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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鬼鬼吴映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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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2-06 15:31
在线大锅煮自己

基友说想看bjt被魏鬼嘎烦死,画完图顺便玩一下这个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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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其_鹅🐧
听说万圣节快到了,我们来玩一...


听说万圣节快到了,我们来玩一个线下游戏吧:



一共有六位嫌疑人,嫌疑人锁定:



1.开糖果店的精灵---何糖糖



2.执着实验的科学怪人---撒助理



3.糖果店宅急送---鬼发廊



4.爱读书的吸血鬼---白读书



5.开唱片行的恶魔---鸥美人



6.在博物馆打工的木乃伊---魏保安






(其实这是博物馆奇妙夜的阵容,很棒的5+1,表白一下团魂[泪])





听说万圣节快到了,我们来玩一个线下游戏吧:




一共有六位嫌疑人,嫌疑人锁定:




1.开糖果店的精灵---何糖糖




2.执着实验的科学怪人---撒助理




3.糖果店宅急送---鬼发廊




4.爱读书的吸血鬼---白读书




5.开唱片行的恶魔---鸥美人




6.在博物馆打工的木乃伊---魏保安








(其实这是博物馆奇妙夜的阵容,很棒的5+1,表白一下团魂[泪])

南村鸟

圣诞夜(1500粉福利)

明侦团魂,应该可以算是为数不多的he ( ̄▽ ̄)/

文/南村鸟


《圣诞夜》


鬼护士常常觉得M市是个神奇的地方,这座城市里住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他们生有不一样的面孔,却同样生了一副很好的心肠。


她住在M市市中心的一栋公寓里,房子的主人是何房东,他是个很好的人,当初在网上挂招租信息时没有写高价,仅是一个凭眼缘就让她用很低的房租住进来。


住在她左边房子里的听说是个侦探,整天神神秘秘的,平时很爱吓唬她。何房东说撒侦探是个很聪明的人,鬼护士皱皱眉,暗想那么不正经、总爱一惊一乍的人到底能不能够让她这个笨脑袋的人崇拜一下。


右边的邻居是个很...

明侦团魂,应该可以算是为数不多的he ( ̄▽ ̄)/

文/南村鸟


《圣诞夜》


鬼护士常常觉得M市是个神奇的地方,这座城市里住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他们生有不一样的面孔,却同样生了一副很好的心肠。

 

她住在M市市中心的一栋公寓里,房子的主人是何房东,他是个很好的人,当初在网上挂招租信息时没有写高价,仅是一个凭眼缘就让她用很低的房租住进来。

 

住在她左边房子里的听说是个侦探,整天神神秘秘的,平时很爱吓唬她。何房东说撒侦探是个很聪明的人,鬼护士皱皱眉,暗想那么不正经、总爱一惊一乍的人到底能不能够让她这个笨脑袋的人崇拜一下。

 

右边的邻居是个很好看的阿姨,要不是人家年龄摆在那里,她觉得她就是叫人家姐姐,也有人相信的。鸥美人有个儿子,他不住在这里,只是偶尔过来一趟陪陪母亲,平时见到她们这些街坊邻居也没有多大的热情,只是礼礼貌貌问声好。

 

这个公寓里好像还住了个明星,三五不着调的,嘴炮特别厉害,鬼护士常常因为琢磨他随口蹦出的一个段子而头疼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早年他和圈里几个朋友搞了个组合,后来大概是奔向梦想的路太坎坷了,原先约好一起同行的伙伴们分崩离析,最终连再相聚一回都变成了需要勇气的事。

 

对门住的还是个小孩,名字挺奇怪的,居然叫白读书。不知道他父母给他取名字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居然起了个这么颓的名字,人孩子到底也没辜负父母的期望,在学校拿的成绩还真对得起这个名字,次次倒数,偶尔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在倒数二三间来回。

 

甄院长的事情发生后,鬼护士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有段时间她常常在夜里梦见张代表死的那天发生的事情,惊醒时四周寂寂,黑夜压抑沉闷得快让她喘不过气来。她坚持了几天,实在撑不住了,急忙在网上找了另外的房子,只有投身进闹市中,耳朵里常听到喧嚣,她才能获得些微的安全感。

 

她和何副院的关系自那天后就有些变味,她实在不想谈个恋爱还要畏畏缩缩别别扭扭的,所以她和何副院提了分手。他没同意,只说可以给她时间让她考虑下。

 

鬼护士问过何副院,这样勉强坚持着还有什么意思?

 

被问话的那个人还低着头在桌子上折千纸鹤,他没抬头看她,只是轻声细语地,用意味不明的话让她设身处地。

 

“这就是我们不一样的地方了,你永远不知道我是等待了多久又是做了多少努力,才驱使风将你的船舵转向我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能这么大刀阔斧地让我像你一样,迅速抽身而出。”

 

他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无从辩驳,最后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何房东跟她说过,这栋楼的人往事都曾沾上浓郁的黑色,聚在这里大约也是缘分,一起取暖容易得到慰藉。

 

鬼护士同意他的说法,她来到这里,也是想得到解脱的。

 

今年的圣诞节快到了,何房东早早就贴了公告,说那天没有约会的要一起在他家聚会,他会在家里备好美食美酒等着他们的光临。

 

一群单身狗被约会二字暴击,不情不愿地提了各自购置的派对用品上门叨扰。

 

何房东住在顶楼,面积大得吓人,他添了很多家什把家里填得满满当当的,暖黄的LED灯和圣诞的装饰把他的家里渲染得很有人烟气,到处暖烘烘的,同房东人一样的温暖随和。

 

鸥美人带了自己做的小食过来,说是她家乡特有的做法,一般时候是吃不到的,她不爱过外国人的节目,以往这种时候她都作平常,只有今年给撺掇着她才过了这么一回。

 

鬼护士做了草莓蛋糕过来,随手还捎了今早出门买的几盒马卡龙,她爱吃甜食,总觉得含了甜味在口中,那滋味会慢慢流进心里,把那些不能抗拒的苦味都给冲淡。

 

女性友人们只顾吃喝,男人们就随性多了。大主唱喊来撒侦探和白读书把他房间里的电子设备都搬去何房东家里,到拉好线后才问何房东等下嗨起来的时候会不会吵到别人。

 

何房东大手一摆,露出十分臭屁的表情,得意洋洋:“嘿,这就不知道了吧!我家隔音效果超级好的,当初可是在这块费了不少钱呢!”

 

“得~那就成了,待会儿大家伙儿都给爷们儿燥起来!”

 

今晚的第一个暖场曲目是最近鸥美人常常练的那个广场舞嗨歌,前奏刚响起来,鸥美人就扯了脖子上的红带子从身后拉到身前,两手抓着带子摇摇摆摆跳了起来。鬼护士看着有趣,也依样画瓢地蹦蹦跳跳,白读书被抓来跟风,他一边叫嚷着不干一边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那句他还是孩子不适合跳这种舞的说辞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撒侦探和何房东更是抗拒,抱着对方,怎么也不肯加入。

 

“我们年纪还没到呢!我们超年轻的!超!年!轻!哒!”

 

#来自老年组最后声嘶力竭欲盖弥彰掩耳盗铃虚张声势的垂死挣扎#

 

#他们抱的不是对方,是尊严#

 

应该是忍耐何撒装腔作势的虚报年龄忍到极限了,在大主唱唱到《最炫民族风》的时候,鸥美人放弃了她的广场舞,操起一块蛋糕就往旁边的撒侦探脸上呼去。

 

有些坏头不能起,一起就容易带坏场子,这可不,鸥美人刚一呼过去,何房东就回了她一脸,我们鬼护士哪能见女性同胞被这样围攻啊,她气呼呼地加入战局。白读书在塞马卡龙的关口被误伤了,少年心性被勾了起来,甩了帽子也一起加入大混战了。

 

底下的人都这么嗨了,我们大主唱在台上自然不能闲着。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诶诶诶,小白你呼他啊,照着脸照着脸!”

 

“悠悠的唱着最炫的民族风,让爱卷走……撒侦探你行不行!怎么都不躲啊!”

 

“……斟满美酒让你留……哎呀,一群没用的老家伙,我来我来我来来来!”

 

据说,那天可谓是群魔乱舞,场面一度很失控,众人六亲不认雌雄不辨人畜不分敌我不顾互相厮杀,次日,楼下住户纷纷跟熊猫房东投诉噪音,我们亲爱的何房东一边摸着墙一边用天真的表情装傻望天:“是吗?昨晚我睡得可好了,没听到任何声啊!”

 

同日,比较熟识的保洁马阿姨在来过一次之后,很久很久都不曾再登门,何房东打电话过去问,马阿姨手机一概显示无人接听。

 

酒足饭饱之后,几个人纷纷瘫在沙发上长吁短叹,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胃里塞了一整座酒食城堡,胃都要爆掉了。

 

鸥美人有点醉了,倒在鬼护士身边侧头去看她。她摸着鬼护士到肩的头发,眼眶亮晶晶的,有水汽,异常好看。

 

“鬼护士,你知道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鬼护士转头去看她,不明所以。

 

鸥美人的脸上沾了很多奶油,把她的美貌都遮住了,那双眼睛里以往都藏了风情,现在却凄凄地含了酸楚,面容看着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却蓦然呈了老态。

 

“是谁呢?”

 

鸥美人蹭掉鬼护士鼻子上的一点奶油,很温柔地问她:“鬼,我帮你扎头发吧?我知道一款发型很好看,很适合你。”

 

鬼护士眼眸闪烁了一下,还是笑着应了。

 

鸥美人把她身形掰正了,扯了气球上粉红色的丝带下来,放在桌子上。她握着一把鬼护士的头发,和她说了一个模糊大概的故事。

 

“我认识一个孩子,她和你长得好像,眼睛大大的,笑容很灿烂,是个很招人疼的好孩子……”

 

“她性格也和我一样吗?”

 

“不是,她还是个小孩子呢,性格很好玩,每次见到我总爱扑到我怀里喊我妈妈。她也很坚强,虽然她爸爸对她不好,可是她很少哭,偶尔哭鼻子被人撞见时也会擦擦眼泪说是沙子进眼睛了……”

 

鬼护士看了眼肩头上的水渍,转头惊讶地问鸥美人:“鸥鸥,你怎么哭了?”

 

沙发上几个在北京瘫的老爷们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坐正了身子关切地看向鸥美人那边。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想她了。”鸥美人擦了擦眼睛里流下的液体,一抹却蹭了一手的奶油,架不住噗呲笑了一声,泪意退了很多。

 

“鬼,你没有撞见过我儿子吗?他看见你的时候有什么反应吗?”

 

“诶?”鬼护士想了想她和白状元第一次的场景,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也没什么吧,就是问了下我的名字,然后对我微笑了下,就走啦。”

 

“哦……”鸥美人苦笑,看来她的儿子也没糊涂,有些人生得再像,但是灵魂本质的不同,他还是可以分辨出来。

 

“鸥鸥,”鬼护士摇了摇她的手,问她:“那个女孩子现在在哪里啊?有机会我还挺想见见她的。”

 

“她啊,太死心眼了,选了一条前途不怎么样的路,好不容易过了几天清闲日子,却到底没扛住,早早就去了。”

 

“啊……”

 

好不容易绑好辫子,鸥美人把鬼护士转过来,仔细端详,眼睛里关于那个少女的影子越发清晰。

 

真像啊,连及肩的头发长度都相仿。

 

“哎呦喂,那俩山羊角是怎么回事?显形了是吗你?”大主唱直男审美,一时有些欣赏不来这个羊角辫,皱着眉毛,满脸嫌弃。

 

旁边的撒侦探早就凑过去朝那俩辫子东摸摸西摸摸了,何房东也觉得新奇,拿起手机对着鬼护士和自己就是一个景点留念。

 

鬼护士看镜头,照了照,还挺满意的:“很好看呀,鸥鸥手很巧啊!”

 

“一帮大老粗懂什么呀!不理他们!”

 

鬼护士听到少女去世的消息还挺失落,也不知道现在提起还会不会勾起别人的伤心,她顿了一下,还是问了:“鸥鸥,白状元和那个女孩子很……很要好吗?”

 

这措辞还真够谨慎,鸥美人没她这么忌讳,说起陈年旧事也挺豁达:“我早年确实是把那个孩子当儿媳妇看待,只是她呀不喜欢我儿子,而是喜欢上了我们镇的小霸王。我儿子那时候很笨,干什么都只敢偷偷摸摸地做,一些讨女孩子开心的事情做了也从不让她知道。而那时另外的男孩子为了解救少女做了小说里才敢有的冲动事,少女当然只会为了那样的英雄感动和愧疚……”

 

“在她二十岁的时候,她穿着十八岁那年常常穿的那套衣裙,死在了去看望霸王的路上。”

 

真是一个伤感的故事,那个少女美好得像是诗歌里才有的人,明明上天该把所有令人艳羡的幸运都留给她,可她所有流光溢彩的生命静好时辰,却是在二十岁那样花般美丽芬芳的年华里被戛然而止,老天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给她的眉眼染上成人的明媚和鲜亮,就迅速让她褪色成黑白相片上的那一方小小画像。

 

所以,所有知道她的人,才会这样为她遗憾,才会这样为她念念不忘吧。

 

白状元在2015年的时候,终于娶了妻,生了一个孩子。他常常为她梳俏皮有趣的羊尾辫,为她买白色的棉布衬衫,为她买背带的及膝裙子,在她从远方朝他在的方向奔来时,悄悄红了眼眶。

 

鸥美人常常为这样的白状元而难过。

 

“鸥鸥……”鬼护士不自觉也红了眼睛,她擦去鸥美人眼角的泪,声音隐约带了哭腔。

 

在场一起听故事的男人们,一齐没有吱声,连一向最爱插科打诨的大主唱也没能说出一句可以缓和气氛的玩笑话来打破这个眼泪困局。

 

那么生动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笑容灿烂眼眉稚嫩的少女冲他们招手,细碎的光点飞扬在她身边,像是铺了大片璀璨的时光碎片,聚集起来造就她本该有的顺遂一生。

 

他们也在忧愁吧,忧愁这个被他们这么热爱着的世界,最终也没能把她留下。

 

“鬼,如果以后遇到了什么困难,再艰辛,都请咬咬牙坚持一下吧,你要过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鬼,一定啊……一定啊……”

 

“……好。”

 

气氛刚刚好,伤感而惬意,白读书坐在角落里喝着他的啤酒,对着空气扯了扯嘴角,想要再笑一笑。

 

疼痛常常折磨着他,让他人前背后两副左右肝肠,他烦透了这样的自己,如今,趁着氛围,他也想倾述一下。

 

“人生不如意的十之八九,这句话真的没有错。有时候我也会想要问一问,人活着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不如意对半都很坏了,为什么还要把比例拉到八九成?”

 

何房东看着他,歪了歪首:“你真的觉得这么不快乐吗?如果能够那么精准地计算出悲伤和快乐占据你人生的比例,那刚才和我们的那一番玩闹,你是把它划到哪一边了呢?”

 

白读书刚才的笑容倒也是真心,来到M市住进这栋公寓是他此行的惊喜,他回答:“自然是开心的。”

 

“那你是把什么划分成不开心呢?”

 

一下问这么具体的内容倒是把白读书问懵了。

 

撒侦探在一旁提问:“是清晨洗脸的水进了眼睛?是你的吐司烤焦了边角?是你随手拿的杯子摔到地上碎了?是拉开窗帘的阳光太刺目?还是你外出等电梯它却总是迟迟不到?”

 

何房东领会,也问他:“是巷道孩童的打闹太聒噪了吗?是路上行人的熙攘扰了清净吗?是学校篮球队的队员频频发错球致使失分吗?是你归家时背后的夕阳不够好看吗?”

 

嚯,这好玩!大主唱端坐在沙发上去搓膝盖,表情慈祥,眉型皱成标准的八字,有样学样:“是回家路上那只喵走的猫步不够标准吗?是你鞋子踩到了什么销魂的小坨坨吗?是楼下超市美女的益达真的给了张益达吗?是你的房间漏了楼上清香的马桶水吗?”

 

白读书:“……”

 

鸥美人:“……”

 

撒侦探:“……感觉我的档次被拉低了……”

 

何房东:“……我的房子质量很好的好吗……”

 

鬼护士:“鹅鹅鹅鹅鹅鹅鹅鹅鹅~”

 

何房东就算画风被带跑偏,但凭着坚韧不拔临危不乱自强不息的精神,他还是坚持着把主题说下去:“如果日常这些小事就常常让你感觉气闷,那你不妨转换一下角度。比如,进了眼睛的水刺激神经可以洗掉你残留的睡意,吐司的边角撕下放在阳台会是鸟雀的一顿饱餐,杯子碎了是碎碎平安的祝福。阳光盛行,证明今天无雨,出门不带伞也可以。电梯此刻拥挤下一趟可能更加顺利。”

 

“小孩的吵闹想成是代表了这座城市新鲜的活力,拥挤的人群正正说明这座城市的繁华吸引了这么多的人来此奔赴前程。运动不计较输赢,只当一场游戏,目的只是和朋友们加深感情。世间万物,残缺自然也能当是一种美丽。”

 

“那只猫说不定只是脚突然抽筋了,你放低点要求,体谅一下它。踩粑粑挡大霉,还有超市那俩货只是在这世间散播爱与和平,你楼上滴下来的不是夜香水,是精华!”

 

撒侦探抓一把枕头扔过去,微笑:“……你可闭嘴吧!”

 

白读书:“……”

 

何房东把手搭在白读书肩头,宽慰般拍了几下,问他:“这样想了,你再说说,不如意的占了几分呢?”

 

“小白,你的病我多多少少也了解到一些,追根究底还是你自己的心态问题。微笑抑郁症的患者们只是选择用微笑来面对他人,而并不是用微笑来面对事物面对自己,他们都统一在人前阳光,却把阳光下的那团黑影收到黑夜里自己面对,这样久而久之,心理自然会越来越阴郁悲观。”

 

“其实很多事情只要换个角度想,你慢慢就会觉得可能这个世界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遇到不开心的发泄出来,遇到开心的表现出来,这样情绪都外放,你的心才能渐渐轻松。”

 

鬼护士也是爱护这个弟弟了,平时看着他那样压抑总是很为他担心:“对嘛,就像我啊,我不开心就哭,开心就笑。开心的时候在本子写下高兴的事,不开心的时候去买甜甜的马卡龙安慰自己,再把之前记的开心事翻出来看看。很多时候,情绪都很短暂的,不长久,我们不用压着它,可以让它爆发哦,重点是要找对方法发泄。”

 

“我之前看报纸的时候有看到上面说现代人解压的方法诶,说之前有一个人也是很容易不开心,那他平时呢,就把不开心的事记在一个小纸条上,放在盒子里攒起来,定一个周期,定时去清理它。可能就是一个星期两个星期这样,他从盒子里随机掏出一个纸条,如果发现到现在还是很郁闷这件事,轻的他就选择去爬山啊在山上面喊啊,重的话就会选择去做一件两件无关痛痒的坏事,把别人对他做过的对别人再做一遍。”鸥美人记得她也拿这事劝过白状元,之前总觉得他的性子太闷太静,容易憋出病来,所以日常关注这些心理治疗方面的会比较多。白读书年纪也小,她不自觉就拿他当自家小孩看待,这样谆谆教导的语气,还真有家长的风范。

 

“嗯,”撒侦探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虽说以牙还牙这个做法不可取,但偶尔干点小坏事,秉着人非圣贤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能原谅。”

 

大主唱倒在一旁,摸着有些撑的肚子也起了一番劝导。他的人生里那些伙伴也曾走错过路,其实大多时候他要是能在旁边拉一把的话,可能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那是,只有十恶不赦才是大罪过,平常的一些小缺陷,谁闲着没事去计较啊?要我说,人好赖活着先,遇见衰事能躲躲,不能躲就受着,人总归不会倒一辈子霉。”

 

“哟,我们大老师也来了份鸡汤啊?”

 

“嗨~人生感悟人生感悟,我也是一边摸爬滚打一边混血带泥那样活过来的。”

 

也不知怎么地,原先温馨热闹的氛围沉闷起来,M市的圣诞节迎合西方也作了盛大的庆祝,阳台那边的天空上蓦然绽放了一朵一朵璀璨的烟花。亮光一瞬映暖了屋里的白墙,他们六个人的影子跳跃在上面,像一幅很老的画。

 

何房东坐到白读书身旁,倚着他,一起面对着烟花的方向,问:“小白,今晚我们和你说了这么多,你能明白吗?”

 

白读书低着眼睛,点了点头,轻轻应了句:“嗯。”

 

他还很年轻,将来要遇到的挫折还有很多,如果就此被限制在这里,一定很可惜。何房东早年游历过很多地方,他遇见过很多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受过伤痛,通通捱过了一阵,然后慢慢走向朝阳。

 

这世界就是这样,蜜糖和苦味交混而来,人生起落不定,忍过的终有一天会得到冬暖夏凉,忍不过的提前交了关乎遗憾的人生答卷。

 

大主唱被他们撺到台上安可一首,他想了许久的曲目,最后弹起的却是很久很久之前的调子。

 

“如果我开挖土机你还会爱我吗?”

 

“爱!”

 

很多年前,台下的那些人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大主唱唱着那些熟悉的歌词,吊着笑,弹着从他出道就一直陪着他的电子琴,心里无法抑制的流窜着悲凉。

 

年轻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为什么那么向往成为被万众景仰的英雄偶像?为此受那么多的苦,披上那么多金光闪闪的伪装,到头来,经由人轻描淡写的挑拨,经由那场众口铄金,他被打回了原形,抱着他的吉他流窜天涯。

 

一起为伴的那些人,如今也已经面目全非了。陈舞蹈在监狱里为他的过错受惩罚,何美男开了一家公司转到了幕后,白rap跌到低层还在为了他的前程委曲求全,撒微笑转去演戏,还傻傻地等着何美女能够回来。

 

他呢,躲避那些刺耳的风声,逃进这栋公寓里,装作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坐在这里唱他们曾经的歌,难得矫情地怀念起以前。

 

到现在,恐怕也就只有白rap一个人还在坚持做着他们曾一起举杯敬过的音乐梦了,尽管居然是那么狼狈。

 

“真希望明天一早起来,他妈迟到了五年的世界末日赶紧来!”

 

大主唱喊完这一句,从椅子上站起来,扶正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吼唱歌词,他问台下的人:“你们有什么愿望吗?”

 

鸥美人说:“我希望白状元能幸福起来!”

 

鬼护士说:“我希望……何副院和我可以、可以好起来。”

 

撒侦探说:“希望天下无贼。”

 

何房东说:“我希望你们、我们都能幸福!”

 

前些年撒侦探和何房东是同事来着,一个主张法理,一个主张人情,他们一起断过很多的案子。何房东很容易心软,办多了苦衷难堪的案子,见多了底层殷勤活着却总活不好的人,渐渐总算明白以他的心肠好像做不好这份该铁面无私的工作。他后来离开了侦探社,来这里办了公寓,收容那些受过苦难的迷途人。

 

他觉得,以他绵薄之力,要是能够帮助他们回到正途,重新拥抱光明,那就很好了。

 

撒侦探跟着何房东一起来到这里,他是最早入住这栋公寓的住户,之前何房东辞职时他反对了很久,但怎么也无法阻止何房东的决定。人各有志,他不能够替任何人做任何决定改变他们的人生,他无法。

 

要是这世间没有偷人生命觊觎人运、没有遭人不公对待的事情发生就好了,大家都一如既往地向往着阳光憧憬着太阳,要是能够这样就好了。

 

这样,哪来他和何房东的权衡再三,左右为难?

 

台上的大主唱还在嘶吼他的愤懑和不甘,天上的火光映得他的眼睛炙亮,抓着青春尾声,他知道,这是最后一场狂欢。

 

“伙计们,MerryChristmas!”

 

今晚,难得的心安,所以,祝你们,圣诞快乐。 


————————————————

出场人物:何房东、撒侦探、鬼护士、白读书、鸥美人、大主唱。

这绝对可以说是HE了,至少在我这里是的了(`・ω・´)各位,我做到了(๑╹◡╹)ノ"""

什么百粉千粉福利都是借口,我其实是最近无聊了,情不自禁码了篇温情的小篇章,一共7400字这样。

哎,没有文文写的日子好难过╮(╯﹏╰)╭

我又要遁了~~


南村鸟

不等当铺(明侦团魂)(与真人无关)01

《不等当铺》

文/南村鸟


一、不等当铺


楔子


人间和阴界的夹缝中存在另一个空间。


人间都是生灵,太阳高悬,阳气颇重,修为不够的鬼魂只消在阳光下行走个几步,不魂飞魄散,也要折煞得厉害。


阴间是鬼煞的地界,刚从人间脱离出来的魂魄要去往阴间,看看功德簿上自己潦草一生是罪恶多些还是善举多些,六道往生到哪里,他们复又循坏来个几十载。


安乐街就夹缝存在它们之间,妖怪或是生前执念太深、心愿未了无法投胎的鬼魂就聚在这里生存。这里有和人间一样明亮的光,只是少了灼人的盛气,所以贪恋阳光的妖魔鬼怪们常聚集在此,挣一小楼,安顿下来,...

《不等当铺》

文/南村鸟


一、不等当铺


楔子

 

人间和阴界的夹缝中存在另一个空间。

 

人间都是生灵,太阳高悬,阳气颇重,修为不够的鬼魂只消在阳光下行走个几步,不魂飞魄散,也要折煞得厉害。

 

阴间是鬼煞的地界,刚从人间脱离出来的魂魄要去往阴间,看看功德簿上自己潦草一生是罪恶多些还是善举多些,六道往生到哪里,他们复又循坏来个几十载。

 

安乐街就夹缝存在它们之间,妖怪或是生前执念太深、心愿未了无法投胎的鬼魂就聚在这里生存。这里有和人间一样明亮的光,只是少了灼人的盛气,所以贪恋阳光的妖魔鬼怪们常聚集在此,挣一小楼,安顿下来,同人间街道一样做派当人烟。

 

现在是人间的21世纪,人们称之为2016年,何炅拿起鬼鬼从外边带回来的叫日历的东西,歪了歪首。他应该算是老古董了,这些新鲜玩意他看着完全没有觉得很美观,把它放在这个古色古香的店里,总归是有些违和。

 

何炅在安乐街进街的道口开了一间当铺,取名为不等当铺,当铺后是一棵千万年的菩提树,树身生得奇大,枝繁叶茂的,把二楼高的当铺小楼完完全全的笼罩在枝叶下也丝毫不成问题。

 

他孤身一人开着这家店开了许久,后来安乐街聚的魂渐渐多了,他拿一身老骨头的由头不肯再多劳累,顺势又招了几个伙计。

 

里边年纪最大的是来自民国的撒贝宁,他在不等当铺当的是记事的职。撒贝宁鼻梁上挂着从西洋那托人买来的老花眼镜,头发上几处花白,显然离世时已然过了花甲。老人家总爱说起少时勇,他常常念叨着自己在世时还有一处戏班要理,又说自己捧红了多少名角。他们顺着他,念着他名时,堂堂正正地称呼他为撒班主。

 

账房先生是个叫白敬亭的男人,他生前是西洋海域掌舵巨轮的船长,短短半生所获勋章不少,满满当当挂在胸前,荣耀也是无上。他的故籍在京城,地方的口音还在,因为常年混迹在西方世界的缘故,他学了外国人的话,古怪的外语混了京腔在他操持开口的时候显得十分怪异,见着人就在那边叫喊“哦~我的朋友们~”“哦~我亲爱的朋友们~”,语调千回百转,听着委实热情得过头了些。

 

不等当铺里唯一还能应上白船长几句的也就是留洋归来的鬼鬼了,她本来是芒城将军府的夫人,后来世事变迁,她卸了身份牵了一区马浪迹天涯。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何炅,两人互给了报酬,从此,她就做了这不等当铺里的鉴宝师。

 

不等当铺,世间所有物都可以在此典当,买你最想要的愿望,当你平生的最珍贵。

 

何炅是典当铺的掌柜,主管生意的对等,你来这要买的他会抽取你最珍贵的东西去换,说是典当,可是真正算起来,他却从未让人来赎过。

 

因为这是妖魔的世界,所以典当的话关于钱财很少,有时鬼魅他们过来换东西,通身上下没有能够值得这单生意的,何炅会抽取他们的记忆出来,整个过程由撒贝宁记录。关于前世今生的爱恨,关于那些不能再由自身掌管的影像回忆,通通变成撒贝宁记录在泛黄书本上的几字几句。

 

鬼鬼喝过几年洋墨水,走南闯北见识也多了,在宝物价值评估面前她还算能应付。何炅做交易时总会带她在身边,有时遇到特殊的,他也会叫她决定要取典当人什么东西作为抵押。

 

白敬亭的账房先生日常就是算算账,维护一下店面钱财输入与输出而已。比起账房先生,他觉得自己更像是个管仓库的,因为人手不够的原因,何炅一直让他照看放有收来账物的仓库,单份差事来干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搞得定的,可是两件事压着,他就有点力不从心了。

 

好在老板总算是体谅了他的辛苦,决定重新招个新人了。

 

贴了半日有的告示在当日中午就有了绩效,一名女性揣了个水杯就来了。

 

何炅看见来人是她的时候并不奇怪,倒像是早有预料,迎她入门时,主动递了大碗水过去。

 

那女人礼貌接过,暗自打量这间房子。

 

和她印象中无差,说是当铺,装潢却像是古时打尖的客栈,一楼是个厅堂,二楼环绕着一楼,是许许多多的房间。后院隐隐约约看得见绿色,想来是他们闲时煮茶落棋的雅致去处,偶有穿堂风,吹得她舒适得眯了眼。

 

何炅不紧不慢地落座,温和开口:“王小姐来我这,是还想当什么吗?”

 

王鸥摇头,嘬了口水,否认:“不是,我没有了之前的记忆,在世间我不知道我该去哪,想来想去,我脑子只记得见过你,刚巧你们店又招人,所以我来试试,看能不能留下来。”

 

想了想,她又低头轻轻补充了句:“你知道的,我现在回不了家。”

 

何炅笑笑,什么都没再问:“嗯,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看你工作的领域。”

 

站在柜台的撒贝宁了然的笑笑,对刚从街上逛吃食回来的鬼白二人摇头,等到何炅带王鸥去了后堂再看不见身影后,才向一脸懵圈的二人解释:“新伙伴。”

 

那声音出口,苍老又沙哑,听起来实在不算悦耳。

 

白敬亭诧异:“这么快就招到啦?那女人也成了鬼魂?”

 

“不是,还是人鱼。”

 

人鱼,总觉得这个名词对他来说不算新鲜,白敬亭偏头想了想,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时间过了太长,还是记忆不够深刻,他仔细去窥,却还是被迫止步。

 

何炅带她去了聚物堂,房间里的光线不太好,他从各色人那里拿来的东西被他放在透明的瓶子里荧荧地泛着光,在黑暗里,看着像星辰。

 

“这些是什么?”王鸥凑上前隔着瓶身去摸那些光辉,有些好奇它们的来历。

 

“记忆。这是这些年被人拿来和我换东西的记忆。”

 

王鸥的手下意识一缩,转头看着他,迟疑着问:“我的记忆也在其中?”

 

何炅点头,毫不避讳地在她眼前承认,甚至还好心地指给她看哪瓶是她的。

 

她皱眉,看何炅这样坦然无畏的样子,脸上的神情意味不明:“你把我的记忆放在这,还叫我看着,你就不怕哪天我把它偷回来吗?”

 

“无妨。”何炅对她笑笑,走近了那瓶淡青色的光芒仔细端详。哪怕在那般森冷的光照衬下,他的面容仍是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天上对万物慈悲的神明。

 

虽然,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与他的温和完全相背驰。

 

“无妨,真有那天,我杀了你便是。”

 

鬼鬼站在大堂倚着桌子抱手冷笑:“呵,我们何老板这生意可是做得十分大呢。”

 

转头盯着撒贝宁手上的本子,问:“她的故事你也记了?”

 

“记了。”

 

“我瞧瞧?”

 

撒贝宁把本子护在怀里,很冷静的摇头:“绝密档案,外人看不得的。”

 

她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拆穿:“少来,平日你手上一时不闲,便总是把它乱扔,到今儿个还没丢了,怕已是幸运了吧?”

 

被拆台的那人耸耸肩,不再狡辩,大大方方地把记事本放到桌子上,推到她面前:“真这么好奇就看呗,我不拦着,只是你的故事也记录在里头,你也再看看,顺便回忆一下你的前尘往事,那些风花雪月你一并带走。”

 

鬼鬼没接,哼了一声转而上楼,不再搭理他。

 

撒贝宁笑她还是小孩脾气,几句堵就受不住了。哈哈笑了几句,便拿起旁边吃盘上的瓜子,一口一个地磕了起来。

 

站在旁边围观的白敬亭摸摸自己胸前挂着的勋章,阻止自己的冲动。

 

可是眼睛偏偏总是不自觉地就又瞥向那里,眼眸里深深浅浅的情绪浮浮沉沉,他有些怅然。

 

他也没有记忆,心口大大缺失了一块,那些拼图他再拼不整。

 

这时,门口有风袭来,掀了几张页数,笔锋利落的三字跃然出现在素纸上。

 

他咂然。

 

似乎记录了伤心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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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侦角色人物故事,主角间应该无cp。

南村鸟

不等当铺(明侦团魂)(与真人无关)11

《春秋》

文/南村鸟


十一、春秋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一起手拉手玩雪球,一起手拉手玩雪球。

一本图书看到第八页,一首歌谣唱到第四句,一口糖果只咬了半口,还剩五个小朋友。

一双拖鞋弄丢了一只,一部法典背完第二卷,一把猎枪子弹已上膛,还剩两个小朋友。

一个故事还没说开头。

一个小朋友睁开眼。」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鬼鉴师你去开下门。”


“……我聋了!”


“鸥仓管你去!”


“我脚抽筋了!”...


《春秋》

文/南村鸟


十一、春秋


「一个两个三个小朋友,四个五个六个小朋友,一起手拉手玩雪球,一起手拉手玩雪球。

一本图书看到第八页,一首歌谣唱到第四句,一口糖果只咬了半口,还剩五个小朋友。

一双拖鞋弄丢了一只,一部法典背完第二卷,一把猎枪子弹已上膛,还剩两个小朋友。

一个故事还没说开头。

一个小朋友睁开眼。」

 

“叩叩叩!”

 

“叩叩叩!”

 

“叩叩叩……”

 

“鬼鉴师你去开下门。”

 

“……我聋了!”

 

“鸥仓管你去!”

 

“我脚抽筋了!”

 

“撒记事……”

 

“我心肌梗塞,求打120!快!快救我!”

 

“……”

 

“老板,你为什么不去?”

 

“……我害怕……”

 

“……”

 

白账房坐在柜台那里,撑着下巴看我们几个贼眉鼠眼地蹲在大厅桌下神经兮兮,不明白一个敲门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好歹也是鬼,自古只有鬼吓人的道理,怎么还有身为鬼倒给别人给吓唬住的事情呢?

 

这年头,鬼都这么没有自觉吗?

 

“唉。”

 

白账房叹了口气,认命地去开了门。

 

一打开门,冷风夹带冰雪一股脑朝他扑了过来,他闭眼侧过头躲了下。

 

门外站着一个穿白色衣裙的女人,她撑了一把白色的蕾丝洋伞,亭亭站在正中,猝不及防地一次开门,来不及对情况有大致的了解,屋里的两妖两鬼猛地尖叫起来。

 

“妈妈耶!!!!!”

 

白账房:“……淡定,是大舞厅的白玫瑰来了。”

 

下一秒,我已经带着何老板迅速地站好了,风度翩翩,道貌岸然。

 

鬼鉴师、鸥仓管、白账房:“……”

 

白衣的白玫瑰捂嘴脉脉地娇笑:“两位真好的兴致。”

 

“好说好说,白玫瑰,请进,莫在门外站着了,小心受了风寒。”我赶忙把她迎进来,撇过旁边两位女性,样子我估摸着应该是狗腿得很。

 

鬼鉴师、鸥仓管:“突然心情很不好……”

 

白玫瑰搭着我的手进了门,正想开口,屋外突然又响起了那阴森诡异的歌谣,稚嫩的童声刺激得我汗毛都立了起来。

 

“哪来的歌声?”

 

白玫瑰垂下搭着我的手,转头望着门外某一处,喃喃自语:“是他们来了……”

 

我弯腰去问她:“谁来了?”

 

她伸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示意我噤声,好像在期待什么。

 

果然,从暗处缓慢走出三个鬼魂。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淡蓝色西式鲸骨裙、头戴白色蕾丝大沿帽的美丽女人,她的左边跟着一个像是管家的男人,他矜持有礼地站在女人身边,克己规矩。右边是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男人,领口处拼接红色细条立领,设计独特彰显气质,不羁轻狂。

 

“你们好。”女人开口,甜腻的嗓音带有天生的高贵感,她独立站着,微抬高了头睥睨众人,是真正一个贵族。

 

“你为什么和她们在一起?”白玫瑰指着右边的男人这样尖声责问。

 

“嗤,”那人笑了一声,扶着眼镜笑看她:“不用担心,我不和你寻仇,蓉大小姐。”

 

蓉大小姐瞪着他,一点点都不肯示弱。她在世生为人格时,拿刀杀掉了他这个同生的人格。那时,她想要活下去,也更想另个善良的人占住那具身体,真正在人间好好享受阳光,所以那时所有人在她眼里都是可以牺牲掉的,包括爱恋着欺骗着她的白邮差。

 

“你们都来了这里,那……他呢?”

 

魏管家迅速弯腰,擦干净了大厅临门正中位置的椅子,鬼夫人施施然落座,歪首摆弄她的白色手套,微勾唇角:“你说呢?”

 

蓉大小姐再不复往日在鬼夫人面前尖牙利齿嘲弄讥讽的模样,而是失了神般低落了情绪:“两兄弟合作自然是能赢过单枪匹马的何律师,但是他性格宽厚,对方又是他亲爱愧疚的弟弟,如此,自然,是撒侦探活了下来……”

 

“不差。”鬼夫人点头,帽檐在光晕里投下的阴影覆盖在她眼睑处,眼影里仿佛点缀了暗红的朱砂。

 

哪怕为鬼,她也照旧美丽,依然尊贵。

 

鬼夫人和蓉大小姐的对话听得我们几个是云里雾里的,偏偏管家先生和邮差先生又不说话,我们几个也不好贸然打断她们两个女鬼的针锋相对。

 

从她们的交谈中,我浅显地猜测到这几人的关系。蓉大小姐和白邮差有纠葛,也和鬼夫人有过节,心里默默地还牵挂着另一个不在场的人。管家大概是爱恋着鬼夫人,那尊敬又贪慕的目光骗不了人。

 

由此种种,我多多少少都能理解,但是同蓉大小姐打第一眼看到她们就问的那句话一样,我也疑惑,为什么白邮差会和鬼夫人在一起?

 

我以为白邮差和蓉大小姐在生前应该是恋人关系,后来发生了什么事,蓉大小姐杀了白邮差,白邮差跟着鬼夫人的脚步才找到蓉大小姐栖身的安乐街,或许想复合。但是,我渐渐感觉,好像事情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鬼夫人在和蓉大小姐呛了几句后就不再开口说话了,取而代为发言的是那位姓魏的管家。

 

以鬼鉴师为首的八卦群众们,你一言他一句地向魏管家问问题,魏管家在不涉及透露过多隐私的前提下,三言两语介绍了梗概。

 

大约的意思是,他们在世时是以人格的形式共生在一人体内,因为小时候一起经历的那场孤儿院灾难,他们七个人在先后死去。前因或因私利或因狡猾或因背叛,后果就是各自在浩大的苦难中怀了恨意钻进一个幸存者的身体里各自生活各自算计。后来,聚在一起,为了反扑,互相杀戮。

 

在魏管家解释的时候,不等里除了魏管家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安安静静专心致志的听他说明。我注意到,在众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白邮差突然蹲下身,抽出外套里白色的衬衫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旁边鬼夫人裙摆下的一小块不小心沾上的尘土。

 

那神情,真的很郑重很谨慎,像擦拭一个昂贵易碎的玻璃制品,不容亵渎。

 

鬼夫人察觉到,低头去看他,和他四目相对时,微皱了眉。

 

白邮差从外套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粉白颜色交混的波板糖递给她,张口无声地用口型跟她说话:“很甜。”

 

鬼夫人没接,面无表情地转回头不再搭理他。她的表情我不知要不要顾忌白邮差的心情形容为嫌恶,但不用这个词语,那双茶色眼眸里的情绪我又无法形容得更加恰如其分。

 

唉,又是你爱她,她爱他,我爱你的故事,一条关系搭着一条关系再搭另一条关系,西方人的情情爱爱果真乱。

 

蓉大小姐坐得离老板近,她小声地问老板:“何老板,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你知道薛猎人去了哪里吗?”

 

我的耳朵自诩还是很尖的,我正准备盯紧老板会说出什么来呢,那边魏管家临时居然插了一脚:“他并不喜欢你,你怎么还这么执着?”

 

蓉大小姐没想到自己的心事被这样摊白在众人面前,她是总在风尘中走,多少荣光的折辱的都曾过过,但不代表她真的没有羞于与外人表的秘密。这刻,被人拆穿,自己又一直嫉妒的那个女人就坐在旁边操持着看好戏的嘲讽表情轻视她,她无能再保持着她的风度。

 

她拿起对他最为锋利的那把尖刀狠狠插向他的心脏:“低级又肮脏的魏管家,那你以为,已经恢复了童年记忆的鬼夫人还爱着你么?你现在在干些什么?从人间到阴间,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廉价啊,和你身份真匹配!”

 

魏管家一愣,而后迅速低下头掩饰情绪,他清楚蓉大小姐说的都是事实,自恢复记忆以来,大家都在忙着吞咽消化真相,那些残酷把鬼夫人对他原本就惨淡的爱意打磨得更加嵴峭,现在有的,怕真只剩上流社会对下等人与生俱来的支配本能了。

 

不过,也就几秒,他重新抬起头对蓉大小姐歪首微笑,不再失态。

 

他觉得无妨了,多荒唐的活着时都拜倒在她裙边,如今死了,再为她所俘虏,也没有关系。

 

左不过也就这样了,再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累了,蓉大小姐说要回去,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老板在后头意味深长地招呼她:“白玫瑰,期待你再次光临不等。”

 

她愣愣地回头,没有说好没有说不好,只是愣愣地,而后缓慢地蹒跚着脚步离去。

 

诡诞的童谣还在重复它的旋律,鬼夫人一行人也说要告辞了,魏管家一手打着伞,一手提着照明的灯,看着有些忙碌,白邮差抱胸在旁冷笑:“走狗。”

 

魏管家毫不示弱,回头朝后面的白邮差挑衅:“你嫉妒我。”

 

当然,换来的,还是冷笑一声。

 

白邮差本跟在他们后头,突然停了脚步,看着前面的两个背影急促吸了一口气,摸着左胸下的肋骨疼到弯下了腰。

 

前面的她们并没有等侯他起身一起前进,而还是自顾自地往前走,不疾不徐,真真悠然。

 

“哈。”他跪下来,捂着抽痛的伤口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就是尽头了吗?

 

这么短暂啊?

 

不远处白邮差在地上颓靡着,寂寞削薄得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不夸张地说,要我再年轻个二十岁,身子骨也再硬朗下,我一定不管多严酷的天气都把小可怜样的他带回来。可今儿这天是真的冷,寒风卷携冰雪,比拿了我命的那场大雪还要狠厉,我畏惧这场风暴。

 

老板挡住了我将要关门的动作,从旁边拿出一把伞,撑着一步一步走向白邮差。

 

“你还可以吗?”鬼鉴师上前扶住我,从兜里掏出条手帕,示意我把额头上的汗擦掉。

 

我根本说不出话,只能依靠她扶我坐下。

 

多可笑,顽固守着旧记忆的我,过了九十多年也还是害怕冰雪和寒冷的天气,鬼鉴师死于大火,来了不等,也照本宣科害怕起烈焰。而忘了前尘往事的白账房和鸥仓管,她们不必日日夜夜提防老板,不必费心守护他们的记忆,也不用像我和鬼鉴师这样,到死都还在受着生前延续下来的折磨。

 

我真羡慕他们,真可怜我自己,真可怜鬼鉴师。

 

老板在白邮差面前蹲下,大伞刚好可以一起遮住白邮差。

 

“你要和我买愿望吗?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哦。”

 

和1920年那场相差无虞的暴风雪,终是席卷了整条安乐街,四处的店面都停了营业,再没有往日灯火通明繁荣昌盛的模样。

 

白邮差朝老板点点头,闭上眼睛畅意地笑,他张开双手,在疾猛刺痛的白雪天,拥抱了末日。

 

1896年,白邮差第一次见到鬼夫人。

 

那时,他还叫小骗子,鬼夫人也还不是鬼夫人,她还只是一个和家人失散、大他两岁的爱吃糖的小姐姐。

 

那时他才三岁,经由老院长教育,他已经可以很熟练地说起谎话,这个孤儿院的所有人包括老院长都被他骗过,通过擅长说谎这个技能和好看可爱的皮囊这两个长处,他每次外去乞讨,都是收获最为丰厚的那个,老院长贪财,因为小骗子的价值远高于其他人,作为奖赏,所以平日里最少为难殴打他。

 

爱吃糖的小姐姐被带来孤儿院的第一天,他和小胖子两个扒在窗台那里看了半天。小姐姐打扮得很好看,像街上橱窗里经常摆放的那个洋娃娃,她明显哭过,到现在还在抽抽噎噎地,手里的棒棒糖攥得很紧。

 

小骗子跑去爱哭的小姐姐那,骗走了她一颗好心人送的草莓味糖果,偷偷揣进兜里。去到那个新来的姐姐面前,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个时候,小胖子居然早早接近和她熟络了,就坐在她身边,把酒窝笑得深重。

 

他那时才三岁,可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心酸的滋味。

 

他其实一直没有赢过,从小时候,到长大时,和小胖子,和魏管家,他总是在输。

 

他两次送给她糖果,两次都没有成功,而魏管家两次和她接近,两次都占了她最亲密的那个位置。

 

他杀甄公爵,才不是为了什么财产什么继承人,他是想要解救她这只被困在城堡里的金丝雀。

 

第一步杀掉甄公爵,第二步杀掉魏管家,第三步,拥有她。

 

这是他多么疯狂而渴望的梦想。

 

1920年3月28日,白邮差伏法,被绳索绑在床上,最后众人离开房间时,鬼夫人回头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同日夜晚,鬼夫人一个人来到他面前,趁着黑暗狠狠打了他两下。那时他的胸口已经被蓉大小姐插进了一把刀,他奄奄一息,眼见了她,挣扎最后一口气还在试图出声。

 

鬼夫人当时是比她后来形容给别人听的说法那样更镇定的,她拿掉了堵住他嘴巴的毛巾,伏在他嘴边,听他断断续续的遗言。

 

“我……我爱你……”

 

真是到死了都不忘再留个谎言,鬼夫人嗤笑一声,握着他身上的刀柄,使力更深地扎进去。

 

这才叫真正的一刀毙命。

 

所以,其实,最后杀死白邮差的根本不是虚荣矫作的蓉大小姐,而是他一直在心里暗自爱慕的鬼夫人,所以,他不会向任何人寻仇。

 

巧言令色,从来不是好词,大家都拿这样的词语形容他,因为他真的骗了很多人,从一开始骗到最后,几乎人人都上过他的当。

 

可是他向上帝发誓,他真的从来没有骗过鬼夫人,说她裙子好看不是假话,说她画功很好不是假话,说她长得好看不是假话,说他爱她更不是假话……

 

玫瑰带有刺,那刺他都是特地削平了才敢装以放浪的姿态单膝跪在她面前送给她的,虽然,有时她接,有时她不接,有时她接了又当着他的面狠狠丢弃。

 

如果,如果当年她搜证搜到他的坟墓时,时间可以再充足点,她可以再多点耐心,那她就能发现他的墓里,除了那些象征身份的东西,在底下,还有一颗融了半边的红色糖果。

 

那是他从见到她的第一天就留下的一颗糖果,是骗来的,是草莓味道的,是藏了他所有难以启齿自惭形秽的爱慕的,是一颗她喜欢的糖果。

 

他那时才6岁,把仅有的一份天真都留给了她,为什么不珍惜?

 

“你想要什么?”老板沏了一杯苦茶端到白邮差面前,按着他的肩膀坐在长桌配套的椅子上。我和鬼鉴师鸥仓管白账房四个整齐地坐在同侧,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给我编一个梦吧。梦里我们不是在孤儿院相遇,她没有和她的家人失散,我也有个清白的童年。梦里我们在适当的年纪遇见,她文艺浪漫,我宽厚善良,我们在一起,一起生活,一起老去。老院长、甄公爵、撒侦探、何律师、蓉大小姐、魏管家和薛猎人,我们通通没有遇见。”

 

鬼鉴师跟他提条件:“实现你愿望的报酬是我们要拿走你的记忆。提醒你一句,你早在二十年前就该死去了,现在这个样子是被人强留的魂体状态,如果你要撰梦,那么需要耗费的精气很多,等你在梦里的那辈子都死了时,那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天地间,关于你的连一缕烟都没有,是真正消失。”

 

白邮差低头想了一下,才问:“梦可以全部按我想要的来吗?”

 

“可以,”老板回答他:“你们过程会很顺遂,结局会很幸福很美满。”

 

“那就可以。”

 

老板突然静默了下,眼睛看着白邮差,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其实,你不用这样也行的,你现在完全可以去到她身边,慢慢地让她爱上你,那样你们一样会幸福。”

 

“可是,现在她不要我了……”这段时间他忍受着她的冷漠忍受着魏管家的冷嘲热讽,为的可不就是最后能有那样的结局吗?可是没有用,就在刚才,她还是无视这段时间他殷切小心的示好陪伴,头也不回地抛弃了他。

 

所以啊,他不能两全,不甘心看她和另一人成双成对,那么自己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来得到她,再虚假也甘愿。

 

那天晚上的风雪真的很大,我们把不等的门窗都关得紧紧的,外头呼啸的风雪击打在门板上,咯咯吱吱的声音很响。我不死心,悄悄打开一方窗户,那些犹如刀锋一样凛冽的寒风一下子钻进不等。

 

我在意识消失前,隐约记得我的眼睛好像被风刮到了,视线一下子红透,像浸在鲜血里,望不到光亮。再来,就是老板随手一扬愠怒的攻击。

 

我彻底晕了过去。

 

那一觉我真的睡得挺好的,少了伤人的寒气,我没有再梦见什么噩耗。

醒来时,四周还是暗的,只有几处荧荧闪闪的光,我一转头,就看见老板站在架子前拿着一个盛有蓝光的瓶子静静端详着,听到我的动静,他回头,看着我,讥讽不屑。

 

“认得我手上的是什么吗?”他这样问我。

 

我知道,那是我九十多年前用来跟他交换的我引以为傲的声音,和我现在这副粗糙沙哑的嗓子完全不一样的声音,我当然知道。

 

“你大概是在安乐街活腻了,我不想勉强你,现在,我想把这个东西还给你,你要吗?”老板把瓶子伸到我面前,示意我可以接过。

 

我摇头:“我知道你的规矩,如果我真拿了它走,不过三天,你就会杀了我,那时我一定魂飞魄散。你是成佛不成功的菩提树妖,不是佛,这个事实我一直谨记着,不敢忘,不敢求你真的大爱无私。”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当时,老板使招朝我打来的时候他是真想杀了我,我知道。老板脾气好是好,但是他也有不能容忍的事情,我好像触到他的底线了,所以他现在十分的厌恶我。

 

门外有鬼鉴师吵吵囔囔的声音,她拍着门,声音里好像掺了害怕:“老板,撒撒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以后我会看着他的,再不会让他乱来了,老板!老板……”

 

鸥仓管和白账房也在附声,我听了挺感动的。

 

你看,我们不等里的四个,其实都知道何老板并不无私,他并不是外人眼中的道德完美,很多时候,我们都忽略了,他才是安乐街里的主,完全掌控着这里出入的所有妖鬼性命。

 

所幸老板还是十分民主的,他拿回那瓶光芒放回架上,没再胁迫我了,只留了句让我好自为之的警告。

 

暗暗松了一口,我把一直藏在背后的手伸到面前来,才发现抖得厉害。

 

聚物堂的门被打开,鬼鉴师冲进来,里里外外在我身上摸了个遍,确认也没有大碍,才敢开口:“撒撒,下次真的别太放肆了,”她伏下来,贴在我耳朵,小声地说话:“对于老板来说,我们也只是草芥啊,不要太看得起自己。”

 

很正确的忠告。

 

从我昏倒后发生了什么事我并不知道,出来的时候,白邮差躺在了大厅的长桌上,大概是之后老板将他送进了梦中,现实里,没了声息。

 

走近才发现,白邮差脸上是笑着的,微微勾勒的唇角,告知我们他在梦里很顺心。

 

真可怜。

 

天已亮,大雪未歇,日光配合白雪,很晃眼很刺目。老板因为还在闹别扭,不搭理我们也不支使我们了,自己搬来茶具,搁在他常坐的那个位置前,开始煮茶等客人来。

 

屋里雾气太重了,好像和外头完全不是一个天地,我凑近他,识趣地拿出记事簿,和他一起等待把故事完结。

 

等待不长,很快,那个女人还是带着她随身忠诚的管家在时隔九个小时后,再次踏进了不等的大门。

 

鬼夫人慢慢走近白邮差,挑眉,来回打量了他目前的情况,轻笑:“倒不知你们这不等倒是个好眠的地,来了一次,就让我一个低贱的随从沉睡在这里。”

 

老板不在意这阴阳怪气的夸赞,伸手点了位置,邀请鬼夫人坐下喝茶:“我们只是和白邮差交换了愿望而已。”

 

鬼夫人懒得再坐下,只确定一件事:“他还会醒来吗?”

 

老板一昧冲着茶,不言明。

 

“哼!”鬼夫人看着我们的眼神愈发冰冷,转头瞥了一眼桌上的白邮差,冷哼一声,走了。

 

“鬼夫人就不想知道,白邮差和我们换了什么愿望吗?”

 

鬼夫人恍若未闻,还是执意要走,魏管家弯腰掂着她的手,恭敬忠诚得真像白邮差说的那条狗。

 

“他跟我们换了一个梦,一个有你的梦。”

 

魏管家低着头还是皱了一下眉,稍稍抬眼看了眼鬼夫人的神色,倒见她脸上还是没什么异常,只是脚步停了。

 

老板站了起来,走到鬼夫人面前,从魏管家手里接过鬼夫人的手,牵着她重新走到沉睡的白邮差身边,低低地述语:“梦里你很爱笑,一点都不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

 

“他和我说,他爱你。”

 

鬼夫人的神情终于有点松动了,她抬手将指尖落在白邮差右眼下的泪痣上,缓慢摩挲了下。

 

她本来是娇生惯养之人,幼时意外受了些磨难,弄得她身体不是很好。她的手常年冰冷,所以一年四季常戴着手套,虽不能蔓生什么暖意,但总不会再变更坏。鬼夫人摸着白邮差的眉骨,细微地,有温热的感觉从指间传来。

 

脱掉手套,她贴着白邮差的脸颊,霎时,温暖的体温传达至她手掌的分分寸寸,她终于有了笑意:“好温暖。”

 

老板施法,调了白邮差的梦境在上方,一泼水墨的景象里,还是孩童模样的白邮差和鬼夫人相遇了,他终于如愿,把他手里那颗草莓味道香甜的红色糖果送给了她。

 

“很甜~”小白邮差对弄脏娃娃的小哭包鬼夫人这样安慰,递给她的糖是他今早从妈妈那里得的。

 

真是改变了,他们再没有了悲惨的童年,眼睛里没有了恐惧,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这才是让他们恰当相遇的最佳范本。

 

老板拿走白邮差手里紧握的那根波板糖递给鬼夫人,她接过,慢慢地拆开包装。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摔过,还是他握得太用力了,这糖都裂了几瓣,鬼夫人拿起一块放在嘴巴里,皱了鼻子:“他又骗人了,根本不甜,很苦。”

 

“那是因为你心里觉得苦。”

 

被揭穿的鬼夫人也笑笑,她戴上手套,正了正帽子,再得体地朝老板颔首感谢。

 

或许这才是真正符合现实的结局,鬼夫人知道了白邮差的心意,虽然有些许被触动,但那并不足以让她跟着一起坠入爱河,往后她可能会在很多不知名的时刻想起他,但也只是感念,她还是不爱他。

 

老板把他能做的都做了,虽然结果不太理想,但也已经尽力了。至少,在鬼夫人和她忠诚的管家离开时,她还是回头看了眼桌上躺着的那个男人。

 

她在最后关头,想起久远的记忆,苦笑着朝老板请求:“既然都重来了一次,那麻烦您就不要让他老是太卑微地面对我了。麻烦为他添一双新鞋,麻烦让他不要为我买花买项链买钻石,麻烦他不要还让梦里的我再看着他感到可怜了。”

 

“那些贵重的宝石,不是我不爱它的璀璨,只是我受不起。”

 

孤儿院里那个戴着大帽子,穿着寒酸破旧,还可怜巴巴看着她和小胖子亲近的男孩子,她实在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拿什么当契机对她抱有那么大的期望的,她不过就是在艰难中朝他挤了一个笑而已,那算什么?

 

小时亏欠,大时亏欠,到死了都是纠缠不清。

 

廉价又珍贵的情意啊。

 

鬼夫人走了,可是白邮差的梦还在继续着,在他的梦里,他正背着小鬼夫人走过一场又一场的风雪,他们的头发被大雪填白了,两个人依偎着,像相守了很久一起白头的老人。

 

在现实里,他彻底死去,鬼夫人还在和魏管家天涯浪迹。

 

在他的梦里,鬼夫人会是他的妻子,他们能在一起守过几十个凛冬,在壁炉里添柴生火,赤脚踩在纯白色的波斯地毯上合跳一支舞曲。

 

这也是一生吧。

 

「我没有被你改写一生怎配有心事,我没有被你害过恨过写成情史变废纸。春秋只转载要事,如果爱你欠意义,这眼泪无从安置。」

「我没有运气放大自私的失意,更没有道理在这日你得到真爱制造恨意,想心酸还可以,想心底留根刺,至少要见面上万次。」

                                ——不等当铺撒贝宁记于公元2016年10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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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就一千粉了,哈哈我要想想更什么福利^ω^嗯……大家想不想看1998篇的校园版呢(话说我尊滴很爱那期(~O~))哎,跟你们说,最近网易又给我推歌了(╯3╰)

南村鸟

不等当铺(明侦团魂)(与真人无关)10

《请回答1998》

文/南村鸟


十、请回答1998


「若未抛开未能去爱,然而分开仍能记载,当天原来伤心何来,心根本依然从未放开。未愿抛开幸而有爱,原来精彩才能记载,当天何来伤心坐大门外。」


关于1998年,鬼少女脑里想起来的第一个关键词,是噩梦。


伏在桌子上陈尸的那个人,他的死亡宣告针对她的噩梦结束。


雨夜里的一场谋杀是她真正噩梦的开始,那个人站在对面朝她挥手告别的画面,成了比继父的毒打更加折磨她的东西。


撒霸王入狱那天,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个小镇子里瞬间都空了。


没了熙熙攘攘的人...

《请回答1998》

文/南村鸟


十、请回答1998


「若未抛开未能去爱,然而分开仍能记载,当天原来伤心何来,心根本依然从未放开。未愿抛开幸而有爱,原来精彩才能记载,当天何来伤心坐大门外。」

 

关于1998年,鬼少女脑里想起来的第一个关键词,是噩梦。

 

伏在桌子上陈尸的那个人,他的死亡宣告针对她的噩梦结束。

 

雨夜里的一场谋杀是她真正噩梦的开始,那个人站在对面朝她挥手告别的画面,成了比继父的毒打更加折磨她的东西。

 

撒霸王入狱那天,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个小镇子里瞬间都空了。

 

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只剩几只停在地面散步的鸟雀。

 

白状元要去北京读书,心里放心不下母亲,母子商量了下,决定一起去北京开始重新生活。他走的那天来找过鬼少女,带了一束芬芳洁白的雏菊,捧到她面前,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

 

鬼少女从房间里拿出继父留下的很多钱塞到白状元手里,笑着说愿意无偿支持他去创业,话里都是祝他远走高飞的好言好句,间接婉转地拒绝了和他一起离开的意思。

 

她答应过撒霸王的,要等他回来,要嫁给他,要和他生儿育女,要和他白头到老。

 

她不会辜负他的。

 

白状元没接过那沓钱,只是干净利落地转身。

 

次日,鬼少女送白状元母子去了车站,白状元临走前,轻轻地抱住她,跟她说,只要她一句信,他可以马上回来带她走。

 

鬼少女笑着说好。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凑巧还下起了雨,鬼少女撑着伞站在自家楼下,抬头看房间的窗户。

 

她在想象,想象撒霸王是怎么一次次爬上那棵临窗的树,撇去所有狼狈,笑着和她谈天说地的。

 

一定很辛苦,为了躲避小镇人多眼杂的视线维护她不堪一击的名声,要在稀拉的叶子间找寻能够避身的遮挡。

 

一定很辛苦。

 

蔡文化曾问过她,有个白状元在,为什么还要选混混职业的撒霸王?

 

为什么呀?

 

她回答他,因为撒霸王很温柔。

 

蔡文化皱眉嘟哝一句,我可不觉得他温柔。

 

那就更要选他啦,鬼少女俏生生地笑。

 

撒霸王确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明明是那么随性放肆的人,却会因为她鞋带松了,再三小心谨慎地询问她可不可以让他帮忙系上。

 

明明是那么大男子主义的人,却会为了她的一句想吃馄饨而几个小时几个小时的呆在厨房里研究哪种馅的里料会更合她口味。

 

明明是那么粗心凶狠的人,却会在雨天早早提醒她出门小心避雨,递给她一把由自己精心涂了画彩的大伞。

 

那么温柔的人,为了自己,都杀了人……

 

实在撑不住了,鬼少女撑着伞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掌里,痛得咽呜。那把红伞上用白色油彩涂的笑脸上怪异突兀地又用黄色的画笔在头上画了个大大的蝴蝶结,看起来,笑得真的很天真很愚笨。

 

配合现下的这个境况,莫名让人觉得绝望。

 

再没有比现在更难捱的时刻了。

 

好不容易等到可以探监的日子,鬼少女去看撒霸王,坐在透明窗的另一端和他声情并茂地说起最近的生活。

 

继父死后,她轻松了很多,他留下的那些财产现在全归了她,她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她想穿什么漂亮的衣服就可以穿什么漂亮的衣服。

 

店里的生意和以前没有差别,她一人看顾不来,所以又招了个工人帮忙看游戏机,而她就守着杂货铺,实现了小时候许愿说要拥有一间零食铺的愿望。

 

蔡文化离开了镇子,走前还给她留下了很多有趣的书,她一边认真地生活着,一边仔细阅读那些书籍,日子过得还算清心悠闲。

 

她郑重其事地和隔窗的撒霸王说,我过得很好很好,有去看你喜欢的香港仔影片,有认真对着镜子练习怎么做好一个大哥的女人哦。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一座桥,一边盛了阳光,一边盛了暖风,那笑脸和所有健康幸福成长的十八岁少女是无二般的烂漫合衬。

 

撒霸王看着她,突然就红了眼。

 

他问她:“白状元来看过我,把情况都和我说了,你为什么不和他一起走?不要对我愧疚,我没想困住你。”

 

鬼少女宛若没听到他说什么,还是自顾自地说话:“我在攒钱买婚纱,电视里西方的白色婚裙很好看,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们穿那个完成婚礼好不好?”

 

“白状元才能给到你好的生活,我只是一个混混,出去后顶着个坐过牢的前科,你跟着我不会幸福的,你还不如和他一起去大城市,完成你的梦想,你该更好的啊……”撒贝宁眉毛皱到了一起,眼眶的眼泪因为动作更加聚集在一起,盈盈可危。

 

“那种婚服带有头纱,等我们婚礼的时候需要你掀开我头上的白纱,就和我们这边掀盖头一样的道理。”

 

撒霸王崩溃了,眼睛流下泪来,手撑在透明窗上,想摸她却又在咫尺被阻隔:“鬼鬼……”

 

鬼鬼流着眼泪却还是对他笑。

 

“杀人不是小罪,等我关了二十年三十年出去,我就很老了,到时你跟着我没什么意思,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之所以会杀甄老板,不完全是为了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我自己的经历,你不用想着说欠我什么。”

 

鬼少女从椅子上站起来,也伸出手,贴在他手相应的位置上,暖和的体温细细微微钻进她的感知里,心里温温的,像是瞬间蓄满了力量。

 

这力量,大概够她撑过三十年了。

 

“不怕,我会管理好身材的,你看,鸥美人年纪也是当妈妈的年纪啦,可是她还是很好看啊,我会像她一样努力的!”

 

“鬼鬼……”

 

“不怕。”她温柔地隔窗抚摸他的脸,安慰他:“不要怕,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

 

童话书里怎么说的来着,说王子和公主最后会幸福地在一起,到老了,等牙齿都掉光了,头发都白完了,也仍旧是幸福的老王子老公主,或者已经是老国王老王后。

 

童话确实是骗人的。

 

不然就是她枉顾了自己和撒霸王的身份,她们根本称不上那么尊贵的身份,所以那么美满的结局也注定无法拥有。

 

鬼少女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20岁的时候死在某条街上,雨水刺骨。

 

平静醒来的时候,她坐在床上蜷缩着哭了一夜,等到凌晨六点多时,天光乍泄,窗台上有一方倾下一道白光,清清冷冷。

 

书上说,有些梦只是臆测,只是心中焦虑生的果,而有些梦,是上天给的警戒,或是恩赐。

 

鬼少女没有道理的就是知道,她的生命该倒数了。

 

她经常去看望撒霸王,给他说起外面的趣事,她也跟隔壁的阿嫲学了怎么织毛衣,带去撒霸王摊在他面前往自己身上比对了下,大致的尺寸并没有差。

 

一晃,走了两个春暑,撒霸王在牢里积极地表现自己,想要争取能够减刑,每次看到笑容满面的鬼少女,心中那些顾虑好像渐渐都少了,他开始以为,自己真的能给她幸福。

 

鬼少女还在她的杂货铺里日作昼息,到规定的时间就去看撒霸王,店里有事可以忙,晚上也有消遣,所以她的日子其实还算过得去。

 

音乐晚餐这个节目因为近两年的收听率大大下降,所以也渐渐办到了尾声,最近的几期都在告别,说些好自珍重的话,听得她在自家桌前都抽抽搭搭哭了几回。

 

电流滋滋的声音听着很有人气,鬼少女把家里的灯都打开来,假装这个家还是和以前一样,有最平常的母慈子孝、欢声笑语。她倒来一杯茶,坐在窗台岌岌可危的边缘,对着皎洁月光思索明天该穿什么去见撒霸王。

 

苦恼了一晚上都没有结果,到第二天鬼少女闭着眼睛在衣橱里瞎抓,倒意外拿出早几年的衣服。

 

一条普蓝色的背带裙,一件白色的棉布衬衫。

 

她笑笑,对着镜子又重新梳起了十八岁时她最喜欢的羊角辫,完成后,转了几个圈,对镜像里另个人点点头。

 

一切都没有变,这样,感觉这两年的时光其实都不曾有过。

 

鬼少女带了她一早上煮好的饺子过去,是韭菜馅的,撒霸王很喜欢,她也做得最熟练。

 

直到躺在地上的时候,鬼少女还在想,怎么这两年她过得安逸些了,却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她会在二十岁的时候死去,上天明明给过她预兆的啊。

 

不过一次推搡,鬼少女从两道的阶槛跌下去,风扬起她的百褶裙摆,空荡荡的,顺带将她的命运终结在那里。

 

2000年4月26日,鬼少女死于车祸。

 

眼睛里的天空慢慢变红了,细细密密的雨丝掉下来,滴答在皮肤上又顺着脉络凝聚在斑马线上。

 

她真的很想哭,可是身体的力气都被抽干净了,她除了睁大眼睛流眼泪,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很想起来看看她为撒霸王特地做的饺子有没有掉到地上,要是脏了的话是不可以给撒霸王吃的,也不可以带到他面前了,不然那个傻子肯定为了不浪费她的心意,而把它们通通吃掉。

 

她很想给自己整理好衣装,不要有皱褶,不要有脏污,这样,撒霸王看了才会知道,她过得真的很好。

 

她很想去穿上她一直说的那件白色的婚纱,那么精致的花纹那么漂亮的布料,穿在她身上,一定会很好看。

 

她很想撒霸王……

 

真的很想,想到四肢百骸都痛了起来,温热的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来,慢慢,溢满了地面。

 

一边的羊角辫已经散了出来,苦茶色的头发披在地上,混着血。白色的衬衫沾了一块一块的血色,连着她的裙子都变了模样。

 

这样的死况,凄冷穷潦,无辜,不忍名状。

 

鬼少女的尸体是白状元帮着敛回去的,他听了消息,从遥远的北京千里迢迢赶回来,只来得及见她火化前的最后一面。

 

他跪在那间烧着他最心爱女孩的火化室外,掩着面,无声地嘶吼。鸥美人把他抱在怀里,为人几十载,第一次埋怨起老天的不公。

 

苦尽甘来,这四字,不是所有人都有福分领受的。

 

十日后,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白状元去了监牢,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告诉那个为了一人的失约十日就寝食难安了十日的男人,鬼少女答应和他去北京了。

 

拿捏住撒霸王自怯的这个软肋,他运用他在商场上用的技巧,很容易就让撒霸王溃不成军。

 

他走出监狱的时候掏了一封颜色陈旧的信纸,仔细再看了一遍。他照着鬼少女早早写好的遗嘱当了一次恶人,成全了和撒霸王以后的两再无相关,倒不知,鬼少女在写下这封信时,又是把他放在了怎样的境地。

 

不知,她有没有为他这些年的爱慕也安排个妥善的结局,教他以后不要日日念着,刻刻记着。

 

白状元离开的当晚,撒霸王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十八岁的鬼少女还穿着那套老旧的衬衫裙子,站在镇子的街口远远地冲他笑。他撑着伞,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离去,依旧有趣好看的羊角辫,依旧空荡鼓胀的衣衫棉布,依旧摇摇微扬的裙角,那身影的缓慢离去带了让他无能为力的力量,他挽留不住她。

 

他心里知道自己终于还是失去她了,那么美好的鬼少女,他再不能拥有了。

 

第二日,一觉醒来,他心里悲痛,竟生生白了一头的发。

 

“这就是我的故事了。”

 

少女抬起右手拍拍自己左手上落的灰尘,而后抬起头,冲我们笑,明艳得像太阳。

 

今天老板不知怎么了,一大早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带回一个女孩子,说叫鬼少女。一坐下,老板就示意我把记事簿拿出来记下她口里说的话。

 

鬼少女看起来似乎成年都不够,可就是这样小小的一具身体里,潜藏了那么多的心酸和不易,叫人看了,满满的心疼。

 

老板很温柔地问她:“这些年你都在哪里?”

 

“我一直在撒霸王待的监狱里,阳间的白天我不敢出去,只敢在夜里的时候出去溜几圈。鬼差们常来抓我,我一直躲,后来,他们慢慢也不大想追我了。”说起这个鬼少女都觉得好笑,两个鬼差叔叔也是很可爱的,追她的时候并没有多尽力在追,更多的是像在做样子,没跑两步就停下来喘气。

 

“那你有什么愿望?”

 

鬼少女顿了一下,笔直起脊背在椅子上坐正,把手规矩搁在膝盖那里:“这些年我一直在他们身边晃悠,白状元为我伤心了几年,后来慢慢也开始了新生活,他现在是一对孩童的父亲,生活过得很好。鸥美人以前在我们小镇的时候是镇花,搬去北京后,哪怕过了这么些年,她的样子还是没有改变,她最近迷上了和阿姨们去跳广场舞,现在已经是广场上的场花了。蔡叔叔现在也没有再写恐怖小说了,他收养了很多孩子,认真教他们知识和人间真善美的大道理。”

 

越讲声音越低,低沉的情绪也渐渐冒了芽,鬼少女抠着指甲,语气十分遗憾:“现在所有人都慢慢得到了安稳和幸福,可撒霸王没有。知道我和白状元去了北京的第一年,他变得沉默寡言,我变成真正的鬼陪在他身边,亲眼看着他的精气神一天一天的萎靡下去。现在这二十几年过去,他出狱了,我想求你们让他幸福些,你们要的我都会给你们,只是求你们让撒霸王幸福一点,不要因为我这么不开心了。”

 

何老板走近她,蹲在她面前,手掌摸了摸她散了一半的羊尾辫,微微叹了一口气:“你想我们怎么做?”

 

“嗯……让他遇见一个好人,最好,那个人眼睛不要像我,嘴巴不要像我,鼻子不要像我,性格不要像我……总之,让撒霸王遇见一个能够陪着他一辈子的人吧,让他们都幸福,让他不要再想起我了……”

 

“你不难过吗?”

 

鬼少女点点头,静默了下又摇了头,好像在考虑怎么形容她的心情才恰当。

 

“应该是,希望他幸福的心胜过了那些难过的心,如果他能够过得好,我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我想要你的记忆,拿走你的记忆后,你就去重新投胎吧,投个好人家,下辈子过得幸福些,把你这辈子没有经历过的幸福事通通都经历一遍,好不好?”老板把手放在鬼少女的额头上,一阵白光闪烁,鬼少女闭着的眼睛里,慢慢流出泪来。

 

“那就祈祷下辈子吧,下辈子,给我一个福气满分的美好结局。”

 

“拜托了。”

 

是不是错觉?

 

耳边好像有风声,呼呼地,吹得周边景物都变得萧条迷幻,那些记忆里依旧颜色鲜明的人一个一个站在了小镇村口的树下,微笑着迎接她。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1998年的盛夏,阳光明媚,轻风微醺。

 

鬼少女哭了,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眼泪。

 

她知道,那是1998年的蔡文化、鸥美人、白状元、撒霸王和1998年的鬼少女。

 

现在是2016年,她已经永远的停在了二十岁。

 

她死了,再不能热烈地拥抱他们了。

 

「爱一个人时,所有吸进去的氧气都会变成一种称作勇气的东西,我们常常被它振奋,为它牺牲。幸运的人,过程很痛,结果很美。不幸的人,过程很痛,结局也痛。」

 

「祝你幸福吧。」

 

                       ——不等当铺撒贝宁记于公元2016年10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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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我老喜欢了,按我心里的排行来,这大概是我写过的不等当铺里最好的故事了,又难过又心酸又悲伤的T_T
虽说我是站鬼白的,但是这期98辑的鬼撒真的不可拆,不管是故事里的动人程度还是三季中我心里最喜欢的主题排行,请回答1998都是榜首(☆_☆)

预告:下章恐怖童谣背景。

懒懒de骨头

为我们互为电灯泡的小三角魏鬼白爆灯了!!! 

鬼站鬼魏,白站白魏,魏站鬼白,你们三个就愉快地生活在一起吧!

为我们互为电灯泡的小三角魏鬼白爆灯了!!! 

鬼站鬼魏,白站白魏,魏站鬼白,你们三个就愉快地生活在一起吧!

南村鸟

不等当铺(明侦团魂)(与真人无关)04

《痴情司》

文/南村鸟


四、痴情司


[你有没有见过在花市赏着鱼的那个他,他有没有向你朗诵闪电一般霹雳诗歌,是否提及去年的我,叹气像是在黄昏里沮丧的春色?

你有没有见过用报纸折青蛙的那个他,他有没有教你摘下风中搔痒难愈的月色,曾麻木渡过哪条河,丝毫不错愕,用目光托起船舸?

你有没有见过病毒一般的他借眼神传播,他有没有向你说天生痴人是勤奋不可得,是否提起少年的我,曾有一刻,配合发梦的坎坷,将语未落,却将茶水缓慢递给唇舌?]

鬼留洋牵着一匹马出现在不等门口的时候,我照老板的意思正准备出来收拾店面预备开张。


我叫撒贝宁,前不久刚跟何老板换了东西,出去又游荡了许久,...

《痴情司》

文/南村鸟


四、痴情司


[你有没有见过在花市赏着鱼的那个他,他有没有向你朗诵闪电一般霹雳诗歌,是否提及去年的我,叹气像是在黄昏里沮丧的春色?

你有没有见过用报纸折青蛙的那个他,他有没有教你摘下风中搔痒难愈的月色,曾麻木渡过哪条河,丝毫不错愕,用目光托起船舸?

你有没有见过病毒一般的他借眼神传播,他有没有向你说天生痴人是勤奋不可得,是否提起少年的我,曾有一刻,配合发梦的坎坷,将语未落,却将茶水缓慢递给唇舌?]

鬼留洋牵着一匹马出现在不等门口的时候,我照老板的意思正准备出来收拾店面预备开张。

 

我叫撒贝宁,前不久刚跟何老板换了东西,出去又游荡了许久,后来实在没有地方去,就厚着脸皮在不等当铺里当了个不顶用的记事一职,今天是我上班的第六天,1920年9月28日。

 

一开门看到她的时候,我总觉得有哪里违和。

 

鬼留洋看起来才十几二十岁左右,估摸着该是个浓墨重彩欢心惬意的姑娘,可是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洋装,牵着一匹红褐色皮毛的战马在街头站着,脸上表情无波无澜,一派死色。

 

老板出来迎了她进去。

 

鬼留洋进去时从我面前经过,这时我才看见她盘起的头发上还戴了一朵白色的丧花,除此,再无装饰。

 

“哦,遗孀。”我在心里这样叹息。

 

鬼留洋开口说话,口音带了严重的洋腔,她跟老板说她要一架钢琴。

 

我想起了前两天老板刚让我擦拭完的那架黑钢色的西洋琴,老板往常都将它束之高阁,那天反常地让我清理,然后差人搬到二楼的一间房间里。

 

老板不愧是老板,我现在除了这样感慨,已经再想不出该怎么赞扬他的未卜先知了。

 

老板示意我去拿他那本刚传给我的、宝贝到不行的记事簿,搭配青墨色的墨水,稍后悉数将鬼留洋这人口里吐出的字句都记录完整。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堂的议事椅上,笑得如沐春风:“买,卖?”

 

鬼留洋天真地掏出自己身上所有的金贵首饰放在老板面前,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炎夫人,莫不是你有什么误会吧?我手上的钢琴是我费了好大功夫得来的,音色可胜过这世间所有的俗物,拿钱财来求,怕是不能。”老板笑着朝她摇头,手指扣在扶手上,颇为漫不经心。

 

鬼留洋皱着眉,问他:“那你要什么?”

 

“记忆。”

 

鬼留洋很干脆地摇头,一点迟疑都没有:“不行。”

 

老板正色起来,摆正了姿势,语重心长地劝谏她:“你已经死了,何必留着活着时的伤心事在脑里,横竖你都回不去,为何不索性抛了,日后去投胎或是在安乐街安身,都好过你现在。”

 

她还是摇头,低下首,眼睑垂下来,睫毛微微颤着,说不出的疲惫:“不了,人活一世,在世间得到的东西浮名全都带不走,他也没留给我什么,这一份虚无缥缈的回忆我再守不住,那我这辈子真的是白活了。”

 

“你就不痛苦吗?”

 

“痛,可是没有法子,我还得靠那些继续撑着。苟延残喘,说的大概就是我了。”

 

老板没再强求,目光沉沉地看着对面低头绞手指的鬼留洋。我看得出来,老板有些心疼她,事实上,我也是。鬼留洋这个年纪,在世时应该也算是我孙辈的,她还那样年轻,结果居然接着我这个花甲老人身后踏入了黄泉,照看她本来该是恣意飞扬的,如今这样低眉顺眼,多少光芒都被遮挡。

 

“那你要拿什么来换?”

 

“马,行不行?”鬼留洋一下提了神,指着门外柱子拴的那匹马,认真地询问意见:“那匹马是我夫君在世时最喜欢的了,我死的时候特地把它带在身边,你都不知道,大火烧得它总是嘶叫挣扎,我费了好大的劲才稳住它的。我拿这个跟你换,可以吗?”

 

“好。”老板依了她,起身沏了两杯茶,一杯端到她面前,一杯自个捧着:“拿马换就拿马换,不过这买卖我做得实在是亏,不如你暂时就留在我的当铺里,给我干活,多多少少也抵些亏损,可以吧?”

 

“嗯!”

 

在鬼留洋说的话中,我知道她离世是因为自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珍爱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大罪过,她还轻贱自己的性命,如此,在阴间,可是要受罚的。

 

大约是当幽魂游荡几百年,大约进地狱受几层苦,大约来世不为人。

 

老板留下她,应该是想给她个安身之所,他向来见不得小姑娘受什么苦难,总觉得她们该如高山圣洁的花朵一样,在朝露与艳阳下干净美丽无忧无虑地生长着。

 

当鬼留洋说她生前是芒城大帅府的夫人时,我着实是被惊了一下。传闻芒城日前死了镇守的甄大帅,他的儿子炎少帅继承了他父亲的位置,成为芒城新一届的镇军将领。

 

外界形容年轻的炎少帅是麒麟才子,惊才绝艳,样貌无双,年方十八,打过的胜仗已不计其数,可惜天妒英才,刚继位不久,就在一场战争中被熟人暗算,英勇地战死了。

 

芒城和花田镇离得不算远,这些故事常常能传到小镇上去,以前我也常听说书的讲起这些兵事,不过之前总觉得离生活太远,我没在意,只是当故事听听。

 

如今,戏本里的人走到现实中来,我除了感觉不真实,更多的是浓重的悲哀。鬼留洋身上的气息太绝望了,像大片大片的黑色把她涂抹了,原本的颜色一点点都不复见。

 

她说她和炎少帅故事的开始并不光明磊落,她用了约莫称之为美人计的法子,去教会里偶遇做义工的炎少帅。

 

她大他两岁,又去西洋生活了段时间,性格方面比他外放得多,她那时真的像颗钻石,不管在不在光明里,都闪闪发光,夺人眼球。

 

根本没有什么意外,炎少帅爱上了她,或许在第一眼,或许在日常的相处中,他早就不加抵抗,主动缴了枪械。

 

鬼留洋有时也会想,是不是自己跟姐姐一样,眼神还是骨子里都存了风情,不然,怎么这世间的男人都这样愚昧,只由三言两语,就轻易交了真心,让她每前进一步,愧疚就汹涌。

 

如愿进到了大帅府,她担了鸥姨太钢琴老师的名,除了授课,她有大把的时间在大帅府里自由出入,想要查她姐姐的失踪案容易了很多。

 

甄大帅的秉性,来之前就是有耳闻的,他看着鬼留洋的目光如狼似虎。炎少帅让她尽量和鸥姨太待在一起,等他回来时就过去找他,或是早早离府,鬼留洋那时靠在他肩头笑,左手摸了自己腰间的匕首,笑得连泪光都出了来。

 

她大概是爱上他了,爱上仇人的儿子。

 

在哪一刻算开始呢?

 

在炎少帅半跪着替她抖落高跟鞋的碎沙时?在炎少帅挑胭脂替她画眉时?在炎少帅坐马上飒飒朝她伸出手来时?

 

记不清了。

 

确定关系那天,暮光沉沉,夕阳藏在山林里,大片的云霞渲染天空,颜色鲜艳,像她在外国涂抹在画纸上的油画图。

 

她在教会弹钢琴,一指一指流露的都是悲伤的曲调,炎少帅踏步而来,伸指抚了她眉间的哀愁,凑近她,咬了一朵红色的玫瑰,抵着唇送给她。

 

她的眼眉微挑,粼粼眼波流转,后终是低头笑了笑,算是承了。

 

这爱来得满是算计,计谋用了几次,总算奏效,她说不清自己心里当时到底是欢喜多些还是内疚多些。

 

她其实有机会杀了他的。

 

那天她和鸥姨太她们几个姨太太虚以委蛇乏了,揉着太阳穴进客房歇了片刻,醒来时惊觉自己到了炎少帅的房间。时辰已是夕阳西下的光景,旁边床上侧躺着的炎少帅拿一把蒲扇有一阵没一阵地对着她扇风,他闭着眼,大片霞光打在他脸上,硬朗的五官生生添了柔和,她看着他,不知道他醒没醒着。

 

鬼留洋从头饰那里拨出一支长针,伸到他的喉间,一动不动。

 

夏季炎热到不行,到了傍晚,温度攒在地面,更是闷热得炙人。炎少帅额头上沁了细细密密的汗,饶是如此,他也没有转手替自己扇几下。

 

都说兵场待久的人,防备心很重,乃至对着自己的亲人也是易警觉的。鬼留洋那时不知作了什么打算,靠近他,朝他吹了口气,没想到炎少帅竟沉沉,并没有什么反应。

 

那一刻,她想着,这个人她尤其想和他天长地久下去,泰半光阴过去,她和他慢慢变老,那些恨,囫囵仓促地结束掉。

 

她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谎言是在甄大帅死的那天被戳穿的,芒城的何探长过来调查甄大帅的死因,期间搜出她和过去的一些联系。当白小蝶的名字被探长写在木板上的时候,所有关于鬼留洋的疑问都已明朗,撒参谋在旁煽风点火,炎少帅望着她的目光深谙,沉默着一言不发。

 

当晚她就收拾包袱准备离开大帅府了,可是人还没走出大门,就被士兵拦住,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她转过头,炎少帅挑了一盏灯高高地提着,与他的脸齐平,灯光衬着他的脸,特别好看。

 

“我并不在意,所以不要自作主张,你不用走。”

 

“可是我……”

 

“明天城南果农会送些你喜欢的荔枝过来,你到时不要贪嘴,不然上了火,我不理你的。”

 

鬼留洋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并且和炎少帅在三天后成了亲。

 

因为还在丧期,所以婚礼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将士们小小地聚了一下,喝了杯喜酒就算了事了,后来她便搬到了炎少帅那里,同食同宿。

 

贾城的进犯来得无征无兆,她还记得那天她正和炎少帅闹着脾气,府里的厨子做的菜咸了些,她吃得不对口,硬生生憋出了一口气,郁闷着不肯和炎少帅说话,任凭怎么哄都无效。

 

新任的参谋火急火燎地进府,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叫人拿了军衣就要走,临了还回头观望她的脸色。

 

她去剥青桔的皮,清新的香气扑扑散开,她起了坏心,趁着他不在意,塞了一瓣进他嘴里,看他被酸味刺激得皱了五官,感觉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其实一点都没有生气,她只是喜欢作弄他而已,看他为自己这样担心,总会有一股不能抑制的欣喜。这点小小的恶趣味,算是平淡生活里的一点点调味剂,她这样烂漫的人,总不能像那些小家碧玉大家闺秀般同夫君索然无味地相敬如宾下去。

 

意外地,城几天后被破了,有炮火声不断传来,空气中仿佛带了房屋风土的飞沙,鬼留洋那天出奇的冷静,站在院子中间望着城门的方向寂寂无声。

 

心里有预感了,那人她留不住,这座芒城的子民也将重新冠名,伏低在另一人面前卑躬屈膝。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明明是白天,可总觉得黑夜成片积攒着铺天盖地地朝她压过来,眼睛很清明,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她和炎少帅能有的白头偕老,看不见他该着的平安顺遂喜乐年,她看不见她和他的未来。

 

她看不见自己的未来。应该,也没有了。

 

那天他回头望着她的那一眼,不知是不是哪一刻的福至心灵,他早早预见了将来的结局,所以,在事情还未完全进入死局前,最后一次,深深地将他珍爱的姑娘印在眼睛里,踏黄泉前,再一次念她一遍。

 

撒参谋,抑或该称之为芒城新一任的主,他叫人拖车把炎少帅的尸首送回来,鬼留洋很冷静地谢过,走上前,一个人很谨慎地将她的夫君背起来。

 

炎少帅的身上满是窟窿眼,潾潾往外滴血,鬼留洋身上的白衣服很快就被染红了。没人敢上前帮她,那时她的神情,像是在做一件很庄重的事情,丝丝毫毫都不能马虎不能打扰。

 

在鬼留洋关上那扇已经空了的大帅府大门前,她甚至还对门口那些反水背叛的兵将笑了下,那眼神没有一丁点的怨怼,可是谁都知道那眼睛里面的笑意多绝望。

 

谁都是受折磨的。

 

在乱世里,没有谁活得容易,没有谁的命该被轻贱。

 

鬼留洋深知这些道理,所以,她谁都不怨恨,她只是知道,她活不长了。

 

1920年9月22日,芒城陷,当日易主,旧帅战死在城门。

 

同日晚,芒城大帅府起火,火势甚大,无人能救,于次日,在原西厢房搜出三具尸体,一男一女加一马。

 

鬼留洋在嫁给炎少帅的第二十二天,自己放了把火,将炎少帅生前最爱的人物都烧祭给他,一人一畜,一妻一伙伴。

 

故事讲到这,总觉得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架不住旺盛的好奇心,我率先赶在老板开口前,就问了她:“不对啊!你和你丈夫一起死的,你们可以一起投胎啊,犯不着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苟不苟喘不喘的!”

 

鬼留洋抬起头将笑不笑地,没有嘲笑我的没见过世面:“他杀过太多人了,这刻,估摸着正在哪层地狱里受着罚呢。”

 

“杀坏人也算?”

 

她这下是真的笑了:“你倒比我还天真,什么好人坏人,都是人命,没有哪条规定说坏人被好人拿了性命是天生该的。况且,他杀的不该称为坏人,只不过是他的敌人罢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在光的投射下,落在下睑,变成了稀稀疏疏的影子,唇角僵硬的维持一个牵强的弧度。鬼留洋一个人畏缩着寂静地坐在风口里,看着单薄萧条,像个在风雨中被强硬拉扯长大的孩童。

 

老板给她续了杯茶,语气不详:“他的罪他受着,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去投胎?”

 

鬼留洋掰过手指细细地算下,有些遗憾:“算起来,我同他在一起,抛掉前期虚情假意勾心算计的时段,省掉和他使性子闹别扭的日子,真正的好好相处其实没有几日。终归是我先设了局,终归是我欠了债的,我得还,我得等他。横竖我死了,不会再老了,等他几百年几千年后偿完罪孽出来后,我仍旧是二十岁的容貌,他应该还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老板看着她下结论:“痴人。”

 

她笑,颤颤巍巍地掉眼泪,她在给自己的永生永世下审判。

 

“无妨。”

 

这条路啊,她后退不了啊。

 

好遗憾,我第一次记录别人的故事,里面的不圆满在凄风冷雨中同样让人畏缩。这不等,过去经历的,将来即将面对的,我好像懂得了,老板也该懂的。

 

「八百毫升的酒精,爱意滋生,青炉子煮上一杯,旧唱片沙哑歌声,岁月淋湿衣裙。」

「她的眉头住满了孤独。」

 


                                ——不等当铺撒贝宁记于公元1920年9月28日

南村鸟

不等当铺(明侦团魂)(与真人无关)02

《不等当铺》之《喜帖街》

文/南村鸟


二、喜帖街


「每个人都有一道伤口,或深或浅,盖上布,以为不存在。我把最殷红的血涂在那里,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公元2016年1月1日,店里有人鱼造访。


老板今天的心情很好,起床后招呼了大家一起吃早餐。我和老板都是土生土长的汉人,所以一贯是吃中食的。鬼鉴师和白账房是异类,他们都爱吃西方那称之为吐司的东西,我和老板每每看见餐桌上出现那以片计量的无味面包,都会一如既往地唾弃他们、鄙视他们、弹劾他们,几十年如一日。


鬼鉴师老是穿着白色衣服,头上顶着个圆盘盘,我们几个偶尔放肆时会取笑她,她平日都是...

《不等当铺》之《喜帖街》

文/南村鸟


二、喜帖街


「每个人都有一道伤口,或深或浅,盖上布,以为不存在。我把最殷红的血涂在那里,你不懂我,我不怪你。」

 

公元2016年1月1日,店里有人鱼造访。

 

老板今天的心情很好,起床后招呼了大家一起吃早餐。我和老板都是土生土长的汉人,所以一贯是吃中食的。鬼鉴师和白账房是异类,他们都爱吃西方那称之为吐司的东西,我和老板每每看见餐桌上出现那以片计量的无味面包,都会一如既往地唾弃他们、鄙视他们、弹劾他们,几十年如一日。

 

鬼鉴师老是穿着白色衣服,头上顶着个圆盘盘,我们几个偶尔放肆时会取笑她,她平日都是很开得玩笑的,可是一般扯到这个话题时,她的脸色就会很不好,转而换上一副嘲讽的样子,抱手看着我们冷笑:“你们放心,等你们几个老妖怪魂飞魄散的时候,我一定会穿上大红裙,在店门口邀你们平日最爱的白玫瑰过来为你们高歌!”

 

嗯,她在生气时会叫我们老妖怪,当然,她在这么说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把她自己算在内的。

 

虽然她的年头也已久远。

 

昨晚我们几个去舞厅喝花酒,回来的时候吐得天昏地暗,把鬼鉴师气到砸了老板的大半身家。别看老板平日里端着成熟稳重的架子,一到喝醉的时候他也容易哭,所以当看到地上七七八八碎着他的珍宝时,他的眼泪已经不是用行这么单薄的词语就能形容的了,那可是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啊。我去安慰他,把他按在我肚子上,预备像安慰我孙子那样安慰他的时候,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冲我感慨:“啊,很温暖,好像妈妈的怀抱。”

 

我趁着混乱,右脚一蹬,踹掉了他一只明朝的五彩瓷器。

 

他崩溃,哭得惨绝人寰。

 

我把他按在我肚子上,像安慰我孙子那样安慰他。

 

呃,似乎有点跑题。

 

嗯,我昨晚经过了一场宿醉,相信各位是能够体谅我的。

 

现在开始说正经事。

 

人鱼小姐是正好赶在下雨天来我们店的,她的脸和所有传说描写的都一致,美丽迷人。她在来的路上被雨淋湿了,上身穿了一件华贵的衣裳,下身未着丝缕……呃……那是一条鱼尾巴来着,没有遮挡的布料,连一片鱼鳞都没有,算是赤裸着,露出鱼身本来的通体雪白颜色。尾巴那有很多的伤口,鱼鳞看样子像是被人拔去了,有很多伤口都已经结痂,后来可能又因为在来的路上被石子刮得厉害,伤口重新冒血不说,又添了新的口子。

 

鬼鉴师看见我们的目光聚集在她尾巴上的时候,红了整张脸挡在她面前,指着我和老板的鼻子、白账房的下巴,大骂流氓!变态!登徒子!不要脸!

 

我们无语凝噎,期间,我和老板还交换了下眼神,默契地对鬼鉴师为什么会单单指着白账房下巴骂这个悲伤的事情选择忽略。

 

只想说,如果我们对着一条血迹斑斑又丑不拉几的鱼尾巴,还能产生什么下流的想法,那才见鬼了呢,鬼鉴师脑子是块塑料这件事,过了这么多年,很遗憾,还是没有改变。

 

人鱼小姐的眼睛很红,像涂了血,一看就知道眼泪掉了不少。传说人鱼的眼泪会化作最纯正的珍珠,价格不菲,白账房一瞅人鱼小姐的情形,就上道地打了把伞,出门照着她来时的路捡珍珠去了。

 

我挺惋惜的,看来这些年鬼鉴师的败家折腾的都是他,每次她要购置什么乱七八糟的奇怪物件,都会去缠老实耳朵软的白账房,偏偏他都拒绝不了,不管是那张脸,还是心里那模模糊糊的印象使然,他从来都是十分顺着她的。

 

白账房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鬼鉴师拿来毛毯盖了人鱼小姐的尾巴,老板问了她的名字,人鱼小姐很害羞地说自己叫爱莉尔。

 

她本是无边蓝海里一条无忧无虑的人鱼,偶然听了海的女儿的故事,自顾自地占了人家的名字,上岸充了第二个爱莉尔。

 

说到这里的时候,连鬼鉴师都不由得柔和了双目,嗯,这是条傻叉鱼呢。

 

老板冲人鱼笑了,摇头:“这名字不好,你要是愿意,以后别人问你叫什么的时候,你可以说你叫王鸥。”

 

“为什么?”人鱼小姐歪头懵懵懂懂地问。

 

“我看了你的面相,觉得你和这两字十分的相配,”老板顿了一下,感受到我和鬼鉴师扫向他的眼神不太友好,他停顿了一下,还是撑着说下去,虽然气氛有一瞬的尴尬:“或者,你可以叫王阿,王婀,王一?”

 

我、鬼鉴师:“……”

 

真不是信口绉的,你打死我!

 

人鱼小姐垂着眼,摇了头:“不了,我还是叫爱莉尔好了。”

 

“好,王鸥。”

 

“……”

 

“我听说你们当铺里什么奇物都有,能买愿望,所以我过来想跟你们要一件东西。”

 

“嗯。”老板又露出他好人般的笑容,那些生意人的精明和市侩他掩饰得很好:“你能给我什么呢? ”

 

王鸥一副为难的表情,低头绞手指,半天支吾不出来什么。她本就来自深海,这世间走了不过半遭, 她能给什么,她什么都给不了。

 

“你想要一双人腿是不是?”

 

老板是个很神奇的人物,这条街的生灵大概都知道这个事情,他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地就赶在王鸥开口前知道了她的意图,毫不掩饰地道出别人的心愿苦衷。我也很想拥有这样的能力,因为这样看起来能稍微厉害一些,不经意间说不定我也会变成这条街的风云人物。

 

“你要腿我可以给你,只是你觉得你能给我什么等价的东西?”老板的脸上出现类似嘲讽的表情,看着王鸥说出的语气却还算温和,那是和表情不一致的两面情绪:“我不等从不做亏本的生意,你来的时候打听清楚了吗?”

 

鬼鉴师站远了些,跟着皱了眉,惋惜老板的用心:“他又在装坏人做好人了。”

 

我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们陪了老板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有人从新生到了老死,长到有人从枯骨化作了尘埃,每年这样的戏码,我和她总要看上好多遍。不肯放下执念的人为了一番意气作死作妖的上赶着摧毁自己,失去了所有后才发现,那些自以为是的同归于尽牺牲的却只有自己而已。

 

“你……你想要什么?”

 

老板的脸浮上得逞的表情,他笑笑,温声细语:“我要你的心。”

 

王鸥是人鱼岛海里的一条人鱼,她第一次上岸是在她十六岁的时候。那时海里不太平,起了海啸,连带着将贪玩没来得及躲进深海石礁的她一起拍向岸边。

 

她被一个小男孩救起来,拖着去了洞穴。醒来的时候,小男孩抱着她枕在他的腿上,他的脸离她的脸很近,她一下慌了神,急急忙忙地推开他。

 

她一直生活在海里,没见过人类,人类的语言自然也不会说,这会子很慌张,她张口咿咿呀呀的一连串话,小男孩都没能听懂。

 

她还径直陷在来到陌生地又举目无亲的悲观情绪里,嘟了嘴,耷拉了眼皮,委委屈屈地掉眼泪。那些晶莹的水滴在落到地上的时候变成了灿目美丽的珍珠,圆润光泽,同蚌婆辛劳一生孕育出来的那些俗物完全不一样。

 

是同她面容一样的美丽耀眼。

 

小男孩凑近她,手忙脚乱地安慰,想起家里父母哄他用的伎俩,也跟着跪在她面前,倾身将温柔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

 

王鸥是真的止住了哭,她愣愣看着他,脸色通红。

 

这么奇异的触感,带有温度,带有阳光的气息,她在海底从不曾遇见过。

 

“你是人鱼公主吗,叫什么名字呢?”小男孩笑眯眯地,手指戳戳她冰冷的皮肤,吸引她的注意。

 

名字这种东西她没有的,想了想,她摇了头。

 

“那你叫爱莉尔吧,这是童话书里人鱼公主的名字,你也是人鱼,你和她一样很配这个名字。”小男孩笑得更灿烂了,想起那些传说,想起那个温柔的世界,不由得眉眼弯弯。

 

她只能点点头。

 

“我叫然朋友,是这个岛的岛民。我们人鱼岛也有个人鱼公主哦!她叫娜公主,长得特别好看,像粉色的玫瑰花!”他说起她的时候,眼睛亮得不像话,语气深处带着些微的自傲,那时她还很小,根本没有听出来。

 

玫瑰花?海底里面没有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看。

 

“天也暗了,你赶紧回家吧,晚上海底也有凶猛的鲨鱼,你小心点。”然朋友先是到洞口看下周围有没有什么人在附近,后才转头跟她这样嘱咐。

 

这虽叫人鱼岛,但不代表人鱼真的是大家常见的物种可以和平相处,大家信奉人鱼,那是因为岛里有个继承了人鱼血脉的娜公主整日保护着这座岛。大家宽容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生物,这其中人性本善占了几分,不可知,所以他只能尽量不要让别人发现她。

 

被放生的王鸥畅快地在海里游了一圈后,将头探出海面,冲着还在海边张望的然朋友挥手告别。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这么温柔的人,笑起来好像世界都亮了,永远没有恶意。

 

如果可以,她还想再一次见到他。

 

回到海底的王鸥找到了自己的伙伴,她们经常有上岸,所以对陆地上的故事也一定知道很多。

 

姐妹们告诉她从珊瑚那听来的爱莉尔的故事,告诉她一些关于人类的事,告诉她海中央有个洞穴,里面住着跟爱莉尔交换利益的巫女。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多方探听了女巫的方位,然后日夜兼程地奔赴。

 

女巫告诉她,她近来贪恋年轻时的美色,她可以施法送她几时几分的假象,只是需要人鱼拿她们满负盛名的美貌来换。

 

且是十八岁,在最恰当最娇艳的年纪,那时的样貌都已生成,她要她那时的模样。

 

王鸥应了,然后开始了围绕海洋那长达两年漫长的游荡。

 

她那时天真得太愚昧,竟因了一个吻一个故事,产生就此交付余生的想法。

 

明明是一厢情愿来着,明明是飞蛾扑火来着。

 

可她不知所谓。

 

上到陆地的时候,她捡了破旧的衣服来穿,雪白赤裸的双足暴露在阳光下,显现出不同寻常的颜色,连皮肤下那些青色的脉络都明晰能见。

 

再见到然朋友时,境况并没有如她所愿,他似乎不太记得她,哪怕后来恍惚记起,也并没有给她什么满意的反应,顶多算朋友。

 

泛泛之交的朋友。

 

那时,她才想起,哦,自己的面容早不似往前那样貌美,现在这般充其就算一般而已。

 

白月光红玫瑰她都没那个福气成为,寥寥一面,在他印象里也不过就是个行色匆匆的旅人而已,那个吻惊扰的是她的春秋大梦,于他不曾山洪。

 

王鸥对然朋友撒谎了,说她无家可归,说她孑然一身,于是顺理成章地自降身份留在他身边学做田螺姑娘,她那时在脑子里还自不量力地想象着他们后来的日子,以为和童话故事会是不同结局,未曾想过她的命运是否会如爱莉尔一般,抑或比她更悲惨。

 

她还很年轻,所以,天真得过分了些。很遥远很遥远的后来,她忘却了这一段,眸子变得晶晶亮亮,似乎所有悲伤的故事都没有发生,那一刻,我曾也想过,是不是也要跪地恳求老板把这样的天堂施舍给我。

 

就在王鸥觉得她这辈子都会是这样平和又安稳地在他身边生活下去的时候,上苍用一记耳光打醒了她的梦。

 

然朋友已经成年了,按人类的年纪来算,他已经可以娶妻生子了。

 

当邻居们一个个来跟她透口风,说然朋友会娶岛上的娜公主时,她能怎么说?只能微笑着,箍着自己的手腕,忍住她心里奔腾的不甘,好心地说起祝福。

 

她见过那个被尊为公主的人,确实犹如皎白月光,确实比不得。

 

看着那个人,心中的自卑隐隐约约终是冒了大火,看着她和然朋友在一起亲密无间区配无双的样子,人鱼爱莉尔终于还是沾染了人类的陋习,那些阴毒的嫉妒,使她的样貌愈发丑鄙。

 

夜晚,然朋友回来,她那会儿正在熬汤,熬的是早上她乘船去附近的市集拿海鱼换来的鲜美清香的淡水鱼。香味萦萦绕绕充满了狭小的木屋子,她盛来一碗,小心地吹低了温度,端到他面前,让他品尝。

 

他低头的时候,她伸了手,缓慢摸了摸他的鬓发,问:“阿然,你今年几岁了?”

 

他看她,皱了眉:“二十有了,怎么了?”

 

王鸥摇了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眼睛里盈盈有了水光:“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很小,才十四岁那样,现在,好些年过去了,你竟然也要和喜欢的女孩子成亲了。”

 

“而我,迷迷糊糊地过到了现在,居然也很老了。”

 

这几年她沾了人烟气,学做了家务,也学了人类的人情世故,她渐来渐贪图陆地的阳光,和女巫的交易做得数额也越来越大,短短四年,她黯淡无光地苍老了十几岁。

 

多可笑,明明相差两岁的年纪,结果他在长大,她在老去。

 

单单从这点看,她就早已同他不般配。

 

“这些年,你把我当做什么呢?”

 

和她预想中的一样,然朋友迅速低垂了眼,不动声色避开她的触碰,低头去喝汤,把话说得风轻云淡:“你是我的姐姐。”

 

许是太高兴了,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又幻化成珍珠,在暖黄的灯光下跟着泛起芒黄的光。

 

四年的朝夕相伴,她拿她的貌美无双换来的四年陪伴,在事情都该结尾的时候,她到底得了个姊妹的身份,不是外人恶毒的那句不相干,不是她夜夜梦寐的白首老相伴。

 

原来,她是他的姐姐,这些年悉心体贴的照看,源于那八竿子打不着的血缘啊。

 

“我要是不识得你就好了,你要是不识得我就好了。”

 

这是她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朋友和娜公主的好日子快到了,王鸥一连几日躲在屋子里,透过木墙上的缝隙望着外边的世界。

 

她的阿然,牵着他的美眷,站在太阳下,肆意挥洒着笑意,那笑眼眯眯的样子同她很多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般耀眼,甚至还要好看很多。

 

王子是要和公主在一起的,她同爱莉尔一样,不属于他们的世界,所以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变成了勉强。

 

她没有故事。

 

几天下来掉的眼泪有很多了,她拿那些眼泪装饰了娜公主的婚纱。想来维持着一双腿也再没有了意义,她变回了她的人鱼模样,弯腰拔下她尾巴上宛若祖母绿玛瑙颜色一般的鳞片,一片一片清洗掉腥味清洗掉血迹。

 

劳碌了两天,那件婚纱总算不落俗,时机正好赶上他们的婚期。有人经过这里,她拿被子盖了自己的尾巴,叫她们把婚纱还给原来的主人,众人赞叹她的好手艺,以及裙摆那仿真鱼鳞的美意。

 

她开怀地笑,省掉一切慰问寒暄,只藏匿在人群中央开怀畅意的笑,面容也慢慢泛了光,重回了她的美丽。

 

后来,她再没回过人鱼岛。

 

在然朋友来请她去现场见证他的幸福敲门时,她就已经离开了她生活了四年的人鱼岛。

 

从海底来到人间时,她什么都没有带,只捧了自己一颗赤诚滚烫的真心。

 

到离开这片有她心上人的土地时,她亦什么都没能带走,除却她手上那张犹如鲜血殷红的喜帖,她什么都没能带走。

 

我要是不识得你就好了,你要是不识得我就好了。

 

这是她在被老板拿走记忆前,衷心恳求我记录在故事本里的唯一一句话。

 

我要是不识得你就好了,你要是不识得我就好了。

 

公元2016年1月2日,这世上再无赤尾爱莉尔,只剩空心人王鸥。


                               ——不等当铺撒贝宁记于公元2016年1月2日

南村鸟

不等当铺(明侦团魂)(与真人无关)12

十二、《亚当的死去》


文/南村鸟


2018年除夕夜,鬼小丑死了。


她是在爱乐岛街道商铺的橱窗前,被大雪冻死的。透明的橱窗上还挂着芒黄颜色的LED灯,一闪一闪的,在雪夜里看着,像遥远的星辰。


死前她还穿着以前的那套蓬蓬衣裙,脑袋上两处发尾的染色稍微有些褪色了,脸上的妆容也被冰雪冻得黯淡,一切再不复往日的鲜艳张扬。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一排一排规规矩矩地立着亮着,不知是想引着谁走向哪条不能回头的路。


鬼小丑站在漫天的白色中,伸出双手去接天上落下的雪花,把它们送进嘴里,却意外感受不到任何的寒冷。她坐到窗前的自己身边,歪头靠在自己肩头,小心翼翼地接近却还是扑了空...

十二、《亚当的死去》


文/南村鸟


2018年除夕夜,鬼小丑死了。


她是在爱乐岛街道商铺的橱窗前,被大雪冻死的。透明的橱窗上还挂着芒黄颜色的LED灯,一闪一闪的,在雪夜里看着,像遥远的星辰。


死前她还穿着以前的那套蓬蓬衣裙,脑袋上两处发尾的染色稍微有些褪色了,脸上的妆容也被冰雪冻得黯淡,一切再不复往日的鲜艳张扬。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一排一排规规矩矩地立着亮着,不知是想引着谁走向哪条不能回头的路。


鬼小丑站在漫天的白色中,伸出双手去接天上落下的雪花,把它们送进嘴里,却意外感受不到任何的寒冷。她坐到窗前的自己身边,歪头靠在自己肩头,小心翼翼地接近却还是扑了空。左右没有可以说话的伴,她坐了一刻钟,总算放弃枯等,拍拍身上沾的白雪,往路灯绵延的尽头走去。


她进了安乐街,来到一棵菩提前,仰头看着屋檐上新挂的走马灯和两边的对联,皱皱眉,敲了不等当铺的门。


前来开门的是白账房,他起先看见鬼小丑的装扮和肩上落的雪时有愣了一下,随后把着门,回头看老板的神色。


老板让她进来,还叫鬼鉴师进厨房端了饭给她。


“你来得挺巧,我们正吃着年夜饭呢,你也一起吧?”


鬼小丑似乎比她原来瘦了很多,那件单薄的衣裙穿在她身上显得空空落落,风一吹就飘摇,伶仃也嵴峭。


她坐在我旁边,机械般进食,再多的美味吃进她嘴里,看她表情都像是在嚼蜡。


我们不等当铺往常吃饭时都会侃山侃海的,可是今日念着外来了客人,我们只顾说着自己玩乐,留她一个人因为不曾参与而静默实在有些失礼,眼观眼鼻观鼻,我们几个都默契地安静吃饭,不敢造次。


不等里根据人间的习俗添了新年的喜气物件,由我提字的对联、老板写的福帖、鸥仓管剪的窗花,白账房挂的灯笼和鬼鉴师购置的零嘴小食一一装饰填充着这间栖息在菩提下的古时旧屋。我们约了一起守岁,几个人窝在火盆前取暖,我一边往盆里扔碳,一边拉着鬼小丑同我更加往前。她的身体也冷得不像话,同我相比,不分上下,她转头看我一眼,我只能解释:“同病相怜。”


外头妖鬼们也凑热闹,一个个出街东奔西跑,鬼鉴师看着他们很羡慕,跟客人介绍起来:“我们安乐街每年新年都有新奇玩意玩,今年听说他们在西街设了花灯,沿着仿川河一路放置,十分好看。这节目延着办两天,明日你得空可以同我去瞧瞧,人间现在都不兴年味,估摸着你长这么大还未见过这样热闹的呢。”


鬼小丑摇摇头,开口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不了,我留不到那个时候。”


“可以的,只要你放下那些弥留人间的念想,你就可以在安乐街不老不灭地活下去。”


鬼鉴师起了规劝的心,鬼小丑倒不给她说下去了,她转过身,对着那个在火盆前歪着身子闲情看书的男人说:“何老板,我在人间听说过你,你能换愿望是不是?今天我有一单生意,你做不做?”


老板还维持那个姿势,连眼神也没分一个给她,只问:“哦?你想拿什么和我换呢?”


“我有很多钱,在世时我也没敢花,那些钱我都存下来了,我拿那些钱和你换愿望好不好?也不是什么很难实现的事,我只要再见一个人一面就可以了。”


“那钱是流通人间的货币,对我没用。而且,你的钱要么沾了血,要么源于偷盗,我收不得。”


鬼小丑这下为难了,低头折着自己的指节,纳闷:“不是说要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换吗?我最爱钱了,钱就是我最珍视的,我都为它杀人了啊。”


“那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你现在最珍贵的不是钱。”老板合上书页,双手搁在摊平的书皮上,遮住了书本的名目:“我要你的记忆。”


鬼小丑哽住,抬头愣愣地看着老板,手指折合的弧度更加弯曲:“我活过的那些日子挺没意思的,要我的记忆也没用,多是一些在马戏团里练习的日常,比不过那些钱财来得有价值。”


老板笑笑不言语了,作势又把书翻开,一脸不强求的笑容让人看着火大。


“好,我答应你。”


人死一切皆空,所有记忆也有也无,她且就交付那段一月记忆,换个临死见面,了了这一段时间的惦念吧。


鬼小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应了,她想,她自己知道她爱过就好了。


在世的鬼小丑在神马戏团的表演很受欢迎,每一场几乎都是满座。团长很看重她,日常也提高了她的地位,团里所有同事都不敢同她起什么争执。


晨歌手刚来马戏团的那天,她正在舞台上练习跳火圈,新人来的时候自然会受到些关注,加之人也是小白脸一个,人群中的喧闹声起哄声肯定也更大。


鬼小丑只不过是在钻圈子的时候被周边动静分了一下心而已,一个没注意,火圈的烈焰烧到她身上,还顺带把她引以为傲的蓝色发束给烧了。


工作人员在那边大惊小怪,她习以为常地扑灭身上的火焰,临了抓着她焦了的头发在那边龇牙咧嘴。


晨歌手扶着他的礼帽,风度翩翩地来到她身边,单膝跪在她面前,拂掉鬼小丑手里从焦掉的头发那里抓下的残渣,亲吻她的手背:“我亲爱的小姐,你没事吧?刚才有伤到你吗?”


他递了一枝鲜红的玫瑰给她,鬼小丑弯腰去接,烧掉的那束发尾垂下来摇在身侧。


在外维持着绅士假面的晨歌手还在对她施与浪漫的手段,想要日后寻求便利有方,可不曾想,被赠予玫瑰的鬼小丑却意外窥探出他皮囊下溢散的铜臭纸香,扯扯嘴角,将他划为皆非善类的族群那方。


她们的初遇并没有多好的回忆,往后也没有什么交集,鬼小丑并不是在那个时候爱上晨歌手的。


其实,也说不上是爱,相比于要和他一起生死白头的愿望,她更期翼的是待在他的臂弯里,汲取他从心脏处散发出来的温度而已。


夏娃是亚当的肋骨,鬼小丑觉得,她才该是亚当,等着将他这根肋骨重新装回身体里。


杀掉甄魔术对于鬼小丑来说不是难事,真正让她觉得艰难的是事后躲避那些警察的层层围堵。她抱着那包血淋淋的红钞四下流窜,满脑子只想尽快逃离这座爱乐岛。


在山穷水尽的时候,她躲进硕大的垃圾桶里,脚上沾着那些腐烂的食物,也沾染上那些久积的恶臭。


晨歌手忙不迭出现,来拯救她,他寻得踪迹,打开她避难的绿色盖子,用难听的句子讥讽她的窘态。


鬼小丑从没有哪一刻觉得他这样好看,那种好看终于匹配上平时旁人跟她形容的俊朗艳惑,哪怕从他嘴里吐出的字眼与绅士二字毫不相当,他也仍旧占了她心中可以顶礼膜拜的那处位子。


她呆呆地,抱着那包带了血腥味道的钱,问他:“那你要收养我吗?我很乖的。”


她是真傻啊,居然看不出这一场追逐意味着什么,这么傻,还主动跳进他设好的圈套里。


后来,鬼小丑回忆起来,跟我狡辩说她当时只是贪恋他怀里的温度而已,因为他张开的双臂对她太有诱惑力了,那里不仅藏有跳得踊跃的一颗心脏,还有那些殷切流动着的血液,仿佛只要她一张口,此后风雨再无忧,饱餐日日有,他的血肉足够她依附。


她只是想要个可以让她躲避风雨的巢穴而已,虽然为了这个暂时的避风港,她缴纳了身上所有财富,只获得了能够进入这个昂贵庆典的一张限时入场券。


跟晨歌手回去的那个晚上,她在他怀里睡着,像婴孩一般,紧紧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越埋越深,越来越垂涎他的温度。


鬼小丑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你,我会保护你的。”


晨歌手问:“哦?你会怎么保护我呢?”


鬼小丑回答他,语气轻淡又郑重:“那些妨碍你伤害你的人,我都会帮你杀掉……通通……”


被抱着的那个人似乎笑了下,胸腔传来一阵愉悦的震动,他把鬼小丑捞上来,微凉的指尖停在她脖颈处最具生命力的那根脉络上。


冰冷的温度激得鬼小丑反射性往后躲了下,引得那人敛目,他没犹豫,当即就咬了下去,在伤口沁出一点血迹时,凶狠的啃咬最后辗转成一个轻浅的吻。


“晚安。”


那天之后好像有什么开始变化,鬼小丑再不是那个爱乐岛上人人赞誉滑稽的马戏小丑,而是没落成攀附着腐树生长的一朵没有脊骨的花。晨歌手再无法随心肆意的大盗天下,他开始需要顾及身后如影随形固执暴躁的小尾巴。


不过是路人在冲撞间波及到他一点,以他的性子并无所谓,偏偏她像受到重大伤害一样,阴着脸尾随他们抽筋剥骨。


晨歌手第一次撞见她生杀的场景,当时鬼小丑正跪在尸体旁边,机械地擦着自己手上的血,眼神空洞,满脸的茫然。晨歌手跑过去拉她,语气急躁:“你又惹事?还嫌你自己身上背的人命不够多是不是?”


鬼小丑在他的训斥中回不过神来,愣愣地说:“他刚才弄疼你了。”


“不过就是捱了一下,不疼。”


“可我看见你皱眉了,他惹你不高兴了。”


“……”晨歌手几乎噎住,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戴在她头上挡住她专注看着他的眼睛,而后几不可察地叹息:“算了,我们回去吧。”


深夜两点钟的大街,除了暗暗幽幽的几盏路灯帮忙投下赶路那两人的影子,凑够两对成双之外,再无人迹。其他景物重重接合,在这座偌大的岛屿里,依旧显得空旷,犹如一座刚刚迎接了末日的死城。


鬼小丑握紧自己的拳头交叉在胸前,贴合着自己的身体,不敢让它们有任何的逾矩。她的手沾了很多鲜血,擦不掉,她害怕等下会不小心弄脏晨歌手干净考究的条纹西装,所以紧紧把双手钳制在不能动作的地方避免和他接触。


那是他唯一一套不是纯黑色的衣服,弄脏了就不好了,到时他肯定又会换回那些阴沉沉的衣装,藏进黑夜里,叫她没法找到。


鬼小丑回头看了眼地上躺着的那具尸体,光影分割处,她只能看见那人一半表情可怖的脸,有大滩的血迹蔓在地面上,慢慢溢往她的方向,殷红浓稠。


那是从鬼小丑身体里流出的血液,源源不断。

 

晨歌手有一次在疲累时问过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鬼小丑凑近他的鬓角,嗅着他身上暖暖的味道,伏在他肩头低低地笑,说:“你是我亡命天涯骑行的单车。”


单车?呢喃这两个字,他垂了眼,末了从嘴角漾出些些讥讽的笑意,他重复了一遍:“单车?工具?”


鬼小丑靠着他,圈着他的脖颈,拿过递给她的那两沓红钞紧紧抱着。


如果你只能想到这一步的话,如果你只能想到这一步的话……


“是吧……”


他们莫名因为一两句话,成了双方堡垒的阍者,左右权衡着利弊,一退一进,守着陌生的关系,互不进犯。


一开始设计的,途中心软开了口子容纳她进入门中;一开始依附的,始终维持戒备抓着资格退避,各自都一厢情愿,各自都满目疮痍。


鬼小丑一直都知道,她啊,有一天,终究会被头也不回地丢弃掉的。


9月的时候,鬼小丑拉着晨歌手去看了午夜场的电影。因为还在被通缉,她也不敢太招摇,特地挑了工作日,卸了脸上五颜六色的妆,换了规矩的衣裙,在夜晚装作和普通人一样稀疏平常地出现在人群。


晨歌手给她买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样式普普通通中规中矩,没有任何花样,鬼小丑站在镜子前,怎么也看不满意,转头去问身后的晨歌手,他倒愣愣,看着她陷入深暗。


他第一次夸赞她:“不,很好看。”


鬼小丑又对着镜子照了照,扯了扯裙摆,突然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也一瞬间顺眼起来。


她们去看了一场老电影,是几年前的韩国片子《天堂邮递员》。


电影主打温情治愈地讲述故事,拍摄多为煽情,可惜似乎是力度不够,感人的程度只是尔尔。不出名的老电影向来没有什么人气,况且又是午夜场,电影院里人很少,除了角落里几个过来混时间的孤独人,整个场子就只剩她们两个。


在男主人公回到天堂和繁忙的上帝见面时,幕布上的画面全被白色填充,明晃晃的,很刺眼。鬼小丑偏过头闭着眼躲避这恼人的光线,晨歌手在这时俯过来,伸手遮住她的眼睛,压着声音问她:“你有被感动到吗?”


不知道他说的是哪方面,鬼小丑扶着他的手摇了摇头,回答他:“太像童话,和我的故事没有一点符合,我没有办法感同身受,感动不了。”


他笑她的故作免俗:“你还是个孩子,可以相信童话。”


“嗯,”鬼小丑扯下他的手,理了理自己裙子,再次开口,这回掺了不明所以的失落,似真似假。


“可惜,童话只骗大人。”


“晨歌手……”她转头看着他,莹白的光亮将她的眉眼显现明晰,平时夸张的妆容褪去,现下只剩一张素雅惨白的面容,和电视里邻家的少女一样,看着无害又天真,纯良又友善。


她说,你也像童话里的人,是个迷人的坏蛋。


她说,你也是我不能拥有的美梦。


她说,我能吻你吗?


鬼小丑在她25岁的时候,对着心仪的男生,献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吻。在公共的场所里,她坦坦荡荡地吻触他的眉眼。


那时,她心里没有一丁点的羞怯,反而觉得无望到极点。


她没看过几场电影,但也明明白白地知道,再长的戏剧,也都会散场的。


晨歌手离开的那天,他先收拾了客厅,地上留有很多昨晚和鬼小丑看电视吃零食留下的包装袋,一些残渣也掉落在地板,在一踩一踏间碎成粉末。


鬼小丑坐在沙发上,端端正正的姿势像乖巧人家的乖巧孩子在企盼乖巧可以得到奖励。她一直笑着,看着他忙上忙下,为了让他更加忙些,她甚至还偷偷地往地上继续扔垃圾。


晨歌手嘱咐她,语气很温柔,像即将远行的人临别的叮咛:“鬼鬼,冰箱里有很多水果,也有一些昨晚刚买的速食,你饿的时候要记得吃。”


鬼小丑一边扔撕碎的纸巾,一边回答他:“好。”


“以后也要学着做饭,学着照顾自己,天冷的时候要多穿衣服,不要为了好看穿那些薄薄的裙子。”


“好。”


“外面对你的通缉还没有撤销,你别老外出了,就算不得已要出去,也要小心一点。”


“好。”


晨歌手扫完最后一张纸巾,穿上他的大衣,握着大门的把手,回头朝她特别温柔地挥手道别:“鬼鬼,我走了哦。”


“好。”


“滴滴。”


一声电子锁上锁的声音响起后,久久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而后终于散去,只剩下桌子上那个苹果闹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真安静啊。


跟晨歌手回来的第一天,鬼小丑第一次进到这间屋子,入目第一眼只觉得这里又杂又乱,却异常富有生活气息。


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后,她搬来很多东西想要填满这间房子。她把墙壁刷成明黄色的,贴上明星的海报,钉上钉子绑了一条细细的麻绳,上面密密麻麻夹着她跟晨歌手一起外出东奔西跑攒的车票。沙发上她放了很多幼稚的布偶娃娃,坐垫夹缝中还故意塞下几枚一块钱的硬币,冰箱里永远放着康师傅各种口味的袋装泡面。


她从来只和晨歌手共享同一双拖鞋,每次晨歌手受不了她时,都会出去买来一双粉红色的鞋子给她,她每次都偷偷扔掉了,故意又在夜晚穿走那双并不合脚的大鞋子。


诸如此类做的种种,越混乱越让她心安,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在终有一天会被抛弃的那种恐慌中生出她们两个还在相依为命的错觉。


自欺欺人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要从梦中醒来了。


鬼小丑出门去了马戏团,看了白天场的小丑表演,团里的新人很卖力,用几次头破血流的摔跤赢来了满堂的喝彩,她跟着台下的人一起笑,跟着台上的人一起哭,欢喜与忧愁,两种都不是她自己的情绪。


在马戏团待到晚上回家,她还抱了卑微的希望,小心地敲着家里的门,朝里面喊:“晨歌手,你回来了吗?我钥匙忘记带了,你给我开门好不好?”


“不要生气,下次、下次我一定会记得的。”


“晨歌手?”鬼小丑扶着墙,头靠在门上,突然反应过来,低低笑开:“哦……你没有回来啊……”


说完这一段,我打量了眼叙事的鬼小丑,她说过晨歌手在临走前把从她那里骗来的三十万全部还给她了,再加上晨歌手每次抢劫后分给她的那些赃款,她应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以过得很好,至少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不该是像现在这样瘦骨嶙峋的模样。


鬼小丑看出了我的疑问,回答我:“我在人间听过黑市的人聊起关于你们的传说,我那些钱是留给你们的,我想碰碰运气,只不过最后运气是碰到了,你们要的却不是我的钱而已。”


“你现在可以回去人间等着了,二十分钟后,你会实现你的愿望。”何老板走过去,替鬼小丑理好了她额间掉下来的头发,叫她赢得最后的体面。


她笑得很灿烂,张开双臂在我们众人震惊的当口拥抱了老板,那么瘦小的身躯缩在老板怀里,左右寻求合适的角度。末了,她松手,站直身子,拂开老板回抱的预备姿势,很遗憾地说:“你的怀抱也很温暖,只是和他的不一样,好像不能安慰到我诶。”


“那也比外面凛风刺骨的严寒好,不是吗?”老板一如既往地宽容,面对她的固执仍旧选择包纳。他最后抱了抱她,和一个叫鬼小丑的女人告别:“去吧,如你所愿,去见他最后一面。”


鬼小丑离开安乐街,回到人间的橱窗前,她的尸体还坐在原来的位置,雪势有些大,渐渐在她肩上积攒了许多。


真想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啊,要是能够碰碰自己的身体就好了,要是出门前能够把妆再细细重描一遍就好了,要是今天穿着那件白裙子就好了……


鬼小丑坐在自己的尸体旁边,苦笑自己感觉遗憾的事情竟然这么多。


不知道以现在这副样子去见他,他还会不会觉得她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爱乐岛的夜晚是光明的,即使人烟稀少,但这里的人们都宛若在遵守一个不知名不具象的规则,整夜直到天明也仍旧亮着灯。这座岛屿这座城市,在黑夜中被光晕笼罩,像书本上图文记载的宇宙星球一样,孤独、引人注目。


今年的雪势异常的大,电视里天气预报预警了很多次暴雪即将堵塞道路,行人应减少出行,增添厚衣。鬼小丑一年四季总是穿着她的蓬蓬裙,不肯添件外套,她在寒风中抖擞,在大雨中颤萎,在日复一日的等待和守望中独自老去。


伴随一片雪花的飘落,鬼小丑抬头伸着鼻尖去接,眼皮掀起,一瞬虚光闪烁,她的英雄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终于前来赶赴这最后一场面见。


晨歌手风尘仆仆地赶来,身上还穿着他离开那天穿的那件大衣。那是鬼小丑在商城关门前去买的一件衣服,那天她戴着很奇怪的帽子和大大的口罩,去岛上最大的那个商场里挑了很久,才挑来一件卡其色的大衣送给他。晨歌手穿上特别好看,就像电视里才会出现的那种人一样,高大帅气、夺人眼球。


他扔了挡雪的工具,蹲在鬼小丑的尸体面前,小心地用他温暖的双手摸着她的脸融化那些坚冰。那双眼睛里往常都是冷漠疏离的,今天破天荒包含了另外的情绪。鬼小丑凑近了去看他的眼睛,那双瞳仁里如今只剩昏暗的黑色,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晨歌手,你回来啦?”她笑着去看他,见他动作怜惜地触碰她的尸体,心里的难过更甚,面上却愈加的欢畅。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很久,也找了你很久,可是我不知道在哪才能找到你,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


“果然,就是要使这种办法才能让我再见到你啊……你有瘦了些,也有点胡茬了,看起来年纪有变大哦,像个大叔,和你很不符合。”


“晨歌手,你来得有些晚。”


“……我都死了呢。”


漫天的白雪中,黑夜只存了孤寡的风声,梳着红蓝两束马尾的女人,含着满眶热泪说的言语,响彻寂静的夜里,刺耳也无声,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听到,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给她应答。


穿着卡其色大衣的男人把橱窗前的姑娘紧紧抱进怀里,他仰头,眼角的水滴还是流了下来,张开的口中不断往上升腾着雾气,在路灯的照衬下,在黑夜的背景里,在白雪隐没的途中,揉搓成再无能出口的绵绵憾呓。


那间三十多平方的小房子装不下他的滔天野心与宏伟蓝图,它拥挤得只容得下他多少次疲倦归家时守候的那盏灯,灯光昏暗却难得让人心安,电流微弱却意外暖心熨帖。


遗憾的是,此后,那间小房子连那盏灯都不会再有了,那个总为他留灯的人,也再不会回来了。


不等当铺里,我从一方影像里推测出晨歌手本来的行程,等明白过来,心里竟也添了一些怨怼。


“晨歌手本来就是赶在今日回来的吧?他已经想回来了,你……”话说到一半,我就说不下去了。说不清我心里是在怪老板强揽了功劳在自己身上,平白骗了鬼小丑的记忆,还是怪他明明知道所有故事走向,却仍旧选择冷漠地坐在安乐街里看人世中痴男怨女总因那么一点点误会而蹉跎错过。


我最厌恶绿樱桃红芭蕉的事情发生,然,有情人总因此致憾一生。


“我只是一个旁观的身份,无权过问他人人生,若我能,我便不该放任自己落得如今这副境地。之所以选择不对鬼小丑坦白晨歌手的归来,为的不过是让她走时多少看开些,不然连踏了黄泉,心里还留着悔憾,那这一生过得也确实不怎么样了。”


老板的这一番话说完,我去看鬼鉴师白账房他们的脸色,同我预想的一样,他们的面容也在逐渐地变得冷硬。


在不等当铺里看多了分离和买卖,他们也终于可以很好地忘却了有血有肉活过的那些年岁,成为一个脱离红尘俗世冷静观摩的合格看客。


我也快了,也快要变得和他们一样铁石心肠了,这是不等赐予我们的最珍贵最沉重的奖赏和隐疾。


那天深夜,鬼小丑说的那个可以亡命天涯骑行的单车,不是什么工具,不是什么关于利用的寓意,那应该是逃亡人所能仰仗的、所能拥有的全部。


车毁便人亡,永远极端,两相成全。


鬼小丑给了他独此一份的看重与厚待,但愿晨歌手他如今可以明白。

 

“你的怀抱应该很暖。”


还在人间的鬼小丑贪恋晨歌手的温度,竟然坏心眼地嫉妒起在他怀里的自己。她安分地守在他身边,暗暗计算黎明还有多久会来。


她总是在等待,她等过晨歌手不知归期的回来,等过自己早就悄然安排好的死亡光临,现在她还要等,等待她遗忘掉她做过的荒唐大梦,等待她遗忘掉她那根总是隐隐作痛的皮下肋骨。


晨歌手抱着鬼小丑起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抱着她往他们的家走去。大雪此时未停,仍旧缤纷,在时间长河奔逝的途中,渐渐将他们涂白。


鬼小丑移步到那把伞落下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它。


晨歌手离去的影子被灯光打到她脚下,失了比例,看着很畸形。


她最后再摸了摸那黑影,笑了笑。


她的黎明到了。

 

「耶和华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让他成了有灵的活人,取名为亚当。神仁慈,说:“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一个配偶帮助他。”

神用亚当身上的一根肋骨造成夏娃,让他们在伊甸园生活。亚当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不等当铺撒贝宁记于公元2018年2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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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更一波《不等当铺》,来一波冷cp,说过的鬼晨衍生来了,磕,你们都给我磕<(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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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村鸟

一方梦(要不就当是两千粉福利?)(团魂全员向)(一篇完)(与真人无关)

《一方梦》


文/南村鸟


01


谁都无天生孤勇。


02


这是一个杀伐无罪的世界,或者说,这是一个有权者杀伐无罪的时代。


名侦探俱乐部变得毫无意义了。


法律如果变得只针对贫穷,那它就变成了欺压的手段,国家渐渐默认了这样的法则,那那些信奉法律的人也没必要存在了。


“鸥,你真的要走吗?”


b市城郊密林处有一建筑物,中式结构,为标准b市别墅区建房,外院围有围墙,与野林区别开来。这处一向没有什么人烟,久久一间楼房,像世外意外窥见的...

《一方梦》

 

文/南村鸟

 

01

 

谁都无天生孤勇。

 

 

02

 

这是一个杀伐无罪的世界,或者说,这是一个有权者杀伐无罪的时代。

 

名侦探俱乐部变得毫无意义了。

 

法律如果变得只针对贫穷,那它就变成了欺压的手段,国家渐渐默认了这样的法则,那那些信奉法律的人也没必要存在了。

 

“鸥,你真的要走吗?”

 

b市城郊密林处有一建筑物,中式结构,为标准b市别墅区建房,外院围有围墙,与野林区别开来。这处一向没有什么人烟,久久一间楼房,像世外意外窥见的地域。

 

何炅在这处开了一间侦探俱乐部,招了几个人一起接单破案,特意与公家分开,就是为了个自由。

 

成社几年,他们破了不少案子,几个人都由刚开始的门外愣头青历练成了如今的办案专家,任何一人出去都担着响当当的名号。

 

可惜啊,刚开始的壮志酬筹,变成了后来的心灰意冷,这世道变换太多,他们都无能为力。

 

被问话的那人像是被他问住了,犹犹豫豫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着。

 

何炅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颇温和:“你再想想吧。”

 

社里的几个人也是异常沉默,撒贝宁坐在椅子上拨弄他的陀螺,目光确实落在桌上,却不知真正看着哪里。

 

白敬亭本敲着他的电脑,听到何炅这样问话,手指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而回头去看扒着二楼楼梯栏杆的鬼鬼。他的心里隐隐约约有种感知,好像猜着了谁的想法。

 

而被人盯着的鬼鬼,她低下头摸着左手腕间凸起的骨节,胸腔涌起一大份的酸涩。连她也知道,她们真的要散了,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

 

他们当初因为同样的爱好被何老师集结起来成立这个侦探社,这几年日子虽过得惊险惶惶,但还是很快乐的。五个人都是孤家寡人,未曾在这世间得到什么温情,聚在一起后,相依为命着,渐渐也生出了亲情般的感情。

 

如今要因着世事割舍,真伤心啊。

 

可没有办法,他们的路都被堵死了。

 

 

03

 

王鸥和鬼鬼走了。

 

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何炅捏着那张纸条去看白敬亭的脸色,目光隐隐同情。

 

歪歪扭扭的繁体字被人过分端正了去写,反而更加别扭,他约莫能想到鬼鬼在写下这些告别的话时,心里的愧疚和不舍有多少。

 

只是那愧疚和不舍有多少是分给白敬亭的,他就不知道了。

 

白敬亭抽走了那张纸,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篓里,抬头时,脸上表情不屑且讥讽:“想走的人留不住,所以,别拿那个眼神看我。”

 

撒贝宁问他:“你几时察觉的?”

 

“相比于这个,我觉得,你更应该关心她们在外面会做些什么。鬼鬼不敢说,但王鸥,一定会搞出乱子。”

 

白敬亭提了步子,慢慢走出房间。他的黑衬衫太宽大,挂在他身上,被风一吹,就鼓荡猎猎,影子打在地上,被墙体分割,蝴蝶骨下的躯体实在太削薄。

 

坐落在山野丛林中的房屋,开了太多的窗户,入了秋,那些乱窜的风和树缝中抖落的阳光全都被塞进窗子里。房间原本的主人离开后,这个空间的热闹就全消失了,不管是拍碎哪里的尘埃,都显得空荡。

 

走到门口时,白敬亭回了头,喉咙里像生生压下了一句叹息,语气低沉又黯哑:“何老师,我们社都散了,以后还有必要留在这里吗?”

 

何炅还抱了希望,似乎对现在的境况还没有觉得灰心:“我们把她俩找回来不就好了吗?”

 

“心都不在这里,我们留着她们的人有什么用?”

 

“你不能把她的心留下吗?”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讽刺的笑话,白敬亭低下头,慢慢笑开了,他觉得何炅和他一样天真。于是他回答他,对着这满屋的空气说:“不是我不能,是我留不住。”

 

鬼鬼不会为他留下来,王鸥也不会,她们追逐的是另外不知名的人,因为不知名,因为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所以,他连模仿都没有方向。

 

白敬亭走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撒贝宁走到窗前,摘下伸进窗台里的树叶,把玩在手心。

 

细长的叶片在阳光下脉络清晰可见,绿肉不甚均匀,其中一个虫眼对着太阳时闪了一个光点,刺得观摩它的人眼睛生痛。

 

何炅走到撒贝宁身边,拂下他肩头偶然落下的几颗浮尘,问他:“王鸥是你招进来的,你清楚她的来历吗?”

 

撒贝宁没什么在意,一边嘴角像嗤笑般勾上一个弧度,漫不经心地道:“不过就是一个患了斯德哥尔摩的神经病而已。”

 

离开了,都喜欢言辞凿凿地拿这世道说事,可惜,批皮伪装的本真太俗惭,遮羞的布没那么大,旁观的人一眼就能勘破。

 

不能怪人不识风趣不懂眼色,只能怪自己掩耳盗铃的手法太拙劣。

 

撒贝宁问他:“你要去找她们吗?有方法吗?”

 

“赶巧,先前有了点预感,所以提前在她们手机里装了点东西,如果只是想找到她们踪迹的话,不难。”

 

撒贝宁笑他,阴阳怪气地夸赞:“那你不错,我和小白也装了吧?”

 

何炅只是耸耸肩,没回答这个问题,不过答案显而易见。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自己什么德行他自己清楚,而撒贝宁心中藏了什么颜色,他多少也知道。

 

“我们都一样,不是都讨厌被无关的事牵连吗?鸥想干的事我知道,她不会成功,那个人也不会来。”

 

“知道吗?”撒贝宁有些兴奋,讲到这件事,眼睛里都闪了光:“我打听过他们那段故事,真真精彩!那个人成功引诱出鸥身体里潜藏的病态,俩人合力完成了一场完美的犯罪,完全没有破绽,事后鸥伙同警方一起想要抓住他,都没有成功!”

 

何炅定神去看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似笑非笑:“所以?”

 

“但凡跟刑侦沾点关系的,不都这样吗?心里或多或少也会想设计出一个完美犯罪,我早年拜读过一些话题敏感的书籍,书里形容的那种凌驾在法律约束边缘上的感觉,可确实诱人。”

 

说完这段话,见何炅笑眯眯地看着他,撒贝宁顿了一下,继而也跟着嬉皮笑脸起来,只是语气带了不耐:“何老师,你也稍微遮掩一下啊,当着我面呢,你这么光明正大地分析我,有点失礼啊。”

 

“确实,跟你说句抱歉。”被戳穿,何炅也没羞恼,大大方方地道了歉,他已经有了习惯,习惯去窥探别人的秘密,也习惯理所应当的退让。

 

都这样了,撒贝宁也懒得维持什么假象,索性,大大咧咧地拿尖刺试探。他问何炅:“你打算什么时候撕开你伪善的面具?”

 

何炅摇摇头,笑眯眯地回问:“你说什么?我不懂。”

 

撒贝宁继续提问:“你是典型的沙文主义,你还装?”

 

何炅还是笑,一样摇头:“我不懂。”

 

背着光的那个人,捏碎了手里的枝叶,扔在脚边,再抬眼,眼神冷酷,脸上纨绔的笑容殆尽了,他说:“真期待你假皮被扒开的那天。”

 

“一定很有趣。”

 

何炅还是笑,他觉得撒贝宁很傻。

 

 

04

 

找到王鸥和鬼鬼藏身的地方并不费什么功夫,何炅一伙人顺着手机定位的提示来到了一个小村庄,在一条巷道里搜到了她们的位置。

 

眼前是一堵墙,泥沙砌就的墙面坑坑洼洼,泥块间的缝隙还很大,墙上有一扇生了锈的铁门,门上了锁梢,还上了一个钥匙锁,看起来像是主人外出了的样子。

 

撒贝宁掂了掂那个钥匙锁,笑着去问何炅:“诶老何,你猜这是谁的主意?”

 

何炅也跟着笑了一下,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墙上稍大的缝隙里上上下下地抠,一会儿,抠出把钥匙来,一动作,带了满手的烟尘。

 

“假装外出的主意是谁出的我不敢说,但把备用钥匙插墙缝里的事绝对是鬼鬼干的。”

 

惶恐与熟人成为仇敌的人,真正惧怕的,就是这样,你所有的习惯与优缺他都知晓,他能毫不费力地把握你、猜测你、堵截你。

 

屋内的人应该是没有防备,所以在何炅他们打开门后吓了一跳,然后愣在原地,傻傻地看着他们。

 

这个屋子一点都不大,大约也就十几平米的样子,屋子里放了调音台、音频设备、发射机、后备电源和一堆天线,零零杂杂一大堆,把本来就很小的空间堆积得更加拥挤。

 

推着人进去,何炅当即就关紧门,压着声音朝她们吼:“你们疯啦?私人电台是犯法的!”

 

看样子,这个电台还在调试阶段,放置在桌上的耳机没有调控好音量,总有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从里面传出来,托衬得这个密闭的空间氛围愈加诡诞。

 

王鸥反应过来,连忙关掉了机器,顺带把桌上的纸稿扔进抽屉里,回头防备地看着他们三个人,问:“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她架不住惊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连声音都尖利起来:“别告诉我,你们在我们两个身上安了东西!”

 

鬼鬼还在旁边傻傻地愣着,听王鸥这样说也只是张大着口,指责的话说不出来,看表情,却是含了失望的。

 

她也不喜欢被人防备着提防着,尤其还是被她当做亲人的伙伴这样监控。

 

白敬亭从进门就一直看着鬼鬼,她脸色不是很好,有些憔悴了。最近应该是忙坏了,她往常最爱折腾她的指甲,现在指上指甲油都掉了一些缺口,却没见她像以前一样及时补救或替换。

 

“你先回答我,你们做电台干什么?”何炅四下打量这个屋子,后续将目光放回王鸥身上,语气严肃。

 

“这个不用你们管,我自然有用处。”

 

“那我们也不用你管,我们也自然有方法。”

 

“你……”王鸥气结,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里思索着要怎样打发走他们。念着这些年搭档培养出来的情谊,她相信何炅撒贝宁他们不会与她为敌,可是会不会妨碍她,这个就不知道了。

 

“鸥,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撒贝宁一直站在门口处,也不管何炅和王鸥之间的交锋。从一开始他就有计划了,每个人独立,他自然也有野心,如果利益值得,他乐意入伙:“告诉我,你的计划是什么?”

 

王鸥没说话,一旁的鬼鬼也没敢多嘴。

 

撒贝宁不顾她的沉默,步步紧逼:“那个人偏爱热闹也欣赏同类,所以你想利用电台工作,干扰这座城市甚至这个国家,造成混乱,从而让他注意,记起你,甚至寻找你,是不是?”

 

“鸥,爱上侵害你的犯人,你是疯了吗?”

 

被义正言辞责问的那个人,早垂了眉目,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摩挲眼角那道浅淡的伤疤。

 

她异常安静,语气淡淡:“每个人都有执念,我也不例外。”

 

说来是挺荒唐的,学生时代被无辜卷入了一场临时起意的绑架案,她被封住眼口关在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每天等着那个人送来糟粕维持生命。在一天一天的等待救赎中,她发了疯,竟然迷恋上了犯人手中松柏交混皮下血肉散发的气味,之后一直有意无意配合他完成对她的伤害。

 

在被扔下车,倒在草地中的时候,她说不上自己心里的情感究竟是解脱多些还是惋惜多些,只是躺在地上接触到地面,发现它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柔软时,不自觉臆测那个人是不是也同样深爱着她,所以才会在最后结束的时刻还为她着想一下。

 

或者,他本性温柔。

 

毕竟,哪怕在囚禁她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未曾让她受过什么苦。那场罪恶给她印象留下的,称不上是噩梦,犯人是温和的,那些电视剧里演的拳脚和鞭打通通都没有,唯一有的,只是在最开始她反抗挣扎时,自己磕在地面尖石上落下的一条细短的疤。

 

那个伤口是犯人帮她处理的,他替她消了毒,替她上了药,甚至怕她在上药过程中感觉到疼痛,还温柔地在她眼角的伤口处一直吹着凉风。

 

多年后,那一天落下的疤,竟成了她想念犯人时唯一可以倚仗的纪念。

 

很诙谐的一场暗恋啊,莫名其妙的开始,会逢其适的被打断,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让它冰销雾散干净灭亡。

 

白敬亭盯着鬼鬼,根本没注意听王鸥说了什么,等声音消了后,他接在后面问她:“我是很好奇,鸥姐你是拿了什么来说服鬼鬼也跟着你一起做这些?”

 

兴许是王鸥对他也有些许愧疚,见着他问话时脸色不太好,答话也不甚坦荡。鬼鬼体谅她的窘状,也知道白敬亭在怪罪些什么,不想为难不相关的人,她自己答了:“没什么,就是我也想找一个人而已。她要走的路跟我差不多,事情凑到一起,那就一起做个伴嘛。”

 

前句话还是对大家说的,后面,鬼鬼转了身,正对着白敬亭,微微皱了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说:“小白,我也有我的求之不得……”

 

真像是一句叹息的浅浅呓语啊,语气充满了遗憾和难过。

 

白敬亭一顿,心有不甘:“所以,明知道是求之不得,也非要一求再求是吗?”

 

“是。”鬼鬼十分坚定,任何事她都能含含糊糊将就下去,可是唯独这件,她非做不可:“寤寐思服,到底意难平。”

 

她的童年和少年十分不幸福,父母离异,各自组建新的家庭,各自孕育了新的生命,她被扔给年迈的爷爷奶奶照顾,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中国的节日这样多,每个节都强调要一家和睦,要一家团圆。她向往过,也跟生身父母祈求过,可是没有,莫说见面,就连偶尔的一个电话,她所能得到的都只是他们在电话那头不耐厌烦的敷衍句子。

 

在这世间很少得到爱的少女,在一个偶然的午后,意外闯入一个花香芬芳的庭院,窥见了那个人在暖阳下摆弄娇嫩蔷薇时的侧脸。

 

她从未见过那样好看的人,在暖黄色的阳光下,像童话里的才能碰见的美梦一样,又遥远,又美好,又清贵,又脆弱。

 

那是她的春闺梦里人,有生之年,不能幸免,不该幸免,她也不愿幸免。

 

那时,那个人坐在轮椅上仰望着攀附高墙上的蔷薇,看着清晨降下的露水在花瓣上一点一点蒸发干净。他回头,看见门口愣愣盯着他的人,微微笑了,只当她是哪家顽皮的孩童,或许捉迷藏时躲进了这里,他招了手,递了一块桌上的曲奇给她。

 

魔怔了的鬼鬼,一步一步缓慢地上了前,接过那块饼干,眼睛一直没在他脸上移开。

 

在男人再一次开口询问她来意的时候,鬼鬼反应过来,红晕轰地爬满了整张脸,不想太丢脸,她急急忙忙地就跑了,连一句招呼都没有和他打。

 

跑到门口时,她才停歇下来扶着门框做深呼吸恢复冷静。那一刻她就知道了,她好像是早熟了,在豆蔻年纪遇见了她想陪同过完一生的男人。

 

之后的几天,鬼鬼都去了那个庭院,凭着她的自来熟和主人的大方不计较,她迅速熟悉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那个庭院后是一间原先废弃的旧屋子,被人打扫收拾成一个可以住人的避风所。

 

她知道他爱喝不加糖不加奶的苦咖啡,知道他爱看那些天书一样的外文书,知道他曾经的愿望是做和福尔摩斯一样厉害的大侦探。

 

知道这个愿望后,对电影内容只有个模模糊糊印象的鬼鬼缠着他,说要做他的华生,说没有华生的福尔摩斯不是真的福尔摩斯。男人被歪理说服了,不甚情愿地应了她的要求。

 

哦,忘了说,他是一个残疾人,早年出了事故,双脚无法再行走,只能依赖着轮椅生活。

 

那个男人就住在后面的屋子里,他告诉她,他在等着最高处的那朵蔷薇盛开,那是他精心浇灌的,一定会是最美丽。

 

那朵花,第一天见时还只是一颗小幼芽,约莫六天时间的功夫,墙上那朵生得最高的花朵就盛开了。鬼鬼为讨人欢心,主动请缨说要去帮他摘下来,她搬了一把竹梯,扶着墙伸手去探。因为怕压到别的枝叶,她伸探的姿势有些别扭,期间还总被尖刺扎痛皮肤,那么谨慎维持着形象的她,连呼痛都不敢。

 

轮椅上的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抬头静静地看着她动作,微微笑着,像旁观的路人。

 

接过气喘吁吁的女孩递来的蔷薇时,他撕下一片花瓣伸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她意料之中的开心,只是淡淡地道:“原以为最接近阳光的,应该是最娇美的,现在看,也不过如此。”

 

听到这话,鬼鬼以为他联想到自己的缺陷,连忙安慰他:“不啊,真的很好看,比其他的花都好看呢!”

 

“是吗?”

 

鬼鬼连点了三下头。

 

“呵,”他笑了一声,把蔷薇递还给她,说:“你喜欢的话,送给你。”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卑微到尘埃里,诚惶诚恐。那个人随手给的一朵花,她视若珍宝地收藏,不自量力地以为自己的独特已经足够他赠予鲜花褒好。

 

其实不是的,很久以后,她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傻有多愚笨。

 

那是临别礼物而已啊,因为隔天,那个庭院里,像被施了魔法,从热闹一下子剥落成了荒败。

 

她像做了一个梦,一个长达七天的梦,一个犹如泡沫般破碎后就再寻不到踪迹的梦。

 

有时候,她甚至自己也在怀疑,是不是那七天只是她自己的臆想,只是她给苦苦在疲倦生活里挣扎的自己的一个奖赏,梦醒就算完,然后这世上不再有她的福尔摩斯,也不再有一个叫鬼鬼的华生。

 

这些年,她咬着牙撑过来,把十五岁那年的梦锁进潘多拉的盒子里,一直完好的封存着。可能也是露了端倪,王鸥看出她的古怪,帮忙打开了那个盒子,然后拉着她一起制造麻烦,想要靠这样幼稚又顽劣的把戏吸引她们钟爱人的关注。

 

王鸥的提议真的很诱人,她根本拒绝不了。

 

白敬亭笑了一声,极为冷漠地看着她,终于心灰意冷,说:“你们都是疯子。”

 

他明白,有一些事,已经尘埃落定了。

 

两个人的力量确实太些微,做事起来也太吃力,王鸥在这一刻打定了主意,要将他们都拉下水。

 

所以,她朝最容易心软的何炅恳求:“何老师,你能帮帮我们吗?”

 

何炅没言语,没拒绝没同意。提了门把开门,这时正巧门口经过一个女人,她很随意的一个转头,视线投进屋子一秒左右又转了回去,很明显只是做了习惯性的转头动作。何炅跟了她两步,扬起一个手刀从后面把她打晕了,之后小心地把陌生女人抱进屋子里。

 

王鸥示意鬼鬼动手,她正要动作,旁边的白敬亭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你不可以沾血。”

 

鬼鬼一愣,慢慢收回了手,脸上表情有点别扭。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撒贝宁探头去看,只见远处某个地方燃起了黑烟,爆炸声一声接一声,火光骇人,且还有蔓延的趋势,周边也开始爆炸。

 

“别磨叽了,把这个女人扔在外头,我们赶紧走,看这架势,一会儿那火得烧到这边来了。”

 

鬼鬼在屋子里头,没有看到外面的情况,问他:“外面打仗吗?”

 

撒贝宁过来推搡她们,叫她们手脚麻利收拾好重要文件:“反正是一场战争,赶紧的,快走!”

 

手忙脚乱地一顿收拾,王鸥只来得及拿走抽屉的文件,就被赶出了屋子,火光渐渐蔓延到这边来,爆炸前的热感也烘得人皮肤炙痛。

 

拿上帝的俯瞰视角看,这片比较偏僻的地块上,何炅几个人和附近的一些住民缩化成蝼蚁,仓皇逃离这片土地。

 

像末日电影演的大逃亡。

 

待跑到离得比较远的跨线桥那,鬼鬼想起了那个被她们扔在废墟中的陌生女人,感念那人何其无辜,却因为碰见了她们而枉送一条性命。

 

白敬亭看着她,明白她的纠结,只能拍拍她的肩膀算作安慰。

 

她苦笑着,对白敬亭说:“原来,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05

 

城市中央的一栋大厦中,正对着道路车水马龙的那面外推玻璃窗里立着两个黑影,楼里并没有开灯,窗外的玻璃也阻隔了大部分的光线,格子窗前是一片混沌的光明。

 

站着的那个人探头看了眼楼下那些规律摆放的尸体,笑了笑,装模作样地感叹了句:“这世道是真乱了,杀了这么多人,还敢光明正大地将尸体放在繁华的闹市里,真是一点都不畏惧我们国家的律法啊。”

 

“怎么畏惧?楼下也没几个路人敢围观这场热闹,连个警察也没有。”另外的人影看着是坐在轮椅上,他的一只手臂曲着关节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搭在扶手那,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扶手,摩挲真皮的质地。

 

男人好整以暇地观摩这场荒诞的戏剧,勾着唇角,确实带了不慌不乱的笑意:“楼下是侦探社里那几个送给我们的礼物吗?”

 

大厦里的清洁卫生做得很好,格子窗上一尘不染,可以明显倒映出站着那人的面容,他静静看着楼下正在阳光下渐渐腐烂发臭的尸体,露出与境况十分违和的仁慈笑容,手指转着他的袖扣,悠然自得。

 

这人似乎天生就自带这种气场,不管扔在哪里,不管自身心肠怎样,落在别人眼中,总是该被不自觉放在救世主立场的那个。

 

那张脸长得实在太善良了,不会有人忍心拿任何坏句子来形容他的,这样的人啊,最适合做坏事了。

 

“您总是这样,轻而易举抽身,游刃有余地操控全盘。真好奇,您究竟是算好人,还是算坏人呢,何先生?”

 

一旁的何炅慢慢转过身来,对着轮椅上讥讽他的男人脸色依旧很好,他没在意这种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图上女孩粉色的头发异常醒目,何炅把照片递到男人眼前,问他:“相比于这个,我倒想先问问,你记得这个人吗?”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比之她小时候是长开了些,脸颊两边的婴儿肥也消了很多,相对于小时候的中规中矩,现在的她太过烂漫张扬,像一幅五颜六色的油彩画。

 

“有点印象。怎么了?”

 

何炅没忍住笑了一下,揶揄他:“赠人玫瑰,手有余香,您这香余了十三年有。”

 

回想到什么,那男人也笑了一下,捏着那张照片,挑挑眉:“那这小姑娘挺好骗的。”

 

何炅问:“要见见她吗?”

 

“不,我倒是更想见见那位王小姐,要不你引见下这位?”

 

“那就算了,她俩千辛万苦搭了这么大一个戏台子,我要不看看她要演什么戏给我,怕辜负她的一番心意。”

 

“也好。”

 

轮椅上的男人看倦了楼下的风景,恹了神色,打算离开,在临走前,想起他听到的传言,忽而说:“听说你们侦探社很有本事,推理、密室、搜证甚至办案直觉方面都是业内榜前,要不就当这次是场资格考试吧,如果这次事故他们策划得足够精彩,就邀请他们参加‘Savior计划’。”

 

“嗯。”

 

何炅应了声,目送着那人离开,临了回头再看了眼底下那三十具尸体,回想他们死去的那天,他和撒贝宁几个坐在桌子前是怎样一步一步设计让他们这群人自相残杀的。撒贝宁最后在看见这群人倒在地上的时候,自嘲他辛辛苦苦读了那么多书,写了那么多题,结果所攒练的智商全用来草芥人命了。

 

他说他违背了他的恩师在他离校时嘱咐的那句“别拿屠杀恶魔的那把刀屠杀自己”的箴言。

 

何炅当时没说话,可是心里也在轻轻的遗憾,遗憾这个世界怎么这么没有意思,金钱和欲望堆砌的靡靡都市都填不满他心里的空洞。他已经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日复一日的循环枯燥使他日渐孤傲,他余下的生命似乎除了等待死亡就再没有别的意义。

 

毫无办法,当那个人找上自己,并邀请他参与‘Savior计划’时,何炅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就答应了。

 

只有这个办法。

 

他需要让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他需要新鲜的氧气,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种压抑而窒息的寂寞中逃出来。他想,他仁慈的主会原谅他的,毕竟人人自私,他只是从心而已。

 

所谓‘Savior计划’,无非就是尽力搅混这个世界,他们要尽兴疯,痛快活,轰烈死。

 

终究,一方梦而已。

 

 

——————————————————————

 

以下,话有点多,预警ing

 

今年一月三号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关于大侦探团魂的梦,可燃了可有感觉了,醒来趁着还有印象就赶紧拿手机录音存起来。本来是忘了的,但是前几天听歌偶然播到那个录音,吓得我赶紧掏出电脑码文。

 

我是照着我的梦写的,基本是把梦里有的、我还记得的都写了,关于感情线,全是单线头(白→鬼→轮椅男人)(鸥→何),我们可怜的撒撒没有感情线(然而单线头没有也罢啊摔!)。那个坐轮椅的男人是谁我忘了(所以文里一直没有名字),只知道应该老好看了,年纪设定应该是大鬼七八岁的样子。

 

怎么说呢,这篇文里,基本没什么好人,也没什么坏人,侦探们拥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厌倦了循规蹈矩当个好人的生活,所以选择遵从自己内心,不折手段地实现自己的愿望。

 

这个方式对不对,我说不上来(只能说,真的很痛快啊……)

 

那个梦,我记忆点比较深的是藏匿的屋子、生锈的门、电台、陌生女人、爆炸、火光、黑烟、跨线桥、大厦、格子窗、地上规律摆好的尸体和窗后的两道黑影,其他都是照着录音里的关键词写的,有美化润色的嫌疑(嗯……)

 

相信我,梦里的故事真的很燃,只是我文笔不好,写不大出来,最终这篇也不甚满意。


怕大家没看懂,所以说明一下,初中时绑架鸥的是何,何的目的不是为了钱,只是心血来潮(尝试新鲜事物,嗯,大佬绑架人都是随便玩玩的……),他只施与了绑架的动作,之后没有虐待鸥,鸥在被囚禁的过程中慢慢爱上何了,当时她被蒙了眼睛也封了口绑在椅子上(所以之后就算和何一起工作也没有认出来)。

 

轮椅男人当年是因为某件事而落脚在鬼家附近(也可能是躲风头,我忘了,233~),遇见鬼包括和鬼相处七天都是在计划外的,当时只当她是小孩子所以才和她玩,走的时候他把自己的生活痕迹都毁了(谨慎的人他们的通病)。

 

鸥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有点想从事刑侦方面的想法所以才进的社,鬼则完全为了那个男人(因为他喜欢)。

 

好了,解释完了,大家有其他疑问的可以在评论里问我,我知道的我就跟你解释下(不记得的,我就不瞎说了,你们自己理解吧。)

 

 这篇已结束,没有后续,除非我能梦到后续( ̄▽ ̄)/


南村鸟

杯中鱼(明侦全员)(办案类)(鬼白)20

平行世界,与真人无关。大结局。

文/南村鸟

二十、杯中鱼


现在是2017年6月21日。


鬼鬼搬完行李后直接就洗了个澡,套上她常穿的那件泡袖蓬蓬裙就出了来,手里摆弄着她最近新得的玩具,靠在二楼的围栏前一边练习玩具走扶手,一边听楼下的几个人讨论最近听来的新奇故事。


开着的电视机里,新闻频道正播着最近b市出现的各桩离奇案件,主持人一板一眼地照着手稿毫无感情地念出哪块地方哪天死了哪个人,至今警察未捕获真凶,但是市民不必恐慌,要相信我国的警务督察们,他们时刻以人民群众的安危作为第一考虑要素,时刻铭记着自己的使命等等这种官方不诚恳的废话。


标...

平行世界,与真人无关。大结局。

文/南村鸟

二十、杯中鱼


现在是2017年6月21日。

 

鬼鬼搬完行李后直接就洗了个澡,套上她常穿的那件泡袖蓬蓬裙就出了来,手里摆弄着她最近新得的玩具,靠在二楼的围栏前一边练习玩具走扶手,一边听楼下的几个人讨论最近听来的新奇故事。

 

开着的电视机里,新闻频道正播着最近b市出现的各桩离奇案件,主持人一板一眼地照着手稿毫无感情地念出哪块地方哪天死了哪个人,至今警察未捕获真凶,但是市民不必恐慌,要相信我国的警务督察们,他们时刻以人民群众的安危作为第一考虑要素,时刻铭记着自己的使命等等这种官方不诚恳的废话。

 

标准的普通话,周边细微交谈的声音,酒杯碰在一起的清脆,肉体和大物接触的闷重,交混在一起,成就一个惬意的午后,困意微醺。

 

“2016年5月29日,在凌晨五点三十分,欧洲冠军杯决赛皇家马德里VS巴塞罗那已经结束一个小时后,MG球吧老板向警方报案,在该酒吧的第一个洗手间里发现尸体,死者为当天凌晨在酒吧看球的B队前锋甄射手,初步推测死亡时间为报案前五点半时间段,目前凶手还在排查中……”

 

“2017年1月19日,“西伯利亚”铁路的“西伯利亚”666号特快列车在行驶途中发现两具尸体,死者甄富商胸口中弹,另一名死者海乘客是太阳穴中弹,在案发现场发现枪支,凶手疑持枪行凶,目前凶手还在排查中……”

 

“2017年4月9号,爱乐岛神马戏团发生了一桩命案,甄魔术被发现死在舞台的魔术箱内割喉而死,嫌疑人锁定在神马戏团团员及爱乐岛原住岛民们其中,目前案件还在取证中,凶手正在排查……”

……

 

端着酒的何老师将酒杯轻轻往前一倾,和撒贝宁的酒杯壁碰了一下,和他感慨:“今年死的人,有点多啊……”

 

“警察还总抓不到凶手。”撒贝宁也朝他笑笑,调侃的语气中包含了对所谓司法的不屑。

 

“不过一帮无能的废物!” 说话的女人,叫王鸥,天生一张精致美丽的脸庞,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在性感紧身的白色球衣下,一抬眼一投足全是风情。她是标准的女神,因为受欢迎,被众人推举成了球队里的足球宝贝,这会儿正一手抱着她C罗男神的照片,一手在手机上打下拒绝别人求爱的残忍字句。 

    鬼鬼站在二楼捏着她骷髅的指骨发笑,左眼下镶嵌的晶片在光的折射下发出细微的光芒。

 

小白一点都不关心周围的事物,热爱拳击的白敬亭正在角落里勤奋努力地击打他的沙袋,他的拳头是出了名的快准狠,出拳的那瞬见不着实拳,只能听到出拳时的风声。鬼鬼很喜欢听这个声音,她时常想象着那些陷在绝境的人,在听到这些声音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却说,这家侦探社全名叫侦探俱乐部,当初几个人取名无能,遂摘扒摘扒个看得过去的也就用着了。全社笼统五个人,规模不大,每人也各担着责。

    何老师,也就是何炅,是这家侦探社的社长,双商奇高,人际交往能力极强,擅长掌控全局。

 

王鸥,本社侦探之一,直觉女神,虽然所谓女人的直觉不能作为证据来破案,但她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直觉准确率确实是业界的传奇之一。

    撒贝宁,本社副社长,外号狗头侦探,此人十分神奇,b大法律系毕业,口才奇好,办案时常常一语中的,偶尔天方夜谭的大胆猜想也能不差分毫正中靶心,但无论过程如何顺利,临到最后关头他总是容易出现状况。

    白敬亭,本社侦探之一,头脑清晰,是分析数据的一把好手,破案率极高,入行不到两年,已算在业界打响了名声。

    鬼鬼,本社侦探之一,江湖人称警犬,是搜证小能手,在搜证方面的才能简直是登峰造极。

 

要说这五个人,没两个是正经学过律法相关的,可偏偏就是这几个囫囵走上道的人,成社两年时间,破了大大小小几十桩案子,什么疑难杂案,不消几日,破得干净漂亮,在b市声名大噪,经由朝明群众口耳相传,在网络上大肆宣扬,现在他们的侦探俱乐部地位已经上升到了救世主的高度。

 

“哥!”

 

“哥哥们!”

 

眼睛里未曾闯进犯者,耳朵先听见来人过分天真清脆的声音,何炅正对着大门,心里盘门被推开的时间。

 

“3……”

 

“2……”

 

“1!”

 

语音刚落,社里客厅的大门果然被推开了,一名庄庄正正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抱着几个牛皮纸袋冲进侦探社,扯开了嗓子大声叫喊。

 

“哥!哥!们!”

 

何老师赶紧打断他练声式要命的叫唤:“哎呀,嘉尔,别叫了,我们都在呢,有什么事,说。”

 

王嘉尔听话地收了声,把袋子里的文件分发给他们:“最近又有新案子了,我们局长一直让我们破破破,可是我们破不出来,我们组薛老大说了,我们破不了的找你们,你们可以破破破!”

 

撒贝宁:“……你们薛警官真是不客气啊!”

 

王嘉尔听了,笑得眯了眼:“嗯嗯,我们老大说了,警民不分家,方便你我他,有了你们,以后我们组的破案率就不怕啦~~”

 

何撒鬼白鸥:“……”

 

哎呦,这要命的器重……

 

这次的案子是关于娱乐圈最近新晋影帝的。案件发生在2017年6月21日,在凌晨两点二十分的时候警方接到报警电话,凶案发生地点在b市附郊三路高速路西河。死者叫甄焕,是b市本地人,住在东湖路城郊所别墅区三栋。他的职业是演员,最近在白花奖角逐中得了个最佳男主角,封了影帝,风头正劲。案发现场专家推测就是第一现场,根据相关数据,法医推测死者死亡时间是在凌晨十二点死者身上没有什么伤口,致命的伤害集中在头部。案发现场是郊外的一处泥沼地,地上乱石太多,推测是死者之前摔了一跤,给了凶手可乘之机,凶手拿起周边硬石对死者头部进行多次击打,造成受害人死亡。

 

何老师从一堆案件分析中抬头,问:“嫌疑人锁定了吗?”

 

“若轩哥已经给了范围了。”

 

白敬亭转过他的电脑插上投影仪将嫌疑人照片投射在白墙上,荧幕上出现了三个人的基本信息,其中还夹带了警方分析他们动机的数据。

 

“OK,这些我们待会可以消化完,下午我们需要去现场转一圈,有些东西亲眼看看比较好权衡。”撒贝宁一目十行地看完手里的文件,对着墙上几人的照片若有所思。

 

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两个当红又多是非的女演员,这其中能找的方向倒也不太难。

 

利益和感情,二选一。

 

“没问题啊!一会儿我们警方采证结束后,现场就可以对你们开放了。你们现在没有问题的话,可以跟我去一趟,我带你们过去。”

 

众人纷纷过了一遍案情,大致了解后,收拾行装,准备去现场探探风。

 

这时王嘉尔才注意到他们的不同。

 

何老师和撒老师穿着一身礼服,好像是刚参加了什么晚会似的很隆重。鸥姐一身青春少女的短衣短裙,左右一个招摇的马尾。白哥也换了衣服,皮夹克黑里衣,走路时活动身子发出一声声筋骨回位的声音,活脱脱一个硬汉形象。鬼鬼更是夸张,头发分了两个小马尾,在发尾还分别染了红蓝两色,脸上撒了亮粉,画了很多标志,浮夸的美式连衣裙,奇怪的连筒长靴,和她平常的穿衣风格完全不同。

 

他还没来得及问他们今天的奇怪事项,突然想起他一直忽略了一个人:“诶,大长尾哥哥呢?”

 

何老师指了指楼上,果不其然,梳洗完的大张伟懒懒靠在楼梯扶手上,要笑不笑地看着他们。

 

“得,这么久才想起我,敢情我这么没存在感啊?!”大张伟一边说一边下楼梯,走到他们面前,恨铁不成钢。

 

王嘉尔看着大张伟一身破布打扮,头发还接上了长而乱的头发,更加不能理解了:“哥,你头上的是什么啊?”

 

大张伟用力一甩,糊了对面人一脸余香不解的飘柔洗发水,突然骄傲起来:“诶,乡巴里人!脏辫都不知道?”

 

王嘉尔五官都皱到了一起,怀疑人生:“脏辫是这样的吗?”

 

撒贝宁在旁帮解说了下:“复古风啊!”

 

王嘉尔:“……这个世界好奇妙……”

 

收拾完家伙后,几人决定出发去现场,何炅垫在最后头关门。在大门关上的最后一秒,他抬头看了眼被鬼鬼以自缢方式挂在楼梯扶手的那个侏儒骷髅,歪首笑了笑。

 

电视机里的新闻还没有播完,主持人叙事的口吻依旧官方冰冷。

 

“2017年4月14日,M市的某家酒店里发生一起命案,受害人为某热门综艺节目总导演,当晚受害人与其综艺团队及节目相关人员正于酒店内举行收官派对,晚上19点受害人被发现死于道具间,致命伤为脖颈处的划伤。警方初步判断凶器为现场摔断的碟片,凶手用碟片尖利的一边划伤受害人的脖子,割断颈动脉,造成大面积出血,促使受害人死亡。目前凶手还在排查中,相关证据已初步采集完毕。”

 

他想起一首歌写的谶语。

 

「正义演说,或来自恶魔。」

「屠龙的高手变做了恶龙。」

 

“呵。”何炅笑了。

 

“循环世界,我们都是戴罪之身。”

————————————————————

说好的大结局来了,拖了贼久,233~我不等当铺都要完结了,哈哈哈哈哈

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时候,我悄咪咪干了件大事,我把前面那些章节细节部分修改了一下,一些有bug的地方都尽量修改了ヽ( ̄▽ ̄)ノ

第二十章就是大结局了。里面一些东西不细说了,希望大家可以仔细去看哦~~


南村鸟

不等当铺(明侦团魂)(与真人无关)09

lof已挂,莫名其妙,蓝瘦

链接:https://shimo.im/CN4cYjVW9EAD2qEV

啊啊啊啊,很久之前就想发的,可是一直屏蔽我,有人知道是怎么肥四吗?问小秘书根本就没用~~~

最后,谢谢刚才告诉我外放链接的宝宝们,我用电脑登录,发现用超链接也可以哦~~~

预告:从下章开始就都是原本计划外的篇章了,下一章是我觉得最感动最难过的一篇,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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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村鸟
团宠地位一目了然⊙ω⊙我喜欢无...

团宠地位一目了然⊙ω⊙
我喜欢无忧酒这张图中,奶里奶气小朋友的气质与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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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多啤梨骑士

明星大侦探造型盘点之原班造型的秘密(第一季何撒鸥鬼白大)

这一篇策划是来搞事情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起因是我想数数撒撒的裤子和定制鞋穿了几次🌚,后来发现六位常驻在第一季的造型都有一些有趣的地方,所以就加了一个策划,大家看完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不是假粉。(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们六个,当然是因为他们来的次数多有规律啊)

小幺的外套
何老师在第一季一共穿了十次外套,除了何串串的披风和帅府侦探的长袍。何老师的特别之处在于别人穿外套时他也穿,别人不穿时他还要穿,并且外套风格多种多样,从西装到燕尾服,再从棒球衫到白大褂,涉及的颜色、款式、长短(……)都非其他人赶得上的。
其中印象深刻的几件,美男的粉夹克,为了突出性...

明星大侦探造型盘点之原班造型的秘密(第一季何撒鸥鬼白大)

这一篇策划是来搞事情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起因是我想数数撒撒的裤子和定制鞋穿了几次🌚,后来发现六位常驻在第一季的造型都有一些有趣的地方,所以就加了一个策划,大家看完一定要相信我真的不是假粉。(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们六个,当然是因为他们来的次数多有规律啊)

小幺的外套
何老师在第一季一共穿了十次外套,除了何串串的披风和帅府侦探的长袍。何老师的特别之处在于别人穿外套时他也穿,别人不穿时他还要穿,并且外套风格多种多样,从西装到燕尾服,再从棒球衫到白大褂,涉及的颜色、款式、长短(……)都非其他人赶得上的。
其中印象深刻的几件,美男的粉夹克,为了突出性别之谜而选择的女性颜色,加上彩虹鹦鹉头完全没有违和感;何香水的荧光紫西服,非常难驾驭的颜色;何副院的白大褂,医院题材里唯一的医生(?);何前辈的外套,去年流行的刺绣棒球服,绝对的爆款,我也有一件(然而不是同款);最后就是卡尔何的燕尾服,英伦绅士必备,正装里的正装。
这么多风格的外套都驾驭好着实不易,每一件也和当时的角色相符,而何老师也每一次都为角色进行了很多改变,无论是造型还是演绎上,而且也都十分成功。

狗头的裤子和定制(增高)鞋
撒老师是一位环保主义者,参加节目时如果可以穿自己的衣服的话他都是自备的,也因此,一条出场率极高的裤子被很多观众发现了,然而……撒老师的鞋子也很值得注意啊各位!!
撒老师常穿的裤子是一条膝盖有褶皱设计的黑色牛仔裤,辨识度还是很高的,分别是云霄侦探、微笑、老板、新郎侦探、蹦蹦(撒天才存疑,看海报我觉得不是)。虽然在十二次案件中五次不算多,但其他案件大多有特殊故事背景,这五次出场基本都是现代装,而且无论是休闲还是正式风格都可以搭配,造型重点也都在上半身,所以当你觉得撒老师上半身很吸引你目光的时候,你再看看他下半身,多半就是这条裤子了。
撒老师的定制鞋也是一个话题,就是一双皮鞋把脚掌和鞋跟都加厚了,作用何在都看得出吧。十二次案件中没穿的撒微笑是厚底运动鞋、撒患者是厚底小白鞋、撒裁判(侦探)是普通的足球钉鞋,撒老师对身高非常执着,我承认您比何老师高了。(鞠躬

猫眼的高跟鞋
鸥姐的高跟鞋是我在盘点过程中发现的,她本身个子高、气场足,很多时候我们会先入为主的以为一定有高跟鞋的加持,但是数据如下:平底鞋五次(学妹、郁金香侦探、清洁、宝贝、寡妇)、低跟鞋四次(空姐、助理、美人、露丝)、中跟鞋一次(姨太)、高跟鞋一次(新娘)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想不想跪下唱征服?然而有什么办法呢,四常驻男嘉宾,只有小白身高压的住鸥姐,还只搭过一次母子组合,其他时间为了配合某位柯基的身高,不得不往平底、低跟靠,本宝宝在盘点过程中要吹鸥姐气场都没道具,实在是没脾气了。

警犬的痣
虽然提到痣大家会先想到小白的泪痣,但鬼鬼左脸颊的那一颗痣也是很有戏的哦,毕竟是可以演戏的痣(摊手。次数不数了,肯定十二期都出现了,这里要说的是不同造型风格下这颗痣的存在感。
这颗痣最有存在感的造型是鬼学姐,刻意在痣的地方画了一颗小心心,然而整体造型失败,这颗小心心也是帮凶之一,可以想到是为了营造二次元感觉才这样化的,但不止一个人说过强调以后更像媒婆痣🌚。其他造型中,凡是需要强调气场或成熟感的时候,都会留下这颗痣,甚至化重,比如两次侦探、乘务、留洋;而要强调青春可爱时则会把痣盖的比较浅,如伴娘、护士、队医、女巫,乍一回想甚至想不到鬼鬼脸上还有颗痣。余下的造型,这颗痣可有可无的时候,大部分还是遮盖住了的,因为这颗痣的位置谈不上很好,在特定造型下突出才能为颜值加分。

rap的发型
小白的造型并不是一个稳定的过程,而是一直在进步,直到白船长才找到最适合小白的造型,其中,他的发型是一个关键点。
白老师时很多人对小白没有记忆点,因为造型确实偏老,刘海太长几乎遮住眼睛,还有一幅特别老气的眼镜,真的不是一个小鲜肉的样子,后面的空少、状元、工藤新白都是乖乖仔,期间昙花一现的白rap又因为浮夸造型而让人忽略了中分刘海对小白颜值的影响;直到白小西出现,由于球衣很普通,所以视线都集中在脸部,观众也终于发现小白中分特别帅,青春有活力,而白船长时同样的中分梳顺了就成了成熟稳重的帅气。并且中分露额头的发型也延伸到了大侦探以外,之后小白在《我战》里也以中分为主,颜值直线上升,吸粉无数。(《我战》里开发的发带造型也很帅,第二季剪短后的发型此处不讨论。)

太阳的刘海
大老师曾经在采访里说,他年轻的时候家长不让染头发,所以他刘海都用的彩色发片,回家时就摘下来。大老师的刘海颜色一直就是个话题来着,但我发现他在大侦探里的每次刘海颜色都不一样,对于不了解大老师的本人来说觉得很有趣,大蜜看到不要见笑。
大机长黑刘海、大主唱草绿色刘海、大伴郎深绿色刘海、大膜王无刘海、大天师枯黄色发辫、大侦探发色发黄……真的是相当百变了。这几案中,大老师的发型基本上是差不多的,偶尔为了造型有些改变,但他刘海的颜色虽然出挑多变,却也没有对造型造成什么负面影响,一是他刘海挑染的颜色并不多,每次一两绺不是特别引人注意,二就是大老师带给人的印象就和他刘海的颜色一样,出挑又和谐,在他身上出现什么造型都觉得没问题。

第一季的盘点到此就结束了,我对于时尚的知识并不专业,红毯造型不敢乱评,如果只会说帅帅帅美美美可能大家也不想看。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时间我要忙于毕业相关的事情,没有充足精力写下的东西不会好看,所以暂时搁笔,但绝对不会弃坑,这个盘点在第三季开播前一定会更完的,还感兴趣的话就请各位等着我,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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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大侦探第三趴,不忘初心,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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