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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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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夜夜

【鹤组×鹤】有谁会不喜欢高天鹤(5)

本章主星鹤 改名梗 脑洞是假的 但鹤组是真的


星元其实早就和上一个公司解了约,只是一直不知道该起一个什么名字好。他想了想高天鹤,觉得三个字的名字好,但又不能太过明显的表露好意,对他对自己都会造成困扰。

虽然他就是很喜欢高天鹤。

星元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新艺名的第一个字就叫金。第二个字要和鹤儿的一样,天。天鹤,天鹤,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比天鹤更搭的名字。

星元干脆打开了微信,点开鹤鹤的聊天框。

星元:亲爱的鹤儿,在嘛?

鹤鹤:在,怎么了亲爱的星星?

星元: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以后不能再叫我星星了

这边还在喝石斛的高天鹤察觉到出了大事,眉头紧锁,放下保温杯开始双手打...

本章主星鹤 改名梗 脑洞是假的 但鹤组是真的



星元其实早就和上一个公司解了约,只是一直不知道该起一个什么名字好。他想了想高天鹤,觉得三个字的名字好,但又不能太过明显的表露好意,对他对自己都会造成困扰。

虽然他就是很喜欢高天鹤。

星元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新艺名的第一个字就叫金。第二个字要和鹤儿的一样,天。天鹤,天鹤,再怎么想也想不出比天鹤更搭的名字。

星元干脆打开了微信,点开鹤鹤的聊天框。

星元:亲爱的鹤儿,在嘛?

鹤鹤:在,怎么了亲爱的星星?

星元: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以后不能再叫我星星了

这边还在喝石斛的高天鹤察觉到出了大事,眉头紧锁,放下保温杯开始双手打字。

鹤鹤:为什么?你其实不喜欢我这样叫你?

 

没有。你叫我什么我都喜欢。

聊天框上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一会儿。

星元:你选个字好不好?随便什么。

这边高天鹤一头雾水,不过也不好问什么,就从床头夹着书签的那本散文集里翻了翻。高天鹤不知道星元想做什么,从一整页文字中挑选了一个自己看着顺眼的。

鹤鹤:泽

星元:好

星元:晚安~不打搅啦

高天鹤删除了输入框里还没打完的为什么。星元在他心里是很空灵奇妙的人,大多数人搞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但也就是这种地方让高天鹤很愿意和星元相处。

鹤鹤:晚安啦,星星

 

 

隔天忙完工作的高天鹤,打开微博看到有个叫金天泽的@他。反复确认了几遍主页后,明白了原来星元昨天找他是要取新名字。高天鹤…金天泽……以后不能叫星星了,叫什么好呢,阿泽?小天天?天泽?泽泽?

高天鹤一边纠结叫法一边连着评论了两条彩虹屁。不管怎么样,这个名字包含了星…不是,金天泽的心血。记得他真名叫汪洋…以后叫洋洋吧,可可爱爱的,适合他动不动就烫卷的毛。

 

鹤鹤:没想到昨天是最后一次叫你星星

星元:你想的话,也可以继续这样叫我,宝贝

鹤鹤:不行,大家都管你叫天泽了,我也得改口

鹤鹤:你想要我怎么叫你?

星元:叫我老公

 

星元撤回了一条消息

 

星元:私下里就叫我星星吧。

鹤鹤:那我以后学豹豹叫你天泽兄~

金天泽:天鹤弟~

鹤鹤:听着怪别扭

金天泽: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今以后,星元就是金天泽了。

但,在你这里我可以一直做你的星星。

 

守护最好的高甜鹤(4)

奥代丽鹤本:哥,你是不是得改改名@远天星鹤

远天星鹤:不用呀

奥代丽鹤本:?为何

远天星鹤:天字就是我

 

高天鹤,金天泽。

代玮真情实感地惹了一回。

一个磕rps的小号

逐光阵营介绍:暗夜城堡

写给自己的生贺系列

全息网游au,有借鉴ff14,全员真人NPC(?)

本篇是暗夜城堡的角色介绍

全员阵营,写到什么就放出什么留个悬念

每篇独立,本篇cp:亦鹤,卓玮,佳元

因为是设定cp向不太明显。

对tag有意见可以提

可能会有剧透,不懂可以直接问我

如果都可以的话↓↓↓

暗夜城堡-露娜/Luna(鹤组)

曾经是天使高天鹤的随身城堡,堕天以后把随身城堡安置在了迷失森林,然而集齐了小伙伴以后城堡主人反而跟着吟游诗人跑了

高天鹤

种族:堕天使(傲慢)

职业:言灵师(特殊职业)(远程魔法)

常驻地区:无(吟游诗人身边)

备注:自行堕天的堕天使,被天界称为傲慢。堕天时身受重伤被一位名为简弘亦的精灵吟游诗人所救,在有了他的消息以...

写给自己的生贺系列

全息网游au,有借鉴ff14,全员真人NPC(?)

本篇是暗夜城堡的角色介绍

全员阵营,写到什么就放出什么留个悬念

每篇独立,本篇cp:亦鹤,卓玮,佳元

因为是设定cp向不太明显。

对tag有意见可以提

可能会有剧透,不懂可以直接问我

如果都可以的话↓↓↓

暗夜城堡-露娜/Luna(鹤组)

曾经是天使高天鹤的随身城堡,堕天以后把随身城堡安置在了迷失森林,然而集齐了小伙伴以后城堡主人反而跟着吟游诗人跑了

高天鹤

种族:堕天使(傲慢)

职业:言灵师(特殊职业)(远程魔法)

常驻地区:无(吟游诗人身边)

备注:自行堕天的堕天使,被天界称为傲慢。堕天时身受重伤被一位名为简弘亦的精灵吟游诗人所救,在有了他的消息以后丢下了城堡里的小伙伴,跟着诗人先生一起游历起了大陆

仝卓

种族:血族

职业:魔剑士(近战+远程魔法)(特殊职业导师)

常驻地区:暗夜城堡

备注:原初的血族亲王,并不害怕太阳和各种光属性,但特别喜欢月光。一直守护着这座城堡,等待着月光精灵的苏醒。原本是人类帝国的皇子,却是炼金产物,是国王给自己制造的备用身体,却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代玮

种族:月光精灵

职业:月光使者(奶妈/输出)(隐藏职业)

常驻地区:暗夜城堡

备注:超稀有的月光精灵,曾在精灵禁地被入侵时被人类抓走,后来又被炼金究机构当做能源核心和转移诅咒的道具,被仝卓带出王宫的时候整个精灵都在受到黑暗诅咒的侵蚀,一直沉睡在仝卓的血族空间里,直到冒险着们的误入......

星元

种族:暗夜精灵/星辰精灵(剧情触发后)

职业:占星师(输出/奶妈)(特殊职业导师)

常驻地区:暗夜城堡(偶尔会离开等待玩家触发剧情)

备注:稀有的星辰精灵,每一代的星辰精灵都被尊称为星元,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他们的本名。在精灵禁地遇袭以后离开了精灵之森,隐藏自己的身份游走在人间,在遇到堕天使以后被一言道破身份,两个人打了一架以后星元跟着他回到了暗夜城堡。

马佳

种族:狼人

职业:黑暗骑士(坦克)(特殊职业NPC)

常驻地区:暗夜城堡(偶尔跟随星元离开)

备注:为了锻炼自己没有使用传送,结果迷路到了深渊的狼人骑士,在战场对星辰精灵一见钟情并跟随他来到了暗夜城堡。

李彦锋

种族:恶魔

职业:黑魔导士(远程魔法)(职业导师)

常驻地区:魔导公会/暗夜城堡

备注:和人类签订契约来到人间的恶魔,想找个暂住地结果把自己坑进了城堡里,现在还在魔导公会兢兢业业打工,给自己攒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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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就要没我了(赶作业ing)


伊兰园的微风
手绘的一张立白,中世纪古风滤镜

手绘的一张立白,中世纪古风滤镜

手绘的一张立白,中世纪古风滤镜

娜塔利亚-阿尔洛夫斯卡娅

占tag致歉

因为贴吧把2017年以前的帖子全删了,我很喜欢的一篇立白文没了(*꒦ິ⌓꒦ີ),好像是叫《蜜糖与虫翅》,但是记得在LOFTER上看到过,讲的是立陶单恋白鹅,白鹅单恋露露,记得里面有立陶邀请白鹅看莎乐美的情节,我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找到。

太太的文笔超棒,感情描写细腻,我吹爆!!

哪位朋友还能找到求贴个链接˚‧º·(˚ ˃̣̣̥᷄⌓˂̣̣̥᷅ )‧º·˚,或者太太还活跃在LOFTER里的话,可以重发一次吗,写的真的很棒。


这对cp本来就很冷啊,粮又被吞了我哭了T﹏T,等一个好心人。(⋟﹏⋞)

因为贴吧把2017年以前的帖子全删了,我很喜欢的一篇立白文没了(*꒦ິ⌓꒦ີ),好像是叫《蜜糖与虫翅》,但是记得在LOFTER上看到过,讲的是立陶单恋白鹅,白鹅单恋露露,记得里面有立陶邀请白鹅看莎乐美的情节,我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找到。

太太的文笔超棒,感情描写细腻,我吹爆!!

哪位朋友还能找到求贴个链接˚‧º·(˚ ˃̣̣̥᷄⌓˂̣̣̥᷅ )‧º·˚,或者太太还活跃在LOFTER里的话,可以重发一次吗,写的真的很棒。


这对cp本来就很冷啊,粮又被吞了我哭了T﹏T,等一个好心人。(⋟﹏⋞)


蓝色长筒袜

【翻译】【立白】思绪

译者的话:

在fanfiction上看到的一篇立白,作者文风优美可爱,不太复杂的词汇让我动了翻译之心,立刻决定向作者大大要授权。无奈作者似乎已经退坑,没有给我答复,所以就自作主张决定放上来。如果作者回复我,声明不想让我发布,那我立刻删掉。请享受阅读。

译者/英校/中校:S.C.F

原文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7183051/1/Intersecting-Thoughts

注意事项:译者英语水平有限,英语大佬请看原文护眼。另外此篇居中阅读更为舒适,但新人搞不懂lofter的使用,无奈只能悲催左对齐。


【立白】思绪

“我今天给她寄了一封信。”...

译者的话:

在fanfiction上看到的一篇立白,作者文风优美可爱,不太复杂的词汇让我动了翻译之心,立刻决定向作者大大要授权。无奈作者似乎已经退坑,没有给我答复,所以就自作主张决定放上来。如果作者回复我,声明不想让我发布,那我立刻删掉。请享受阅读。

译者/英校/中校:S.C.F

原文地址:https://www.fanfiction.net/s/7183051/1/Intersecting-Thoughts

注意事项:译者英语水平有限,英语大佬请看原文护眼。另外此篇居中阅读更为舒适,但新人搞不懂lofter的使用,无奈只能悲催左对齐。


【立白】思绪

“我今天给她寄了一封信。”

“他今天给我寄了一封信。”

“我希望她能看到并且回复。”

“我看了一眼信后把它撕成了碎片。”

“我今天看到她了。”

“我今天看到他了。”

“我给她一个温暖的微笑。”

“我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我踢他,打他,等等,总之我把他揍了一顿。”

“我被她揍了一顿。”

“那是如此的疼痛,我的内心也充满了悲伤。”

“这感觉真是舒服,我的内心都充满了成就感。”

“我想再看到她。”

“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我爱你。”

“我恨你。”

“我每天都想着她。”

“我每天都想忘掉他。”

“每次我看到你的时候,我便想到了在一个清爽的早晨,一块温暖的草坪。”

“每次我看到你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爱上不该爱的人的悲情的傻瓜。”

“为什么她恨我。”

“为什么他爱我?”

“她让我想到早春。”

“他让我想到初冬。”

“我希望成为与她厮守后半辈子的那个特殊的人。”

“我希望与他毫不相干。”

“当她拨动我的心弦时,我的脸便异常的红。”

“当看到他为我生气时,我的脸会变得血红。”

“我总会向你奔去,尽管你一直把我当成一个破旧的玩偶又踢又打。”

“别总冲我跑过来,真是太可怜了。”

“今天我们约会了。”

“今天我被迫和他呆在一起。”

“我们拉着手。”

“我把我的手从他的手里拽出。”

“我们在一家咖啡店前停下来。”

“那里又老又有种麝香味。”

“我点了热巧。”

“我点了冰咖啡。”

“我一边喝着饮料一遍偷偷瞥这她。”

“我看到他那双可悲的金鱼眼盯着我。”

“你想走了吗?”

“好把……”

“我们走进了一个吵闹的,烦人的公园。”

“那里的景色明亮又美丽。”

“我们坐在长椅上休息。”

“他开始向我滑过来,太近了。”

“我们安静地坐一会儿。”

“我讨厌这样安静。”

“我看着她。”

“我看着他。”

“我们互相盯了一会儿。”

“然后我们都看了看那被冻结住,看上去无所事事的喷泉。”

“我希望我可以向喷泉里扔一个硬币来许愿。”

“那些用喷泉许下他们美好的愿望的人真傻。”

“我希望我可以成为那个对她特殊的人。”

“尽管如此,我还是希望可以嫁给哥哥。”

“我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朝她凑近了过去。”

“我被着喷泉所迷住,想着如何把上面的冰打碎。”

“我轻轻地啄了一下她的脸。”

“我感到某人温热的嘴唇碰了碰在我冰冷的脸。”

“她把她的脸从我身边迅速扭开。”

“我把我的脸迅速的扭开。”

“我看着她的手指轻轻扫过脸颊将那个吻弹掉。”

“我触碰了那被碰的地方并将那个吻揉走。”

“一种温暖,未知的感情从我心中涌起。”

“我可以看到她的脸变的淡粉,我很清楚那不是因为寒冷。”

“我感到热飞上我的脸颊并想着那是否因为寒冷。”

“雪开始下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落下了。”

“我们向各自的家走去。”

“他说他会送我回家。”

“我觉得这对于说不太冷了。”

“她的身体是冷的,但她的手很温暖。”

“他的手围住我的,但这次我没有把我的手拽出来。”

“他给我了他的围巾,是因为我冷,我是因为我要接受他的善意。”

“我给她了我的围巾,她一句话也没说。”

“当他把我送到我的门口时,我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不想让他走一样。”

“我把她送到了门口但我一点也不想从她身边离开。”

“他比我高了几英寸。”

“所以我不得不踮起脚尖才能在他的脸上回赠他一个吻。”

“空中扬起了雪花。”

“空气冷又沉重。”

“但是她的吻,她温暖的唇,温暖了我整个灵魂。”



秋秋一枝

APH 鹤组 非国设 OOC

这个也叫立白洗衣粉组哈哈哈

APH 鹤组 非国设 OOC

这个也叫立白洗衣粉组哈哈哈

象牙色的情笺

【鹤组】命运轮

8k | 首刷 

[-BGM]Porque Aún Te Amo-Dima Bilan
Porque aún te amo,
Proorque aún te amo y sigo enamorado.

窗外是明亮的,托里斯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他感受到有光线透过薄薄的眼皮,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那只左手手背上褶皱都深深的凸显出来,还有一块一块的斑,把岁月的痕迹刻画极致,他伸出来,碰到床边的报纸——刚刚为他念完报纸的娜塔莎将它合上了,可是在那灰漆漆的纸面上...

8k | 首刷 

[-BGM]Porque Aún Te Amo-Dima Bilan
Porque aún te amo,
Proorque aún te amo y sigo enamorado. 
  
  
  

窗外是明亮的,托里斯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他感受到有光线透过薄薄的眼皮,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那只左手手背上褶皱都深深的凸显出来,还有一块一块的斑,把岁月的痕迹刻画极致,他伸出来,碰到床边的报纸——刚刚为他念完报纸的娜塔莎将它合上了,可是在那灰漆漆的纸面上托里斯触摸到一片冰冷的水渍。

 

他的娜塔莎却为他流泪了,在这个温暖的冬天里。她到底是怎么哭泣的,她一边读着油墨印刷的文章,眼泪一边从两颊悄然地滴落下来,还是折起了报纸之后,用那又长又宽的衣袖拭去眼角的泪花,托里斯一个都不想见到。
 
 
这是他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遇到娜塔莎流眼泪的情况,在相遇相识了五十年之后,托里斯还是深刻铭记那个面对痛苦、面对危机,也不把情感诉诸眼泪的娜塔莎,许多许多低谷她都挺过来了,可是仍羁绊在年岁之末这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
 
 
 
 
好像是自己告诉她的,眼泪只能为重要的人而流。
 
 
 

 

托里斯听到巨大的水花被掀起的钝响,不知道被什么精神力量驱使,是他活着所依持的那个力量——让他一头扎进了河水中。深夜风起的时候这条小河急流猛涨,风声空响,而浸透了全身又漫进口鼻的水流冰冷刺骨。黑夜里托里斯感觉被遮蔽了双眼,漫灌了水的耳朵在努力聆听,手臂张皇失措地在感触,找不到,他每一次抓住的都是握不住的河沙。托里斯始终在努力超越河水顺流的速度。
 
 
这时他感觉到自己抓住了一只纤细的手,无力地伸着,手掌半张开,托里斯害怕自己的粗拙会让这个姑娘伤到,但是也不得不去使上强劲的力气。他努力地捉紧她,试图缓慢把她拉得离自己更近,直到手能够穿过她的臂下擎住她的肩膀,然后赶紧地手脚并用往岸边游去。潮水一下子把他推开,他又抓住枯木把自己往前送,好几次要跌进水中,借力生的希望冲破潮汐力。
 
 
混沌中,河岸就在天涯咫尺,那一阵水起,把他们推得撞到石头上,不轻不重的一击却使他稳住了步,顶着石头爬上课岸,托里斯既欢喜又后怕,他背着的女孩始终眩晕昏沉,而她的衣服已经湿透又沾满土灰。只有她胸口的起伏能够证明她仍然有生命迹象,托里斯心下一颤,他接下来也别无选择了。
 
 
 
 
娜塔莎醒过来的时候,壁炉里窜出的火光似乎一下子冲到她眼前,热气也腾腾地冒上来,她已经快要对“温暖”这种东西失去了概念,这时却偏偏都来到她身边,这一定是在梦境中,梦里见到的东西就昭示着醒来一定是没有的。
 
 
可是娜塔莎四下张望,她就坐在柔软的躺椅上,扶手上有棉絮从裂口中半掉出来。自己的头发湿漉漉的,许多根连成条垂下来,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丝毛混纺的圆口衣袖上绣着树叶和花瓣,夹衣对她来说有些过于紧了,身上系着几条丝带,长裙的下摆盖住了脚面,宽大得显出荷叶般的褶皱。
 
 
都是触碰的到的,具象的东西。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明明是要跳水自杀,在窒息陷入昏迷以后就不记得随后发生的事情。现在却待在一个她从未来过的小屋子,有穿着不属于她的新衣服,警觉的娜塔莎又开始害怕起来,内心暗想,自己不会是误入了什么时空虫洞,还是下了地狱,被囚禁在冥王的宫殿里。
 
 
“嘿,你醒啦?”木门吱哑一声给推开,一个穿着厚重羽绒服的男士走了进来,说话时喘着白雾,“你掉进水里的时候真的是太吓人了,我好担心你被溺死。现在感觉还好吗?”
 
 
“救了我的,是你?”娜塔莎答非所问,伸手摸着自己的前额,发现自己头发上用丝带绑着的蝴蝶结不见了,对方赶紧走上来,从口袋中拿出那条白色的丝带,同时默认地点点头,“你要找这个吧,我已经烘干了,拿好哦。”
 
 
娜塔莎一把拿过去,这是她身处异乡唯一的属于自己的东西,抓在手心里还留有余热。她看向那个男人,他头发是棕色的,鬓发很长,眼眶凹陷而突出深邃的眼睛,但是面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门窗透进来的晨光像他柔和的眼神。而他服装非常整洁体面,很像所谓的……衣冠禽兽。
 
 
“你……”娜塔莎猛的站起来,扼住了他的喉咙,“你这个变态!”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托里斯猝不及防,这个姑娘有点怪力,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呼吸和思考都变得困难,而娜塔莎的力气却越发得使劲了,疼痛从脖颈直钻上大脑,意识空白了好半天,才惊觉这个女孩意指的给是她换了身上的衣服的事情。托里斯赶紧抓住她的手腕阻止她痛下的杀手:
 
 
“咳……小姐,你冷静一下!你的衣服是我让卢卡谢维奇女士帮你换的,她是很善良的人,我们什么也没有对你做!……小姐,快停手!”
 
 
看到对方悻悻又尴尬的表情,托里斯仍轻轻拉住她的手臂带到壁炉前,“你就取暖一下吧,冬天落在水里很容易着凉的。”
 
 
这种久违的热度啊,她无法抵抗,即使脆弱卑微如飞蛾一样,也要拥抱这样的光与热,娜塔莎坐下来,蜷起身子像刚降世的幼猫一样。“这件裙子是谁的。”娜塔莎问这个站在身边的男人,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条裙子的确合身好看,但他又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啊,忘了介绍了。我是托里斯·罗利纳提斯,一个裁缝匠。这条裙子是别人定制的,但是我觉得它在你身上非常合适,不介意的话,你就穿着吧。……真是苦恼呢,今晚要赶工了。”
 
 
托里斯看到女孩的眼里闪过一刹希冀的光,但又被什么压制着倏然熄灭了下去。她很年轻,这样的阴沉却笼罩在她周遭,眼眶、鼻翼和脸颊,没有一处不染上哀伤的红。
 
 
她眼眸低垂,气若游丝,她张嘴说:“为什么要救我?”她又抬头仰视许久,目光好像穿过了片瓦房顶去仰视苍穹,向上伸出了手张开五指,仿佛想抓住的东西像空气一样随着她收紧拳心而飘忽流走,“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头上全是黑压压一片的乌云,还在不停汹涌地积压过来,一边纠缠一边扼杀,这种感觉比让我赴死还痛苦,我的生命放弃了我的躯壳……为什么还要救我?”
 
 
托里斯眼中泛起波澜,他站在她面前:“小姐,你落入水里的时候,我听到你的挣扎与呼喊,你生命中仍然有羁绊,因此求死也不能自由。我能够救起你,在湍急的水流里,那也是在救我自己,掌控生命的神明给予了我们如此尘埃可贵的照拂。”壁炉中火焰的光芒把他发丝的边缘点亮,圣洁得犹救世主一般,当然,在他自己心底中永远不是。
 
 
“那是你没有经历过绝望,没有经受过痛苦!”女孩内心好像被什么戳中,但无法自制地叫喊出来,“我的哥哥,他在战争中失联了!我如同失去了灯一样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世界再也没有光,黑暗笼罩在戈壁沙漠上,一切都一去不返了!死亡就是归宿,我已经没有任何出路。”
 
 
托里斯忽然半跪下来,以审视的眼光透过姑娘紫水晶一样的瞳孔凝视倒映的自己,说话缓慢而低沉:“你以为我不曾想过死亡吗?我贫穷,我平庸,被剥削压榨,始终茕茕孑立……我把绳圈拴在咽喉时被陌生人救下,我割断血管却支持到伤口结痂,我跳进水中仍然被海浪重重地拍回岸上……小姐,不止你一人被这该死的生活所诅咒,所以更应该保持清醒和斗志,找到你的永恒与安全感。”
 
 
托里斯伸出手,他的手心周围都是粗糙的茧子,指尖上。有缝纫机扎出来的针孔,坚强的血液曾从那之中冒出来过。“请告诉我你的姓名吧。”
 
 
“娜塔莎……”
 
 
“姓氏?”
 
 
娜塔莎刚开始把双唇紧闭,发出“Б”的音节,但是又停顿住了片刻,她说:“阿尔洛夫斯卡娅。”
 
 
她握住了托里斯伸过来的手,温暖滚滚而来。
 
 
 
 
空无一人,在无数梦境与光影的荧惑中,托里斯好像是在回想幻觉一样的回想那些事情。在迷茫的脑海一幕幕无意义的回放,机杼聒噪地响动,他伏案而作,沿着印迹把碎片般的丝绸拼接起来,却寻不到在第一次缝制这条裙子时吉光片羽的美丽。他眼睛酸胀,鼻子上冒出了冷津,夹鼻眼镜总是跌落下来,托里斯一次次扶起来,也只是堪堪卡在眼窝上。他希望能做的快一些,又做得好一些,疲倦和紧张却冲他袭来得更多……
 
 
有一双热切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给予他莫大的宽慰与鼓舞。
 
  
空无一人。托里斯忽然睁大了眼,“娜塔莎!”他从躺椅上翻身而起,望遍了这个狭小的房间数次,已经没有任何他人的身影和音容。娜塔莎离开了,悄无声息地,令他无法辨认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幻觉,像飞仙一样轻轻在他生命的一隅停留后离去。
 
 
她自己原本的衣服却没有带走,挂在窗檐许多天,终于在冰点的寒冷中沥干了水分,托里斯终于有机会端详它,那是一条很漂亮的裙子,轻薄的紫色缎布抚摸起来既柔软又韧劲,反映着柔和的光泽,羽纱和软纱网的里衬可见得做工精致考究,衬裙和裙摆层层叠叠却显得轻盈……托里斯盯着这条裙子很久,一个内行人自然会对它的主人身份地位有所端倪。他把裙子平平整整地叠起来,放在储物箱的顶端。怀着总有一天会重遇那个女孩的希望,这条裙子他要亲手归还。
 
 
 
 
有时候,托里斯总是不由自主地沿着那河边步行,它已经结上了厚厚的冰,一层层的冰纹透着河底鲜明的蓝色,看起来既纯净又安宁。大概谁也不会相信它在隐藏在深夜中是汹涌吞噬的猛兽,而托里斯即便亲眼所见也只能独自唏嘘。有青年男女在冰面上肆意的嬉戏,他们滑冰和舞蹈,一定是官僚家的孩子,托里斯想,上帝说着博爱,却只把自由与欢乐分配给少数人。
 
 
托里斯匆匆离开,但是却忍不住回头张望几眼,不是在看那些玩耍的人,而是盯着无垠的冰面,裂缝延伸地很长。他想到娜塔莎,她虽然已经离去,但不知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和目的,无论如何,河边不要再出现她的身影。
 
 
这仅仅是,诚意的关心和牵挂而已。
 
 
回家的路上他遇到了菲迪莉娅·卢卡谢维奇,他善良的邻居。这个一直带着粉色花环的姑娘是一位花匠,有时候会望着霜降的花田露出忧愁的表情,但大部分时候都很乐观。在冬天的时候她把干花拿出来,做成香包和永生花,处于百无聊赖中等待温暖的春天的到来。菲迪莉娅见到这个成年的男人已经郁闷了多日,对于那个原因他们都心照不宣,尤其是她作为敏感的女性,她更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
 
 
但是,她还是决定说出来。
 
 
“托里斯,我今天早上去卖花的时候,听到了一些事情……”菲迪莉娅停在他身旁,低声絮语,几根金色的发丝垂在眼前,掩盖住她有些复杂的表情,说道:“清晨有一个女孩卧在新线的铁轨上,被火车撞死了,是集市到城郊的那一段。”
 
 
托里斯凝视着她的目光有些发狠了起来,张开了嘴而哑口无言,他知道菲迪莉娅不会总是跟他提及不想干的事情,静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急切地希望不要有令他不安的答案。而菲迪莉娅从未见过那双眼睛闪烁着如此犀利的光,她有一些动摇,但仅仅是动摇,她还是说下去:
 
 
“我听到人们说,她皮肤雪白,而头发像长长的锦纶一样,是白金色的……头发上,缠着白色的丝带……”
 
 
“菲迪莉娅!”托里斯出声打断了她,“你说,是在哪儿?”
 
 
 “新线集市到城郊附近的轨道。”
 
 
托里斯什么也再没回答,告别也来不及,往着菲迪莉娅所指的地方加紧了步伐跑去,女孩在背后劝他停下,雪天奔波相当危险,托里斯听见了,可他不管不顾。——然而他不得不承认菲迪莉娅是正确的,前两日下了一夜的大雪,原本就是崎岖的泥路又更加易滑,她回来的一路上都是提起了裙边缓慢的走,鞋子也不可避免地浸了一圈雪水。
 
 
他想到了绕到公路去,没有积雪的公路。铲雪机每天都会经过的,但也是许多人不敢走的,毕竟是中央陆军区牢握的地方,分离在民众与党国之间的公路。偶尔会有驻军巡逻那儿,到总有人以身试而险侥幸度过许多次监察。托里斯不是没有走过,可那时候的军制并没有如此紧迫,甚至把城乡之间无关紧要的道路都掌控住。
 
 
后来,他为他这样的轻浮和疏忽而感到后悔。
 
 
 从林林总总的街巷和楼房中拐弯抹角,斜阳打下来的阴影让他自以为躲在了行道树的暗处,那只不过是光秃秃的积着雪的枝桠罢了。托里斯向公路张望,一个人,只有一个人,而很快的那个人窜进了一间非常小的铁皮屋,整条路也就只有他自己了。
 
 
没有士兵,他怀着英勇的那股盲目的劲头冲到公路的对面,靠着行道边的草丛一直往西走。托里斯想要放轻不发出声音,可是内心的紧张迫使他加紧了脚步,在雪天折断的枯草踩上去有沙沙的声音。
 
 
很顺遂,很安静,很……诡异。
 
 
“不许动!”
 
 
托里斯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呵斥,惊愕了片刻,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拔腿逃跑,可是刚迈出两步,在前方的树干后突然走出两个穿着陆军装的士兵,他们的步枪上装着尖锐的刺刀,可见他们早已埋伏许久。
 
 
回头一看,又是两个身板高大的士兵一步步朝他逼近,托里斯感觉到内心一阵凉透到底,迅速得连突如其来的寒潮也比不过,该怎么办,他无力地在心中呼喊,即便面对的是自己的国民,他也知道枪口的准星不长眼睛,该怎么办?
 
 
“你就是托里斯·罗利纳提斯?”
 
 
那位士兵,刚才怒不可遏制止他的声音忽然压抑下来。而托里斯已经失去思考能力,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而一股战栗已经攀上了他的后背。果不其然,他们强硬地抓住了托里斯的肩膀,压住四肢,令他完全无法挣扎反抗。
 
 
他被带上了车,准确来说,是被丢上去的。 托里斯这辈子第一次坐汽车,始终没想到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处境,汽油的味道冲进他鼻腔里,发动机也轰鸣着,除此之外带给他竟是平稳暗静的感觉,跟以前自己搭火车的拥挤颠簸是不一样的。可是仍然有士兵以押着的姿势把他禁锢着在车的后座,动弹不得,托里斯简直害怕极了,明明是在冬季,冷汗涔涔地流下,发丝也贴在了两颊。
 
  
倒塌的木栅,满地的枯枝,冰冻的水渠,烟囱冒着炊烟,巡逻兵缓缓走过,行乞的人倒在路边,托里斯斜着眼看着蒙上雾气的玻璃窗,所有风景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感觉要睡着了,或者是要晕了,他把头仰着,用力呼吸,想要清除掉一点晕眩,只用“难受”一词是无法概括出这种复杂的体会的。托里斯好像都出现了幻觉,他看到一个裹着长披肩的女孩站在停下来的汽车旁,柔顺的秀发落上点点的雪花,不是在水边的娜塔莎,也不是倒在铁轨上的娜塔莎,是站在宅第门前向他投来柔和的凝视的娜塔莎。
 
 
好像深陷在如此美好的幻想里,托里斯竭力想要自己能够停留这一刻,意识似乎非常配合地,这种幻觉竟变得越来越清晰。
 
 
“托里斯,你还好吗?”
 
 
直到那女孩拉住他的手,冰冷的触感一直由手指流进神经中枢,一个激灵让托里斯惊觉自己不是在做梦,娜塔莎把他扶住,冰冷的空气已经让他清醒很多,可是面对这样突然的照面还是有些恍惚。
 
 
“很抱歉,没有任何通知就让士兵把你带过来……”娜塔莎把手收回去,藏在喇叭似宽大的袖口里。“我的哥哥他已经平安回家了,他……并没有战死。”
 
 
戛然一转的话锋,托里斯看着她浩瀚的紫色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有些茫然,支支吾吾想要说一些类似“恭喜”的话,但是也不知道如何开口,而欲说还休,他把这样瑟缩的作态都归咎于天气的寒冷,唇齿不由自主地打颤。
 
 
“托里斯,其实我是想对你说……如果你没有救我,没有劝解我,我的孤魂可能会饱受遗憾的折磨,在地狱在人间也无可安宁。我知道我没有了哥哥生命仍然可以继续,可是听到他弥留的消息,感觉就像遇见了绝无仅有的奇迹一样,感谢主,感谢你。”她在胸口前画上十字,嘴里轻声念道诚心所愿。
 
 
他感到无比的惊诧,这下他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法推脱和逃避,但是也难以回应,娜塔莎说的话和她看着自己的目光。托里斯的脑袋里又一下子涌进了很多奇异的东西。娜塔莎显然不希望一直这么无奈地相看不言下去,她身边一个正襟守候的助手一直安静地旁观着,娜塔莎转过头告诉他:
 
 
“叫那些士兵们可以走了,就说……就说哥哥给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她刚才眼里存留的那一点温和都消失了,犀利和雾霭一同充斥了她的眼眶。那个助手从门走出去,而娜塔莎转身向着房子门前的高阶,“来吧,托里斯,进来。”她稍微地侧过了头看他一眼,下垂的衣褶在她走动的时候飘逸了起来。
 
 
万籁俱寂,大雪吸收了所有的声音,好像她刚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寒风迅速卷去然后消弭,随着她匆匆的步履,不曾存在过。
 
 
 
 
“我们家中可不曾需要一个裁缝。娜塔莎,你最近有些任性了,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
 
 
“我所做的一切都有经过理性思考的,哥哥。而且对你来说,多一个人和少一个人又有什么区别,我本以为你对这一点小事都不会上心,比起你满腔革命热情和奋斗的事业……”
 
 
“不要把这些类比起来,它们不一样。你总是离开家里到处乱跑,把那些心思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你是时候应该审视一下自己而不是把错误归咎于我。”
 
 
娜塔莎抬起了头,向她高大的兄长投去了诚挚的目光:“好吧,哥哥,直面一下所谓你我应该审视的东西——请你退役,并且娶了我吧。”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揭开伤疤一样发出的唏嘘,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再借以什么逃避,“你既然喊我‘哥哥’,也知道这种可能是不存在的。”
 
 
“有什么不行呢,你姓布拉金斯基,而我是阿尔洛夫斯卡娅,就像你在数落我时总是说的,我们实际意义上并不应该有亲兄妹的亲密。”
 
 
娜塔莎突然想到,似乎自己都快要抛开掉自己真实的姓氏,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有可能对他们之间的旁系血缘有那么分毫的妥协,像玩着谈判游戏一样,还怀抱着渺茫的念想,但是无论结果如何,她已经预料到了:她终究会逃开哥哥的羽翼。
 
 
“没有可能——不是任何事情会遂你所愿。结婚这件事情不是儿戏,而我将对祖国与革命保持不可撼动的忠诚。依赖不是爱,娜塔莎,如果你那么希望挣脱伦理规矩,布拉金斯基府的大门随时打开让你你通行。”
 
 
一声沉重的敲击桌面的声音结束了这个谈判。
 
 
托里斯一直在会客室的门外目睹了全程,直到那个苏俄将军走了出来,军靴有意无意地叩击地面发出震慑的脚步声,在托里斯的跟前戛然而止。
 
 
“伊万大将,您请。”助手朝外侧伸出手,可是走出门口的人并没有动,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极不适时,有些惊怕地把手收了回去。
 
 
而托里斯更是不敢抬眼看他,这个斯拉夫人和他的妹妹简直如出一辙,在沉默不语地伫立的时候便会散发出冰冷的气场,在他身上这种气息更甚。伊万军服身上的勋章同样映着尖锐夺目的光,这样的对峙好像在宣示着什么,呼吸都要在这样的氛围中凝滞。
 
 
可是,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好像发出了微乎其微的一声哀叹,并不是向着托里斯,而是在自怨自艾。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揶揄,他在从空气中所传达的东西,都只是令托里斯头皮发麻罢了。
 
 
门口的助手跟在大将的后边离开。而方才歇斯底里的女孩从门口走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惹人怜爱。托里斯甚至禁不住去抚摸女孩的头发,窗外的日光撒下来在她的头顶上留下一圈光环,托里斯第一眼想到也只能想到,她就像天使一样。
 
 
娜塔莎没有反感他的举措,甚至一下子扎进他的怀中。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撞击自己的胸腔,一阵一阵愈发猛烈,他怀中这个脆弱的洋娃娃低下头埋在他的胸口上,随着呼吸均匀地撒着热气。
 
 
“为什么呢?托里斯,就我一个人想要活着,孤独地活着。所有的东西,希望和理想都在飞奔着离我远去。可能死亡并不令我向往,可它仍然在塔上盼望着我。”她的声音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变得低沉,变得颤巍,“托里斯,留下吧,我不想要孤独地活着。”
 
 
没有任何理由能够推脱。
 
 
托里斯像她紧紧拥抱自己一样地拥抱住了娜塔莎。
 
 
神啊,厄洛斯,请放过我,放过我吧。
 
 
 
 
托里斯·罗利纳提斯伸出他苍老的手,碰到床边人的轻薄的长袖手套,然后是她的三角形的领口,最后碰到了她的脸。托里斯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自从几十年前他们定居在了别拉罗斯——娜塔莎的家乡,他也有很长的时间没能好好看到她的脸庞。
 
 
“我看到,外面下雪了。”
 
 
“你是不是糊涂了,你怎么看得到下雪呢?”
 
 
躺在床上的人轻轻笑起来,鲜亮的气色都泛了上来,没有像患者同样的黯然。“我的眼前都是白茫茫一片,很清楚,和你的皮肤一样珍珠般的白色,只要我感觉到周遭涌起了一阵清新,我就知道你来了,雪也来了。”
 
 
脸上仍留着泪痕,娜塔莎还是嗤地一声笑了出来,这句话委婉得过分。“我以为你的眼中全都会是漆黑,既然你的眼睛都把世界给抛弃了,那除了暗黑的地狱你也无处可去。”

“所以依你说,我大概是个特例。它去了天堂。” 托里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天堂都是从始至终的白昼,漂浮着轻盈洁白的羽毛,还有点点星光铺陈的大道。”
 
 
有时候他自己会想,神祇时常不珍重那些留下来的人们,以生老病死为由去剥夺许多他们宝贵的东西。托里斯牵着娜塔莎的手的时候,会去仔细搓捻她袖口上一针一线绣出的纹样,他曾用粗糙的手指把他们缝纫出来,到现在连它们是什么颜色都记不得了。
 
 
但是活着,也就是为了去好好地看看所有事物美好的样子,当然,不能太贪心,直到所有风景都被你览遍,神祇才会收回你的眼睛,你的视界。这是娜塔莎告诉他的。
 
 
他后来才知道,娜塔莎比他还明白如何去生活和去爱。她伏在他的身旁,托里斯摸着她的头发,“我不再对失去视觉而感到遗憾绝望,每当我想启发这感官,白色的世界都冲击着我,每一次,我都会想起你,娜塔莎。”
 
 
命运的齿轮被时间带动着,只要永恒存在,它的旋转就停不下来,这是拯救与被拯救的轮回,在他与她之间。

九月绥禾

一个旅行者的随笔·舞蹈家的爱情

“我是爱情的疯子,不是傻子。”

我是在一艘豪华游轮上遇见了这位曾享誉世界的芭蕾舞演员,当时的她被冠上了所有美好的称呼,“于冰雪中起舞的精灵”“坠入凡间的天使”。然而,就在她事业的巅峰期、声名最旺的时候,她宣布永久退出舞坛。
无数人为她叹息,甚至有几个富豪,愿意出一笔巨资,只为了能让她做最后一场演出。只可惜,在不断改朝换代的娱乐圈中,娜塔莎·阿尔洛夫斯卡娅这颗明珠,还是黯淡了下去。
年过六十的娜塔莎仍然有着年轻时候的风采,美人在骨不在皮,这句话在她的身上取得了最好的诠释。当初令世界为之癫狂的冰美人,身边仍弥漫着一股寒气,面对着美丽的海景...

一个旅行者的随笔·舞蹈家的爱情

“我是爱情的疯子,不是傻子。”

我是在一艘豪华游轮上遇见了这位曾享誉世界的芭蕾舞演员,当时的她被冠上了所有美好的称呼,“于冰雪中起舞的精灵”“坠入凡间的天使”。然而,就在她事业的巅峰期、声名最旺的时候,她宣布永久退出舞坛。
无数人为她叹息,甚至有几个富豪,愿意出一笔巨资,只为了能让她做最后一场演出。只可惜,在不断改朝换代的娱乐圈中,娜塔莎·阿尔洛夫斯卡娅这颗明珠,还是黯淡了下去。
年过六十的娜塔莎仍然有着年轻时候的风采,美人在骨不在皮,这句话在她的身上取得了最好的诠释。当初令世界为之癫狂的冰美人,身边仍弥漫着一股寒气,面对着美丽的海景,她的嘴角勾勒不出半点笑意。
我隔着一个圆桌看着她,桌子上放着两杯咖啡,她的身边有一个专门服侍她的女佣。我想起,这位耀眼的舞蹈家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俄/罗/斯富豪伊万的妹妹,布拉金斯基家族的二小姐,她一生未嫁,至今仍掌管着不小的家业。
“现在能认出我的已经年轻人不多了。”娜塔莎先开了口,她淡淡的撇了我一眼,紫水晶般的眸子似乎一眼就把我看了个透彻。在温暖的五月天,我硬生生的打了个冷战。
“那个……因为家姐很喜欢芭蕾舞,尤其是把您当成了偶像,所以,嗯……”我出于对长辈的畏惧,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朝着机械化发展。
“你姐姐喜欢我,让我感到很荣幸。不过……”她语气一变,“我能让人喜欢的,也只有舞蹈这方面了。”
“不是的……您……”我现在只恨自己胆子怎么那么大敢去找她搭话,这种美人,只能远观啊。
“不用那么紧张。”娜塔莎抿了口咖啡,“像你这种年轻人,正应该是什么都不怕,天真活泼的时候。”
“…是的。”一阵凉风吹过,天空中飞过几只海鸥,旁边的女佣拿起搭在一旁的毯子盖在了她肩膀上。
“你现在的年华真好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娜塔莎眯着眼睛望了一眼海鸥离去的天边,“天塌下来也不怕,不过...可不要一时冲动干一些让自己未来感到遗憾的事情。”
“是的。”我摆出一副受教的神色,“阿尔洛夫斯卡娅小姐,也曾遗憾过么?”话刚一出口,我便想扇自己一巴掌,当初的那些事情,连我这种样样都不着调的人也都略有耳闻。
“我啊…没有哦,如果再重来一次,我大概还会那么做。”娜塔莎吁了一口气,我愣了一下,“我当初着了魔一样的喜欢我哥哥。”她像是在叙说和自己不想干的事一样,语气平淡。
“好多人都以为我疯了……天呐,布拉金斯基家族的二小姐,竟然会喜欢自己的哥哥。可要知道,我和他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你瞧,阿尔洛夫斯卡娅,布拉金斯基,这是两个姓氏,我只不过是一个养女。”娜塔莎换成了嘲讽的语气,“我知道,那些现在已经化成灰的古董们,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阻止我追求他,那时候我不明白,现在想想,不就是我们两个人结婚没有所谓的利益么!”
我有些慌神,我只知道娜塔莎是因为感情纠纷退出舞坛的。
“后来我哥哥他,和另外一个集团的大小姐结了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是一场商业联姻。我伤心欲绝,认为那个女人根本无法给哥哥幸福,我大哭了几场,甚至想要自杀……可,后来见哥哥的确和那个女人生活的很美满,我是爱情的疯子,但不是傻子,我虽嫉妒的要发狂,却无可奈何。”
娜塔莎已经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我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要冷静,这不过是一场几十年前发生的故事罢了,不是什么能让媒体趋之若鹜的头条新闻。
我突然想起,娜塔莎在退出舞坛前的一年,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后来那段时间后她的第一场演出,饰演的是天鹅湖中的黑天鹅,当初影响巨大,是她的代表作。
“我当初那么喜欢我哥哥,朝着他的身影倔强的往前走,去追逐那自己够不到的幸福,却忘了回头看看。”娜塔莎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庞,轻笑了一声“我年轻时也是个绝代佳人,当初追我的人还真不少。”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想着就算是现在,阿尔洛夫斯卡娅的相貌,还是甩了我几条街 。
“那些人多半只抱有一时的热情,在被我冻伤后,纷纷去了其它美人儿的温柔乡。最后,就只剩下托里斯和阿尔弗雷德了。”
我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托里斯是与布拉金斯基家族有着很大的合作关系的立/陶/宛富商,但阿尔弗雷德所在的琼斯家族,确是和布拉金斯基家族世代对立的死敌。
“看你,家里也应该是经商的。也应该猜出来了。后来,阿尔弗雷德被琼斯家的人强行带回了美/国,一连几十年,我们相互只能在报纸上见到对方。再后来就只有托里斯了,他过于悲观,这也是我那时候不太喜欢他的原因,但他对我,无论我怎么发脾气,他一直都如暖阳般温和……可正当我准备直面他的感情的时候……”
我屏住呼吸,有些抗拒接下来输入我脑子的信息。当初在书上看到托里斯的资料时还在和闺密哀叹,一个青年俊杰,就因为商业上的几次挫折……
“托里斯死了。”娜塔莎将喝完的咖啡移到了一边,胳膊肘支着桌子,用手托住脸。“他从自家大楼的天台跳了下来,自杀,当着我的面……那真是个悲观的笨蛋……我知道,有大半原因都是他认为我永远都不会回头了。”
我沉默不语,她无论是在身为舞蹈家的职业生涯还是所在的家世背景,或是后期在商坛的运筹帷幄,都不是常人能比得了的,但,纵使她有着这世间最绝色的美貌,却收获不了独属于自己一人的爱情。
“好了,小姑娘听老婆子我讲了那么多,也该烦了。”娜塔莎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扯下来递给女佣,我见她已没有继续讲话的兴致,连忙恭敬的站起身来,不敢有丝毫放肆之处。
“都说了不用那么拘束。”娜塔莎责怪的看了我一眼,我隐约觉得那双眸子里带着些许笑意,我眨了眨眼,对方却又将头扭了过去。“小姑娘应该知道吧,我想再过几天清净的生活。”
“放心吧,娜塔莎小姐。”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远处的太阳已经快挨到海平面,强烈又柔和的夕阳余晖渲染了大半个海面和天空,我的视线被如此绚丽的景色晃的有些模糊。再望向娜塔莎时,她已离我有十米之远。舞蹈家娜塔莎端着如同在舞池上优雅的步子,许是意识到了什么,视线跟着飞起的海鸥落在了夕阳上。我恍惚的看着她的侧脸,那绝对不是一个年已六十的老太,而是一个有着绝世美貌的年轻女子。

我有些烦躁的把手中的笔甩在了一边,钢笔在桌子上重重的摔了一下落在地上留下一大片墨渍。
摊在我面前的本子上已被我用狂草的形式留下了一篇一篇的字迹,讲真,除了我,应该没有人会耐心的把这些内容看完。
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未经我同意便胡乱的翻着笔记本,我赌气似的重重把窗户关上,又随意的把笔记本扔进了抽屉里面。
桌角摊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著名舞蹈家娜塔莎小姐于立陶宛因癌与世长辞”。
他还在等着她么。

姣兮

【APH/东欧】谎言之花(二)故人

白乌洪性转

家庭伦理剧,东欧n角贵乱,历史无关


(二)故人

【尼古拉】


这一年尼古拉十七岁。十七岁生日当天,菲利克斯一大清早就起来兴致勃勃地嚷着要给尼古拉做个大蛋糕,最后厨房被搞得乱七八糟,照惯例是托里斯叹着气收拾的。尤里安起床便看见这一幕,笑着说:“他们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菲利克斯眨着晶亮的眼睛看过来,看见尼古拉下来了,一蹦一跳地把蛋糕端到他面前,欢呼雀跃:“生日快乐!”


“……谢谢。”


“快尝尝看!”菲利克斯兴奋地催促着,“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自己做的,托里完全没有帮忙!”


“是是是。”托里斯唉声叹气地从厨房里出来,语气倒是颇为宠溺,“到头...

白乌洪性转

家庭伦理剧,东欧n角贵乱,历史无关



(二)故人

【尼古拉】


这一年尼古拉十七岁。十七岁生日当天,菲利克斯一大清早就起来兴致勃勃地嚷着要给尼古拉做个大蛋糕,最后厨房被搞得乱七八糟,照惯例是托里斯叹着气收拾的。尤里安起床便看见这一幕,笑着说:“他们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菲利克斯眨着晶亮的眼睛看过来,看见尼古拉下来了,一蹦一跳地把蛋糕端到他面前,欢呼雀跃:“生日快乐!”


“……谢谢。”


“快尝尝看!”菲利克斯兴奋地催促着,“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自己做的,托里完全没有帮忙!”


“是是是。”托里斯唉声叹气地从厨房里出来,语气倒是颇为宠溺,“到头来还不是要我帮你收拾。”


他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不管怎么说也是好事。尼古拉想起当初结婚时两人的不愉快,现在回头再看,倒像是自己做的一场梦了。菲利克斯嘟着嘴,用脚示威性地踢了踢托里斯的膝盖,回头又催着尼古拉赶快吃。尼古拉舀了一口含在嘴里,甜甜的,菲利克斯显然依自己的口味任性地放了很多糖。


“很好吃。”尼古拉认真地点了点头。


菲利克斯很满意似的拍手欢笑起来,回头不忘递给托里斯一个炫耀的眼神。托里斯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笑开了。


门是在这时候被敲响的。按理说,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不会有人不知趣的上门打扰。几个人满腹疑问地对视一眼,尤里安起身去开了门。过了一会儿他神情微妙地捏着一封信件上来,信件上面还盖着天竺葵样式的火漆。托里斯还没来得及开口,瞄见火漆模样的菲利克斯脸色一变,劈手给夺过了。


托里斯似乎猜到了什么,皱了皱眉,问他:“谁的?”


菲利克斯犹豫了一会儿说:“伊斯特万的。”


菲利克斯急急忙忙拆开信,里面是一张薄薄的请柬。他看完了,呆呆在位子上坐了一会儿,长舒了一口气。


“如何?”托里斯问他。


“他下周就要结婚了,和埃德尔斯坦那家的少爷。”菲利克斯说,“喊我们去参加婚礼呢。”


“……那挺好的。”


菲利克斯心情复杂地瞥了一眼托里斯,推开椅子往楼上走去,“我去看看到时候穿什么衣服比较好。”他走了一会儿,回过头来,朝尼古拉努力地笑了笑,“纳塔,你吃完蛋糕来书房吧,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看见尼古拉点了头,他转头蹭蹭蹭小跑上了楼梯。尤里安说要去帮他,追了上去。


托里斯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拐角,回头对尼古拉温柔地笑了笑:“纳塔,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他像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红盒子。尼古拉接过去打开,里面柔软的法兰绒上摊着一枚精致昂贵的胸针,紫钻镶嵌在上面熠熠发光,正如同他的眸色。


“在珠宝行看见的,我想应该很配你的衣服,就买下来了。”他说。


尼古拉默默打量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养父。一如往常熟悉的面容,自小到大一直那么温柔的眉眼,只是眼中不自觉流露陌生的热情令他有些不适,他不自觉后退了一小步。“托里斯,我不能要。”尼古拉摇了摇头说道,将盒子塞回托里斯手里,“这礼物太贵重了。”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雪夜里,尤里安对他说的那句话来。


那句话就在嘴边盘旋,但最终尼古拉没有说出口。“我去找菲利克斯了。”他最终说,低下头,不去看托里斯眼中的诧异与失望。


他五年之间日渐长大,已经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托里斯虽然从没对他有过什么出格的举动,但眼中刻意隐藏的情绪他看的出来。托里斯的眼中哪里是正常的亲人之间的关爱,那分明是……


是对情人的怜爱。


有一次托里斯醉酒,正巧菲利克斯回家看望他的老父亲了,他与尤里安一起将托里斯扶回房间,听见对方小声喊了他的名字:“纳塔……”语气暧昧。尼古拉少有的慌了神,尤里安冷着脸把托里斯推过去洗澡,他自己手足无措地坐在卧室内茫然了整个夜晚。自此尼古拉便常常找借口不与托里斯独处,托里斯大概也察觉到了那晚的尴尬事,此后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人的关系,既不接近,也不疏远。


“你啊……真是的。”托里斯无奈地说,“养父送给你的礼物,哪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话虽如此,他也没再坚持,将盒子收了起来。


“我去找菲利克斯。”尼古拉再次说。


“去吧。”托里斯点了点头。


尼古拉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他看着托里斯的脸庞迟疑了一会儿,轻轻说道:“抱歉”。


【托里斯】


埃德尔斯坦也是当地的望族,即便海德威利家近年衰落了,这场婚礼依旧办得颇为盛大。他们一起赶去埃德尔斯坦家,托里斯本担心他会情绪低落,但菲利克斯表现得颇为平静,察觉到托里斯的目光,他甚至朝他挑眉笑了笑。托里斯于是面红耳赤又转回去了。


“不用担心,托里。伊斯特万只是我的好朋友。”进入大厅的时候,菲利克斯挽住他的手臂时趁机对他说,特意强调了后一句,“一直都是朋友。”


他们的婚姻如今是出了名的幸福美满,身份也十分得体,不会有人再联想到过去的那些不愉快的。


新人在宴会上姗姗来迟,不过客人们热情不减,纷纷向他们送上祝福。菲利克斯与托里斯上去祝贺的时候,因为是有名的伉俪情深,便有宾客在一旁怂恿:“不如你们各自喝一杯交杯酒如何?”


交杯酒是东方的习俗,东方名叫“合卺而醑”,在婚礼上,夫妻需要各执一杯酒,挽手引尽。伊斯特万前些日子刚从东方回来,提这茬也算合情合理。众人大多也是想看个新奇热闹,纷纷拍手叫好。


菲利克斯不擅长应付太多的陌生人,一时间红了脸,反而更让人兴趣盎然了。伊斯特万拗不过众人,询问了罗德里赫之后便喊人选了四个稍小的酒杯,斟上不多的葡萄酒。托里斯询问似的看他:“菲利?”


菲利克斯垂着头,轻轻点了点。


菲利克斯个子比托里斯矮,喝交杯的时候一直垫着脚,托里斯怕他跌下去,特意用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这样一来两人的距离便挨得十分近,喝完之后脸颊厮磨,托里斯刚收回扶着他的手,突然嘴唇触上一片温软。宾客高兴地欢呼着,他脑中一片空白,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时是菲利克斯主动在吻他。


连伊斯特万也扬唇一笑,打趣道:“你们夫妻俩的感情可真好。”菲利克斯笑嘻嘻地攀上他的胳膊,拖着他走开了。


一直到走到角落里,菲利克斯才放开了他。托里斯看他一直在盯着伊斯特万的方向看,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明白了,叹了口气。等到人群散去,罗德里赫也去与贝什米特兄弟聊天以后,菲利克斯说:“我去找伊斯特万。”


他留下托里斯一个人,兴冲冲去找伊斯特万叙旧了。托里斯呆了一会儿,想找张椅子坐下来休息,猛地肩膀被人一拍。他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是一个高大的铂金发男子,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与尼古拉九成相似。他的心里猛地一揪。


那人微笑道:“好久不见啊,托里斯。”


【菲利克斯】


他走到伊斯特万身边时,棕发男子正独自站在敞开的阳台上,默默抽着烟。看见菲利克斯过来,他想将烟摁灭,被菲利克斯拦住了。


“还有吗?给我也来一根。”他说。伊斯特万默默打量了他一会儿,掏出一根卷烟来,递给他。


“什么时候学会的?”伊斯特万盯着他把卷烟熟练地放进嘴里,突然问道。


“嗯?”菲利克斯闻言一愣,方才明白过来伊斯特万是问他抽烟的事。他回忆了一会儿说:“五年前吧。”


两人又静静处了一会儿,直到菲利克斯开口:“你不去陪陪罗德里赫么?”


“他跟他的表兄弟应该有不少话要说。你……”伊斯特万这时候迟疑了一会儿,“我看你和托里斯感情挺好的。”


“是挺好的。”菲利克斯点头,他似乎不愿聊下去,又把话题扯回了伊斯特万身上,“你这些年去哪了?居然一点音讯也没有。”


“去东方游历了几年。”伊斯特万苦笑,“也没什么收获,回来后我父亲说我年龄大了,是该结婚了,刚好和罗德里赫……就结了呗。罗德里赫虽然之前结过几次婚,但他很好,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他耸了耸肩,“这就足够了。”


菲利克斯闻言回过头来,怔怔地看着他的侧颜。伊斯特万在这些年消瘦憔悴了不少,眉眼之间盛满了疲惫,他突然不确定自己认识的还是不是现在的伊斯特万来。这五年间很多事都改变了,命运裹挟着每个人在往前走,他不例外,伊斯特万也不例外。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少年了。


童年回忆骤然变得久远起来,他突然回想起当年新婚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是一度埋怨过他和他的父亲的……但这种怨恨跟随着对伊斯特万的爱恋一起已经被时间给抹平了。他们早已不是一路人。


菲利克斯的心里乱七八糟,他有很多话想对伊斯特万说,可最终没有一句说出口。反倒是伊斯特万看见他欲言又止,问他:“你在想什么呢?”


菲利克斯犹豫许久,最后垂下眼眸:“我在想,要不是当初是你们牵线,我和托里斯应该是结不成婚的。”


伊斯特万笑着说:“我当初和他接触过,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否则怎么肯让你们结婚。”


菲利克斯噎了话,只好说:“嗯。”


“我先回了,伊斯特哥哥。”他直起身来说道。转身的时候忍不住鼻子发酸,但他拼命地忍住了。


走到托里斯那边的时候看见托里斯似乎在跟人叙旧,见到他来,那人点了点头就离开了。菲利克斯上前,问他:“他是谁?”


“唔……一个老熟人。”托里斯吞吞吐吐,“他说过几天要上我们家做客。”


菲利克斯心稍微有点冷了下来。托里斯不擅长撒谎,一撒谎便红透了整个耳垂,他看的出来。


这是五年来托里斯第一次试图对他有所隐瞒。


【尤里安】


晚上夫妇俩回来的时候尼古拉已经睡了,是尤里安开的门,他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气氛颇有些奇怪。等上了楼,菲利克斯竟头也不回地去了书房——这是几年来的第一次。尤里安跟在托里斯后面问他:“你们俩闹别扭了?”


“他心情不好,缓几天就行了。”托里斯含糊着,见尤里安转身要走,犹豫不决地开口,“等一等,尤里——后天我们家有贵客要来。”


尤里安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我会准备好的。”


他走去书房,看见菲利克斯缩在被窝里,似乎在生闷气。尤里安不禁被逗笑了,上去隔着被窝戳了戳菲利克斯的痒痒肉:“喂喂,大热天你真不怕捂出一身痱子来。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菲利克斯嘟囔着,“是托里斯太可恶了。”


尤里安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被菲利克斯赶出去睡觉了。


第三天果然有人登门拜访,是个高大的斯拉夫男子,有着一双与尼古拉相同的紫色眸子。尼古拉此时不在家,托里斯亲密地喊他“伊利亚”,邀请他很快进来。伊利亚打量着这座房子,声音软软糯糯地:“哎呀,你家真漂亮呀。”


尤里安站在厨房门后打量了来人很长时间,将热腾腾的咖啡端上来。伊利亚礼貌地对他道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他笑,脸上露出浅浅的、与伊利亚相似的酒窝。


伊利亚是布拉金斯基家的独子,父亲病笃,近日新掌管家业,受邀来到这里参加埃德尔斯坦与海德威利的婚宴,趁机与贝什米特洽谈生意,刚巧与托里斯重逢。伊利亚与托里斯相谈甚欢,一直聊到天黑。尤里安也陪着坐到了天黑,等伊利亚准备走了,托里斯准备送他,尤里安站起来按下托里斯,笑着说:“让我来吧。”


尼古拉就是这时候回来的,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突然从里面开门,少有的狼狈地跌倒在地上,刚好撞到了伊利亚。尼古拉捂着膝盖痛苦地嘶了一声,这时眼前出现了一双手。伊利亚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小心一点。”随后出了门。


尼古拉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回头急忙询问上来关心他的托里斯:“他是谁?”


“——伊利亚,我的朋友。”


尤里安将伊利亚送上车,等快走的时候,他压低音量,轻轻喊了一句:“万尼亚?”


“居然被哥哥认出来了。”伊万眼中带笑,“刚才那个男孩是弟弟吧?”


尤里安低低“嗯”了一声:“当年离散时他还小,大概没有认出你来。”


“没有关系,哥哥。”伊万握住他的手,“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接出来团圆的,到时候再告诉他也不迟。”


“我倒没什么问题,只是纳塔他……”尤里安说到此犹豫了一下,“托里斯和菲利克斯对他都挺好,我担心他不愿意。”


他抬头看见伊万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心中悚然一惊。


“哥哥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他说,“你知道我们家当初家道衰落,就是罗利纳提斯下的绊子吗?”


“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姣兮

【APH/东欧】谎言之花(一)冬雪

白乌洪性转

家庭伦理剧,东欧n角贵乱,历史无关

(一)冬雪

【尼古拉】

尼古拉记得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是托里斯收养了自己和尤里安。那个时候他八岁,尤里安十一岁,父母去世,他们又和兄弟伊万失散了。托里斯领着他们回家,对外宣称他们兄弟是他的养子,但真正的关系,彼此心照不宣。过了几年他们的家中又添了一个人,名字叫菲利克斯 卢卡谢维奇,是托里斯的妻子。这桩婚事是卢卡谢维奇与罗利纳提斯两家共同推动的利益婚姻,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尼古拉在睡梦中,恍惚中似乎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他睁开眼发现托里斯坐在他的床边,看见他醒来,托里斯忧郁地笑了笑,轻声说:“我本想等你长大的。”

尼古拉似懂非懂...

白乌洪性转

家庭伦理剧,东欧n角贵乱,历史无关

(一)冬雪

【尼古拉】

尼古拉记得自己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是托里斯收养了自己和尤里安。那个时候他八岁,尤里安十一岁,父母去世,他们又和兄弟伊万失散了。托里斯领着他们回家,对外宣称他们兄弟是他的养子,但真正的关系,彼此心照不宣。过了几年他们的家中又添了一个人,名字叫菲利克斯 卢卡谢维奇,是托里斯的妻子。这桩婚事是卢卡谢维奇与罗利纳提斯两家共同推动的利益婚姻,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尼古拉在睡梦中,恍惚中似乎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颊。他睁开眼发现托里斯坐在他的床边,看见他醒来,托里斯忧郁地笑了笑,轻声说:“我本想等你长大的。”

尼古拉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托里,明天你就要结婚了,你不去睡觉吗?”

“外面似乎要下雪了。”托里斯答非所问,“让我再看看你。”他给尼古拉掖了掖被子,柔声道,“好好睡吧,明天你是戒童,要记得多穿衣服,小心别着凉。”

尼古拉在婚礼上第一次见到菲利克斯。那个男孩穿着一身白婚纱,一脸不耐烦地远远甩开众人走在前面,居然丝毫不按规矩来。不过即使如此他还是很漂亮的,金色的发丝软软贴伏在面纱之下,翠绿色的眼睛隔着面纱闪闪发光。尼古拉看得有点入神,被尤里安拉了一把,尤里安轻声提醒他说:“别失礼。”

托里斯一脸无奈地跟在他后面进来,大概是想不到自己的未婚妻这么不好对付。神父等他们站定开始宣读誓言,新人均是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这时候尼古拉鼻子一痒,又突兀地打了一个喷嚏,一时间教堂里的气氛颇有些尴尬。尼古拉也有些不好意思,等他作为戒童跑上去献戒指,托里斯打起了精神,接过戒指却并不看菲利克斯,反而盯着尼古拉关心地说道:“我昨晚不是让你多穿件衣服吗,你怎么还穿的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

尼古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礼服,很常规的衣服搭配,至少比一旁新娘子的婚裙厚实多了。他下意识地瞥了菲利克斯一眼,果不其然他皱眉打量着自己。尼古拉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怪异,但他并未深思,对着托里斯点了点头:“我回去会加衣服的。”

日后回忆起来,尼古拉恍然意识到菲利克斯大概早就知道了——知道托里斯喜欢他这件事。

在婚后第二天,天气骤冷下来,真的如托里斯所说下起了大雪。尼古拉这边没出什么问题,菲利克斯却因为婚礼那天受了凉,居然发起了高烧,缩在被窝里痛苦地翻来覆去,脸颊烧得通红。尼古拉去看他的时候他像是昏死过去一样,但当尼古拉伸出冰凉的手试图触碰他那头柔软的金发时,他又醒了过来,闭着眼一把抓住尼古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尼古拉想把手抽回来,听见菲利克斯有气无力地嘟哝:“别动。”他像只猫儿在尼古拉的手上蹭了蹭,舒服地叹了口气。尼古拉心一软,便坐在了床沿上,仍由他蹭来蹭去。等了不知道多久,他突然听见菲利克斯问他:“你是那家伙收养的那个……嗯……养子?”

他下意识地看了被窝里那个人一眼,看见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尼古拉垂下头,低低“嗯”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尼古拉。”

“你多大了?”

“十二。”

“你哥哥呢?”

“十五岁。”

“真有意思。”菲利克斯闭着眼哼着,“我一结婚就有了两个孩子……”他喃喃说完,松开尼古拉的手,在被子底下滚了几滚。尼古拉又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准备走了,这时候托里斯端着晚饭进来。看见尼古拉,托里斯似乎有点意外:“纳塔!你怎么在这?小心染病……而且打扰病人可不好。”

“我来看看菲利克斯的。”尼古拉说,“现在准备走了。”他说着往门外走去。

菲利克斯总算肯睁开眼睛了,他朦胧着眼,瞥了一眼托盘上的食物,皱起了眉头:“我不要吃……”

“尤里安告诉我了,你中午也没吃东西。”托里斯将托盘搁在床头柜上,劝他,“你总得吃点吧?”

菲利克斯勉强打起精神来,斜眼看着托里斯:“我们很熟吗?你管我吃不吃。”

“我们再不熟也是结婚了。”托里斯似乎有些生气了,“你现在病得这么严重,我是你丈夫,当然得照顾你!”

菲利克斯也生气了,埋在被窝里不看人,哼哼唧唧,“那我也不需要你照顾。”

尼古拉这时候已经出门外,最后听见的是房间内托里斯窝火到极致时猛然提高的声音:“结婚的事可是你家先提出的!”

“你以为我想跟你结婚?”

【菲利克斯】

父亲告知准备将他和罗利纳提斯联姻的时候,菲利克斯起先是愕然的。其实这场联姻十分正常,卢卡谢维奇是名族,而罗利纳提斯则财力丰厚,在新崛起的贝什米特家族的威胁下联姻,可以算是两方各取所需。唯一不同意的只有菲利克斯,他原以为他以后会嫁给伊斯特万,毕竟童年时两人亲近,两方家长也确实这么开过玩笑要约下婚期。菲利克斯喜欢伊斯特万,一心一意等着长大要和他结婚,可没等到婚约,却等到了罗利纳提斯。最初的时候他以为是长辈的自作主张,在父亲面前大闹不休,等知道正是海德威利老爷出的主意时,他心如死灰,才算是安静下来。

菲利克斯和托里斯并没见过几面,只从长辈的口中知道他是个温厚的青年——年纪不大,却继承硕大的家产,兼有两个养子。那两个养子的姓氏是阿尔洛夫斯基,而托里斯少年时曾经有一桩作废的婚约,婚约对象的姓氏也是阿尔洛夫斯基。

真是巧得很。

婚礼那天担任戒童的就是托里斯的养子之一,菲利克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确实是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只是冷冷地,像洁白的雪。至于托里斯看自己养子的眼神,菲利克斯一看就明白了,那是爱恋的眼神,他也曾经将这样的眼神赋予过伊斯特万。这么一来,他反倒像是在棒打鸳鸯。菲利克斯在心底嘲讽着自己。

晚宴上与酒量较好的菲利克斯相比,托里斯显然是有点喝多了,最后居然是由菲利克斯把他扶回卧室的。他本来是想两人相安无事一天是一天,但托里斯睁开了眼睛,把他按在床上,伸手扒下了他的衣服。

初夜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等到夜色已深终于消停的时候,菲利克斯提出要去睡书房。托里斯背对着他,闻言回头看了看他:“先睡吧,明天再说。”

菲利克斯不理睬,径直抱走了自己的被子——托里斯也没有挽留。

雪天里没有烧壁炉的书房是很冷的,加上婚礼时裙子单薄,第二天菲利克斯成功用此举把自己折腾成了高烧。托里斯早早就出了门,还是尤里安为他请来了医生,吃了药,却无济于事。白天时尤里安给他拿来了牛奶和面包,可菲利克斯一口没动,又让尤里安给拿走了。他烧得意识模糊,浑身疼得死去活来,又说不上哪里疼,只好在床上滚来滚去。一直等到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他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这才松了口气,意识清醒了。来的就是那个托里斯喜欢的孩子,整齐地梳着铂金色的头发,任由菲利克斯拉着手,坐在床沿,紫水晶般的眸子安静地看他。

倒真的是个好看的孩子,怪不得托里斯喜欢。菲利克斯迷迷糊糊地想着。

他在这期间做了一个短暂的梦,梦里他还是个孩子,被伊斯特万带着在草地玩耍。伊斯特万还允诺要教他骑马,要把那头叫波尼的小马送给他。惊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托里斯回家,拿着食物过来。他恍然才想起自己已经结婚了——和眼前这个人。生病时的人是口无遮拦的,菲利克斯的任性妄为显然激怒了托里斯,两人大吵了一架。

吵到最后托里斯放弃了和一个病人争论,直接把菲利克斯从床上拉了起来:“别让我刚办完婚礼又给你办葬礼!”

“我不会死的……”

托里斯冷笑一声,端过托盘摆在被子上,将他箍在怀里,另一手将面包塞到菲利克斯嘴边:“你再不吃东西,离饿死也不远了。”

菲利克斯想推开他但是没有丝毫力气,他嚼了几口面包,索然无味;咽下去,喉咙生痛。他突然委屈起来,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一发不可收拾。之后胃中一阵痉挛,刚刚咽下去的面包伴随着酸水一同涌到咽喉,他一口全呕吐在身前的托盘里。这下可好,之前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剩下的也全给污染了。托里斯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让他喝了几大口清水,拍着他的背,语气温和下来:“好了没?要不要再喝几口?”

菲利克斯脸色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要吃,我要回家!”

“好好好,等你病好了就送你回去。”

菲利克斯难受地揪住身边人的衣袖,脑袋越发昏沉,脱口而出的话也失了逻辑层次,他哽咽着,“我想回去……波尼……伊斯特……”

抬头一看,恍然看见对方是个棕发绿眼的男子。

这个人的身影渐渐与记忆里爱恋的男人的影子重叠起来,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故人,嘴角露出茫然的笑容,喃喃道:“伊斯特哥哥……”

【托里斯】

托里斯一把抓住菲利克斯的手,感觉那手实在是太过冰凉。能把他认成伊斯特万,显然菲利克斯是已经烧迷糊了。

他是认识伊斯特万的,这是城里头的名人,比托里斯还要大几岁,也曾经在生意场上帮助过罗利纳提斯。早些年的时候曾经有传言海德威利是要和卢卡谢维奇联姻的,但是到后来劝说托里斯与菲利克斯联姻的却是海德威利老爷。托里斯心情复杂地瞥了一眼菲利克斯,把他按回被窝里:“你先好好睡觉。”

等把菲利克斯哄入睡已经是夜晚,托里斯疲惫不堪地走出门外,发现尼古拉居然一直站在门外,看见他出来,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他与托里斯对视了一会儿,上前接过他手中的托盘:“他睡了?”

“嗯。”

“那就好。”尼古拉点了点头,准备离开。托里斯却突然开口喊住他:“等等,纳塔!”

尼古拉回过头来后他又欲言又止,最后咳嗽了一声:“没有事,把托盘扔掉吧,已经脏了。”

十二岁的孩子懂什么呢?托里斯忧郁地心想。

当年和阿尔洛夫斯基家约下婚约的时候阿尔洛夫斯基还没衰亡,但现在已经物是人非了。他当年收养尤里安和尼古拉惹下过不少闲话,后来尼古拉年岁渐长,他意识到自己喜欢尼古拉的时候一度十分责备自己,也因自己未婚而曾经幻想过等尼古拉长大再重续当年的婚约。但现在这种幻想是永远不可能了。

他本想,或许他也应该接受现实了,自此以后与菲利克斯虽做不到情投意合,但至少也应该相敬如宾。只是今天的菲利克斯又让他犹疑起来,菲利克斯显然和他一样,心中藏着别人。

托里斯悄然叹息。

他最后看了一眼尼古拉的背影,慢慢往自己的卧室走去——昨日新婚,他和菲利克斯同房闹腾了一晚上,休息下来之后菲利克斯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和他睡在同一房间。托里斯也任由他搬去了书房睡,结果刚安顿下来,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托里斯早上很早就出门去了,一直到晚上回来才听到尤里安提到这事。

尤里安是个很靠谱的孩子,他现在站在托里斯的门前,微笑问道:“托里,菲利克斯的情况怎么样?”

“刚刚睡下。”托里斯叹了口气,“还是什么都没吃。总之先让他睡一会儿吧。”

“医生说他明天还会来。”

“好,替我谢谢他。”

“你今天干嘛去了,一大清早就出门?”

“……”托里斯顿了顿,“去谈了一笔生意。”

他撒了谎。其实这件事本不该瞒着这两兄弟的,但是他莫名其妙地不希望兄弟俩知道。

阿尔洛夫斯基当年失散的次子伊万 阿尔洛夫斯基,如今改名为伊利亚 布拉金斯基,刚刚被找到了。

【尤里安】

尤里安能感觉出来托里斯在撒谎。他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临走时如平常般向他道了一声“晚安”。

他和尼古拉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在回到自己卧室时他先去了一趟兄弟的卧室,发觉尼古拉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下着大雪。“纳塔。”他呼唤着弟弟的乳名,走上去,“不要坐在窗边了,不冷么?”

尼古拉回过头来,喊了一声“尤里安”,站了起来。他又看了看窗外的雪花,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在想,以前下雪的时候,我们一家五口总是一起聚在壁炉边……你还记得吗?”

尤里安当然记得,那时候尼古拉还很小,性子也没现在这么冷淡,他和伊万总黏在最年长的自己身边,要听他讲故事。仿佛发生在昨天的事,转眼间就只剩他和尼古拉寄人篱下相依为命了。父母俱亡,伊万还不知在哪里漂泊。

尤里安揉了揉弟弟的头,柔声说:“纳塔,这些事以后就不要提了。”已经成为罗利纳提斯的养子,过去的事再拿来说难免不好。何况……

尤里安是记得婚约一事的。托里斯和伊万曾经订下过婚约,这是很早以前的事情。就算尼古拉还小,但托里斯的心思他是看得出来的。即使如今对方已经结婚,但还是应该防备一点。他不是信不过托里斯的人品,但以后的事情有谁会知道呢?

尤里安摇了摇头,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抛出脑袋。他对尼古拉说:“你以后尽量少跟托里斯接触,他现在毕竟成婚了。”

窃窃私语186
似乎没人画他俩性转呢

似乎没人画他俩性转呢

似乎没人画他俩性转呢

葵葵葵去学校养老了

她曾经也想过一了百了

cp是立白 负能量 慎入 我还想写露白骨科 嘻嘻嘻

娜塔莉亚从平衡木上摔下来的时候,脑子是一片空白的,随后感到一阵剧痛。

观众台上先是寂静,记者的快门争先恐后的按起,渐渐喧哗起来。

她懵了,眼泪从眼眶里争先恐后的溢出,工作人员把她扶上担架,她看见教练眼神中的失望多过了担心。

她毁了。

她付出的努力,受过的委屈,在这一刻尽付诸东流,她的职业生涯到了尽头。

她躺在病房里,泪水划过眼角落入发间。那一刻她想到过死。

她不许别人进去探视,托里斯急疯了,在外面守了三天。三天不眠不休,生怕娜塔莉亚做出什么傻事。

连伊万都放下手中的工作带她转到德国最好的医院。

托里斯买了戒指,她却红着眼拒绝了。

“我会以为你在施舍我。”

有记者买...

cp是立白 负能量 慎入 我还想写露白骨科 嘻嘻嘻

娜塔莉亚从平衡木上摔下来的时候,脑子是一片空白的,随后感到一阵剧痛。

观众台上先是寂静,记者的快门争先恐后的按起,渐渐喧哗起来。

她懵了,眼泪从眼眶里争先恐后的溢出,工作人员把她扶上担架,她看见教练眼神中的失望多过了担心。

她毁了。

她付出的努力,受过的委屈,在这一刻尽付诸东流,她的职业生涯到了尽头。

她躺在病房里,泪水划过眼角落入发间。那一刻她想到过死。

她不许别人进去探视,托里斯急疯了,在外面守了三天。三天不眠不休,生怕娜塔莉亚做出什么傻事。

连伊万都放下手中的工作带她转到德国最好的医院。

托里斯买了戒指,她却红着眼拒绝了。

“我会以为你在施舍我。”

有记者买通内部人员扮成护士混进来,用难以掩饰的恶意问她从云端跌入泥潭是什么感觉。

“请问您作为白俄罗斯体操的希望,这次却因失误导致骨折和韧带拉伤,您是否觉得愧对祖国。”

“有消息称您是因为上场前吸食了毒\品导致精神恍惚,请问这是真的吗?”

保安这才姗姗来迟。

她觉得很无力,即使不想理会那些空穴来风的谣言,可仍在她伤痕累累的心里补上一刀。

她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无数人用难听的语言辱骂她未能为国争光。

无数质疑的声音说她是个骗子。

她闭上眼睛,摸到了床边的水果刀。

薇薇名著

【APH同人】我发几个段子除除草x

OOC有,性转有……嗯感觉等于白说。


#鹤组GL#(隐枢轴花组GL)

达丽雅总觉得今天娜塔莎怪怪的:她不但没有戴那个蝴蝶结发箍,还把她那淡金色的长发编成了麻花辫。达丽雅终于在晚饭时鼓起勇气问出了“你的发型是怎么回事”,得到的答案却使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因为昨天出门时看见本田留了长发,梳起了马尾。”#现在流行和姬友梳一样的发型吗#


#伊西BG#

“番茄很好吃,可是我没哥哥那么喜欢。”费里西安诺把手搭在绿眸少女手背上,“倒是伊莎贝拉姐姐,我比哥哥还喜欢你。”


#枢轴花组#

 费里西安诺一直很不满本田菊总是这礼仪那礼仪的,偶尔也可以放下这些不是吗?谁知道本田菊...

OOC有,性转有……嗯感觉等于白说。


#鹤组GL#(隐枢轴花组GL)

达丽雅总觉得今天娜塔莎怪怪的:她不但没有戴那个蝴蝶结发箍,还把她那淡金色的长发编成了麻花辫。达丽雅终于在晚饭时鼓起勇气问出了“你的发型是怎么回事”,得到的答案却使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因为昨天出门时看见本田留了长发,梳起了马尾。”#现在流行和姬友梳一样的发型吗#


#伊西BG#

“番茄很好吃,可是我没哥哥那么喜欢。”费里西安诺把手搭在绿眸少女手背上,“倒是伊莎贝拉姐姐,我比哥哥还喜欢你。”


#枢轴花组#

 费里西安诺一直很不满本田菊总是这礼仪那礼仪的,偶尔也可以放下这些不是吗?谁知道本田菊竟然和他说“有一些是必须时刻牢记的”!?

“比如像即使和他很多年没有来往,也要在他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伸出援手。”见费里西安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又接着说道:“这样的礼仪仅仅是对待你的啊,费里君。” 


#奥洪#

若问伊丽莎白最喜欢的颜色,你一定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黑与白。她喜欢看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来来回回,喜欢听他用琴声表达不能说出的感情。譬如,对她的爱恋。


#双伊#

被人问起喜欢的人,费里西安诺忽然间找不到准确的答案。不是神罗,他只不过是初恋;不是小菊,虽然他确实让自己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似乎也不是哥哥或者伊丽莎白小姐……那么,就只有她了!找到答案的费里西安诺弯起唇角,牵起爱丽丝的手:“我是不是有点自恋?但是我相信你也一样!”


#双伊#

他抬手,在她的发间插上一朵小花。他说,谢谢她,谢谢这位姑娘陪他度过漫长的时光。他愿同她走遍威/尼/斯的每一座桥,愿意与她再走上几千年。


#英塞#

她时常想:如果她是他的妻子,他会将全部的温柔都给予她,那双祖母绿的眸子只注视着她;如果她是他的女儿,他会俯下身摸摸她的头顶,然后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如果她是他的朋友,他会在她笑他的粗眉毛以及糟糕的料理后故作生气,其实毫不在乎。可是塞西莉亚对于亚瑟·柯克兰,什么也不是。而塞/舌/尔,也只不过是英/国的殖/民/地罢了。


#伊日BG#

让旅人停下脚步的理由是什么?是那在家乡见不到的美丽风景,对吗?所以来自水之都的小伙放慢了前行的步伐,开始涂涂画画。在他笔下浮现出的是什么?不是漫天纷飞的樱花,也并非年代久远的古老建筑。而是那位和周围的人们没有任何差别的、黑发黑瞳的女孩。


我想说……我这几天一直手机党……有段子就不错了。

老末
旧图重画,这一组非常非常可爱!...

旧图重画,这一组非常非常可爱!!非常非常好!!

旧图重画,这一组非常非常可爱!!非常非常好!!

薇薇名著

【APH同人】晚安吻(立白)

一个小段子。

OOC,请慎入。


芭蕾舞演出结束了。娜塔莉亚回到家,便换上睡衣,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可是她觉得有些冷,所以把身体蜷缩成一团,连眉毛都皱着。因为加班而晚归的托里斯,脱下外套后,在自家妻子额上轻轻一吻:“晚安,我最美的天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

END

一个小段子。

OOC,请慎入。


芭蕾舞演出结束了。娜塔莉亚回到家,便换上睡衣,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可是她觉得有些冷,所以把身体蜷缩成一团,连眉毛都皱着。因为加班而晚归的托里斯,脱下外套后,在自家妻子额上轻轻一吻:“晚安,我最美的天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无意识地抓住他的手。

END

玖岚kyanite

【APH】童话并不都有好结果

【APH】童话并不都有好结果

by 玖岚Kyanite

*重度OOC+文笔渣+过渡已死注意

*cp:普洪(奥洪、双普有)、瑞列、 立白(白露有)、耀燕、仏英、米加娘。注意避雷。

*相信我本来是想写HE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只能说BE厨就是BE厨……

*猜猜我都带入了哪些?

*还有后续说不定会持续更新。

【引子】

“如果公主在20岁前没有爱上她的骑士,她就会陷入永久的睡眠。”基尔伯特还记得20年前摔门而去的巫女愤恨地摔 下这句话。

还好,有一个不知名戴着十字发卡的巫师修改了咒语,让一个人去5个地方寻 找5个魔法书上能够记载的故...

【APH】童话并不都有好结果

by 玖岚Kyanite

*重度OOC+文笔渣+过渡已死注意

*cp:普洪(奥洪、双普有)、瑞列、 立白(白露有)、耀燕、仏英、米加娘。注意避雷。

*相信我本来是想写HE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只能说BE厨就是BE厨……

*猜猜我都带入了哪些?

*还有后续说不定会持续更新。

【引子】

“如果公主在20岁前没有爱上她的骑士,她就会陷入永久的睡眠。”基尔伯特还记得20年前摔门而去的巫女愤恨地摔 下这句话。

还好,有一个不知名戴着十字发卡的巫师修改了咒语,让一个人去5个地方寻 找5个魔法书上能够记载的故事。这样,公主就能够醒来。

基尔伯特看了看床上的伊丽莎白,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让伊莎爱上自己,是不是就没有这么多事情 了?

于是,他自告奋勇,踏上了征程。

【一】瑞列——谁也看不见人鱼的眼泪

基尔伯特精疲力尽地来到了海边的一个小镇。魔法书上说,这里会有第一个故 事。

他带着魔法书走遍了大街小巷,终于在一条极不显眼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主人公的屋子在整个巷子的最深处,种满了火绒草和黄百合。

院子里金色短发的少女看见来客有点手足无措。“要我的故事吗?”她眼神有点飘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眼底有着些许的忧伤与沧桑,“抱歉,如您所见,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访客了。所以说,我开始讲故事了?”

[从前,有一个少女,出生在人鱼家族, 却并没有鱼尾,反倒生了两条丑陋的腿。母亲还因生她难产而死。因此,她一出生,就被家族抛弃。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在危难重重的 海底生活下去?还好,路过的少年救了她,收养她为自己的妹妹,才从此生活 下来。

原本以为生活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继续 下去,她也可以靠着自己做珍珠饰品的 绝妙手艺补贴家用。然而,上帝就这么 会开玩笑,15岁那年,哥哥找到了传说 中无所不能的巫女,说是要给她恢复鱼尾。巫女告诉她,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在水面上。她还记得,巫女送走他们的微笑有点僵硬。

她和哥哥就这样往上浮着,浮着。哥哥 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却总是摆摆手说着没事。

过了几天,远处似乎出现了地平线。哥哥如释重负般地舒了口气,跟身旁的少 女讲“看,前面就可以找到最后一样东西 了。去吧,去拿过来。”他轻柔地给她戴上自己亲手做的首饰。眼神带着些许悲伤,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她游了几米远,不放心地回了头,却发现哥哥似乎在渐渐下沉。她惊恐地快速游了回去,听见哥哥说“去吧,那是…… 你的归宿啊……”

少女眼睁睁地看着哥哥从自己面前消失。强忍着悲伤,她转身踏上了陆地, 留下了第一个脚印。瞧瞧,她的双腿和地面是多么契合。她没有回头,走向了深处。

她曾经想随着兄长沉入海底,最后却悲 哀地发现自己并不会溺水。她也去了巫女的住处,了解到了这一切都是自己的 宿命。她注定成为所谓“大地的主宰”, 这就是天注定的命运。

——尽管天知道她是多么恨这个命运, 就连自己唯一的亲人也要夺走。

后来,她看到原先上岸的海滩边,建立了一个小镇,就寻了一个偏僻的住处。

最后?少女用着漫长的生命祭奠着生命的前15年。她还会去找在海底灾难里唯一幸存的巫女聊天,感叹感叹漫长的时光。但她从未忘记过,那个绿色眼眸, 无比温柔的少年,朝她伸出手的样子。]

基尔伯特看着眼前明明一脸平静,却还是红了眼角的少女。他不知道如何去安慰。

“啊,抱歉,下午三点了呢。我要去找罗……巫女喝下午茶了。”少女擦了擦眼 ,努力摆出一个笑容“巫女总是对时间很在意。失陪了。”

基尔伯特转头看见了蔚蓝得过分的海。 翻开了魔法书。

他觉得,自己也会用余生回味着这20年。这离伊莎这么近的20年。

因为,从此往后,再也不会有时间让他们在一起了。

【二】立白——天上最美的繁星

基尔伯特爬上了高山。不远处,就是一个牧羊人的小屋。天色已晚。有着浅褐色头发的牧羊人坐在火堆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忧伤的剪影。

“诶?寻求我的故事吗?”牧羊人依然盯着火堆。嘴上说着惊奇的话语,却没有什么表情。眼眸里有着安静的忧伤。

[从前,有一个卑微的牧羊人,爱上了自己主人的妹妹。

很好笑吧?像是癞蛤蟆妄想着吃到天鹅肉一样。

说到主人的妹妹,那可真是一个美人。 一头柔顺漂亮的长发,跳起舞旋转的时 候美丽极了。她可是比洋娃娃还漂亮 ——对,一点都不夸张。舞会上她是最耀眼的明星。没有哪一个小伙子能把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挪开的。

牧羊人却是一个极普通的。虽然说样貌并不算差,但是身份的差距让他很识趣地把这份令人困扰的感情埋藏起来。

本来一生也就只能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了。但是偏偏有一天,主人的妹妹上山帮原先的老婆婆送物资了。

原本也就到这里结束了吧?山洪却爆发了。

这下子,小姐是彻底回不去了。尽管她用了各种方式想要下山见哥哥——说来好笑,她对自己的哥哥有一种特别的固执——,却被牧羊人用尽方法劝了回来。他不知道如果真的让小姐这么任性 下去,主人会怎么处罚自己。

于是他很贴心地在自己的小屋里设了一张床。自己坐在火堆旁,抬头望着天空的繁星。他有些恍惚,天上最美的一颗降落到凡间,就在自己的小屋里熟睡着。

第二天,他把小姐送了下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尽管他幻想着小姐会出来, 让他陪着她看星星,不过那都是痴心妄想。

后来,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消息。什么小姐被主人送去培养成了一个杀手, 什么小姐加入了黑道,什么小姐被别的帮派追杀之类的。

只有一天夜晚,小姐似乎受了很重的伤,逃到了他这里。他细心地替她上好 了药,扛着一把斧头到了门口。“就是你们要杀死我家小姐?”他挑着眉,浑身冒 着黑气。挥着斧头砍下一个人的头,再把另一个人一脚踹下悬崖,第三个人想趁机杀死他,却不巧被斧头正中脑门。 其他人见状,一齐扑了上来。他浑身浴血,像来自地狱的撒旦。

——尽管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做得很好,甚至没有吵醒屋内睡着的小姐。

第二天,他依然把小姐送了回去。什么都没有做。

再后来,他听见了小姐被杀死的消息。 疯了般地跑了过去,居然还找到了尸身。

他顶着夜空,背着小姐的尸身,一路上 絮絮叨叨些什么。回到山上,就做了一个墓,安葬了小姐。

——他要在离星星最近的地方,让小姐安详睡去。他记得,小姐其实最喜欢星星了。

他还种了一大片一大片的亚麻。每到夏季,大片蓝紫色的花摇曳在墓前。好看极了,像她的眼睛。

牧羊人再也没有离开这座山。他用余生守着这片亚麻,守着小姐。]

牧羊人像是讲别人的故事一般平静。不怒不哀。

基尔伯特看了看前方被亚麻海包围着的墓碑。

没错。他也会用一生,守着伊莎。

和她的丈夫。

因为,他是骑士。

【三】耀燕——人的春心无法受戒

基尔伯特来到了东方。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万分好看的少年。

说好看,可能都贬低了他。他是那么淡漠如水。

少年宣了一句佛号,“找贫僧要故事?”他歪了歪头,看了看旁边的人家, 眸光暗了暗。

[从前,有一个少年,出家当了和尚。

这不是什么大事。在他们那个地方,家里弟兄多了,派一个出家是很正常的 事。

他习了几年字,向着父母磕了几个头, 随着舅舅离家了。

隔壁家有一个活泼的小姑娘,她和她母亲在雨天常来庙中。母女二人都一头黑 发,通红的发根,雪白的簪子。他知道了她的名字,从此唤她燕子。

隔壁人家只有两个女孩。大姐已经订婚,整天坐在房中赶她的嫁妆。闲来无事少年也会去帮燕子做农活,帮她去划船。他偶尔唱起赶场号子,很多人都放下工具听他唱着这无词的九曲回环的号 子。燕子总会一脸骄傲地夸赞着“一十三 省属第一!”

他会教她识字。每次来燕子总会帮他做一些好吃的,有时是一些馒头,有时是几个素团子。常常,一个下午的时光就 这么轻巧流逝。回去免不了师傅的一顿数落。但他还是会偷偷溜出去。

不为什么,就为看到那个活泼的身影。

他常常想着,等自己攒够了钱,就还俗。娶燕子为妻,再买几亩薄田,把日 子过的清浅。

却不曾想,那日还没到,燕子就已经嫁人了。

被她的父母嫁给了本村的一个殷实人家。

人他们都看过,很敦实,不是会乱来的人。他们也没有随便乱挑。

订婚前,燕子偷偷溜出来,叫上少年, 一起去河边划船。

少年轻轻摇着橹,发出轻微的水声。一轮残月倒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燕子 坐在船头,渐渐地,泪流满面。

“阿耀我要嫁人了你知不知道。”“我知道。”少年低着头,看不出表情。少女固执地向前看着,看着,并不转头,“我不想嫁那人你知不知道。”“我知道。”“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啊。”少女的声 音渐渐带上了哭腔。少年没有说话,依然划着,划着。

“我累了,送我回去。”过了会,少女用着清冷的声音说着。少年应了一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不要想太多。 ”少女走过时,少年低低地说了一声。少 女快速转过头来,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走远了。

婚礼如期到达。只是少年那一天去了省城烧戒疤。烧戒疤很疼,但他愣是一声没吭。少女望遍了宴会现场也没见到少年,心有些疼。

后来,少女生活地很幸福。少年从此住在这孤单寂寥的寺里。他们都断了自己 的念想。

所有的。]

少年宣了句佛号,点了点头,走进了大殿。

以后,伊莎也会嫁人。新郎不是我。

基尔伯特突然苦笑,觉得这一切像是安 排好的一般,让自己断了有关伊莎的所有念想。

不是吗。

【四】仏英——绿巫师,你孤独吗

“哥哥我?”金色长发的男人放下了红酒杯。“那么,勉强给你讲个故事好了。”

[英格兰这个地方,真是神奇,还有一个绿巫师的风俗。

就是把用各种树枝扎成的人形投放到海里。

很神奇,对吧?

有这样一个异乡人。他很好奇这个风俗,特地把自己打扮成女孩子——这对他是很容易的事情——混进了整个制作过程。整个过程他都觉得不太舒服,像是有着一种低沉的感情压抑着。

最后,有一个向绿巫师许愿的仪式。他莫名觉得绿巫师身上,有着深深深深的孤独——像是要把它吞噬了似的。

他鬼使神差般地许下一个愿“哦,绿巫师,我祝你快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大笑。只有一个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待人群走后拍了拍他的肩。“嘿,你感觉到了吧。”他被吓了 一跳,她却笑笑“没事,玩的开心。”他觉得莫名其妙。

到了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了绿巫师。

绿巫师是一个有着金色短发,祖母绿的眼睛,以及一对粗眉毛的小孩子。

“是你,在祝愿我幸福吗?”绿巫师带着不确定的口吻讲着。“你知道……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祝我幸福过。”

这句话用着小孩子的音色说着,却无比让他心疼。

“所以说,你就没有朋友之类的吗?”他记得他摸了摸绿巫师的头。

绿巫师诚实地摇了摇头“当我下沉到海底白夫人的领地,我就会沉睡,等待下一次的召唤。”

“所以,在此之前,能每天都来陪我吗?”蹲下身,笑笑,指了指自己“我也没有朋友哦?”

“那么勉强陪陪你也不是没有问题啦。 ”他扭过头,却被男人看见了通红的耳根。

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他这么想着。

此后每天晚上,绿巫师准时到达他的梦里。只是,梦里的绿巫师似乎在渐渐成长。

终于到了最后一天。

绿巫师已经长成了与他相仿的青年。祖母绿的眸子依然不变,仿佛能装下整片森林。

“……今天,我就要沉睡了呢……在此之前,我送你一个我的秘密。”绿巫师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还有,我叫亚瑟,亚瑟 柯克兰……”绿巫师的声音越来越小,身影也渐渐看不见了。

等他醒来,手里多了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戒指。

上面刻着“Franis&Arthur”

真是奇妙的巧合,不是吗?

第二年,他依然来到了这个地方,依然见到了绿巫师,只是,他又成了一个小孩子……

“是你,在祝我幸福吗?”他歪着头,依然用着令人心疼的语气。“好像之前…… 也是你对不对?可是……我不记得了……”

后来男人就定居在了这里。守着绿巫师。

哪怕,他每次都不会记得自己。]

男人讲完,用力捏了捏手上的戒指。

基尔伯特沉默着,合上了魔法书。

【五】米加——高塔锁不住对自由的向 往

“Hero一生,最后悔的就是要像个Hero一样非要把梅格救出来。”基尔伯特找到他的时候,他说着这句话。

[很俗套的开头,一个女巫劫持了一个公主养在高塔里。

有一个勇者,来到了这个地方。看到了高塔的公主。

公主当时趴在窗子边,看着天边的云卷云舒。勇者承认当时他被惊艳到了。

那么美,那么忧伤,那么安静。

然后,勇者干了一件特别蠢的事。

开始在高塔下每天呼唤公主。

自然,是会受到女巫的驱赶的。

然后,他想到了信的方法。

他让公主每天把长发垂下来,把信挂上 去。

公主自幼生活在高塔里,她很想了解外 面的世界。这个每天在楼下吵闹的勇者虽然吵,但是似乎懂很多的样子。

他们开始每天用纸笔联络起来。勇者越来越想把公主从高塔里救出来。

但公主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高塔所有的出入口都有结界,他是不可能打破结界的。

然后勇者很果断地把塔给拆了。拉着公主就朝城镇走去。

这一天,公主终于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看到了小孩子在集市上踮起脚买糖果吃,看到了比星星还亮的灯笼,看到了微笑着的人们。

看到了勇者深蓝色的,仿佛可以装下整个天空的眸子。

勇者也看到了,公主那烟紫色的眸子。 仿佛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这一切以往都只有在梦里才能看见。

谁又能说这不是一场梦境?因为女巫来了。她把公主抓到了不为人知的地方。

勇者不是没有想要追去。但无奈,女巫似乎很熟悉这里,七拐八拐就让勇者跟了岔。

但是,他可是勇者!他背着背包,踏上了寻找公主的路程。

童话故事不都是这样的吗?勇者打败女巫救出公主,和公主快乐地生活在了一 起?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直到他收到了女巫的信

(亲爱的勇者大人,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见到我。

我是“女巫”。

你会质问我为什么要把公主抓走吧?因为公主命中注定要离她的爱人远远地, 否则会有灾祸。国王很害怕,把她交给了我。

哈哈,你会想说这不可能吧。实际上走之后公主就生了一场大病。

如果再晚点走,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所以用了这样偏激的手段。可真是抱歉 呢。)

勇者当时就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以为是拯救的行为,却差点害了公主。

他做出了一个最Hero的决定——他不去靠近公主了。

他从此就生活在这个小镇里,因为这里有着全部的记忆。]

故事讲完,他笑笑,走远了。

旅程结束了。基尔伯特却有些烦闷。

他一直催眠着自己,伊莎不会嫁给那个小少爷。

可这就是事实。他苦笑着,踏上了归程。

【尾声】

基尔伯特回到了王宫。带着魔法书和五 个故事。

公主已然醒来。按照此前和邻国王子罗德里赫的婚约,今天是婚礼的日子。

基尔伯特只觉得疲惫。看着伊莎丽白过分温柔的笑容和无比完美的婚礼,他觉得无奈。他很快按着家族的安排,娶了尤妮亚为妻。

“先说好基尔伯特,本小姐嫁给你只是家族的安排。”婚礼上,尤妮亚跟他咬着耳 朵。

基尔伯特扯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容“本大爷也是,尤妮亚。”

“凑活过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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