

“您是.......”

 

“二当家贵人多忘事。”男人恭敬地抱拳行了个礼,“罗少爷的身体可还好?”

 

罗勤耕恍然记起,这人,正是那日救回浮生的两个男人之一。

 

“原来是恩人,是勤耕疏忽了。”罗勤耕抱歉地笑了笑,“不知恩人今日.......”

 

男人笑了笑:“我家先生说,二当家病了这多日,也该去接罗少爷回府了。”

 

浮生在迟府。

 

罗勤耕一怔,这才意识到,电报的事情他根本没有当面询问过迟瑞的解释。他抬起头,顺着男人的背后望过去,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远远的街边,车门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黑沉的车影仿佛是在吞噬东江的是是非非,沉默而又疏离,一面带着最是旁观者的清醒,一面又甘愿深陷其中,共同沉沦。

 

“多谢。请替勤耕向贵府先生转达,他日有机会,必定结草衔环,报答两次大恩。”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二十五)

罗勤耕这一病,病得不可谓不凶险,长久以来过度操劳,加上那两日身体的高负荷折磨,足足在床上昏沉了七八日的光景。随后发热退了,人仍是不太有精神的。


这段日子里,迟瑞也没能闲着,不知是谁匿名向广州参了他一本,告他同洪家不清不楚,官匪勾结,广州方面雷厉风行,迅速派了特派员。特派员悄无声息地来东江调查了一番,又悄无声息地回去了,最后也不知是如何交代的,总之这事就这么匿了声迹。可迟瑞终究是要避嫌,听说罗勤耕病得不轻,满心满眼的担忧,终于等了这么久,于情于理做做面子工作也不违和了,这才寻了机会,大张旗鼓地去探视。


“迟叔叔!”


浮生是记得迟瑞的,他喜欢极...

罗勤耕这一病,病得不可谓不凶险,长久以来过度操劳,加上那两日身体的高负荷折磨,足足在床上昏沉了七八日的光景。随后发热退了,人仍是不太有精神的。

 

这段日子里,迟瑞也没能闲着,不知是谁匿名向广州参了他一本,告他同洪家不清不楚,官匪勾结,广州方面雷厉风行,迅速派了特派员。特派员悄无声息地来东江调查了一番,又悄无声息地回去了,最后也不知是如何交代的,总之这事就这么匿了声迹。可迟瑞终究是要避嫌,听说罗勤耕病得不轻,满心满眼的担忧,终于等了这么久,于情于理做做面子工作也不违和了,这才寻了机会,大张旗鼓地去探视。

 

“迟叔叔!”

 

浮生是记得迟瑞的,他喜欢极了这个剑眉星目又一身正气的叔叔,欢叫着扑到他怀里。接待迟瑞的洪正葆有些惊讶于浮生对他的熟稔,愣了愣,笑侃道。

 

“浮生这孩子向来懂事疏离,不曾想竟对大人如此亲近。”

 

迟瑞自然明白洪正葆只是随口调笑,可看到孩子暗下来的眸子,心里还是十分不舒坦,突然就想较起真儿来。

 

“孩子最是单纯的,知晓谁对他好。迟某家中也有一位同浮生年纪差不多的女儿,一见到浮生就忍不住欢喜,虽不过一面之缘,却是亲近。”

 

他在讽刺自己不善待孩子。洪正葆的眉心沉了沉,有些不甚明白迟瑞对他的敌意源于何处,一时不悦想要讽刺回去,可转念想到那闹得轰轰烈烈的举报信和无功而返的特派员,又把到嘴边的刺咽了回去。

 

“大人所言极是。浮生这几日辛苦,日日守在他父亲床边,可能心情的确不太好。勤耕自那日同大人从山上回来后,就一直高烧不退,说来惭愧,我这义弟平日疏于锻炼,不如大人身体康健,经历那番周折还能忙些琐事。倒是我们洪帮庙小,难得迎大人光临。”

 

洪正葆到底是洪正葆。年轻时狂傲不羁,年纪大了骨子里仍有着不合时宜也不讨人喜欢的傲气,明知道不能得罪迟瑞,强行咽下了到嘴边的刺,却还是做不到实打实的虚与委蛇,说出的话依旧不肯落于下乘。迟瑞哪里听不出他是在说罗勤耕病了多日自己都不来看望有失礼节,却没有生气,反倒因着他这份耿直,添了几分好感。

 

——————

 

罗勤耕病这几天,一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然不知晓迟瑞遭遇的麻烦,心里气恼他这么多日都不来探望自己,明知道他进屋来了,仍是翻身向里躺着,并不瞧他。

 

迟瑞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好笑:“这几日二当家病得凶险,可是还没好利索?”

 

“罗某好不好利索,可关大人何事?大人自有大人的热炕头,倒是我这洪帮的地方冷锅冷灶,也不能好生招待大人,大人不如请回吧。”

 

一向云淡风轻万事不入心的美人军师难得如此吃味,迟瑞眼角的笑意都要压不住了,见屋里没人,便去坐到了罗勤耕床边,强行把他朝里的身子掰过来,却见只着中衣的美人抿唇闭眼,怎么都不肯瞧他。

 

“督军府热炕头不假,只可惜不如我们二当家的温柔乡勾人,”迟瑞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还气呢?我这几日被小鬼缠上了,为了避嫌也不好来看你。”

 

罗勤耕长睫动了动,睁开一双顶漂亮的桃花眼,琥珀色的眸子里还带着些刚刚闭目养神残留的水光,眼尾处仿佛多余添上的那一笔缠着病中惺忪的缱绻,无知无觉便勾去人三魂七魄。

 

“出什么事了?”

 

“有人想捅我刀子,”迟瑞强压下被他这一眼就看出来的情/欲,觉得自己在美色面前实在是没出息得很,“跟上头举报我同你官匪勾结,我刚受了特派员的调查。”

 

罗勤耕又蹙起了眉心,细细思量起来。迟瑞可不是来惹他劳心伤神的,一看他又要操心,忙调笑道:“我瞧那人倒是歪打正着,的确是官匪勾结。”

 

罗勤耕的思路被打断,横了他一眼,似是在责怪他不着调,又似在撒娇,长睫飞起一双黑蝶翅,扑棱着忽闪上去,又给迟瑞闪出了心猿意马来。

 

屋子里的气氛就这么突兀的暧/昧起来。迟瑞忙咳凑一声,转移话题:“我听说,浮生是被两个神秘人送回来的?”

 

罗勤耕也有意躲开这不合时宜的暧昧,转头不去看他:“是。那日浮生病着,我也没来得及细问恩人姓甚名谁,是大哥接待的,想必这情洪帮承了。大哥心里有数,若真是值得思量的人,便会主动来询问我,他也没吭声,想必不是什么大事。”

 

迟瑞点点头。门外突然响起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有小丫鬟在门外。

 

“二当家,林二太太身边的玉珠姐姐来了,说林家老爷听说二当家醒了,特意派人来瞧瞧!”

 

林道山探望他,为何要派夏安妮的侍女来?

 

屋子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罗勤耕借着迟瑞的手臂坐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扬声叫玉珠进来。

 

“二当家,督军大人。”玉珠行了个礼,“我家老爷和二太太听说二当家好容易醒了,就叫我来瞧瞧,顺便带些补品来,给二当家补补身子。”

 

罗勤耕颔首:“多谢林大哥和林家嫂子惦记,有劳玉珠姑娘跑一趟了。”

 

“不敢当。”玉珠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我家二太太叫我转告二当家一句话,‘当日在凤凰山,那看守的刀疤脸似乎知晓你我二人的过往。’”

 

迟瑞在旁边听到,神色下意识一凛,罗勤耕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笑得仍是客气又绅士,极其温和:“我知道了,劳烦玉珠姑娘代我向你家老爷和二太太问声好,就说等勤耕身体好些了,一定到府上拜访。”

 

玉珠应声颔首,见话传到了,便不再多留,行了礼离开了。玉珠这么一打岔,屋子里零零散散的暧/昧散了个干净,见她一走,迟瑞疑惑道:“知晓你与夏安妮的过往?这种人多吗?”

 

“多。”罗勤耕把盯着门的目光收回来,眼神里有些凌厉之色,“东江的上流社会,很多人都知晓我们的事情,只是安妮专程叫玉珠来告诉我一声,只怕不会那么简单。”

 

迟瑞不太明白,只是皱眉:“那依你所见,该是如何?”

 

“知晓我们二人有过往不稀奇,但身边的下人也知晓,还专门提出来让安妮注意到,便不多见了。安妮的意思,怕也是疑上了许瑞安。”

 

“真的不能同洪帮主说清楚吗?”

 

“不能。”罗勤耕半倚在迟瑞臂弯儿里,皱着眉摇了摇头,“大哥是个重义气的人,直肠子。他和许瑞安从小一起长大,即便是证据确凿,也还要消化的时间,若只有这些模棱两可的猜测,告诉了他怕是会打草惊蛇。”

 

迟瑞想到洪正葆多少有些一根筋的性子,点点头表示赞同,又听到罗勤耕的声音。

 

“迟瑞,我有个猜测,虽然没有证据。”

 

迟瑞一愣:“什么?”

 

“我怀疑,背后对你捅刀子的人,也是许瑞安。”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二十四)

半梦半醒之间,迟瑞以为自己已经置身于艳阳高照的晌午,捶捶额头睁开眼来,却发现还是露水滴答的清晨。可是,夏末的早晨,他为什么会被热醒?


意识回笼之后就发现了,热源是他怀里的罗勤耕。迟瑞下意识去伸手试罗勤耕的额头,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罗勤耕浑身都是滚烫的。迟瑞恍惚忆起来,昨晚罗勤耕身上就是异人的炽热,当时他以为只是情/欲使然,现在看来估计是早就发了热,为了侍候好自己还强撑着,怪不得最后会晕过去。可自己却因为累到了极致,做完之后只给他做了潦草的清理就睡下了,想来是加重了病情。迟瑞心里万分懊恼,险些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迟瑞匆忙起...

半梦半醒之间,迟瑞以为自己已经置身于艳阳高照的晌午,捶捶额头睁开眼来,却发现还是露水滴答的清晨。可是,夏末的早晨,他为什么会被热醒?

 

意识回笼之后就发现了,热源是他怀里的罗勤耕。迟瑞下意识去伸手试罗勤耕的额头,却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因为罗勤耕浑身都是滚烫的。迟瑞恍惚忆起来,昨晚罗勤耕身上就是异人的炽热,当时他以为只是情/欲使然,现在看来估计是早就发了热,为了侍候好自己还强撑着,怪不得最后会晕过去。可自己却因为累到了极致,做完之后只给他做了潦草的清理就睡下了,想来是加重了病情。迟瑞心里万分懊恼,险些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

 

迟瑞匆忙起身帮罗勤耕重新穿好凌乱的衣服,又用自己的外套给他裹了一层这才起身出去找昨晚的那处山泉,想打点水给他重新清洗伤口、擦拭身体降降温。迟瑞拿着水壶走在路上,脑海越来越清明起来。昨天一天的兵荒马乱,晚上又谈得太深刻,以至于他一直都没仔细理理思路,现在想来,罗勤耕昨天没早早地昏过去,也是真不容易。昨天早上,罗勤耕就是拖着染了风寒的身体主持宴会,后来喝了酒,又中了药,被迫承了一次欢/爱,紧接着就是中刀、爬山、中枪、落悬崖,晚上又竭尽心力地伺/候了自己一回。这些折腾,就是搁在自己身上,估计也得小病一场,更何况是拳脚极其普通的罗勤耕?迟瑞越想越揪心,也不知道这荒山野岭的,罗勤耕能不能撑下去。

 

好在他们失踪了一个晚上,洪家和督军府的人也找了一个晚上,迟瑞刚给罗勤耕清理好身子,重新替他穿上衣服,就听到了寻人的声音。因着罗勤耕的身体,救援变得有些手忙脚乱。洪正葆看到罗勤耕病得昏迷不醒,吓了一跳,忙叫人去找医生,把他带回了洪家。迟瑞不好跟着,看着洪正葆把罗勤耕带走,回头发现罗峰居然留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迟瑞看罗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皱了皱眉,“你专程在等我?”

 

“有件事想请大人帮忙,”罗峰叹口气,压低了声音,“浮生少爷失踪了,想劳烦大人帮忙寻一寻。”

 

迟瑞一愣,眼前浮现出那日在罗勤耕家中见过的那个极漂亮的孩子。

 

“昨日浮生少爷也染了风寒,在家里休息,没去参加大小姐的生日宴,原本我是在家里照顾浮生少爷的,美高美出了事之后,二当家把我叫去,我看浮生少爷睡得沉,一时掉以轻心,就只留了他一个人在家。结果晚上我回去的时候发现浮生少爷不见了。”

 

“可有跟你们帮主说?”接二连三的出事,迟瑞心里很不安,“孩子失踪了一夜.......”

 

“说了说了!”罗峰有些急,“可是大小姐自打被救回去就一直昏迷不醒,帮主一门心思都在大小姐身上,只派了下面的人去寻,也没个门路。罗峰蠢笨,就想求大人个恩典。若是我们二当家知道浮生少爷出事了,怕是要急疯了。”

 

想到洪正葆还亲自来接罗勤耕下山,迟瑞顿了顿,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没问出口:“放心吧,我亲自带人去寻寻,你快些回去,你们二当家身边没个亲近的人。”

 

罗峰应了声,又好生道谢,直到迟瑞有些不耐烦了,才行了礼离开。

 

罗浮生失踪的消息在洪林两家的兵荒马乱之中显得极其微不足道,迟瑞不好在明面上表示对罗勤耕、对这孩子的过分关心,便带了几个亲信,在罗峰的支援下,用洪帮和罗家的人手把东江翻了个底儿朝天,最后也只是查出来这孩子是一个人偷偷跑到了凤凰山上找父亲,失去了踪迹。

 

罗峰把消息带回洪家的时候,罗勤耕已经醒了,但是发热还没有完全退去。听说罗浮生在凤凰山上失踪了,罗勤耕本就苍白的脸这下一点血色也看不到了,挣扎着要下床去寻,被洪正葆按了回去。

 

“勤耕,你冷静点!你现在的身体出去什么也做不了,能派出去的人都派了,你先养好身体,别等浮生回来,你倒下了。”

 

罗勤耕太了解他这个大哥了。洪正葆年轻的时候年少轻狂,一定要追求新式的婚姻爱情自由,为了抗议洪嵊给他安排的妻子,当众羞辱洪家恩人的女儿,险些让洪嵊在道上成了不仁不义之人。好在女孩子也没看上洪正葆,倒看上了温润如玉的罗勤耕,后来罗勤耕娶了她,夫妻二人相敬如宾,两家才没有生出嫌隙。只是经此一事,洪嵊和洪正葆原本就满目疮痍的父子关系彻底冰封。洪嵊拒绝了洪正葆的豢养,搬出了洪家。洪正葆也因此十分不待见罗浮生的母亲,连带着,对罗浮生也不上心。罗勤耕哪能不知道洪正葆的动作都只是为了抚慰他这个关系洪帮生死存亡的军师,他根本不可能放心,担心着儿子,连面子工作也不想做了,推开洪正葆拦他的手臂,踉跄着就要出去。

 

“帮主!二当家!浮生少爷回来了!”

 

罗勤耕挣扎到门口的脚步瞬间呆滞在了原地,一把抓住那小厮的肩膀。

 

“浮生在哪儿?!”

 

“回二当家的,在客厅,有人把浮生少爷送回来了。”

 

——————

 

罗勤耕在罗峰的搀扶下来到客厅,有两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年轻男人正在客厅里站着,罗浮生被丫鬟抱在怀里,正昏迷不醒,罗勤耕忙上前揽过来。

 

“浮生怎么样了?快去叫医生!”

 

洪澜还病着,家里一直都有医生,罗勤耕他们出来之前管家就去叫了,这会儿他话音没落,医生就来了,罗勤耕那把罗浮生交回到丫鬟手里,让她们把孩子抱到卧室去检查,这才有功夫回身道谢。

 

“多谢二位对犬子的救命之恩。如今犬子尚还不好,请恕勤耕失陪,他日勤耕一定登门致谢。”

 

罗勤耕说完便不管其他,匆忙回了卧室去看孩子。那两个男人被冷落了,倒也不恼,好整以暇地看着罗勤耕仓促的背影笑了笑,对着跟上来想招待他们的洪正葆抱了一礼。

 

“贵帮客气了。”其中一人道,“这孩子一个人昏倒在山上,恰好被我家先生遇到,举手之劳而已。我们二人只是奉命来送罗少爷回家。”

 

洪正葆自然是察觉到对方的身份不简单,下意识有些警觉:“不知贵府是何处?是否方便告知?这恩情我洪帮自是承了。”

 

那两个男人笑了笑:“帮主实在是太客气了,我家先生非东江人氏,举手之劳而已,报恩着实不必,他日若真有需要,我家先生也定不会同洪帮主和二当家客气。我二人来送罗少爷回来,这就是要回去复命的,不好久待,还望洪帮主不要苛责我二人的怠慢。”

 

洪正葆收了收眉心。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又来路不明,让人心里极度不安。若当真是自己心里所想的,只怕是东江的天就要变了。

 

“贵府先生不肯携恩,若着实不求回报,我们也不会太过叨扰,只是希望能告知一下,贵府先生贵姓?”

 

那二人笑了笑,作势要离开,拜别的礼节极其周到自然,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误。

 

“洪帮主言重。我家先生免贵姓沈。”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二十二)

树林并不深,但那条“漏网之鱼”似乎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很快就拉大了距离。好在罗勤耕带来的几个人身手都还不错,到底没把人跟丢,追着人追出了树林。

树林外是一处崖口,一出林子罗勤耕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事实上,不止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其他人也都发现了异常,崖口边上站了一排穿着黑色短褐持枪的青年男人,正神情冷漠地盯着他们。

罗勤耕收在长衫袖口中的手攥了起来。他今天实在是太放松了,才会如此掉以轻心。他虽料到此事不会轻易善了,却没去细想许瑞安的野心如此之大,目的压根儿不在夏安妮和洪澜身上,一环扣一环居然是要算计自己和迟瑞。

也不知道是谁打响了第一枪,两波人立刻陷入了一场混战。罗勤耕身手不敏...

 

树林并不深,但那条“漏网之鱼”似乎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很快就拉大了距离。好在罗勤耕带来的几个人身手都还不错,到底没把人跟丢,追着人追出了树林。

 
树林外是一处崖口,一出林子罗勤耕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事实上,不止他意识到了不对劲,其他人也都发现了异常,崖口边上站了一排穿着黑色短褐持枪的青年男人,正神情冷漠地盯着他们。


罗勤耕收在长衫袖口中的手攥了起来。他今天实在是太放松了,才会如此掉以轻心。他虽料到此事不会轻易善了,却没去细想许瑞安的野心如此之大,目的压根儿不在夏安妮和洪澜身上,一环扣一环居然是要算计自己和迟瑞。


也不知道是谁打响了第一枪,两波人立刻陷入了一场混战。罗勤耕身手不敏捷,除了枪法其他基本是添乱,干脆在迟瑞的拉扯下躲到树后面开暗枪。


“老狐狸......”罗勤耕拎了只迟瑞从对方手里抢来的长枪,熟练地拉栓上膛,轻松解决掉一个,咬牙切齿道,“都到这儿了,还不露面,可真是想彻头彻尾地坐收渔翁之利。”


如此严肃紧张的环境,迟瑞居然笑出了声:“怎么?以狡猾著称的美人军师也有被人算计时候?”

 
罗勤耕懒得理会他不合时宜的调笑,揉了揉还有些酸的腰肢,瞪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会中计你心里没数吗?”


迟瑞噎了一下,目光在他的腰上过了一圈,有些尴尬。罗勤耕没心思跟他说太多玩笑话,一面再次拉栓上膛瞄准,一面问道,

 
“以你的身手,我来掩护的话,能解决几个?”


对方有二十人,对上他们的五个人,简直是压倒性优势。迟瑞略估计了一下:“没枪的十个,有枪的五个,如果所有人都没枪的话,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这真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迟瑞是他们五个人当中身手最好的,想让对方手里没枪,也基本不可能。退一步说,就算迟瑞说自己能解决,罗勤耕也断不会允许他在枪林弹雨之下去冒这个险。

 
“李林,你回去搬救兵,他们应该还没走远。陈越,你来解决最右边那三个人,王庆,你来解决最左边三个人,我和迟瑞给你们打掩护。”

 
罗勤耕干脆利落地下了命令,看起来好像天衣无缝,迟瑞却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劲,


“让我去吧,我身手比他们好。”

 
罗勤耕瞪着他,一双桃花眼几乎睁成了圆圆的杏眼——他哪里舍得让迟瑞去冒险?可这些话他又不能当着手下的面直接说,一口气哽在胸口,险些要拿枪杆子去敲迟瑞的头。


迟瑞自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轻轻笑了笑,大手在他的肩膀上安抚式地拍了拍:“人命关天,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陈越,你和你们二当家留下来做掩护,王庆跟我去,我解决最右边的五个人,你来解决最左边的三个人。”


时间毕竟紧迫,迟瑞没有多做停留,无视掉罗勤耕谴责的目光,端着枪从右侧翻滚滑出去,躲到石头后面,两枪解决掉一个人。迟瑞这一动作,原来短暂停下的混战再次燃了起来,崖口边上又开始混乱不堪。

 
情况越来越不妙。去叫人的李林一直都没能回来,迟瑞解决掉的人也远远超过了五个,王庆中了枪生死不知,陈越早顶了上来,掩护的只剩下罗勤耕一个。罗勤耕注意到,这群人中,有一个看起来身手好像是最好的,却一直不上前,只在后面开暗枪,他试着想瞄准他,发现对方警惕得很,根本没有偷袭的机会。


看着陈越倒下,迟瑞的身形也开始踉跄,罗勤耕越来越着急,几乎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对方显然也是没料到迟瑞的身手和罗勤耕的枪法会这么好,二十个人被解决了大半,此下居然只剩下六个人同迟瑞和罗勤耕对持,谁也没注意到,气氛什么时候凝固了下来。

 
“谈谈?”

 
罗勤耕看对方有消停的迹象,便收起枪,从树后面走出来,扶住迟瑞,看着方才那个他瞄准了半天都没打中的人,笑得仿佛来喝茶聊天一样。


“洪帮的美人军师果然名不虚传,”那人依然不肯从手下的掩护里出来,“二当家想谈什么?您二位的性命,可是值钱的很。”

 
“值钱么?”罗勤耕笑得像个准备吟诗酸书生,说出的话却精准地抓住了破绽,“看来是有人跟阁下买罗某和督军的性命。”


那男人的表情短暂地凌乱了一瞬间,并不上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也知道,洪帮和督军府的钱加起来能砸死我,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既然收了钱,要是中途被收买,这以后的生意可是做不得了。”


“阁下此言差矣,”罗勤耕同他打着太极,扶着迟瑞的手却悄悄游走到他身后,在迟瑞的腰间塞了把手枪,“罗某也是做生意的,自然是知道,这生意,有的赚了才是好生意,阁下若愿意做交换,得到的何止是钱财这些身外之物,毕竟现在看来,你我谁生谁死,也说不准不是么?”

 
迟瑞敏锐地察觉到了罗勤耕的意图,把手里的长枪丢到了地上,摆出了一副和平谈判的模样。那男人看迟瑞居然主动丢了武器,眯了眯眼睛,又看向罗勤耕。罗勤耕便也把手里的枪丢下,摊开双手,桃花眼的眼尾敛成妩媚的弧线,笑出了艳绝的风情。男人一愣,竟从那笑中读出了几分磊落的意味,想了想,终于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刚一出来,罗勤耕的眉峰便迅速一压,紧挨着他的迟瑞立刻感到了气场的变化,果断从后腰抽出手枪,上膛瞄准,将那男人一枪爆头。男人显然没料到会被这样算计,瞪圆了眼睛倒下去,死不瞑目。

 
余下的五个人也不是吃素的,见老大死了,立马端起枪扫射。迟瑞和罗勤耕早默契地向两边分开,躲过漫无目的的一阵混乱。罗勤耕挨着地面滚了半圈,拾起被自己丢在地上的长枪重新上膛,瞄准一个直接爆头。迟瑞那边集中了大部分火力,刚站稳便被逼到悬崖边上,迟瑞一个侧身在悬崖边沿险险滑过,在三人集结的火力之下少见地打歪了两枪,罗勤耕突然意识到,他给迟瑞的枪里只有四发子弹。

 
罗勤耕急了,想提醒他,又怕喊出来叫他分心,清明的大脑难得慌乱起来,以至于又一枪袭来的时候躲闪不及,被打中了手臂,还正是下午他自己拿刀捅伤的地方。旧伤又摞新伤,罗勤耕疼得脸都白了,身形不稳就要向身后的悬崖栽去。迟瑞也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恰好回头就看到他要摔下去的样子,向前一扑想抓住他,却不妨没有站稳,两个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一起掉了下去。

 
——————


凤凰山到底只是个山丘,悬崖并不算太高,两人相拥着掉下去的时候被树枝挂了一下,摔在因常年了无人烟而过分茂盛的草地上,倒没添什么新伤。

 
凤凰山容易有野兽出没,尤其是现在天色快晚了,又是在崖底。两人都有野外生存的经验,知道什么是危险,就没在原地多做停留,沿着草地一路往前走,没多久竟寻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里有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面铺了一层干草,只是落了很厚的灰尘,看样子是很早之前有猎户住过,不过也是被废弃了。迟瑞把干草简单地掸了掸,让罗勤耕坐上去歇着,然后到洞口拾掇了些干柴,用随身携带的火柴点了个简易的小火堆。


他忙活的时候,罗勤耕也没闲着,在山洞里四处寻一圈,很幸运地找到两个不算小的水壶。迟瑞瞧见,便过去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应该能用。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出去找点吃的,顺便寻点水,你的伤口需要清理,”他顿了一下,问道,“还有枪吗?”


罗勤耕的脸红了一下,背过身去,解开衣襟,从里面摸出一把手枪递过去:“还有三发子弹。”

 
迟瑞看着他脸上的红晕,喉结动了动,没说什么,接过枪便出去了。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二十一)

天气有些阴沉,看起来是要下雨的样子,车子到了山脚下就不能往上开了,一行人便在山脚下下了车。阿四那个叫张广的手下就在那里侯着,见他们过来,便引着人步行往山上去。

“那仓库周围把守了22个人,都穿着黑色短褐,端着长枪,打扮得像是道儿上的人,但那神情身形却像极了当兵的,我瞧着枪弹挺充足。”

张广一面引他们上山,一面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罗勤耕听完,突然停下了脚步。

“迟瑞,我们忽略了一件事。”罗勤耕沉吟,“估计有人快了我们一步。今日之事,怕不会那么轻易善了。”

迟瑞回头看他:“你还是疑心许瑞安?”

“不是疑心,基本确认。”罗勤耕见离山上...

 

天气有些阴沉,看起来是要下雨的样子,车子到了山脚下就不能往上开了,一行人便在山脚下下了车。阿四那个叫张广的手下就在那里侯着,见他们过来,便引着人步行往山上去。

 
“那仓库周围把守了22个人,都穿着黑色短褐,端着长枪,打扮得像是道儿上的人,但那神情身形却像极了当兵的,我瞧着枪弹挺充足。”

 

张广一面引他们上山,一面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罗勤耕听完,突然停下了脚步。

 

“迟瑞,我们忽略了一件事。”罗勤耕沉吟,“估计有人快了我们一步。今日之事,怕不会那么轻易善了。”

 

迟瑞回头看他:“你还是疑心许瑞安?”

 

“不是疑心,基本确认。”罗勤耕见离山上还远,便又迈步子,压低了声音边走边说,“能从这件事里获益的怕也只有他了。他利用大嫂对安妮的嫉妒,唆使她给我下药。事情如果成了,洪林两家必定反目,如果林道山再怒极之下杀了我,洪家怕有好长时间一蹶不振,只能依附他许家。事情如果没成,大嫂理亏必然什么都不会说,而他趁机绑架安妮和澜澜,两人只要有任何一人出了事,另外一个人完好,洪林两家依旧会反目,甚至于,他把两人都弄得音讯全无,坐实了安妮绑架澜澜逃走的假象,也一样能挑起洪林两家的矛盾。算来算去,只有他有理由甚至有能力做这件事了。”

 

迟瑞叹口气,扶了一把穿着长衫行走不便的罗勤耕:“若真如你所推测,只怕这山上,有人早就在等着我们了。”

 

——————

 

凤凰山是个不太高的小山丘,花红柳绿树木森然的,环境极好,只是野兽太多,也因此很少有人上山。山顶上有些废弃的旧仓库,是一些胆子大图省事省钱的商人搭建的,但是后来发现总有野兽骚扰,就干脆废弃了。而张广所说的关押夏安妮和洪澜的仓库就在其中较为隐蔽的一处。果然不出所料,当罗峰带人打响第一枪的时候,巡视的人立刻提枪上膛,明明是看起来差不多的人手,对方居然很快占了上风。

 

夏安妮被绑在凳子上,听着外面的枪声,知道是救她的人来了,她看了一眼还昏迷不醒的洪澜,想挪过去叫醒她,却被看守的刀疤男呵斥了一声。

 

“你干什么!别乱动,别以为来人了你们就走得了,我告诉你,这里的人手和枪药,比你那小情人带来的多多了!”

 

夏安妮的嘴唇早就被自己咬红了。她下意识又咬了一下,陪笑道:“大哥,你看这孩子这么久都没醒,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少在这儿故弄玄虚,”刀疤脸拿了把短刀,在夏安妮面前比划了两下,看到夏安妮脸色更白了,这才满意,“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有多少,跟你那小情人一模一样。出事?出事了才好。”

 

夏安妮毕竟是个没经历过的生死的女人,再聪明心理素质也是有限。她大半天水米未进本就有些脱力,又见到明晃晃的刀在眼前晃,大脑里早没了那些算计,慌乱了起来。刀疤男见这从头到尾都很镇定的女人终于露出了怯意,一时来了性质,举起刀就要往她脸上比划。夏安妮吓坏了,下意识往后一躲,绑着她的椅子一时不稳,“咣当”一声向后仰倒摔了过去。

 

这一摔摔到了头,给她摔得头晕眼花,险些晕过去,她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听到一声惨叫,下一秒,一双手给她解开绳子,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熟悉的沉木香侵入鼻息,夏安妮一下子崩溃了神经,一把抱住来人哭出了声。罗勤耕手上还沾着一刀封喉了刀疤男的血,突然被夏安妮抱住,眉心下意识皱了起来,压着不耐温声安慰,

 

“别哭了,没事了,我带你出去。”

 

夏安妮哪里听得进去,抱着心上人哭得天昏地暗,罗勤耕不想抱她,但教养良好的绅士风度又不允许他直接推开,只好空着一双沾满了血的手僵持在了那里。迟瑞解决了窗户边的两个人,跳进来看到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他环顾了一眼四周,走上前抱起昏倒在地的洪澜,沉声道,

 

“亲热注意点场合,我看这孩子不太好。”

 

一听到迟瑞的声音,罗勤耕哪还顾得上什么绅士不绅士,慌乱地推开了夏安妮。谁知夏安妮这会儿正把全身力气搭在了他身上,突然被推开,腿一软就要倒下去,罗勤耕下意识伸手,又一把把她捞了回来。

 

“.......”

 

这下空气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罗勤耕看着迟瑞难看的脸色,又看看他怀里昏迷不醒的洪澜,硬着头皮哄瘫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安妮,听话,我们得赶紧出去。我带的人手不够,撑不了太长时间,迟瑞在周围埋了炸药,等我们出去了才能引爆。”

 

罗勤耕对女人好在东江是出了名的,他的君子风度在对女人的温柔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东江没人不知道洪家二当家从不会对女人出手,哪怕是讨厌的女人也很少会疾言厉色,而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温声哄人的模样最是勾人。尽管对上的是会让他极度不耐烦的夏安妮,他还是微微垂着头耐心劝慰,鬓边几缕碎发零乱地散下,衬着白净的脸上带着的不易察觉的红晕,发丝几乎能抚到人心尖儿上。那漂亮到极致的眉眼敛成一弯诱人的弧度,温和内敛、君子端方,却又总是在不经意的垂眸间洒下勾人魂魄的一点妖气。

 

迟瑞却没心思欣赏美人。眼前的男女拥在一起,男人身形修长、气质温雅,女人衣衫凌乱、我见犹怜,看起来不能再般配。迟瑞脸色沉了沉,抱着洪澜转身就走。罗勤耕自然是察觉到了迟瑞周身的低气压,匆忙劝慰好不知所措的夏安妮,带着她跟上迟瑞,从窗户跳了出去。

 

四人一出去,迟瑞就跟阿四打了个手势,阿四会意,一声口哨吹响,带着人迅速撤离,然后只听得一连串的“轰隆”声,仓库周围炸开了一片炽人的烟火。

 

原本杂乱的喧嚣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被按下了关机键,阿四和罗峰在爆炸结束之后立刻就带人上前检查了一番,这才找到迟瑞和罗勤耕复命。

 

“有活口吗?”

 

方才夏安妮跳窗户的时候体力不支昏了过去,罗勤耕只能把她抱出来,这会儿他在迟瑞冷凝的气场下汗毛直立,硬着头皮询问状况,阿四瞥了一眼自家督军难看的脸色,在心里偷着乐了两回,那边罗峰倒是恭恭敬敬地回答,

 

“回二当家,没找到活口。”

 

罗勤耕把夏安妮塞到罗峰怀里,像是丢了一只烫手的山芋:“罗峰,你们先把安妮和澜澜带回去,”然后他转头看向迟瑞,一副假装若无其事的心虚样子,“迟瑞,澜澜怎么样了?”

 

“应该是摔到了头,所以昏迷不醒,具体什么情况还得去医院查一下,”迟瑞看着他,面无表情,声音听起来好像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孩子命苦,从救出来被耽误这么久,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

 

罗勤耕被迟瑞盯得后颈直冒冷汗,状似无意地躲开他的目光,准备说点什么把这章揭过去,视线却突然扫到被炸得面目全非的仓库废墟后面,正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踉跄地往林子里跑。

 

“有活口!”罗勤耕神色一凛,再顾不上其他,“罗峰你跟我过去,迟瑞,麻烦你把澜澜和安妮先送回去。”

 

罗勤耕匆匆交代了一句,就要去追,却被迟瑞一把拉住了手臂。

 

“我跟你去吧,”迟瑞把洪澜交给阿四,“罗峰手脚一般,既然都一起到这里了,还是希望二当家能完璧归赵。”

 

罗勤耕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钟,心知不是客气的时候,就果断点了点头,然后从罗峰怀里又抽了一把手枪出来,带了两三个没受伤的手下,和迟瑞一起往林子里追去。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二十)

罗勤耕在罗峰的搀扶下回到一楼的时候,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十分胶着了。洪正葆、林道山和许瑞安坐在沙发上,胡曼丽和刘淑贞陪在各自的丈夫身边,其他人都在大厅各处或站或坐,满面焦急,却敢怒不敢言。——看样子,洪正葆是封锁了美高美,不让任何人离开了。


“大哥!”


罗勤耕叫了一声,在罗峰的搀扶下走到沙发前,拖着一副很憔悴的脸色,礼数周到地抱拳依次行礼,


“林大哥,许大哥!”


洪正葆看到他,愣了一下,“腾”地一下起身。


“勤耕?你这是怎么了?当真受伤了?”


罗勤耕看起来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衣服是新的...

罗勤耕在罗峰的搀扶下回到一楼的时候,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十分胶着了。洪正葆、林道山和许瑞安坐在沙发上,胡曼丽和刘淑贞陪在各自的丈夫身边,其他人都在大厅各处或站或坐,满面焦急,却敢怒不敢言。——看样子,洪正葆是封锁了美高美,不让任何人离开了。

 

“大哥!”

 

罗勤耕叫了一声,在罗峰的搀扶下走到沙发前,拖着一副很憔悴的脸色,礼数周到地抱拳依次行礼,

 

“林大哥,许大哥!”

 

洪正葆看到他,愣了一下,“腾”地一下起身。

 

“勤耕?你这是怎么了?当真受伤了?”

 

罗勤耕看起来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衣服是新的,衣袖上看不到血痕,但手臂的地方还是能看到里面缠了很厚的纱布。罗诚把他扶到沙发边上,他站定了,拖着一副很憔悴的脸色,礼数周到地抱拳依次行礼,

 

除了洪正葆和胡曼丽,没人比林道山更盼着罗勤耕现身,他忙不迭地站起身道:“勤耕,你有没有见到安妮?”

 

罗勤耕在洪正葆让给他的位置上坐下,摇摇头:“不曾。”

 

林道山一时不知该失望还是该高兴,有些索然无味地坐回去。洪正葆看了他一眼,又回头打量罗勤耕,

 

“勤耕,你怎么会受伤了?”

 

罗勤耕坐在沙发上,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身形端正,丝毫没有半点的不顺直,乍一瞧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美人军师。

 

“方才我去二楼想休息,刚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没留意从哪里蹿出来一个黑衣人,捅伤了我就跑了,我受了伤,也没追上,便就近找了间休息室处理。说来惭愧,勤耕平日里疏于锻炼,一时支撑不住睡过去了,刚罗峰过来才把我叫醒。”

 

罗勤耕这番话,对于早就慌不择路的胡曼丽来说无异于天籁纶音,忙插嘴道:“对额呀对额呀,小青跟吾港额时候哈死吾了!”

 

罗勤耕礼貌地笑了笑,回了句“让大嫂担心了”,洪正葆却没理她,只是因着罗勤耕说出的“真相”略有几分心虚地看了一眼坐在吧台旁边的迟瑞。迟瑞手里端着杯香槟,面无表情地低着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一样。

 

心里有更重要的事情勾着,洪正葆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揽回心神,

 

“勤耕,澜澜和安妮都失踪了,你听说了吗?”

 

“罗峰都跟我说了,”罗勤耕颔首,“大哥,林大哥,你们都先别急。安妮是怎么回事我不太清楚,但是我方才听那个叫小莲的丫头说,澜澜失踪的时候没发出一声哭喊,定是相熟之人动的手。”

 

林道山的脸色白了白,洪正葆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才下令封了这美高美,任何人不得出入,可是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我正要说这件事。大哥,您其实可以解除对美高美的封锁了。”

 

“你是知晓了什么线索吗?”

 

“没有,”罗勤耕摇头,旋即压低了声音,“只是这件事封锁美高美没有任何作用,美高美能藏人的地方只怕大哥早就搜过了,澜澜和安妮并不在这里,今日来参加宴会的都是东江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又不能一个一个搜身,如此封锁下去,不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惹得在场的各位心怀不满,对洪帮也没有好处。大哥、林大哥,你们放心,我会把澜澜和安妮找回来的,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这.......”

 

洪正葆犹豫了一下,正想说话,被林道山急急打断,

 

“勤耕,你的意思是,安妮和澜澜一起被人劫走的?”

 

“现在看来,恐怕是这样。”

 

对于林道山而言,除了担心夏安妮的安危,还急需要帮夏安妮摆脱绑架洪澜出逃的可能性。罗勤耕这么回答,无异于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一个人可以吗?”

 

这次发问的是洪正葆,罗勤耕笑了笑,惯是他那云淡风轻的笑:“您放心吧,有什么消息,我会派人去家里通知您的。”

 

罗勤耕的这个笑向来是最能让人安心的,充满了胸有成竹的自信,仿佛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难事。不出意料,洪正葆和林道山也被他这个笑安抚了。洪正葆解除了对美高美的封锁,又是一片混乱,待人走完,洪正葆也带着人走了,大厅里只剩下了罗勤耕和洪帮的人手,从楼梯的隐形处走出了一个人,正是方才早早就离开的迟瑞。

 

“有消息了吗?”

 

“阿四已经回来了,”迟瑞答,“他派去跟踪许瑞安亲信的人在凤凰山上找到了一个旧仓库,有不少人守着,怀疑林二太太和洪大小姐就被藏在那里。”

 

罗勤耕沉吟了一下:“多谢,我去看看。”

 

“你要亲自去?”迟瑞一怔,“你刚受了伤。”

 

迟瑞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罗勤耕有些意外,一时耳尖泛了红,他掩饰得很好,好到罗峰都没注意,却没能瞒过同他有过两次肌肤相亲的迟瑞。

 

迟瑞瞧见他的反应,明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有些不甚自在,轻咳了一声:“我同你一起去吧,阿四的人还在山上,我去了也方便些。”

 

罗勤耕没有在下属眼前同人玩暧/昧的兴趣,见迟瑞帮他遮掩,便也不再矫情,清点了一下人手就同迟瑞一起坐车往凤凰上去。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十九)


胡曼丽没料到迟瑞真的在里面,脸都要绿了,那边洪正葆看到迟瑞,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洪帮主,这是出什么事了吗?迟某方才不胜酒力,借贵帮的地方小憩了片刻,没来得及提前跟帮主您打招呼,不会是坏了什么事儿吧?”

这话说的,听到不同的人耳朵里绝对是不同的意思。洪正葆是觉得他被打扰了休息有些生气了,又碍于不是自己的地盘不好发作。胡曼丽则是被他那句“坏事”给吓到了,下意识以为他意有所指,自己那点城府先兜不住了。

“迟大人,这里是我们洪家的地盘,侬当然要跟我们打好招呼额,我的丫头刚才看到我们家二爷被人家打伤送到这间屋子里头去,要么打伤我们二爷的人阿是迟大人?”

这一番话出口,楼道里瞬间安静得...


胡曼丽没料到迟瑞真的在里面,脸都要绿了,那边洪正葆看到迟瑞,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洪帮主,这是出什么事了吗?迟某方才不胜酒力,借贵帮的地方小憩了片刻,没来得及提前跟帮主您打招呼,不会是坏了什么事儿吧?”

 
这话说的,听到不同的人耳朵里绝对是不同的意思。洪正葆是觉得他被打扰了休息有些生气了,又碍于不是自己的地盘不好发作。胡曼丽则是被他那句“坏事”给吓到了,下意识以为他意有所指,自己那点城府先兜不住了。

 
“迟大人,这里是我们洪家的地盘,侬当然要跟我们打好招呼额,我的丫头刚才看到我们家二爷被人家打伤送到这间屋子里头去,要么打伤我们二爷的人阿是迟大人?”


这一番话出口,楼道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迟瑞冷笑一声,弯起漂亮的眼睛,将盛着怒意的笑脸摆到洪正葆面前。

 
“洪帮主,恕迟某多嘴,您这家教,还是严一点的好。”


洪正葆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回身一个耳光扇到了胡曼丽的脸上:“胡说什么呢!迟家和我洪家关系向来和睦,迟大人干什么害勤耕?不要没事就把你们女人背地里那套家长里短的小人思想拿出来随意揣测!”然后目光一转,看向迟瑞,赔笑道,“迟大人,是洪某平日里疏于指教,让她误会了。不过是个在深闺里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大人想必不会一般见识才是。”


果然洪正葆能经营洪帮,不只是靠着罗靖这个军师。迟瑞在心里冷笑一声。他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成功地把矛盾转移到了女人见识短心眼小上面,他要是再揪着不放,就是自己得理不饶人了。

 
“哪里,洪帮主言重了,洪二太太贤名远扬,想来今日是替帮主过于担心,迟某哪有怪罪之理。”


洪正葆见迟瑞知趣,脸色才算微霁,他抱了抱拳,语气颇有几分不卑不亢:“迟大人,我那边还有急事,就不多做陪同,大人若有不舒服还要休息,尽管吩咐侍从便是,不听话的,您交给我来管教。”


洪正葆憋着气,说出的话夹枪带棒,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你是外人你要听我的安排”的意思。一旁的吴翠翠和阿四脸色并不好看,但迟瑞却懒得多做计较,权当没听出来。


“有劳,帮主请便。”

 
洪正葆抛出的怒意仿佛锤在了一团棉花上,瞬间让他觉得无趣又尴尬,原本这事就是自家人有错在先,不过是想争一时之气,此下实在说不出什么了,客套了两句便带着人离开了。

 
迟瑞仿佛一株青松,就这么立在门口,看着洪正葆和他的人一起离开,动都没动。吴翠翠狐疑地看着他,


“你不是追查夏安妮去了吗?怎么跑这里了?”

 
迟瑞没看她,答非所问:“下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什么?”吴翠翠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噢是,洪家大小姐失踪了。”


“澜澜失踪了?”

 
屋里突然传出一道陌生的声音,把吴翠翠吓了一跳,迟瑞回过头,瞧见罗勤耕起了身,便进了屋里,将他重新揽回床边。

 
“药效还没褪干净,你悠着点。”

 
罗勤耕也觉得不舒服,就没计较,顺从地在床边坐下,然后歉意地看向一脸震惊的吴翠翠:“抱歉迟小姐,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罗靖,洪帮二当家。您方才说澜澜失踪了是怎么回事?”


吴翠翠怎么都没想到罗勤耕当真在这间屋子里,而且的确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她方才不过是看到阿四在拦洪正葆,就以为有什么计划安排,才出面的,没想到居然是金屋藏娇,还藏了人家洪帮的二当家?


“这到底怎么回事?”吴翠翠脑子没转过来弯,压根儿就没听到罗勤耕问了什么。


迟瑞皱眉,想了一圈儿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干脆敷衍道:“回去再跟你说。洪大小姐怎么了?”


吴翠翠见他颇为严肃,只好把满腹的疑问咽下去:“你跟着林二太太离开之后,洪大小姐一直闹着要‘阿福哥哥’,洪帮主哄不住,就叫丫鬟带她去外面转转。没多久那丫鬟就回来了,说是她正带着洪大小姐在园子里玩,大小姐想要下去看花儿,她就把大小姐放下来,自己去给大小姐拿了个浇花的喷壶,一个转身的功夫人就没了,连声哭喊也没有。洪帮主急了,赶紧叫人去找,找了半天没瞧见人影。这时候林家老爷突然说林二太太也失踪了,要一起找找,大家这才发现宴会上足足不见了四个人。有些知道洪二当家和林二太太过去的人就在那里随口猜测说洪二当家和林二太太挟持了洪大小姐私奔去了,虽说这猜测十分匪夷所思,但事关洪二当家和林二太太的名声,洪帮主和林家老爷的脸色非常难看。这时候,洪二太太的丫鬟突然说她刚才瞧见了洪二当家被人打伤,送到了这间休息室里,洪帮主才着急忙慌地带人过来寻。”

 
罗勤耕认真地听完,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许局长有说什么吗?”


吴翠翠一愣:“二当家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许局长好像什么都没说过,就一直跟着洪帮主和林家老爷寻人,从头到尾都没人注意到他。


屋子里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迟瑞咳嗽了一声,插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觉得你现在应该现一下身,至少让洪帮主脸上好看。”

 
罗勤耕点头:“有刀吗?”

 
“什么?”迟瑞一怔,“阿四有匕首。”


罗勤耕借了刀,点头致谢,然后突然拔出来,狠狠地扎在了自己的手臂上,把屋里其他三人都吓了一大跳。

 
“罗靖!你干什么?!”


迟瑞离他最近,也反应最快,一把拉住他,夺下他手里的刀。罗勤耕平日里并不是会舞刀弄枪的人,一时疼得嘴唇都白了,长长的睫羽颤得飞快,脸上也淌下了冷汗。

 
“我.....我没事.......”罗勤耕疼得虚脱,干脆歪在迟瑞怀里借力,“胡曼丽不是说我受伤了吗?既然不想拆穿她,那就顺着做好了,正好也能帮大哥证实我并没有和安妮在一起。”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十八)

罗勤耕过分的主动是迟瑞始料不及的,一时之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情/事结束,筋疲力尽的罗勤耕在药效的作用下昏睡过去,他才缓过来。迟瑞看着倒在自己身上,浑身赤/裸、肌肤潮/红的美人,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抱着他去了浴室清理。


可能是“双情散”还没完全褪干净,罗勤耕睡得很熟,迟瑞帮他清洗完身子,又给他穿好衣服,他连动都没动,更不曾醒来。迟瑞就把他重新抱回床上,自己也在床边坐下。


迟瑞把美人搂进怀里,垂头看着他如画般精致的眉目,陷入了沉思。从一开始他就有些奇怪罗勤耕对他的态度,虽然罗勤耕控制得很好,但他还是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他对他过分关注,甚至有些纵容。一开始发现这是美人...

罗勤耕过分的主动是迟瑞始料不及的,一时之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情/事结束,筋疲力尽的罗勤耕在药效的作用下昏睡过去,他才缓过来。迟瑞看着倒在自己身上,浑身赤/裸、肌肤潮/红的美人,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抱着他去了浴室清理。

 

可能是“双情散”还没完全褪干净,罗勤耕睡得很熟,迟瑞帮他清洗完身子,又给他穿好衣服,他连动都没动,更不曾醒来。迟瑞就把他重新抱回床上,自己也在床边坐下。

 

迟瑞把美人搂进怀里,垂头看着他如画般精致的眉目,陷入了沉思。从一开始他就有些奇怪罗勤耕对他的态度,虽然罗勤耕控制得很好,但他还是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他对他过分关注,甚至有些纵容。一开始发现这是美人计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些奇怪,罗勤耕一个成过婚有过孩子的正常男人,怎么会想到对自己这么一个看起来也很正常的男人用美人计?难不成是最一开始就别有它想?尤其是那天他坏了码头的计划,罗勤耕失败后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杀他或是算计他,而是给他下药。几乎算得上是你情我愿的一/夜/疯/狂,他就说两两相抵。当时自己沉浸在被侮/辱的怒火中,因此并未深究,可现下细想,纵容得有些太过不可思议。再加上今日,他这完全超出了药效所致的主动,总不是正常人的反应.......迟瑞沉吟,觉得自己的猜测有些匪夷所思。

 

这个姿势也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直到迟瑞被枕着的手臂有些麻了,怀里的美人才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醒了?”迟瑞见他醒来,就松了松酸痛的胳膊,“有没有不舒服?”

 

罗勤耕坐起来,靠在他身边,目光在他揉胳膊的手上一晃而过,耳根多少泛了点红:“我没事,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差一刻,”迟瑞看了一眼怀表,“你睡了快一个时辰。这么久都没人过来,看来是绊住脚了。”

 

罗勤耕皱眉,没说话。迟瑞低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怎么样?大军师想明白是谁干的了吗?”

 

罗勤耕没有看他,但也笑了:“敢在澜澜的生辰宴上对我和安妮下手的人,要么是胆大包天自信自己一定不会露出马脚,要么是脑子简单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在我罗靖面前班门弄斧的,只怕不会是第一种。”

 

一番话说得波澜不惊,好像一切都水到渠成一般。这番话若是旁人说来,迟瑞只怕会觉得此人太过于自信,可罗勤耕说的时候,目光澄澈、气场镇定,仿佛一把隐在鞘后不愿露面的利刃,哪怕不会伤人,也让人无法忽视它的锋利,让人感觉无论多么狂傲的话都是水到渠成又理所当然一般。

 

“是啊,女人的妒忌心,有时候根本无法估计。”迟瑞轻叹,“只是,她怎么就那么肯定你们一定会入套?”

 

“药应该就在她的丫鬟小青端给我的醒酒茶里,她亲眼看着我喝下去,不怕我不中招,如果真如你所说,这是毒药,安妮对我情根深种,危及我性命之事她只怕豁上若梦的清誉也一定会救我。”

 

罗勤耕微微垂着头,水墨画般精美的眉目若隐若现地藏在阴影里,让迟瑞瞬间就想到了那艳情话本里薄纱遮面、欲拒还迎的女妖,看起来好像清纯又矜贵,可睫羽晃动之间,又总是不经意地透出骨子里蛊惑人心的天性。

 

迟瑞突然觉得刚刚餍足的身体好像又燥热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领:“话说回来,她一个深闺里的姨太太,上哪儿去找这么稀有的药?”

 

罗勤耕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沉默,似乎也在想这个问题,可是还没等他说话,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喧闹声,各怀心事的两人瞬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洪帮主,我们大人身体不适,正在休息,恐怕不是很方便见您。”

 

阿四的声音听起来颇为镇定,回答他的是一个很熟悉的女声。

 

“迟副官,你这是撒意思啊?美高美是我们洪家的地盘啊!”

 

“二太太您别误会,只是我家大人向来浅眠,好几天没睡好了,好容易有一次睡着了,我也想让他好生休息一下。”

 

 “老爷!”胡曼丽嗔道,“侬要相信吾,吾真额看到二爷进去了,再不去,只怕二爷要册事体唻!”

 

“依洪二太太的意思,是我大哥要对贵帮二当家图谋不轨吗?”

 

突然又多了一道罗勤耕不认识的女声,正是吴翠翠。

 

“迟小姐,你伐要误会,我们就是.....就是担心......”

 

“够了!”洪正葆的声音终于响起,他先是愤怒地呵斥了一声,继而略压低了声音道,“曼丽,你能确定勤耕受了伤在这间房间里?”

 

“吾.......”胡曼丽的声音里有些心虚,显然她没想到计划里会横插进迟瑞这么个人物,可她转念一想,夏安妮到现在都没出现,没准儿迟瑞就是个挡箭牌呢,“吾确定!是真额!老爷侬要相信吾啊!”

 

门外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窒息到屋内的两个人也有些坐不住了。罗勤耕作势要起身,被迟瑞一把按了回去。

 

“你出面不方便,交给我吧。”

 

罗勤耕一怔,就看到迟瑞起身整了整衣服,然后到门边取下卡着门的手枪,重新把弹匣装回去,一面把手枪塞回后腰,一面打开门走了出去。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十六)


罗勤耕最近几天有些风寒,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他低头同美高美的伙计交代了一些宴会的安排,就端了杯酒去找洪正葆。

“大哥!”

洪正葆正抱着洪澜在说话,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他,笑了:“勤耕啊,来,坐,别忙了,宴会的事情安排下人就行,你怎么还亲自参与?”

罗勤耕在他身边坐下:“澜澜五岁了,算是半个整生,该好好过过。”

洪澜扭了扭身子要他抱,奶声奶气道:“勤耕叔叔,阿福哥哥呢?他怎么没来?”

罗勤耕笑着把洪澜抱过来,摸了摸她的头:“你阿福哥哥今天染了风寒,罗峰在家照顾他呢!”

小丫头不高兴了,搂着罗勤耕的脖子,嘟着嘴,小脸皱成一团,罗勤耕失笑,调整了个姿势把她抱舒服了。洪正...


罗勤耕最近几天有些风寒,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他低头同美高美的伙计交代了一些宴会的安排,就端了杯酒去找洪正葆。

 

“大哥!”

 

洪正葆正抱着洪澜在说话,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他,笑了:“勤耕啊,来,坐,别忙了,宴会的事情安排下人就行,你怎么还亲自参与?”

 

罗勤耕在他身边坐下:“澜澜五岁了,算是半个整生,该好好过过。”

 

洪澜扭了扭身子要他抱,奶声奶气道:“勤耕叔叔,阿福哥哥呢?他怎么没来?”



罗勤耕笑着把洪澜抱过来,摸了摸她的头:“你阿福哥哥今天染了风寒,罗峰在家照顾他呢!”


小丫头不高兴了,搂着罗勤耕的脖子,嘟着嘴,小脸皱成一团,罗勤耕失笑,调整了个姿势把她抱舒服了。洪正葆也看着女儿,满脸无奈和溺爱。

 
胡曼丽走了过来,身后的丫鬟小青端着一壶茶:“老爷,吾看到二爷切了不少额酒,今朝比较重要,二爷又酒量伐来赛,就叫人烧了壶醒酒茶。”

 
洪正葆点点头,小青就把醒酒茶端给了罗勤耕,罗勤耕把洪澜还给洪正葆,一边道谢一边接了过来喝了。洪澜还不高兴,扭着身子要“勤耕叔叔”抱,被洪正葆拦了下来。


“勤耕啊,我看你不太舒服的样子,别撑了,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有我和侯力,能出什么事?”


罗勤耕早就不舒服了,闻言如蒙大赦,抱拳行了个礼就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


夏安妮从厕所出来,正要去找林道山,迎面有个侍应生端着两杯香槟,低着头没看清路,直接撞到了她身上,香槟倒了,全洒在了白色的裙摆上,分外显眼。



那侍应生一看到是她,脸都白了,“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话都说不囫囵:“林二太太,我,我.......”



夏安妮叹口气,不太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就伸手把他扶起来了:“你别急,带我找一间休息室,然后去把我的丫鬟玉珠叫过来。”

 
那侍应生听她声音温和,也没那么慌了,忙站起来道谢,然后引着她去了二楼。


底下在举办宴会,二楼几乎没有什么人,那侍应生把夏安妮引到了一扇门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恭敬道:“二太太,这间休息室平时没人用,您在这里等等我,我这就去找玉珠姐姐。”


夏安妮点点头,看他离开,就推门走了进去。房间里很安静,看起来像是没人的样子,夏安妮松口气,正准备去床边坐下,背后突然闪出一道人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紧紧的禁锢住了她。



夏安妮一惊,下意识就开始挣扎,练戏的人多少是有点身手的,手肘向后一击,就打中了身后人的小腹。男人疼得闷哼一声,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上,


“安妮,是我!”

 
夏安妮一愣,立刻停下了动作,那人见她不挣扎了,就放开了手,夏安妮回身看着他,满脸诧异:“勤耕?你怎么在这里?”


罗勤耕的手指放在唇边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小声点,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来:“我们被算计了,有人给我下了药。”
 

“下药?”夏安妮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在洪家的宴会上、美高美的楼上,陷害我们两个?谁有那个熊心豹子胆?”

 
罗勤耕吸口气,声音多少有些不正常,但还不是很明显:“我不知道。我今天接触的东西太多了,宴会刚开始的时候喝了治风寒的药,中间喝了香槟,吃了点心,喝了大嫂的丫鬟端给我的醒酒茶,还叫一个不认识的侍应生给我端了杯水。他们有太多机会,我全然没有防备有人会在这里对我下手。”


因为药效,罗勤耕这会儿看起来有些脆弱,本就比常人白皙的脸这下更是白到透明,偏偏还有药效染上的红晕,眼角自眼尾处慢慢地收成一线,修长,如同一笔浓墨写到了头时扫出来的那片氤氲,那低睫垂眸的模样,简直要勾到人心里去。

 
夏安妮吸口气,像是鼓起勇气了一样,走上前,拉住罗勤耕的手:“勤耕,你很难受吧?要不我们.......”


夏安妮没说完的话被罗勤耕一个斜睇过来的眼神全数堵了回去,她看着罗勤耕缓缓抽出手,带着几分红晕的脸上绽出一丝冷笑,


“安妮,你这样,让我差点以为药是你下的。”

 
夏安妮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知道罗勤耕不是在开玩笑,因为这的确是她干过的事情,当年她还在戏班的时候就给罗勤耕下过药,被罗勤耕发现了。


罗勤耕看着她难堪的脸色,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夏安妮干的,夏安妮若是真想给他下药,有的是机会,没道理选在这么一个危险的时间地点。到底是有过旧情的女人,罗勤耕心里还是有些不忍,


“我现在动不了,你先走吧。”


夏安妮越发难堪,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为什么?你明明这么难受,明明我可以.......”


“安妮!”罗勤耕一声轻斥,打断她,“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明显的陷阱,以你的聪慧想不明白吗?你是想让我们两个今天都死在这里还是想让洪林两家兵戎相见?”

 
夏安妮脸色瞬间僵硬到了极点。她方才是一脑门子地沉浸在美色的诱惑和心上人不要自己的委屈中,被他这一吼,一下子清醒过来。对方选择在洪澜的生辰宴上给罗勤耕下药,又把她引到这里,摆明了是要陷害他们,没准儿捉奸的人已经在准备着了,奸情一旦坐实了,洪林两家反目成仇兵戎相向还是轻的,以林道山的性格,罗勤耕只怕会性命不保,浮生和若梦在两家也没了立足之地。

 

“好.......”夏安妮深吸一口气,“我先出去,你坚持一下,我去找罗峰过来。”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十五)

美高美的大堂里人声鼎沸、衣香鬓影,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也穿着漂亮的塔夫绸礼服和做工精细的旗袍,歌舞台上,舞女伴着歌声,巧笑倩兮地跳着极具东江特色的“夜来香”,为华丽的大厅增添了一曲极奢靡的乐章。


迟瑞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服,头发梳得整齐,挽着他手臂的是穿着枣红色刺绣长裙礼服的吴翠翠,看起来像是一对惹人注目的金童玉女。二人一出现在大厅门口,就立刻吸引了早就留心着的洪正葆的注意。


“迟大人,迟小姐,你们来了!”洪正葆穿着身棕色的长袍,同身着翠绿色修身旗袍的胡曼丽一起迎了过来,“欢迎二位来参加小女的生辰宴。”


迟瑞颔首,礼貌地握了握洪正葆主动伸过...

美高美的大堂里人声鼎沸、衣香鬓影,男人们西装革履,女人们也穿着漂亮的塔夫绸礼服和做工精细的旗袍,歌舞台上,舞女伴着歌声,巧笑倩兮地跳着极具东江特色的“夜来香”,为华丽的大厅增添了一曲极奢靡的乐章。

 

迟瑞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服,头发梳得整齐,挽着他手臂的是穿着枣红色刺绣长裙礼服的吴翠翠,看起来像是一对惹人注目的金童玉女。二人一出现在大厅门口,就立刻吸引了早就留心着的洪正葆的注意。

 

“迟大人,迟小姐,你们来了!”洪正葆穿着身棕色的长袍,同身着翠绿色修身旗袍的胡曼丽一起迎了过来,“欢迎二位来参加小女的生辰宴。”

 

迟瑞颔首,礼貌地握了握洪正葆主动伸过来的手,同他寒暄起来。男人有男人的应酬,女人自然也有女人的交际,胡曼丽放开挽着洪正葆的手,上前去牵了吴翠翠,一面笑着同她说话,一面以女主人的姿态将她引到摆放了甜点和香槟的大厅中央。

 

吴翠翠顶着督军府大小姐的头衔,自然是一出现就有不少太太小姐围上来寒暄。女人话多,尤其是东江的女人更是健谈,吴翠翠是连喝了五杯香槟才算勉强应付了一圈。

 

好容易摆脱了无聊的应酬,吴翠翠抬头找迟瑞,看到迟瑞正在大厅的东北角同两个陌生的男人说话,也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刻意关注,在她看过来的同时,迟瑞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吴翠翠立刻了然,把手中空了的香槟杯放下,从侍应生那里重新拿了杯新的,提起裙摆,袅袅婷婷地朝迟瑞走了过去。

 

“大哥!”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三人胶着又无聊的谈话,迟瑞应声回头,一副才看到她的样子。

 

“玥儿?怎么了?”迟瑞笑得温和,完全一副好哥哥的模样,“噢对了,二位,这是舍妹迟玥,玥儿,这位是王氏银行的王公子,这位是李处长家的李公子。”

 

两个男人殷勤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吴翠翠再想不明白什么情况就是傻了,她端起酒杯,挽上迟瑞的手臂,笑得风情万种:“王公子、李公子,失敬,我是迟玥。”

 

美人主动敬酒,哪有不接之理。两位公子忙跟吴翠翠碰杯,四个人笑着寒暄着,正说得其乐融融,吴翠翠突然一皱眉,揉着额头歪在了迟瑞怀里。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迟瑞看起来是满脸着急的样子。

 

吴翠翠低头闭眼,摇摇头:“没事,头有点痛,可能是老毛病犯了,大哥扶我去歇会儿吧。”

 

迟瑞颔首,扶住她,回头一脸歉意地对两位公子道:“小妹有些不舒服,我先扶她去休息,失礼了二位。”

 

迟瑞身为东江的督军,跟他们客气那是给面子,两人哪敢有不悦,忙道:“迟大人太客气了,迟小姐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要不要帮忙请医生?”

 

“不必了,她是老毛病,我扶她去坐会儿就可以了。”

 

说着,迟瑞不再多留,扶着吴翠翠走到了沙发那里坐下,又贴心的替她把酒杯搁在桌子上。

 

“你叫我过去不会是单纯地让我给你解围吧?”刚一坐下,吴翠翠就没了方才的憔悴,随手拢了拢头发,眼中一派清明。

 

迟瑞看着她笑:“不错,演技见长。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件事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事?”吴翠翠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神盯着另一个地方,就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陪着林道山谈笑风生的夏安妮,心下便已经了然,“夏安妮么?你查到什么了?”

 

“那天你带回去消息,我就去查了查,这个夏安妮还真是不简单。她原本是戏子出身,算是东江风靡一时的名角,后来不知道为何突然被夏家收养了,夏家供她出国留学,她留学归来后却硬要去拍电影。当时在东江,洪正葆和许瑞安为了追求她闹得满城风雨,可她最后却嫁给了刚刚丧妻没多久的林道山,做了姨太太。她嫁给林道山之后,林道山也是对她宠爱有加,很快就得了个女儿。”

 

“我说胡曼丽为什么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吴翠翠沉吟,“不过为何.....刘淑贞跟她关系很好的样子?”

 

“有个说法是:刘淑贞原本是夏安妮的影迷,一直都很喜欢她,甚至因为长得和夏安妮有几分相似而引以为傲,所以对于自己的丈夫追求过夏安妮一事,她没有那么在意。”

 

吴翠翠沉默了一会儿:“我注意到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什么?”

 

“夏安妮和罗靖的儿女,一个叫做‘浮生’,一个叫做‘若梦’。”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十四)

紫罗兰的包厢不是密封的,透过“云”字包厢敞了半个门大小的空隙,能看到里面坐了三位穿着各异的年轻女人,桌子上也摆满了西式茶具盛着的红茶和甜点。


吴翠翠穿着一件红色的丝质长裙,卷发依旧束着马尾,看起来明艳又有朝气,她手里端着杯红茶,正一面喝着,一面跟对面穿着绣牡丹花缎子旗袍的女人说话。


“许久没见洪二太太了,最近身体可还好?”


“噢哟,好呀好呀,谢谢迟小姐关心啦,”胡曼丽的口音还带着点东江话的软糯,让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风情,“听说迟大人在给迟小姐挑选夫婿,是真的伐?”


因为的确已经是适婚年龄,为了防止流言蜚语,迟瑞对外一直说在...

紫罗兰的包厢不是密封的,透过“云”字包厢敞了半个门大小的空隙,能看到里面坐了三位穿着各异的年轻女人,桌子上也摆满了西式茶具盛着的红茶和甜点。

 

吴翠翠穿着一件红色的丝质长裙,卷发依旧束着马尾,看起来明艳又有朝气,她手里端着杯红茶,正一面喝着,一面跟对面穿着绣牡丹花缎子旗袍的女人说话。

 

“许久没见洪二太太了,最近身体可还好?”

 

“噢哟,好呀好呀,谢谢迟小姐关心啦,”胡曼丽的口音还带着点东江话的软糯,让她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风情,“听说迟大人在给迟小姐挑选夫婿,是真的伐?”

 

因为的确已经是适婚年龄,为了防止流言蜚语,迟瑞对外一直说在给吴翠翠挑选夫婿。

 

“确有此事。我也说,初到东江人生地不熟,我大哥太着急了。”

 

胡曼丽笑得灿烂,拍了拍身边穿素面旗袍的女人:“这讲得什么话呀,迟小姐人长得漂亮,家世又好,我看迟大人那么疼你,肯定不愁好夫婿。迟小姐要是不介意呐,我跟淑贞帮你寻寻?”

 

吴翠翠看了一眼沉默微笑的许太太,不太想讨论这根本不会存在的终身大事,但胡曼丽也是好心,伸手不打笑脸人:“洪二太太您太客气了,我哪儿好劳烦您呢,您每日要照顾洪帮主的饮食起居,还要关注洪大小姐,我这闲人一个的,多不合适。”

 

听到吴翠翠提起洪家那小魔女,胡曼丽脸上的笑容没方才那么灿烂了,显然是很不喜欢,好在她也习惯了,还不至于真的被影响心情,三个人就这样喝着茶聊着点八卦家常,一时看起来也是其乐融融。

 

一壶茶下去了快一半的时候,一个穿着浅蓝色丝质连衣裙、戴着白色宽帽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女人进门,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极其精致漂亮的脸,冲着包厢里的三个人客气又知礼地点了点头,

 

“抱歉,有场戏出了点问题,我来晚了。”

 

吴翠翠和胡曼丽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都有些沉默的刘淑贞先站了起来:“安妮姐,你来啦!”

 

夏安妮笑了笑,在刘淑贞身边坐下,然后同第一次见面的吴翠翠打招呼:“这位想必就是督军府的迟大小姐吧?久仰。”

 

吴翠翠没想到她会是一番男人间的社交辞令,一时愣了一下,转瞬即逝,笑道:“林二太太的美名才是妇孺皆知,您太客气了。”

 

一旁的刘淑贞随手帮夏安妮倒了杯茶,夏安妮道谢,同她寒暄了几句。吴翠翠一面低头喝茶吃点心,一面用余光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电影皇后”。

 

来之前,吴翠翠看过一些夏安妮的电影,知道她是个漂亮的女人,但没想到真人比电影里还要漂亮,气质文雅、知书达礼,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搭配了白色的蕾丝,长长的卷发自然地披散着,往包厢里一坐,甚至看起来有几分格格不入的高贵。

 

“曼丽,洪帮主最近可还好?”

 

夏安妮突然把话题转向从她进来就有些沉默的胡曼丽,刘淑贞一怔,旋即眼观鼻鼻观心地低下头,再次恢复了置身事外的沉默,而胡曼丽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开口就换了一副东江话,显然不是很想给夏安妮寒暄留面子。

 

“噢哟,吾家老爷好的很,可不敢劳大明星操心。”

 

胡曼丽夹枪带棒的语气是吴翠翠始料不及的,可夏安妮却异常的淡定,像是早就习惯了一样。

 

“你别多心,”夏安妮笑得云淡风轻,“昨日道山听说勤耕在松江码头失了利,有些担心洪帮主,知道我今日要来同你喝茶,便托我问问。”

 

这下吴翠翠有些看不懂夏安妮了。松江码头的失利是洪许两家的争斗,至少是暗地里的,这刘淑贞还在场,她就这么问出来了,把两家的矛盾挑到明面上,到底是真不了解,还是有意为之。

 

胡曼丽显然不欢喜这种话题,脸色并没有因为解释有所好转,反而冷笑了出来:“那可谢谢林家老爷的关心唻!阿拉老爷饭吃得香睏觉也好!”

 

把胡曼丽气了个足,夏安妮却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反倒依旧端着那副没有破绽的笑,仿佛早料到对方要说什么一般:“道山也只是担心洪帮主会因此责怪勤耕,伤了和气,若无事自是最好。”

 

“哼,”胡曼丽扭过头不看她,脸色极其难看,“大明星还是多操心侬自己好伐?阿拉老爷对二爷好的很,昨日二爷回去伊拉还一起切饭,侬操啥子心?”

 

这话说的可是非常不留颜面。吴翠翠不是很能听得懂标准的东江话,从胡曼丽极快的语速里艰难地辨别出意思后多少觉得戏再看下去就不合适了,看夏安妮的样子显然也不会主动息事宁人,便出声打圆场:“洪二太太,你方才跟我说的那家旗袍店在哪里?那师傅真有你说的手艺那么好吗?”

 

胡曼丽不傻,知道吴翠翠是在给她递台阶,脸色多少有了点缓和,接过话头聊了下去。夏安妮神态自若的端起茶杯低头喝茶,长长的眼睫微垂着,神色间看不出半分尴尬,却有些复杂。吴翠翠的余光在她身上扫了扫,又落在从头至尾都是垂眸抿唇、一声不吭的刘淑贞身上,突然觉得,东江这潭水,似乎早就有些浑浊了.......

十月的小橘

满船清梦压星河(十三)

洪嵊倚在软榻上,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罗勤耕,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么重要的计划,说泄露就泄露,勤耕,你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是徒儿疏忽了,”罗勤耕垂着头,“徒儿没想到,那迟瑞当真会如此算计洪帮.......”


洪嵊没应声,盯着罗勤耕看了一会儿,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勤耕,你跟为师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那迟瑞动了心?”


罗勤耕一怔,脸色白了白,没有言语。


“勤耕!”猜测得到印证,洪嵊坐不住了,起身一拍桌子,怒道,“为师早就提醒过你,迟瑞不是一般人,美人计可以玩,千万不要把自己陷进去了,你怎么........

洪嵊倚在软榻上,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罗勤耕,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么重要的计划,说泄露就泄露,勤耕,你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是徒儿疏忽了,”罗勤耕垂着头,“徒儿没想到,那迟瑞当真会如此算计洪帮.......”

 

洪嵊没应声,盯着罗勤耕看了一会儿,才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勤耕,你跟为师说实话,你是不是对那迟瑞动了心?”

 

罗勤耕一怔,脸色白了白,没有言语。

 

“勤耕!”猜测得到印证,洪嵊坐不住了,起身一拍桌子,怒道,“为师早就提醒过你,迟瑞不是一般人,美人计可以玩,千万不要把自己陷进去了,你怎么.......”

 

“师父.......”罗勤耕抬起头,面上是平静到没有端倪的,可看着他长大的洪嵊却十分明白,他越是这般面无表情,心里就越是折磨,“您放心,徒儿不会让他伤害到洪帮的。”

 

“不会伤害?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迟瑞初到东江时那次码头行动的失败,是你的手笔吧?”

 

罗勤耕的拳头攥了又松,缓缓吐出一口气:“是.......”

 

“为师真是糊涂了,怎么就早没发现你对那迟瑞动了心思.......”洪嵊闭了闭眼睛,“勤耕,三大家族为何要联手除掉他,你是最清楚的。东江不需要督军,督军代表国军的势力,迟瑞城府深沉又背景不明,万一他不是普通的军阀,而是来对付我们的,你要如何?”

 

“徒儿说过,会守好洪帮的。”

 

“守好?你要如何守好?”洪嵊都要被气笑了,“如果有一天迟瑞威胁到了洪帮,需要你亲手杀了他呢?你可下得去手?”

 

罗勤耕垂眸不语,指节都在发白。

 

“勤耕,为师知道,为师对你只有养育之恩,并无血肉之情,所以任何事都不曾想要难为你,包括当初你放弃一切甘心做个军师辅佐正葆,我也是真心实意阻拦过的。洪帮到如今的地步,你功不可没,只要你想走随时都可以离开,没人能怪你一言一语,可是,你不可以也不能够让洪帮毁在你的手上啊......”

 

这话说的就有点诛心了。罗勤耕的脸色苍白到已经有些透明,“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师父!徒儿万不敢拿洪帮的前途开玩笑.......”

 

洪嵊看到他这般鲜有的慌张,想想是自己带大的孩子,终究是不忍过分苛责,上前把他扶起来,无声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师知道你心里是清楚明白的,但迟瑞这个人,你碰不得。你回去吧,自己好好想想明白再来见我。”

 

————————————

 

迟家。

 

女人看起来才不过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白色的丝质花领衬衫,浅绿色的蕾丝长裙,踩着一双珠白色的方跟高跟鞋,打理精致的卷发用绿色发带高高地束起马尾,看起来时髦又精致。她在迟瑞大开的房门口站定,伸手敲了敲门:“大蓉说你找我?”

 

迟瑞正在书桌前坐着看账本,闻声抬头看了一眼,颔首道:“进来坐吧,有事跟你说。”

 

吴翠翠了然,也不多话,进来带上门,身形款款地在沙发上坐下。当年知夏死了之后,她也没有了沈凌雪的身份,一时无家可归。两人到底有夫妻一场的情分,迟瑞对她也不是全然没有挂念,合离后便认她做了义妹。这些年来吴翠翠一直以迟家大小姐的身份跟着迟瑞,在他身边照顾他。虽说还没有完全放弃对迟瑞的感情,但那份执念也早磨了个干净,现下倒也能心平气和地同他兄妹相称。

 

“你昨晚没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迟瑞摇头:“之前我让你跟洪正葆的姨太太搭上关系,现在如何了?”

 

“还可以吧,”吴翠翠把镶珠的手包放到小几上,伸手扶了扶鬓角,“你只说让我搭上关系,我也没轻举妄动,不过是偶尔一起听听戏喝喝茶逛逛街的样子。需要我做什么?”

 

“我在罗靖那里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想让你适当地探一下胡曼丽的口风。”

 

“我就知道,”吴翠翠笑了一声,“一开始我就说了,你这样不可行。罗靖号称‘东江诸葛’,靠的就是无双的智谋,岂是好糊弄的?你偏要去接近他,是想试试自己几斤几两么?”

 

“两手准备是必须的,”迟瑞面无表情地端起桌上的茶杯,并不看她,“罗靖不好糊弄不假,但他手里握的却是洪帮最核心的东西,洪正葆都不一定有他知道的多。从他入手,但凡有个指头缝大小的漏洞,就极其有分量,不然你以为我怎能如此轻易就挑起洪许两家的码头之争?”

 

吴翠翠噎了一下,看着迟瑞有些冰冷的脸色,垂眸道:“我试试看吧。胡曼丽虽然不是很有城府,但我感觉,洪帮主应该不是那种会向枕边人透露太多东西的人。”

 

“他自然是不会的。”迟瑞并不意外,“洪正葆虽然没有罗靖的城府,但至少是一帮之主,不是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人,更何况他对胡曼丽也并不真心,不然没道理这么多年了就为了洪大小姐的一个不喜,连个姨太太的名分都不给她。你也不需要从她那里知道多么有价值的情报,看她的状态和心情,多少能了解到洪正葆的心情,家长里短的,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了。”

 

“那好,刚好下午我约了三大家族的太太一起喝茶,我探探她。”吴翠翠看着他,收了收眉心,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要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换身衣裳,你抽时间也好好休息休息,这几天连轴转,感觉你.....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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