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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彦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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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

[外载/同人]明日方舟 D×D×D 〈01〉

  作者:Rinko TV (Bilibili)

      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3812720


         伟大而燃尽的意志,在那最后的时刻绽放,宛如华丽的烟火,欢庆死亡的降临。士兵们沉醉于那绝望的咆哮,随着箭与子弹撕开空气时奏响的音乐迈着那空虚的舞步,为战场染上鮮红的色彩。

  即使明白这场战争不可能全身而退,他们仍旧不断涌上,用自己的身体为同胞争取反击的机会。

  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他们身患必死的绝症,面对...

  作者:Rinko TV (Bilibili)

      https://www.bilibili.com/read/cv3812720


         伟大而燃尽的意志,在那最后的时刻绽放,宛如华丽的烟火,欢庆死亡的降临。士兵们沉醉于那绝望的咆哮,随着箭与子弹撕开空气时奏响的音乐迈着那空虚的舞步,为战场染上鮮红的色彩。

  即使明白这场战争不可能全身而退,他们仍旧不断涌上,用自己的身体为同胞争取反击的机会。

  因为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他们身患必死的绝症,面对现实的压迫的他们无能为力。

  过去的家人畏惧他们,过去的朋友背叛他们,整个社会的人都对他们恨之入骨。他们害怕他的力量,害怕自己也变成他们一份子。政府实施的那些惨无人道政策令他们根本无路可退,他们被整个社会所抛弃。被社会抛弃了的他们被当成了消耗品, 作为政府开采矿物的 道具,可随便抛弃,屠杀的弃子。

  但是塔露拉给予了他们希望, 他们不应该以此为耻,而应该以此为骄傲。数百年来,源石已经掌握了国家的命脉,随之诞生的利益,力量,仇恨,愤怒,牺牲---

  我们因此被赋予了共同的名字,感染者,原石病不仅带来绝望,也从绝望中带来了力量,反抗的力量。

  现在他们要为自己而战,为了所有的同胞而战,向 抛弃了自己的世界复仇!

  我们不畏惧死亡,因为我们终将化为尘土,而在这片大地的尽头重逢。

  …

  “哎,这手笔还挺文艺的…可惜了。”

  琴合上了陈从切城拾回来的日记,上面记载其主人悲剧的一生以及结束。

  可以说上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但是这与她没有直接关系,回来的途中救了那个小鬼也只是要他帮忙带封信而已…不过早知道就应该让那小子先把座垫带走再放他回来的,处理起来麻烦死了。

  琴,半个年以前的事什么都记不起来,就仿佛过去自己本就不存在一般。

  从一开始的毫无实感,带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渐渐的仿佛有了一些熟悉感…还有面对这些熟悉而带来的恐惧

  但是依然仅是熟悉感,过去的十几年里什么重要的事情都回忆不起来

  过去的一切都由他人编写,自己的未来也被他人掌握于手中,那个自称父亲的人,那满嘴谎话的骗子。

  那一天魏彦吾又召见了她,陈也在那里。

  “加入龙门近卫局?人民警察??”

  是的,她被强制编入近卫局警队名单中。而她没拒绝的权利,现在因为受到了龙门的政治庇护才能平淡的在阳光下生活,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自己打工回报也是应该的。

  源石技艺是一门技术,考验属性相性和天赋的强度

  琴的能力是能够控制颗子变动以及使分子进行高速运动,简单的说她能够在小范围之内瞬间造成超高温和爆炸。为了让能力发挥至极限,她只适合单人作战。

  她对于那些所谓的名利和无谓的人际关系不感兴趣, 印证了她口中的强大。没有持有羁绊也即意味着没有必须守护的东西。有必须守护的东西换言之就是弱点,那么因为没有弱点了才不会出现计划外的漏洞,没有必须守护的东西,和别人没有联系的人才是最强的。

  当然,陈是特殊的,虽然很在意但她很强,强大到不需要她的协助。从挣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陈,她的身影不知为何让明明什么都不记得的她升起了愤怒的情绪。明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

  即使问了也对自己和她的过去闭口不谈,除了一句儿时玩伴以外就没有线索。魏彦吾也有意无意地阻碍她了解真相。既然都不说,那么就无所谓了自己没有必要去在意不记得的事情。

  靠在椅子闭目养神的琴并没有发现平时都在打游戏和谈天的同事此刻却无比安静。有一只手拿起了她还没写完的报告,那人看了看报告的内容,无意露出了微笑,叹了口气。上司的愉悦往往就是那么的朴实无华,且枯燥。

  她伸手 敲了敲办公桌,明明只是细微的声音,但在此刻琴 的耳中却显得如此尖锐,就仿费古神的低语,令她瞬间醒了过来。

  “我说琴警长,为什么昨天没有来上班?”

  夏亚对于这个走后路上位的小丫头大小姐没什么好感,要不是上头施压让自己好好照顾她,自己早就把她炒了。自己干了四五十年才当上的警署警长,这货一上来就坐在警长的位子上。要不是知道打不过,自己早就冲上去了。

  “不好意思,夏.Sir。我昨天真的有要事请假,我有先跟林秘书通知了。”

  “你以为一句通知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呀?!”

  “夏.Sir,你冷静点。我不想跟妳说一番道理,也知道近卫局有规定下属不可和上司啵…说错了,是顶嘴。而且近卫局也有规定警员有要事可以请假。”

  “……哪,妳说。昨天到底请假去哪里,我昨天收到线报昨天在贫民窟有黑警无故殴打平民破坏人民财产,而且有人指证打人的黑警是一只红发的龙。”

  好好一个警长每个周末穿着不得体,穿得跟个街道混混一样。

  “是那个小偷先动的手。”

  昨天,她用从便宜老爹的银行预支了三个月的生活费买了收藏品。刚走出 企鹅物流大门没几走,口渴想买杯奶茶刚想掏出口袋的龙门币付奶茶的钱,装东西的箱子就被人突然一钩锁从上面带走。

  “我手提箱呢?我那么大一箱子跑哪了都?”

  琴抬头只看一个紫毛兔子正努力把自己的箱子抬上去。那个卡特斯族也看到她了,两人望着对方,彼此的眼神中充满着善意,然后兔子就跑了。

  哈,这种有钱人她见多了,以为说穿得差点就能躲过她。 殊不知,自己早看穿了真相,因为普通人根本不会有事没事拿着一大手提箱在银行进出。这种人不是笨蛋,就是去抢劫的。我拿得心安理得,就算是买教训了。

  “一,二,三,四,五,六,六千龙门币!赚了才第一个就这么多。下一个…”

  确定甩掉人后一路逃回自己据点的暗锁,开始点算今天的收获。然而,一道黑影正透过门缝观察着她,暗锁却对此浑然不知。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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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车厘子🇨🇳

【明日方舟乙女向】你能为了这场战役的胜利付出些什么

  *全员ooc预警

  *微量全员→博士元素预警

  *第二人称预警

  *垃圾文笔预警

  

  (清道夫/能天使/伊芙利特/推进之王/银灰/赫拉格/魏彦吾/阿消)

  

  

  [清道夫]

  “除了这枚银币,Doctor,”少女提着刀缓步退入建筑阴暗处,

  “其他,你只需付够钱就行了。”

  

  [能天使]

  “当然是我所有的子弹了。”天使抚摸着手中的一把铳,她的发宛如堤布宏酿制的桃红葡萄酒——颜色比一般的桃红酒要深,显出新鲜的玫红色。天使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变似乎对自己能获得胜利一事胸有成竹,她唤你:“义人”

  她怀抱中的是她的守护铳,她总用这把铳为你披荆斩棘战无不胜。

  

  [伊芙利特]

  “哈?笑话!...

  *全员ooc预警

  *微量全员→博士元素预警

  *第二人称预警

  *垃圾文笔预警

  

  (清道夫/能天使/伊芙利特/推进之王/银灰/赫拉格/魏彦吾/阿消)

  

  

  [清道夫]

  “除了这枚银币,Doctor,”少女提着刀缓步退入建筑阴暗处,

  “其他,你只需付够钱就行了。”

  

  [能天使]

  “当然是我所有的子弹了。”天使抚摸着手中的一把铳,她的发宛如堤布宏酿制的桃红葡萄酒——颜色比一般的桃红酒要深,显出新鲜的玫红色。天使嘴角翘起的弧度不变似乎对自己能获得胜利一事胸有成竹,她唤你:“义人”

  她怀抱中的是她的守护铳,她总用这把铳为你披荆斩棘战无不胜。

  

  [伊芙利特]

  “哈?笑话!怎么可能是我付出些什么!”在少女手中蓬勃旺盛燃烧的火焰温顺得简直能听到它欢愉的呼噜声,

  “那些敌人要为他们拦在你面前的愚蠢行径付出生命才是!”

  

  [推进之王]

  眼神慵懒如坠在伦蒂尼姆清晨雾霭里的青年女性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缓缓挺直腰杆,眨了眨狮子鬃毛色的眼珠子对这个问题表示慎重以及些许无奈:“这是必要的问题吗?”

  “罢了,如果是你的话……”

  “初升的太阳、故土的花香、街头小贩的吆喝……其实,我能付出的,我能失去的,也不多了。 ”

  “但是别担心,为应对接下来的一切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连带着我们两人份的准备一起。”

  

  [银灰]

  “我的盟友,我们休戚相关,”相比于男人言语面容四肢线条彰显的沉稳自制含蓄,他背后长而有力的美丽尾巴更为直接地轻轻扫上你的手背,展现着对你不安的抚慰,“无论战局如何,我与你会共同面对。”

  这次银灰先生没用上以往说的“喀兰贸易与罗德岛”,而是用上了更为亲密更为私人化的“我与你”。

  相比于这场战役的胜利与否,他似乎有着其他更为强烈的目的。

  

  [赫拉格]

  年长的干员眼神内敛,袖口挽起露出紧实手臂,躬身坐在窗边打着月光一手捉剑柄一手捏了裹藏鹿角粉的薄锦,轻柔地顺着刀身擦拭过去——

  “我无法向你保证胜利,”

  “但我能为你付出我的技艺我的刀我的性命和我仅剩的一腔热血——这是我能向你保证的全部。”

  

  [魏彦吾]

  “代价么,”魏彦吾拢起艳红的袍袖,碾一撮新茶放到湿润的鼻头下嗅嗅:“无非是等待胜利的时间。”

  “金骏眉正山小种,小友品品?”

  

  [阿消]

  “*§★*%$@&e$!!!”

  小家伙太过紧张导致语速直接二倍速让你没能听清哪怕一个字。

  但阿消特别郑重又努力和你说话、仿佛是要传授你不世绝学的样子,成功让你笑出声。

  毛茸茸的小东西哑然片刻,抬手用灭火器喷了你一脸,转身气鼓鼓地去迫害弑君者了。

  


candy-la-la
龙门(没画完!打了个草稿)

龙门(没画完!打了个草稿)

龙门(没画完!打了个草稿)

白夜持烛

【男博all向】《刀锋逆转》—龙门支线

⚠️拆魏文官配⚠️博X魏警告⚠️

*私设魏与文月协议形婚*是兄妹情*

——在整合运动的监牢中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龙门领袖才明白自己在这场博弈中为何一败涂地。

“退下。”

博士对身侧的干员轻声说道。

现在这间刑讯室里只留下了两个人,不再用兜帽隐匿自己的年轻博士,和衣衫不整、被枷锁紧紧束缚的龙狼。

“魏执政官失踪后,龙门机关已由罗德岛‘暂时’接管。”

博士坐在房间内唯一一具椅子上,自顾自地念着某些不算新闻的近况,凝视着执政官的眼神不再掩饰迷恋。

“文月夫人在战乱中不幸暴露在高浓度源石污染区,初诊报告显示有感染情况,现正由罗德岛医疗部门进行复查...”

“——是误诊,对吗。”低垂...

⚠️拆魏文官配⚠️博X魏警告⚠️

*私设魏与文月协议形婚*是兄妹情*

——在整合运动的监牢中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龙门领袖才明白自己在这场博弈中为何一败涂地。

“退下。”

博士对身侧的干员轻声说道。

现在这间刑讯室里只留下了两个人,不再用兜帽隐匿自己的年轻博士,和衣衫不整、被枷锁紧紧束缚的龙狼。

“魏执政官失踪后,龙门机关已由罗德岛‘暂时’接管。”

博士坐在房间内唯一一具椅子上,自顾自地念着某些不算新闻的近况,凝视着执政官的眼神不再掩饰迷恋。

“文月夫人在战乱中不幸暴露在高浓度源石污染区,初诊报告显示有感染情况,现正由罗德岛医疗部门进行复查...”

“——是误诊,对吗。”低垂眉目的执政官打断了博士,语气笃定。

“是不是误诊——要看魏执政官的表现了。”博士的语气仿佛带着某种天真欢快的恶意。

魏彦吾听到了博士解开皮带的声音。

“取悦我吧。”

犬神保护协会
摸了个魏彦吾第一次勾线(简陋的...

摸了个魏彦吾
第一次勾线(简陋的签字笔_(:з)∠)_)
什么时候实装啊!
今天的我同样是魏彦吾保护协会
跟文月小公举成情敌了?(有空再摸个文月好了)

不要脸的给标签添个兽人XP

摸了个魏彦吾
第一次勾线(简陋的签字笔_(:з)∠)_)
什么时候实装啊!
今天的我同样是魏彦吾保护协会
跟文月小公举成情敌了?(有空再摸个文月好了)

不要脸的给标签添个兽人XP

王王必须死
老魏这种男人的魅力我他妈顶都顶...

老魏这种男人的魅力我他妈顶都顶不住 ̄へ ̄丢,魏彦吾好戳我一男的。

老魏这种男人的魅力我他妈顶都顶不住 ̄へ ̄丢,魏彦吾好戳我一男的。

Lokey
本来lof这边我是不用来发图的...

本来lof这边我是不用来发图的,但这魏彦吾的人气也太惨了吧,我想看图都没多少😂😂

本来lof这边我是不用来发图的,但这魏彦吾的人气也太惨了吧,我想看图都没多少😂😂

䒤立心

请全龙门都实装!!
参杂进了实装了的星sir和陈sir

请全龙门都实装!!
参杂进了实装了的星sir和陈sir

浑水摸鱼
我的天哪,太给我面子了,终于发...

我的天哪,太给我面子了,终于发出来了
(Lofter滤镜救我)

我的天哪,太给我面子了,终于发出来了
(Lofter滤镜救我)

_借个火儿
占tag致歉!!这个测试让我脑...

占tag致歉!!
这个测试让我脑补出来一把刀。
可能ooc,我只是m个梗概自嗨一下。
文月以前是东国的公主,嫁给魏彦吾只是政治联姻,他们都是非常有手段的人,只是文月输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爱魏彦吾,种种原因,文月意外死于政斗,他们有过一个孩子,但也因此走失,还有魏彦吾最后的无能为力与自责。

占tag致歉!!
这个测试让我脑补出来一把刀。
可能ooc,我只是m个梗概自嗨一下。
文月以前是东国的公主,嫁给魏彦吾只是政治联姻,他们都是非常有手段的人,只是文月输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真的爱魏彦吾,种种原因,文月意外死于政斗,他们有过一个孩子,但也因此走失,还有魏彦吾最后的无能为力与自责。

兰麝土

[魏文]婚事

*我太傻白甜,连累文月OOC了猛虎落地式道歉!


        文月的婚事定得让众人意外,魏彦吾是个贵族,但配不上她的家世;刚坐到了龙门总督的位置,但并没有坐稳;再兼龙门虽然是个货畅其流的繁荣地方,但被乌萨斯和其他人心思很重地觊觎,这一桩婚姻买卖便显得入不敷出,并不像是老谋深算的皇帝会谈的生意。


        文月倒没有大惊小怪。清晨里听到消息,她还在床上没有起身,好睡得全身...

*我太傻白甜,连累文月OOC了猛虎落地式道歉!

  

        文月的婚事定得让众人意外,魏彦吾是个贵族,但配不上她的家世;刚坐到了龙门总督的位置,但并没有坐稳;再兼龙门虽然是个货畅其流的繁荣地方,但被乌萨斯和其他人心思很重地觊觎,这一桩婚姻买卖便显得入不敷出,并不像是老谋深算的皇帝会谈的生意。

  

        文月倒没有大惊小怪。清晨里听到消息,她还在床上没有起身,好睡得全身骨头发酥。在床帐里说了句“知道了”打发了通传,又赖了会床,按平时的时辰更衣,去向父亲问安。文月原本拿了一件很素净的月白的,想着日子毕竟不同,另挑了一件洒金朱红月季纹的。父亲喜欢她穿红,说衬得出她的气色。老头子年轻时也是阅遍女色的人,眼光很辣,可以代天下十之八九的男人相面。今日是来相看女儿作为新嫁娘合格与否,便顺着他的心来。

  

        她到茶室门口,接过侍女手中的茶盘,依礼碎步走去。茶室很宽荡,东国的皇帝正在茶桌一端。他已经露出上了年纪的迹象,精瘦,腰略有佝偻。等文月先替他研茶、泡茶、献茶,恭谨地侍立一旁,他才略一撩起垂下的眼皮,泄出一点精光:“来啦?坐吧。”

  

        皇帝很看重文月,多少有她的姿态最讨他欢心的缘故。他的审美是传统的大和女人,温婉驯顺为上。因为早些年文月摸透了他的心思,又能把自己磨成这副样子,面子功夫做得很足,老头子当时就知道她会是最得力的女儿。文月坐下,他问:“快要嫁人了,怎么样?”

  

        前几天他的机锋针对龙门一滩浑水,说的是魏彦吾;现在事情大致定了,于是转向了文月。嫁个女儿,原本不是件大事;嫁的是谁,嫁给了谁,这才成了件大事。

  

        文月娴雅地坐着,道:“我是父亲的女儿。父亲觉得怎么样?”

  

        “前天,他送来了龙门唯二万吨的船给我们扣,船上的货,以我这个老头子的眼光,有点诚意,砸下本了。”皇帝说,“他现在家底薄得很。消息倒是还算灵通,知道我们在谈他。嫁过去,暂时是委屈你了。”

  

        文月替他斟茶:“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难。父亲不缺能靠钱财招揽来、到时候又要被钱财招揽去的人,父亲缺的是招不来的人龙。女儿能为您分忧,已是幸甚,说不上委屈。”

  

        皇帝难免露出了一点正中痒处的快活之情,下一句便轻飘飘地,不太显什么力道:“你的意思呢?”

  

        文月神色并不动弹:“我是东国的公主,自然该为东国计长远。”

  

        老人意有所指地说:“龙门不能有失。咽喉要道必须保全,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只要守住龙门,我们的牺牲就是值得的。”他喝了一口茶,话中不再遮掩:“文月,辅佐他。必要的时候取代他。我相信你能做好这件事,只有你。”

  

        文月便行了礼。她对这归宿也比较满意:愿意将她嫁给一个有威势的重要军阀,是一条安全的出路。两个人都没想到要谈一谈快乐,确实是忘记了。这件事排不上档次。哪怕此人癖好见不得光,因为皇帝花了大力气没有查出什么,知道这人要么是身家清白,要么是很会来事。只要他一直机灵下去,不要将事情翻到台面上来,也是不重要的。

   

  

        待嫁的日子里,文月很本分地当着木偶人,任人打扮。也没有提前去见魏彦吾一面的想法,联姻毕竟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话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听说书牍往来里,老头子和魏彦吾还有闲情考虑婚礼是照古法办还是现法办,文月有些好笑。在哪里办到底彰显了地位,是该仔细考量;按什么法办?这就太琐屑了。最后定下来的议程是:文月着白无垢离港,安排东国的夹道欢送,乘船到龙门,在龙门办。船开得快些,一天赶得及。

  

        出嫁那天,文月最有感触的一刻是在甲板上,看着家乡的码头越来越远时,真切地想到:如无意外,她马上要另换一个家乡了。

  

        婚礼办得很顺,甫一下船,行程便严丝合缝地对上了,文月上车补妆,化妆室体贴地没有旁人。之前周围人很多,很喧闹,她被人群簇拥着,有点脱水,但来不及去感受,现在安静下来,她对着镜子,一下子有些脱力的不实感。

  

        “渴吗?”

  

        门正好在镜子里看得到,文月转过身,与丈夫见了第一面。魏彦吾站在门边,拿着一瓶水,得体地与她寒暄。他身材高大,烟枪不离手,但人的气势是内敛的,很平和。魏彦吾贵族阶位不高,但血脉很正,外表上龙化得很彰显。不知怎么的,文月的第一个念头竟是:亲吻他应当近于亲吻一头龙兽。

  

        她回过神,接过那瓶水:“是有些。按炎国的规矩,夫妻婚礼前不能见面吧?”

  

        “我不信那些,想见我的妻子就来了。”魏彦吾说。“你看了菜单吗?之前让你的人看了一遍,择了你过敏和讨厌的菜色,但还不知道你的想法。你要不要再改一道?这里没有别人。”

  

        文月几乎是微笑起来:她设想了很多与丈夫见面的场合,没想过是这么平淡的叙话。她说:“这就行了。太挑剔不给人家面子,也不给自己面子。真正喜爱的菜色又能有多少,往后再做吧。今晚也不是专程来吃菜的,是来和你结婚的。”

  

        “唔。在理。”魏彦吾点头,没有强求。“晕车就叫人拿药,有什么需要都告诉我。我先出去准备了。”

  

        “好。”文月仰起脸,说,“晚上再见。”

  

        整个流程走得很顺。换了一套炎国人的新服,见了宾客,向高堂敬茶,敬茶前魏彦吾把她带到一边,低声告诉她,父母平时不在龙门,不要担心处不好关系,因为他也处不好。文月竟差点没有忍住很不合宜的笑。在台后,魏彦吾说:“过会要去敬酒,我想搂着你,你看行吗?”这话单独说起颇有几分流氓,但魏彦吾说得坦然,文月知道他是想作秀,也算合同上不过分的“全力配合”一项,爽快地答应了。婚宴上两个新人都紧紧偎依在一处,像需要取暖的乳燕。魏彦吾的胸膛宽厚结实,文月趁着低头贴过去,脸颊上传来隔着几层衣服的暖融的热力。从仪表上看,他显然是个让女人趋之若鹜的堂堂的人。

  

        应付完了席上,又要应付床上。文月长在锦绣堆里,早晓人事,但毕竟未经人事,坐上床时仍抹不开面子,攥着手轻轻吸气,然后解衣服扣子,手有些拙,一颗盘扣解了半天还没开。她只顾低着头,影子当头照下来,魏彦吾握住她的手,将其从扣子上拿开,放在褥子上。他脱了两件厚重的外套,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但没继续脱,坐在文月身边,拉开领口,用手掌给自己往衣服里扇风。他满头是汗,衬衣推到胳膊肘,露出的筋肉上也全是汗,神色是热得疲乏,这个举动并不合礼仪,很粗鲁,但文月很喜欢,很有人情味,新鲜地盯着他看,悬着的心也踏实了一点。两个人就局促地坐了一会,先是魏彦吾笑了一声,文月接着掩着嘴一笑。

  

        “别逼自己。”魏彦吾说,把提着的领子放下去,已经凉快了不少,“你还小呢。”

  

        “我并不比你小多少。”文月温温地反驳道。

  

        “你心思是重了点,但就是个孩子。”魏彦吾不以为意。“洞房花烛夜去睡客房不好听,我打个地铺吧。你帮我去看看柜子里哪床被子比较薄。”

  

        文月一愣,眼看新婚之夜就要这么过去了,与原本的腹稿相去甚远,心里很茫然。再想到嫁人的目的,有点发急:假如连夫妻之实都没有,对魏彦吾的影响力可以不计了。这时便有些气恼,又有些佩服:行事君子,但又主导了对话的走向。她便坚持说:“我们已结为夫妻了。”

  

        她神态端静又贞重,魏彦吾也很喜欢。因为都能猜到对方所思所想,他没有再推脱,毕竟也不想在人生这样一个夜晚盖上被子聊天,从善如流:“依夫人的。”满意地看到文月两颊飘上红云,心里暗笑。

  

        无从比较,但文月交欢的感受不错。魏彦吾事中照常地体贴,没有拉着她做很多次,让她早点休息,一天舟车劳顿,明天还要去见谁、谁和谁,都是推不掉的宴请。温存里,魏彦吾在她耳边说:“文月,你真好。”说动听的话也算惯例,用了别人的身子,大概都是要甜言蜜语哄上一两句的。不过魏彦吾这话说得半截,“好”是个什么形容?要么是“好看”,要么是“好玩”,在第一个夜晚,“好”轻浮得过头了点,也摸不出话里的意思。文月就回了一句恭维,你也一样好。男人炙热的身躯再次让她想起了燎原的荒火,野兽的皮毛。文月睡着前想,整天都中规中矩,不算坏事,也不知道算不算好事。魏彦吾背景很深,头一天,他对文月的意义仍然是纸面上的资料,不算一个真人,文月并不信他,他也不大信文月,事情就只做到挑不出毛病的地步。这也正常。文月想到一句诗:“至亲至疏夫妻。”想到了,并不太在意,实在很困,就放任自己睡了。

   

        隔天文月起得比平时晚,身边的被子已经凉了。魏彦吾的睡相很规矩,床单几乎没起什么褶子。卧室是个套间,有浴室,她发现了架子上没开封的牙刷、毛巾之类的。文月昨天知道了总督府没有雇佣人,只能赞叹魏彦吾细心。她梳妆好,披上外衣,照惯例要侍奉夫家,但找不到奉茶的茶盘,手里心里都空落落的。文月认为自己宜做一个传统的女人,娴静温柔大多数时候是妻子的优解,也这样做了二十多年,但现在做不了这样的人,难免彷徨若失。推开厅的房门,男人坐在茶几前,翻着一沓几十份报纸。茶几上蒸笼腾着热气,魏彦吾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早,坐吧,还热着。”

  

        她便过去坐下,问:“都是你的手艺?”虾饺蒸得玲珑剔透,尤其惊扰一早的饥肠。

  

        “我不会做菜,请人带的。来龙门这些年,也算从街头吃到了巷尾,最后还是喜欢这一家。你尝尝?”魏彦吾一边翻报纸,一边说,目光没有盯着她,文月也很自在。没有推,把一笼四只细嚼慢咽了,生起了一股因为味美而敞亮的心情。她用手巾搽嘴,说:“味道很好。这家店离得近吗?”

  

        “不远吧。走两条街能到。”魏彦吾说,“只吃了一笼?这哪里吃得饱……我家没有那么多规矩,想吃就吃吧。”

  

        因为他话说得很真心,文月迟疑一会,又拿起一笼。睡得饱了,注意就容易飞散,文月一会瞥一眼魏彦吾的侧脸,一会读几个报纸上的字,“乌萨斯对龙门实施贸易制裁从即日起严格限制矿产出口”。她不禁坐直了,一天的早报无非是把消息击鼓传花一样,你抢先一句,我再紧跟上,大同小异。魏彦吾看了这么久的报,对外面的论调大体应有了把握,文月想知道事态有多么遭,但又不好去拿报纸翻,她并不是来刺探消息的,也不该在丈夫的书房里自助。她又看向魏彦吾,他脸上很平静,读不出来什么。

  

        魏彦吾把报纸举高了点,全打开摊平,脸就被完全遮住了。这幅做派,有点像旧家族的大家长,假装充耳不闻,只为抖一把威风,但魏彦吾年轻,而且纸在静风里发着抖,文月挑起眉毛,把报纸抻高的部分向下折,露出他充满笑意的脸。

  

        “对不起,见你的反应太好玩了,忍不住想逗你。”魏彦吾大方地说,文月倒被他抢了一句,不好说什么,只好轻嗤一声。落到魏彦吾眼里,就是他十分喜欢的生动表情。他把报纸内页倾过去给她看,文月一时惊愕无语,他看得津津有味的竟然是招聘和租房的广告。

  

        “报纸都没什么好看的。读早报只是个习惯,也不想改。”魏彦吾说。“你不要担心乌萨斯。另外的事情比较急。”

  

        魏彦吾的谈吐是雄主的谈吐,有着信服人的力量。他并没有往深里说,也并没有摆事实、谈他的布置,但文月感到被说服了,竟然也不太着急,便问:“昨天看了你给我的日程;是龙门原本的那几位先生吗?”

  

        “是的,你记得这样清楚,真好。”他笑道,“以后都可以让你记了。”

  

        文月为他话中的涵义一怔:全都让她记,便是要放手给她、出入都带上她的意思了。她一时多心起来,这是场联姻不错,但究竟没有结一门亲家便要把家当尽数赔进去的道理;想得最好的是魏彦吾肯信她,让她参与,不是全权,只是问到时为他献计;从没有想过这么大权力。是夫妻了,但不单单是夫妻,东国和龙门都要互相考量,哪怕最终满意了,成紧密的盟友了,要熬的日子也长得很,现在顺遂得像是假象,又像是她在做梦,又像是魏彦吾在下套。套什么,不清楚,但对她、对东国没有什么好事。

  

        她警惕的神气被魏彦吾看在眼里,他只是说:“我去换套衣服,马上要动身了。”

  

        文月久久惊疑不定,没有给出一个回应。车上的气氛也有些沉闷,文月为魏彦吾添了一个标签:擅长让人方寸大乱的人。她应付不了魏彦吾,幸而敷衍其他人的本领没有丢。但这句话终究是戳穿了一层隔膜似的,此后的夜晚,文月便总是在书房里陪丈夫夜读。

  

        在魏彦吾的身边,看事看人的眼光都要远不少。隔着一湾海峡,不如面前切近。魏彦吾总是对的,文月逐渐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说龙门很急,陈家和几个大姓对他的任命很不满,因为他既不倒向乌萨斯,也不倒向国内,背后的势力不著,而又不听龙门大家族的话,税制都从紧。既然是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人,不如抽下来换上自己的人。都明白对方打的算盘,风波一场接一场。文月在魏彦吾身边,亲眼见他从收贿、嫖赌、挪用公款、假公济私等漩涡里脱身,有些好笑:来得太快,显得很假,而且魏彦吾并不是不收钱、不挪用钱的,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扣屎盆子,把不准要害,文月替他们觉得丢人。不过,魏彦吾从不往家里拿钱,文月很钦佩他。面对触手可得的大财,她都不敢说不心动。这样的气度,只要不被打压下去,就是要封王。

  

        从前在国内,文月只见过各怀心思的重臣,和大家族的人打交道多了,又熟悉了并不友善的高门贵子,逐渐谙熟怎样不动声色的微笑更磨人,让他们有气不好发作。见面哂笑,背后各自诋毁,她也渐渐瞧不太上这些人,人皮一扒,都是恶兽,反而不如魏彦吾坦荡。偶尔,文月低头看自己一身皮裘,神色想必是慵懒的,贵太太标准的打扮和风仪,想到自己虽然看不起他们,却被吸纳为其中的一员了,一笑以自嘲,因为跟了对的人,没有什么后悔。

  

        也有厉害的人物,给魏彦吾做了个饭局。文月是半夜被白雪叫醒的,白雪把买来的照片给她看,拍到的是魏彦吾挽着一个女人。他还没有回来,文月就明白是什么事情了,也不太意外:酒色权财,人总要沾一两样。也不是什么大事,打算让白雪不要着慌,照常值夜休息,心里还想:现在就差赌钱,罪名就坐实了。一时发笑。须看着他点,赌并不能沾。等白雪又递过一份文件,阐明这女人是支持魏彦吾的本宗出身,是很有前途、很受看重的一个子弟,而且是被骗来的,她这才觉得事情不好了,只盼魏彦吾不要睡她,或者是不要来得及睡她。

  

        她披了一层单衣打魏彦吾私人电话,两次都没有打通,呼出一口白气,才觉得夜晚凉得吓人,指尖冻僵了。脑子里闪过一个漠然的并不相干的念头:据称是全天开机的,关机倒关得很是时候。然后继续想怎样收拾残局,考虑到怎样堵住对方的嘴,但很难,她家里势力不小,也一向没有打碎门牙和血吞的行事作风。

  

        心里微微一涩:现在都不知道丈夫是个怎样的人。假如真的信他,此时本可以安然睡觉。

  

        她按着太阳穴时,门开了,魏彦吾进门时因为衣服穿得很单,被冻得一抖,问:“你怎么不开暖气?”

  

        文月怔了怔,坐在床沿,仰脸看着他,半晌笑了:“不爱开那个,太燥。你半夜去哪里了?”

  

        “把人送回家了。受了点惊吓,等到她朋友赶过来才走。”

  

        “我也受了点吓,怎么不见你来陪我。”文月低声说。她觉得自己忽然回到了小女儿时,贯会撒娇卖痴的年纪,其实已经为人妇了,再怎样娇憨天真也显得不合时宜。她原本是想体现得可靠些的。

  

        “这不就来了。”魏彦吾把她搂进怀里。“快躺下。你身上太冷了,会着凉。”

  

        文月听他的话,重新盖上被子,说:“你真好。”

  

        “嗯?”魏彦吾其实听清了,但假作没听清。他也在疑惑,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让妻子不信他。

  

        “夫君,你真好。”文月枕在他胸膛上,感到低沉的笑声引起了一阵震颤。

  

        “很少听你说这个。你叫我夫君,总不太习惯。”

  

        “彦吾,你真好。”文月从谏如流。

  

        “月儿,你真好。……嗨。还是别这么叫了,真肉麻。”

  

        文月又笑起来,说:“你真好。”

  

        魏彦吾说:“是啊,我特别好。多信我一点没错的。”

  

        文月这时很想将矜重抛在一旁,捏捏他的鼻子,或者握紧他的手。但还是没有,转而说:“陈家的事情,你也听说了。打算怎么办?”

  

        “那个叫塔露拉的女孩是科西切的私生女。可以做点文章。陈家的孩子,是个可用的人,再看看吧。”

  

        “那就再看看吧。”文月说。她不在意这些阴谋或悲剧了,魏彦吾叫她信他,那便信他。在往后的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里,她都会信他。

 

Fin.

 

*只有产粮能让静静回心转意挽回我们失败的婚姻

维希

[明日方舟]正剧向同人-Fixer 01-赫拉格/博士(斜线无意义)

[前言]这里是维希。感谢大家的观看。你们的每一份喜欢和评论都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一些关于本文的简介和纲要在上一条动态中。

Fixer/龙门篇-01 在一切还未开始之前

●8月20日 A.M.3:00 -乌萨斯国境线-

  重型运载车的车轮在乌萨斯的国境线上压出一道深刻的雪痕,露出积雪掩埋下黑色的泥土,就像一条刻在苍白大地上的伤疤。他们不是今天跨过国境线的第一批人,更不会是最后一批。从切尔诺伯格事件之前,这里藏匿着无数想要逃离皇帝的威光的感染者,他们前赴后继地想尽一切办法偷渡,将这条线外的土地视为希望的乐园。而从切尔诺伯格事件之后,这里又有流离失所的非感染者迫切想要跨过这条封锁线,只为在整...

[前言]这里是维希。感谢大家的观看。你们的每一份喜欢和评论都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一些关于本文的简介和纲要在上一条动态中。

Fixer/龙门篇-01 在一切还未开始之前

●8月20日 A.M.3:00 -乌萨斯国境线-

  重型运载车的车轮在乌萨斯的国境线上压出一道深刻的雪痕,露出积雪掩埋下黑色的泥土,就像一条刻在苍白大地上的伤疤。他们不是今天跨过国境线的第一批人,更不会是最后一批。从切尔诺伯格事件之前,这里藏匿着无数想要逃离皇帝的威光的感染者,他们前赴后继地想尽一切办法偷渡,将这条线外的土地视为希望的乐园。而从切尔诺伯格事件之后,这里又有流离失所的非感染者迫切想要跨过这条封锁线,只为在整合运动的无情的杀戮中求得一线生路。

  孩子们中有人趴在后车窗上恋恋不舍地向后望去,几株衰败的枯草依旧坚挺地在寒风中战栗着,它们的根茎深埋在还未融化的积雪之下,构成了这幅画面最基本的色调——苍白和枯黄。而向前望去,一路从乌萨斯的凛冽寒风中颠簸至此,窗外荒凉的雪原风光已经开始渐渐转为暖色调的温和光景。

  今天是他们能够离开的最佳机会,赫拉格四十四年的战争生涯为他带来的不止伤痛和离别,还有数不清的人脉关系。尽管在血峰战役以后他的关系网已经破败成了一张不堪入目的蛛网,但是仍然有那么几根蛛丝坚挺地支撑着这整张网的重量。这些蛛丝现在大部分在跟着这辆运载车一起颠簸,还有一小部分在军政府谋得了一官半职,也正因如此,他才能这么明目张胆带着孩子们地跨过这条无形的天堑。

  现在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了。跨过国境线之后,车上的电子设备重新开始运转,仪表有规律地闪烁起来,车内的氛围也从紧张的沉默转换成了孩子们兴奋而不安的窃窃私语。赫拉格伸手拽下车顶的挂载耳机,收听来自罗德岛方面的联络。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军旅生涯当中,耳机对面传来的是前线的报告,嘈杂的电子音中夹杂着炮弹落地前的尖啸,爆炸就落在离车体不远的地方,车旁不知名的野花被夹杂着弹片和鲜血的热风吹得摇摇欲坠。

  车体又明显地颠簸了一下。赫拉格重新稳定心神,排除杂念,聚精会神地收听来自罗德岛的联络。会面地点和之前相比又发生了变动,就好像他们之前还做得不够谨慎似的。小心谨慎总是好的。他想。

  车内的喧哗声又大了几分,尽管仍然保持在低语的水平,但也足够引起注意了。赫拉格结束通讯摘下耳机,回头察看情况。作为感染者的孩子们通常要比同龄人更加地善于沉默,尤其是当他们是生活在乌萨斯的时候。“阿撒兹勒”提供给了他们医疗和家庭的关爱,但是却不能抹去来自过去的阴影。这一点,无论对谁都相同。

        “怎么了?”赫拉格把胳膊放在椅背上,披风被扬到了身后。车内的空间对他来说有些太过狭窄,导致转身并不方便。

  “Матвей[1]在发高烧……”,孩子们尽量让出一块空间来,让赫拉格能把发烧的孩子抱到前排去。

  “爷爷,我们什么时候能到?”被圈在赫拉格怀里的Матвей小声问到,“我头好晕。好想回诊所。”

  赫拉格抚摸着孩子的头顶,抬起头看向天边。一望无际的雪原连接着远方的天际,那里渐渐开始泛起一抹苍白,但是紧接着又被一种更加明亮、耀眼的光辉所覆盖。在光芒的正中央,日轮正在有力地燃烧着,驱散黑夜与阴影,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橙黄色之中。

● A.M.6:00 -龙门/魏彦吾办公处-

  “我们到了。”

  门扉开启。阿米娅大踏步向前,博士平静地跟在她的身后。在谈判中等待的一方将门设置的离谈判桌很远是一种心理学上的战略,走过这么长的距离而对方不得不一直直视自己会造成一种心理上的压力,而使其对等待的一方产生一种强势的深刻印象。

  “欢迎。罗德岛的领导人。博士。”魏彦吾没有站起来,而是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两个人坐下。

  “谢谢。”阿米娅礼貌地回应。

  谈判桌上的氛围看似平和,实际上却危机四伏。龙门市区的夺还作战虽然已经成功,但整合运动已经渗入到市区内部的各个角落,近卫局和罗德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手深入每条街道,去清除那些潜在的危险。而目前使罗德岛处境不利的不仅在于市民对近卫局与感染者一起行动的不满,更雪上加霜的是,罗德岛的干员在行动中误伤了无辜市民。虽然只是轻伤,但这件事很快就在市民中爆发出了大规模的抗议,阿米娅不得不暂停与近卫局的合作任务,前来和魏彦吾进行这次名为商议实为谈判的会议。

      “龙门目前的境况也不如你们想象的那么好。”魏彦吾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这个意料之外的开场白让阿米娅不由得愣住了。“在市区被一度侵占的情况下,市民对我们的意见已经水涨船高。尽管让市民蒙受损失是我们的失职,但只有舍弃一部分的利益才能换来更持续的安定,不是吗?”

  阿米娅点点头。诱敌深入固然是上策,但也只能算无奈之下的上策。龙门已经被整合运动渗透,如果坐视不理,很快就会变成第二个切尔诺伯格。

   “——因此我们也不得不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重视市民的呼声,尤其是在对感染者的问题上。因此我不得不遗憾地再次提到与罗德岛的合作问题——建立在有无辜市民被罗德岛干员误伤的基础上。”

  阿米娅微微咬住了下唇。这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却没能逃过魏彦吾的眼睛。通常来讲谈判中露出的每一个表情都是大忌,对方会抓住你面部表情的每一个细节不放,因为这些都是在谈判中取胜的关键筹码。但是罗德岛在之前的几场谈判中也从未靠着耍小花招取胜,不由得让精于算计的魏先生要高看他们那么一眼。但是如果罗德岛能拿出的东西也仅限于诚意,那么与他们的合作可能也要遗憾地就此终止了。毕竟民心向背,罗德岛始终要被贴上感染者的标签,必要的时候也只好放手。只靠近卫局,稳定目前的局面虽然有些困难,但也并非不可能。

  “我不认为我们和市民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魏先生。”阿米娅重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得不像一位十四岁的少女,“罗德岛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证明了自己对于龙门目前局面的贡献,相信您和我们一样也更不愿意看到整合运动再次反扑,我和陈小姐已经进行了沟通,目前近卫局的人手依旧不足,伤亡也很严重,龙门还需要罗德岛的支援。”

        魏彦吾陷入沉思。阿米娅的台词是他预先就已经想到的,但这些还不够。如果龙门愿意,想要找到第三方的支援势力并不难,但相应的费用也是高的惊人。战后维护,伤员医疗,市区重建,每一条都在消耗大量的龙门币。他的目光游移到阿米娅身上,又从少女身上游移到身旁被厚重衣物遮的密不透风的博士身上,突然产生了一丝好奇。博士这个人物在罗德岛里扮演的角色着实有趣,他原本以为博士是阿米娅的下属,因为前者总是影子一样伴随在阿米娅周围,但是随后他又发现这个关系应该反过来看待,似乎博士才是阿米娅的精神支柱和人生导师,但这个人沉默寡言的仿佛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就好像摆在你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仅仅是一张只写上了一个省略号的白纸。

  魏彦吾决定开门见山:“罗德岛的领导人分析的很中肯,龙门仍需要你们。但如果罗德岛还想继续留在龙门,你们需要面对的不是我和陈警司,而是龙门数以万计的居民。如何让感染者和非感染者和平共处,相信你们比我要更有经验。我希望罗德岛能够提出一个解决方案,相信这样对我们、对罗德岛都会更加有利。除此以外,”魏彦吾望向博士被遮盖在阴影下的半张脸,“我很好奇这位博士的提案。”

  阿米娅也望向博士。

  如果罗德岛的领导人带着这个人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增加勇气,那么魏彦吾不禁要为自己的好奇感到可笑了。但是出乎他意料地,“幽灵”平静地开口了:“魏先生,可否在一个星期后将市中心广场借予罗德岛使用?阿米娅将会在那里进行一场演讲,内容由我们敲定,可以经由您来进行审核。”

  “哦?有趣。真是大胆的提议。如果你们不按照演讲稿行事,而是发表一些颠覆龙门政权的言论会如何?”魏彦吾感到自己身体微微前倾,就好像博士刚刚的这句话有什么无形的磁力在将他吸引过去似的。他通常很克制自己的肢体语言,但是这样的提议实在是太过于危险而诱人,以至于他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应激性的反应。

  “现在谈判的天平倾斜了不是吗,魏先生?”博士微微摊手,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魏彦吾现在十分确信,自己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对手。

  “我们与市民们都希望能够彼此了解,相互信任,欠缺的只是一个沟通的契机。希望您能给予我们这个机会。”博士略微颔首。

  “那就让民意来决定你们的去留吧,罗德岛的各位。”魏彦吾重新坐正,用坚决而不容置喙的语气为这次谈判划上了休止符。文月总是说他在棋逢对手时会无意间露出一副好战者的姿态,但棋逢对手固然有趣,罗德岛尽管目前的势力还是太过微弱,但未来……也许相比为自己平添一位对手,在处理龙门事物上,他更愿意多出一位可靠的盟友。

  不过没有什么盟友是永远可靠的。目送阿米娅和博士离去的时候魏彦吾心想。罗德岛的去留仍旧还是要看他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注]

[1]Матвей马特维,意为“上帝耶和华的礼物”。原创人物。

古明地葬

昨日方舟·移动都市

房车在某个移动都市的门前停下了,移动都市最重要的就是移动之名,这类城市造价高昂,每次启动落锚消耗的源石可以让比这个都市还要广大的地区烧成赤地。而那蓬勃的能量被极高要求的熔炉所锁死,仿佛巨龙被所在天神所驾驶的金车上。这便是移动都市,移动都市的动力核心是目前泰拉的最高科技所成,至今也只有一个国家能负担得起批量制造。

也正是移动都市的特殊性,让移动都市几乎每一个都成了文明的聚居地,不但是经济文化的集中,还有人流量的集中。

想要获得移动都市的居住证明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只要获得了几乎就远离了天灾。移动都市是泰拉所有人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希望。为了在移动都市入户,几乎可以让一个富商变得一文不值,...

房车在某个移动都市的门前停下了,移动都市最重要的就是移动之名,这类城市造价高昂,每次启动落锚消耗的源石可以让比这个都市还要广大的地区烧成赤地。而那蓬勃的能量被极高要求的熔炉所锁死,仿佛巨龙被所在天神所驾驶的金车上。这便是移动都市,移动都市的动力核心是目前泰拉的最高科技所成,至今也只有一个国家能负担得起批量制造。

也正是移动都市的特殊性,让移动都市几乎每一个都成了文明的聚居地,不但是经济文化的集中,还有人流量的集中。

想要获得移动都市的居住证明是一个非常困难的事情,但是只要获得了几乎就远离了天灾。移动都市是泰拉所有人的希望,也是唯一的希望。为了在移动都市入户,几乎可以让一个富商变得一文不值,但是人们还是趋之若鹜。

你们可以仔细想象一下,一个只在特定时间放下锚的巨大母舰在天空掠过的场景。现今也只有少数几个组织可以拥有独立的移动都市。

其中之一就是罗德岛。

这是罗德岛最大的财富,也是罗德岛最大的筹码。只要罗德岛永不坠落,仿佛希望也从不消失。罗德岛的底蕴就在于此。这也是罗德岛立身之本,也是吸引大量感染者的原因之一。现在罗德岛也几乎到达了一般都市的规模。

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那个巨大的核心,而核心的由来至少在岛内也少有人知——也许只有博士和凯尔希知晓吧。

不过现在在博士等人面前的,是一个商业都市。流动商业都市在这里非常常见,而流浪到这个地方的商业都市……

“不是吧……这也太巧了。”博士挠头,她的面前赫然印着龙门两个大字。“龙门的锚点怎么会在这个方位,上个月不是还在维多利亚那边吗?”

“这个你问我也不清楚啊。”跟在身边的是意外相遇的安洁莉娜,说到底为什么安洁莉娜会在这里也是相当迷的一件事。作为天灾信使来到这里的原因……

“这里要出事?”博士皱着眉头,按理说龙门的天灾信使也不少啊,再怎么说也不会拿天灾即将发生的地点来作为锚点的。

“没,我没有任何感觉。”安洁莉娜摇摇头,其实她只是来买些东西的。旅行了那么久没有回罗德岛的缘故,让她的补给变得空空如也。没想到在门口遇到了博士等人。“我只是来买点补给的。”

很快龙门方面就给了通过的证书,给的身份居然是游客……博士皱着眉头和门卫谈论的时候被说明是管理人的命令。

龙门人的管理人?博士看了看门口之上的监控摄像头,比了个中指。我知道你在看,魏彦吾!

她几乎可以想象出魏彦吾看着录像的那股贱兮兮的笑容了,都是老朋友了还搞这一套。魏彦吾这家伙天生的贱也是少有人知晓,博士虽然和他算是老朋友了,只是这家伙的性格实在是一言难尽。

“博士,午安。”就在博士挠头的时候,一个人影从龙门的大门上方直落而下,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那个人撑开了看上去像是包袱皮的降落伞,落地的时候单膝跪地干脆利落,递上了一个竹筒。正是文月公主的护卫白雪,在问候的同时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博士。“文月公主知晓博士等人的到来,邀请一叙。”

“辛苦了。”博士不觉得稀奇,这里的情报网都是白雪一手打造的。这个女人也是博士非常想要挖到罗德岛的一员,只是她已经效忠了文月那个老妖婆。魏彦吾不是什么好货,他夫人文月更不是省油的灯,博士之所以不愿意来龙门的原因也有不想和这两个家伙照面的考虑。

竹筒两头都塞着木塞,这也是白雪专用的传信竹筒,用大拇指弹开木塞,把看上去小小的一卷纸倒入手心。虽然就算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写了些什么,大多数都是一些无用的客套话,最终只有一句有些营养——以贵客身份来龙门内部一叙。

贵客和游客可不是一字之差啊。文月好歹比老魏靠谱些,博士怀着这样的心情打定了主意。先去见见老魏也不是什么坏事,让小队成员去自己选购衣服就行。顺便——账记在老魏头上。

“安心院小姐,劳烦您带着我的队员们去城里商业区选购衣服,我还有要事相商。”博士转头就把带队权交给了安洁莉娜,这个苦力在这里不抓白不抓。

“哈?你就这么跑了?”安洁莉娜哪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再说这群人都不是什么易于之辈啊。“不是,你觉得我管得住这群人?”

“你在龙门的消费全部记在老魏……不,你直接去朝陇山商铺选购,账单全部寄给叫魏彦吾的家伙就行。”博士悄咪咪地抛出了诱饵“你去年不是想要买那个所谓的本年潮流衣服嘛,说工资不够想要预支。这下子连预支都不需要了,该买买,该败家败家。有人给钱花。”

“……”安心院安洁莉娜陷入了沉思,可是她还是一个所谓的爱美少女,于是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就这一次啊,下次你自己决定。博士。”

既然安心院同意带队了,博士立刻招了招手,自己立刻就被白雪用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还没等博士抗议就消失在了原地。“等等——啊啊啊啊……”

所有人只是目送博士离开,随后将视线聚集在了安洁莉娜身上。

“……你们是要买去谢拉格的衣服对吧……”安洁莉娜被看地浑身发毛,立刻转身开始转移话题。

最靠谱的闪灵临光只能首先表态点了点头,芙兰卡和雷蛇也没想这么快就到了龙门这地界,而且还有个人帮忙买单的好事,算是沾了光。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等着安洁莉娜带着逛。

“这里就是龙门吗?”伊芙利特和艾雅法拉两个则是完全没有来过龙门的土包子,走在街道上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了。“据说这里有世界上最大的商会?”

“那只是分会,炎国首都那才是本会。我们要去的地方也是那里,【朝陇山】。”

所有人不明觉厉地点了点头,除却两个被自己家富婆带去潇洒过的芙兰卡和雷蛇之外,几乎没人去过【朝陇山】。只知道那边的东西很贵,非常贵。但是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

这时的博士呢,刚刚被白雪来了一套飞檐走壁套餐,现在走路腿都在抖。倒不是白雪本人有什么坏心思,她看上去非常精明,但是有些时候总会少根筋。该说是缺心眼好呢,还是容易掉链子呢。

只是这孩子的任务都会完美完成,大概文月也没想着这人会用什么手段,以及手段会出什么问题的心态。

“哦,我们的贵客来了啊。”魏彦吾在办公室里坐着办公椅子抽着烟袋,似乎在欣赏落地窗外的夜晚的龙门景象。龙门被称之为不夜城也不是没原因的,魏彦吾的办公室几乎是龙门的最顶端了,从这个位置看。龙门几乎尽收眼底。繁华如此,确实是让龙门的领导人感觉到自豪感的事情。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到博士进门,当即转身客套一般地欢迎道。“稀客稀客,要抽一袋子吗?上好的烟叶。”

“别了,你知道我的身体抽不了烟。”博士抬手拒绝,和魏彦吾隔着一张办公桌坐下了,别说有钱人的沙发都比博士的床舒服。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也没点烟嘛。”魏彦吾挑起烟袋,里面居然没有点燃烟草。他只是啪嗒啪嗒做个样子而已。

“呵呵,还不是怕别文月抓包。我还不知道你?”

“呸,什么叫一家之主啊。”魏彦吾向后一仰,一副我当家我自豪的口气。“我抽烟文月敢说……”

“什么?”文月这时候进门了。斜着眼睛看向老魏。

“……我敢说一句话嘛,白雪赶紧给夫人看座,夫人辛苦了。”老魏没敢说下去,立刻作出了一副掐媚的脸。

“呸,妻管严。”

“我有妻,你有吗?”

“你有病啊,你找死!?”博士当即拍桌子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即和老魏开始吹胡子瞪眼。

“咳咳……”文月落座,咳嗽了两声。两个人立刻乖乖地坐回去了。这批人聚在一起就这个鸟样,反正都怕文月的手段。也没辙……

毕竟谁都不想第二天自己穿什么底裤颜色都被文月放媒体上曝光了。这个女人小心眼,对付不得。

两个人装了会孙子,很快就结束了叙旧的环节。博士对着两人低下了头,很是诚挚地表达了谢意。“关于罗德岛的核心,感谢你们的帮助。”

“我们帮了啥了?我都没借你钱。”老魏啪嗒啪嗒地装作烟袋打了火一般,“别瞎谢人,朝陇山能帮你搞到核心是她们的本事,和我们无关。”

“是,现在该叫你博士了吧。这件事我们没帮上什么,你该谢谢朝山。”

“当时候会上门道谢的,只是这次你们龙门既然选择了这个地方落锚,想必也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博士感谢完了,也没矫情下去。立刻进入了正题。

“别去谢拉格。这是忠告。”魏彦吾点了点桌面,尖利的指甲发出了哒哒的脆响。“谢拉格现在的局势不是你一个人能改变的,那个小少爷也不行。哼,这种毛头小子我见多了。没想到你居然也会被弄乱脑子?”

“……谢拉格的支持我必须入手,老魏。”博士抬起头,丝毫不让。“这不是私人的事情,罗德岛需要大量的资金,而且必须长久且稳定。”

“如果龙门愿意资助罗德岛呢?”文月低着头,将茶盏微微抬起,用杯盖轻轻地划过茶面,微微低着眉头说道。“我可以做这个主。”

“龙门?”博士露出了一个不太好的笑容,“龙门现在的局势真的那么轻松吗?可以支持罗德岛?再说私交是私交,如果龙门来资助罗德岛,罗德岛就不再是罗德岛了。”

“你担心我们插手罗德岛的实务?你大可放心……”

“不,我不担心你们。”博士站起了身,她那么瘦弱的身子居然魏彦吾的眼中有了些令人欣赏的决绝。“罗德岛需要资金,但是绝对不可以来自于龙门。喀兰贸易是目前我们最合适的资助方,我想老魏你也知道喀兰贸易所做的生意到底是什么,那种东西别说是我了,你怕是你也心动了不是吗?”

“……我不否认。”魏彦吾低头看了看桌面上的文件。“但是你真的要去插这个手?谢拉格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不管有多深,我相信那个人。也相信我自己,哪怕是无法成功,我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全身而退?只是你自己吧。你带去的那些人呢?你敢和我说她们能全身而退吗?!”魏彦吾立刻拍了桌子,金刚怒目直瞪着博士。“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冷血了?”

“……”博士不言不语,但是魏彦吾身上的那种压力却被其他人分担过去了。出现在博士面前的是一个大红衣服的鲁珀族,她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认识,是博士最大的底牌之一。“红,退下。”

“这个人想要动博士,我没有感觉错。”

“退下!”博士站起了身,分毫不让。“魏!彦!吾!哪怕你把我关在龙门,我也不会停下我的步伐!你想要鱼死网破我奉陪!”

“你真当我不敢吗?不过是一个猎狼人!”

“我的队伍里,还有闪灵。”博士冷笑。“以及耀骑士临光,还有安洁莉娜。你们真的准备好了接下这群人在龙门大闹一场的结果?”

“……你是疯子吗?”

“早就是了。”

魏彦吾的表情阴晴不定,他肯定想过直接把博士留下的手段。但是既然这个小队的组成如此复杂,那么就不是一句拿下就可以决定的事情了。博士说的没错,光是红就十分难以处理,更别说罗德岛的凯尔希这个怪物了。

不过如果放任博士前往谢拉格甚至可以说是十死无生,一边是老友的生命,一边则是这群怪物的反弹。魏彦吾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明明自己想要让老友好好的度过剩下的日子也无法做到。

“好的,你去吧。”最后拍板的居然还是文月,这个女人一向是具有可怕的决断力。“既然你有全身而退的自信,我们也不必帮你考虑罗德岛的那些消耗品,不是吗?里面甚至还有三个新人……”

“……”博士抬起眼睛,仿佛在审视文月一般。“你是什么意思?”

“伊芙利特,艾雅法拉,雪。”文月没有躲避视线,反倒是轻笑道。“这三个人有几个人能回来呢?我想你心里也有判断了吧。你想要借塞雷娅的庇护?现在塞雷娅是否在伊芙利特身边,你都不清楚吧。还是说你想要让那个女孩燃烧殆尽?艾雅法拉这个名字可不是什么难以查询的东西。还是说你想要让斯卡蒂那个女人也加入进来?”

“……”

“说不出话了吗?”文月的话语依旧温和有礼,“你拒绝承认你想要用艾雅法拉的力量引动圣山了嘛?懦夫?你做好了把小队全部放弃的准备,就是想要这样毁灭掉谢拉格的信仰?我曾经以为你可以带来一个新的时代,但是现在我很失望。”

“喂,文月你……”老魏想要阻止文月继续说下去,但是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你要走,那就走吧。但是之后,龙门不再欢迎你。”文月拍板了,她并不是意气用事的人。罗德岛和龙门的合作会依旧继续,但是博士这号人,可能确确实实被她们所厌恶了。“龙门欢迎朋友,但是不欢迎毫无人性的冷血首领。你现在和整合运动又有什么区别?滚出龙门!”

博士没有做出什么表示,她只是默默地离开了座位。招呼着红离开了房间,空留下文月和魏彦吾两人相对无言。

魏彦吾叹了口气,拿起了烟袋。这次他不再是装样子,而是拿出火柴点燃了烟草。他嘬了两口,缓缓地将烟雾从肺部排出。

“别抽烟了……”文月第一次看到魏彦吾在她面前抽烟,下意识地劝道。只是魏彦吾这次没有停下……

“就这一次,让我抽一次吧。”他转身,将视线放在了自己的宝物,自己的孩子,自己的成就,自己的一切——整个龙门之上。

文月叹息,随后不再阻止魏彦吾。只是慢慢地悄悄地离开了,文月离开魏彦吾办公室的一刻,一个人影与她擦肩而过。

文月回头,看向那个看起来十分眼熟的小辈。她就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微微惊讶的表情一瞬间收了起来,回归了那张几乎万年不变的假笑。她的步伐远比之前轻松一些。

“龙门近卫局,编号9527,新兵陈前来报到。”魏彦吾的身后传来了那个小辈的声音,他没有回头,只是默默地把烟斗里的灰烬抖落。将整杆烟袋丢进了垃圾桶。原本有些阴沉的眼神,仿佛再次闪耀起了火光“进来。”

陈的身后,魏彦吾的办公室大门关闭。就像是关进了比整个龙门还要巨大的怪物,魏彦吾的嘴角,终于裂开了一个微笑。“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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