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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元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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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深

花花:没有故事,一点起伏都没有👻
慕生:好巧,我也是

花花:没有故事,一点起伏都没有👻
慕生:好巧,我也是

夏 时

【齐花】画地为牢

  依旧是先婚后爱梗.

 

 ————————————————————————————————————————

  齐衡心里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几乎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唯独花无谢不曾听说,但无意间撞破的真相,太残忍,让一直以来飞扬跳脱的少年有一瞬间的晃神。

  

  深冬时节,大雪纷飞,在茫茫的白色之中,唯独那几棵梅树让人眼前焕然一新,花无谢出门折了一枝冬梅,再回房是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有一个影子,花无谢拍了拍肩头上的白雪,刚一进门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响。

  

  心头一颤,连带着梅花上挂着的雪也抖落了几下。

  

  花无谢茫然的看着收拾齐衡卧...

  依旧是先婚后爱梗.

 

 ————————————————————————————————————————

  齐衡心里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几乎京城里的人都知道,唯独花无谢不曾听说,但无意间撞破的真相,太残忍,让一直以来飞扬跳脱的少年有一瞬间的晃神。

  

  深冬时节,大雪纷飞,在茫茫的白色之中,唯独那几棵梅树让人眼前焕然一新,花无谢出门折了一枝冬梅,再回房是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有一个影子,花无谢拍了拍肩头上的白雪,刚一进门就听到一个清脆的声响。

  

  心头一颤,连带着梅花上挂着的雪也抖落了几下。

  

  花无谢茫然的看着收拾齐衡卧榻的那个丫头,她似是怕极了,把头埋的低低的,慌神的跪在地上,惊恐至极的伸手去碰地上的碎片。花无谢好奇,脱下大氅后朝着那边走了几步,目光定格在地上破碎的娃娃上。

  

  “不过是碎了一个普通的娃娃,你不必这么惊慌。”花无谢蹲下身随手拿起了其中一个碎片,眉眼柔和的说:“起来吧,一会儿我会和他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去忙别的事吧。”

  

  那丫头磕了一个头,肩膀剧烈颤抖,声音带了哭腔:“不,少爷,这个娃娃对小公爷来说非常重要,我……”

  

  花无谢虽然和齐衡已经成婚许久,但他一直让府里的人叫自己少爷。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所以,这是什么?”

  

  “这……”那丫头目光飘忽,一直不愿意多说,但看到花无谢伸手拿起了底部的碎片后大惊失色,狠狠地往地上磕了一个响头,“少爷,请您不要为难……”

  

  花无谢见她的这个反应后更加好奇,把碎片翻过来后,出乎意料的看到了一个名字。

  

  ——盛小六。

  

  他轻声呢喃这个名字,目光茫然而空洞。

  

  那个丫头抬起头时已是泪流满面。

  

  这娃娃是一对儿,应该都放在了那个黑色的匣子里,她大概是知道这东西的来历,所以才会在听到花无谢的脚步声后大惊失色到把这东西打碎。黑色的匣子躺在地上也有些狼狈。

  

  另一个娃娃底端的字是“齐小二”。

  

  齐小二,齐衡。

  

  花无谢垂眸,用力的攥着那个碎片,“可以和我讲一讲这东西的来历吗?”

  

  那丫头的脸色当即变得惨白:“少爷,有些事,您还是不知道的好。”

  

  花无谢笑了笑,眸中流转着不知名的光彩。

  

  “和我说说吧,权当是,了解了解你家小公爷的过去。”

  

  丫头低低应了一声,犹犹豫豫的开口,在那慢吞吞的语速中,花无谢知晓了一段少年爱而不得的故事,这段故事里,尽是遗憾。年少时的心动,会不会铭记一生。

  

  阴差阳错,爱而不得。

  

  不知道自己是否是齐衡的得非所求。

  

  那丫头道:“这娃娃是小公爷送给……送给他心悦之人的,可是后来被还了回来。据说,当时那姑娘也是很喜悦的,只可惜……”她这样说着,眼泪同时砸了下来。

  

  花无谢唇角依旧是带有弧度的,只是不知带了几分苦涩。

  

  “少爷,可能我家小公爷已经把她放下了,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无论那时如何刻骨铭心,但终究还是要朝前看的。”

  

  花无谢扶着旁边的柜子勉强站起身,面上依旧带着笑,潇洒风流:“如果他忘了,就不会把这一切还收着了。好了,你出去吧,残局我来收拾。”

  

  手心有些疼,刚刚抓那碎片抓的太紧,此刻竟然已经见了血。

  

  花无谢突然觉得冷。

  

  唇角隐隐泛白,他把碎片放回了地面上,不再看上面的名字。

  

  好像在这一刻,时光回溯到几年前。

  

  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可他原本就没做他想,对齐衡也只是浅浅的喜欢,那心动来自少年时在繁华街上一个匆匆的对视,他已分不清那一瞬是寒风乍起还是温暖如春。

  

  直到前不久从战场上回来,突然听到说皇上给指了婚,是齐家的小公爷。

  

  他低头喃喃:“或许,从头至尾,就都是错的。”

  

  掩去了眉眼中的伤痛,转身要离开,突然间,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花无谢一听便知是谁的。电光火石间,他幻想出了很多画面,比如齐衡在看到地上的碎片后大发雷霆,责怪那个丫头,又或者,是苦涩的问上一句,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齐衡是一个长情的人,这一点花无谢知道。

  

  二人隔着空气对视,花无谢冲着他笑了笑,依旧是天真又飞扬的弧度,但齐衡却察觉出了不对劲。

  

  齐衡看到地上的碎片后眉心微蹙,随后再次看向花无谢,目光定格在他受伤的右手上。

  

  花无谢后知后觉的想到,齐衡怎么会生气呢?他那么温润的人,就算再愤怒,也不会显露,将大喜大悲藏在心中。他的眉眼那么温柔,好像融化了刚刚心中积攒的寒冰。

  

  相识的第一眼时只是短暂的心动,花无谢把那份心动记了许多年,因为再也没有人能带给他那份惊艳。

  

  然后,在这三个月的相处中,没看他一眼,喜欢就深刻的多一分。

  

  每看一眼,便也多沦陷一分。

  

  齐衡的确是生气了,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怒气。

  

  “怎么回事,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他转身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一个圆润的乳白色瓷瓶,目光示意那个丫头下去。

  

  齐衡默默的打开了瓶口,动作显得有些笨拙:“我先给你上药,其余的事,我以后再和你说。”

  

  花无谢路过齐衡的时候把那瓶药拿在了自己手中,然后坐到了椅子上,皱着眉往手心处上药:“我已经听说了,这件事已经没了再多说的必要。”

  

  “元若,我几乎想象的到,你那是眼中的光芒该是何等的闪耀,忐忑不安又带有期待。”

  

  “元若,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花无谢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整个上药的过程中眉都没皱一下,“爱到不愿分离,每当那个人受伤心中都会激起一阵钝痛,爱到想要和他长相厮守,执着的要生死不弃。”

  

  齐衡心口一滞,强烈的不安将他层层包围。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进门时看到花无谢的伤口时几乎窒息的心跳。

  

  有花无谢的地方,便是齐衡的喜怒哀乐。

  

  不知何时起,已经开始爱他所爱,喜他所喜,忧他所忧。

  

  依稀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花无谢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衣服,唇色苍白,几乎没有什么精神。他刚刚从战场回来时很虚弱,但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不自知的撩人心魄。

 

  第一眼,是惊讶,是惊慌。

  

  害怕他会不愿意和自己联姻,也害怕他觉得这场婚姻是屈辱,是笑话。

  

  第二眼,是他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君子礼,也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互通姓名。

  

  心动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要何时结束。

  

  花无谢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道:“元若,不用急着告诉我答案,你想好了再告诉我罢。”

  

  

  

  

  

 ――――――

不承包后续 ,还有,请勿在意细节

遇深

三颗糖
迟土匪:我们结婚啦!!
冯黑豆:男朋友吃醋真可爱!!
柯·勉强挤入队伍·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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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怀🌙

【齐衡x嬴稷】逆上(十四)

呜呜呜对不起大家我来晚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搞水仙上一直觉得自己写的不好就一直咕咕了其实也想过放弃,因为之前高三太累了,结果考完试玩嗨了。

好啦,废话不多说,只要还有一个姐妹愿意看我会一直写下去。


  “他齐元若竟是要走?”嬴稷眼瞳骤然放大,对上齐衡毫无遮掩的眼,却也是勘不透天机,思绪万千间嬴稷也只确定这厮是认真的。


  可教嬴稷骑虎难下,进退维谷,只得摆了摆手算是允了。


  蜀地水灾不足为大患,朝中不乏能人志士并不需要齐衡亲自出马。可齐衡此番自请入蜀,嬴稷自然不肯放他走,可也深...

呜呜呜对不起大家我来晚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搞水仙上一直觉得自己写的不好就一直咕咕了其实也想过放弃,因为之前高三太累了,结果考完试玩嗨了。

好啦,废话不多说,只要还有一个姐妹愿意看我会一直写下去。









  “他齐元若竟是要走?”嬴稷眼瞳骤然放大,对上齐衡毫无遮掩的眼,却也是勘不透天机,思绪万千间嬴稷也只确定这厮是认真的。



  可教嬴稷骑虎难下,进退维谷,只得摆了摆手算是允了。



  蜀地水灾不足为大患,朝中不乏能人志士并不需要齐衡亲自出马。可齐衡此番自请入蜀,嬴稷自然不肯放他走,可也深知自己哪里是能拗得过齐衡的主儿。



  罢了罢了。



  “孙茂。”嬴稷唤来大监,孙茂体贴地替他剪了烛芯。偌大的宫殿这才多了些光亮——自齐公爷入蜀已然有大半年了,水患分明早就治好可这主也不回朝只是频频递折子来,大王倒是越发越喜静了。孙茂暗暗腹诽。



  “大王有何吩咐?”



  “齐公爷可有递折子说要回朝?”嬴稷自顾自地拿起茶具问道。



  “回禀大王,未曾。”话音刚落,嬴稷兀自就重重地把茶具拍回原处,皱了眉随手示意孙茂出去,而后不甘心的捶向案几。



  他自恃自己并非是什么愚痴之辈,齐元若走了没几天自己就可很明显地察觉到咸阳城内权重势力的靠拢,嬴稷素白的手留下了红肿却只是无意识握紧喃喃道:“齐元若,凭我如何迂也不会不明白……”



  “……你大可不必这样,竟也是回也回不得了?”



  都道咸阳红墙绿瓦车水马龙,琼楼玉宇繁花似锦,宫殿富丽堂皇,可嬴稷却道是实打实的孤寂清冷的壳子。嬴稷几番浅浅的叹息被咸阳宫这漫漫长夜无边宫际吞噬,直至此仍无一人明了王的思念深种,野蛮生长。



  “老狐狸,你跑的这么远可是不想我?”



  所谓帝王的成长不过纵是夜里有多少陈词酸调无言而叹,白日里嬴稷不过还是拍拍小脸做着这圣闻周达的的君王。齐衡早就同他说过:“君王的存在,不是手握权力随情所欲,而是山河寸土家国天下之责。”



  嬴稷敛下眉眼,心道:我可记在心里了。



  “公爷,都城那边传来大王已成功收复宗亲大族势力。”公爷府暗卫向齐衡拱手禀道。齐衡微一挑眉似是对嬴稷的雷厉风行有所不适应,便不动声色地让暗卫退下。



  方才低笑一声。



  “好稷儿,如此精明倒像只成了精的小狐狸了。”话音未绝,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眸看向墙上帛制地图上的义渠之地,微眯了眼。



  “可惜了,还需等等。”



  “大鱼就快上钩了。”一手轻轻摩挲着前几日嬴稷说太粗糙不想要就打发给自己的小陶偶——分明一副精雕细琢的模样,眉眼又像极了嬴稷。



  想到嬴稷,齐衡克制地笑笑。



  嬴稷在白驹过隙里漫无边际的思念,却不知齐衡亦是难捱。



  一日齐衡闲来无事私服去茶馆喝茶,终是在他人闲语中先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好消息。“诶你听说了吗,咱们大王竟使那些个义渠蛮子入朝请服了。”齐衡倒是不作声饶有兴趣的听了下去,只听旁人道:“可咱也没听说进来打仗了不是?”



  那人又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大王扣了义渠人的王子给那易义渠王两个选择:一来归顺我大秦可享百年安稳富足,二来尸骸一具兵戈相见……”齐衡听了不禁抿唇而笑,都会先斩后奏了果然是自己教的。



  “嘿,这让我说那嚣张的齐公爷也差不多让咱大王……”余下的齐衡就无心去听了着实今天心情愉悦,随手摸出一把铸钱便匆匆离去。



  回府后的齐衡面色如常,可不为是自小跟着他的小厮,自然可以感到自家爷今个心头爽快,便迎上前:“公爷今个可是有事?”谁知齐衡一时没理会他,只是一边展开新竹简一边去拿墨。虽是看起来像是有条不紊,倒也让不为看得出些慌乱的意味去,只好上前给齐衡研起墨来。



  不为瞅着齐衡行云流水地写着,嘴角还带着抑制不住的上扬,忍不住斗着胆开了口:“公爷这是作甚?”



  “给大王写个折子讨个回朝的赏。”其中个把欢喜。



  实实不言而喻。

遇深

程慕生——豆子牌感情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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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源

【朱一龙】知否 || 齐衡水墨混剪

因为网盘下载过慢导致我可能是全网最后一个搞哼哼生贺的人orz

最最最温柔的元若哥哥生日快乐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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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流

【衡兰】尽落

*预警:是知否电视剧的产物,开始写的时候只播到三十几集

* 有原创人物


0.


  “一定不好受吧?”

  “其实一开始就应当是如此。祖母教我下棋,第一天学的就是不可把局做死;日后知了人情世故,第一点便是不可把话说死。做人做事本是要留些余地才好的。”

 “······明兰。”

 “不必忧心。往事不可谏,你知我天生不是非要强求什么的人,强求即执念。”

    “...

*预警:是知否电视剧的产物,开始写的时候只播到三十几集

* 有原创人物

 

0.

 

  “一定不好受吧?”

  “其实一开始就应当是如此。祖母教我下棋,第一天学的就是不可把局做死;日后知了人情世故,第一点便是不可把话说死。做人做事本是要留些余地才好的。”

 “······明兰。”

 “不必忧心。往事不可谏,你知我天生不是非要强求什么的人,强求即执念。”

    “数月未见,你竟会说偈语。”

 “并非偈语啊,嫣然。慧极易夭,情深不寿。”

     她最终还是没有回答最初的那个问题。

 

  

 
 
1.1

 

  明兰睁开眼的时候,顾承宁掀帘而入。

  “祖母,”年轻的闺秀一反常态,几乎带上几分严肃,“越国公夫人昨日设宴,对着一众勋爵人家,明里暗里地将要为独女择婿的消息散出去……言谈间,似是满意咱们家。”

  明兰半阖的眼睛微睁,面上浮起思量,反问一句:“越国公独女?”

 越家女儿越覃,去年刚及笄,众所周知是极受父母疼惜。而今只不过碧玉年华,视女如命的越国公夫人竟要早早为她筹嫁···其中必有缘由。

“当初在哪家的筵席上还曾提到,说越家仅这么一个女儿,舍不得她早早嫁人,打算留到了十六再议亲。如今却是才满十四岁,一个多月前刚办的生辰宴,就开始择婿筹划,相看郎君,这便是第一古怪之处。”

“汴京城里共八位国公爷,其余七家皆有适龄儿孙,与越国公府门当户对不说,与他家姑娘定是从小熟识,若与之结亲,真称得上一段良缘。国公夫人却抛了这七家的小公爷,不断提咱们侯府,话里话外暗示想将女儿配给三哥哥,舍近求远,这是其二——”

 “咱们家有什么不好?”明兰突然打断她,目光落在顾承宁蹙起的眉上,“顾家主君无国公衔,但宁远侯府声威正盛,配赐丹书铁券。旌哥儿在军中升了军衔,季哥儿不日便要春闱,越国公府想与顾府议亲,算得上合情合理。”

 “倒是你,你这么着急作甚?” 

  顾承宁道:“祖母今日也忒不慈祥,孙女为何着急,您不早就知道,非得明知故问,让我明明白白说出来?”

 明兰自然是知道。顾承峥心里有人,年前与母亲商议要登门定亲。若是此时越国公夫人横插一杠,这事自然横生枝节,一桩美事成与不成,恐怕难说。她既已知越家意向,即便顾承宁不来相求,她也不可能不想法子婉拒。只是孙女素来不是沉不住气的,若只为了顾承峥之事,想来只会旁敲侧击,怎会急切至此?

  “不对。”明兰道,“宁儿,你有事瞒我。”

  顾承宁一时怔愣。

 于是房内久久无人说话。

 

 
 

2.1

 

 “明儿,你有事瞒我。” 

 明兰正在做茶,闻言卖乖赔笑道: 

 “祖母可是冤枉了我。有什么好事儿,孙女自然是第一个奔来告诉您。再说您火眼金睛,即便相瞒,也是瞒不住的。”

  盛老太太抬眸看她,慢条斯理道:“养了你这些年,我居然还不知明兰何时竟真成了家里最乖巧的丫头了,‘好事儿第一个告诉我‘?”

 “我看······未必吧。”

 明兰登时讪讪,垂下头去不发一言,面上掠过不为人知的羞窘。她的指腹不自觉开始摩挲袖口衣料,像是能够擦去牵绕悱恻的女儿心。

   銮金瑞脑香炉将尽未尽,绵绵散出了最后几缕幽幽冷香,勾着那点儿心绪,摇摇摆摆地晃出寿安堂,晃出庭院,坠落到车马喧嚣的大街上,不知道被川流不息的车驾带去了何方。

  今日小桃上街采买,第不知道多少次······偶遇了不为。

  于是回来时,篮子里比原定单子上多了一笺尺素。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这小公爷是什么意思呀,到底是夸他自个还是夸咱们姑娘呢?文绉绉的。”

   明兰没有理会小桃的嘟囔,只是自顾自怔愣着。。

   她恍然落入了一片桨声灯影,耳畔响起的唯有涓涓流水清越击石之声。于是齐衡棱角柔和的面貌就清晰地映在眼前。那像什么呢,是雪色与月色汇在一处消逝了寒凉,一齐落下杳然流水,淌过荟萃群青,耿耿星河,蜿蜒淙淙,最终温柔地静谧地聚成心上一捧桃花潭。那面孔浸了霜华清雪,眼角一弯,又让人想起清风明月了······可是谁能攥住一轮月亮、一阵风呢?

   她心里却忽的怪齐衡胡闹,胆怯起来,这私传尺素若是给教人发现了,他的名声、她的闺誉又该如何?可是心头漫漫不断泛出一层一层的拨不去的欣喜,一瞬又发觉出些甜。她因这甜味儿有些脸发烫了,却开始埋怨齐衡:写什么《白头吟》呢?才华横溢的小公爷竟不知下句吗?还是他心中想的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呢?

  怨着怨着她生出担忧,齐衡首次科考并未高中,不可就此耽与儿女情长,无心读书。明兰暗自有些急,一时却无计可施,思忖几番,才提笔在那行端楷下方写下: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

   她唤小桃找机会将尺素交与不为,带着几分纷乱的惆怅蹙眉想,但愿有用吧。

  强自压抑下心乱如麻,明兰随手拾起楠木桌上打开的书,径自翻了几页,发现是一本《诗》,眼前的这一篇是《大车》。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皎日。”

“岂不尔思?畏子不敢。”明兰低声念道。

   她苦笑一声,搁之而去。 


 

2.2

 
   盛老太太的声音仿若是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然而很清晰地响在耳边,恰到好处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明儿,”祖母的声音悲悯得胜似喟叹,“我且问你,孔雀为何东南飞?”

   她默然不语,起身到老太太身前行了跪拜礼。

  老太太摆了摆手,明兰在一片寂静中悄然走出了寿安堂。

   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1.2

  

    顾承宁不说话,明兰索性继续沉默。

   太久没有人在她目前提起国公府的新一辈了。指缝间穿梭往复来来回回揉碎几十个春秋,京城浮华在楼府深苑间盛而复褪数个轮回,朦胧的在她心里几近影影绰绰,偶尔回溯时才会意识到过去了许多年。

  太多年没有听到旁人唤谁小公爷,以至于顾承宁提及时,她第一个想起的,还是那个人。

  顾承宁恰时开口,神色却意外的坦荡:“祖母明鉴,其中确有孙女私心。席上越家大娘子不仅夸赞三哥哥,且对程老太师的长孙很是青睐。”

  “宁儿本来打算着,若是祖母与母亲对议亲一事尚无更好安排······宁儿对程公子的品貌才学是极满意的。”

  原来如此。明兰失笑。

 “宁儿,”她唤顾承宁的声音是极低沉的,却也相当温柔,压低的嗓音间,像极了她的祖母——像极了她的祖母若干年前,在她未嫁高门风雨飘摇的年岁,在她浑浑噩噩得知齐家婚讯的那天,在盛家寿安堂的光线暗淡的那间茶桌前,这样的叫她“明儿”······她唤了一声后却没了后话。

 人人都说这个女孩儿最像她,像她很年轻很年轻的好多年前。然而那些是他们的臆测,口口声声说着自以为的赞誉。明兰每逢此时都一遍遍的想,像我,像我有什么好。宁儿终究不是明儿,明儿未做顾夫人时多苦。 想要的压抑着不能奢求,连鼓起勇气的争取都是无疾而终。

   她想,明儿一生都不曾叫过一声元若哥哥,宁儿大可不必。顾承宁可以大方坦荡得提起程公子,无论结果如何都算不得无声无息。她又想,人知好色而慕少艾,果真是一代一代避不开的。

  怨不得。她们一个个生于深闺长于深闺,日日在同一个宅院中喜怒哀乐,到了婚龄嫁与他人,乘着喜轿从一个大院子到另一个大院子,年华褪色到面目模糊,又在这个院子里死去。不曾入世,见山长水阔。

  于是一代一代的烦扰便留在原地,等后辈偶然拾起,就等同于继承。

   她怜爱的目光扫过顾承宁。

  ······而如今越国公夫人的一片爱子之心,又与当年的平宁郡主何异。

 

 
 
1.3

 
   “你可知越国公夫人此举缘由?”明兰突然发问。

  顾承宁道:“不知。不过是提前议亲,何必有什么缘由?”

  明兰道:“老越国公一世低调,他做主君时,越国公府未得一日奢华排场。究其原因,一是他本人功名寥寥,也无出息子孙;二则是前几辈尚且体面时不曾清楚打理园子,几多便宜被那些个贪下人悉数吃了去,到老越国公时,亏空赤字早已撑不起奢华,只剩下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空壳。而今越国公重振家声,凭的不是科举功名,而是官家继位初期礼议之事的投机。古语云无根之树易蠹,宁儿,你可懂?”

  顾承宁思忖片刻,了然道:“祸不及出嫁女。”

 明兰道:“正是。前些日子越国公在朝堂上因台州转运使一事引官家不喜,只怕国公府内还有些官债无力相偿,种种事情堆积一处,山雨欲来,越国公府恐怕无法完好无损地渡过这次劫波。”

  顾承宁接道:“因此大娘子才会急于在越家尚算赫赫煌煌时将姑娘外嫁,以免越国公府式微后独女无法配得好人家······越覃姑娘能有如此深谋远虑为她着想的双亲,当真有幸。”

 “远不止于此。”明兰端起茶碗,轻啜一口,又缓缓放下。

    “你可有想过,汴京城中高门何其多,为何越国公夫人只对顾、程二家有意?若只盼女儿得嫁高门,众位小公爷岂不更为尊贵?只因越家姑娘如今与他们门当户对,可等到娘家衰微,她又该如何自处?国公府不是那么好待的地方,越家式微后,夫君若是冷落她,日子又岂是那么好过的?空有荣华富贵在身,寂寞独守空房,越国公夫妇怎么舍得自己的嫡亲姑娘受这种苦?”

  顾承宁缓缓道:“所以她才满意三哥哥……且不论宁远侯府和睦之名彻闻东京,仅凭宁远侯府是将门,转运使之事也无论如何牵扯不到顾家嫡子的正妻。而程家——程家累世书香,家风最是清正,程老太师又素来持身中立,只做纯臣,必然不会因新妇娘家败落而有所轻视倾轧……” 

 明兰柔声道:“越国公不过中流才能,为官之术也不甚精通,为人更是汲汲钻营,算不得君子,却真真是个好慈父。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为人父母的一番苦心,你可明白?” 

 “越家姑娘天大的运气……”顾承宁喃喃叹道,“有父母如此,此生何憾。越家大娘子这般苦心绸缪,想来是前无古人……” 
 不,并非前无古人。生了闺女的人家处心积虑选婿,养育独子的父母为子科考祈福升了一条街的灯。

 古今多少年,为人父母的心不会变。

 明兰想起那个记忆里威仪高贵的郡主娘娘,心中陡然生出千百慨叹。一隔经年,再次回忆起她,竟是这般光景时节。

  嫣然悄声问过她怨不怨平宁郡主,她回答不怨。这却是真话,一来时也命也,不必强求;二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何况她一直记着当年宁远侯府一场酬谢宴上,雅致的曲水流觞边,邕王妃那句暗含血刃的“叫出来看看”之后,是平宁郡主一番讥讽避免了她经受与荣飞燕同样的遭遇。

  她那时想,齐衡与她,果真如明皇杨妃,汴京城风云诡谲的权力更迭下,重重帷幕垂影中,好一曲长生殿。这大约就是有缘无分,那也就不必强求。

  当年宥阳途中,人流穿行中的齐衡,他珍而重之取出赠与的泥娃娃,以及俊秀清晰的微笑眉眼,状似无赖却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小心翼翼的一举一动,园边街旁的数次相逢,都被她一并塞进木盒里,与那幅写坏了的字帖一起,送回了辽东。


 
 

1.4

 

“宁儿。”明兰正色道,“你从小熟习女四书,想来不会不知你今日言行足够请家法严惩。”

  顾承宁敛衽垂头,算是默认。

  “你不过仗着我疼你,你父亲母亲宠爱,竟以闺秀之身大胆开口妄议婚嫁事宜,自古儿女婚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自己置喙!”明兰重重一拍黄花梨方几,沉声喝道,“恃宠而骄,就是你今日这般!”

 方才还平静深思的祖母骤然变脸,顾承宁一向镇定的心境也不由地晃荡几许,她咬紧了牙关直直跪下:“礼不可废,承宁自知今日言语处处不妥,失德失礼,愿自请祠堂罚跪。”

  明兰缓和了声气,啜一口御赐新贡的六安瓜片,摆摆手,道:“知错总比不知强上些。罚跪之事不必闹到祠堂,五日之内,你就在自己院子里禁足思过。越夫人处我自会处理妥当,其余的,从此不必再和我提起。”

  “祖母,”顾承宁忽的抬头径直对上明兰垂下的视线,“我知道,我全知道。我明白我不该过多置喙,可是人一旦生了念头,有了盼望,便总是想着要争一争,要求一求!我不想做那盲婚哑嫁、故作娇羞的女儿家,今日我求过了祖母,您即便不应,训斥责骂,我认下;即便最后母亲不应、父亲不应,要另嫁别家,我也绝不藕断丝连抽刀断水,必定会先行绝了念想,一心一意!可是若我今日不开口,就这么藏着捂着,等来等去欲说还休,那就是遗憾后悔一生的事!我尽了全力,长辈不依,就是长辈自有打算考量,我信服;议亲不成,那是有缘无分,我认命。可若是我连力气也未用上一分、行动未曾付诸一毫,事与愿违,难道不是自食其果?不尽力试上一回,又怎知不是事在人为!”

  姑娘的年轻的眼睛睁得很大,莹润双颊不知何时泛上一层红晕,不是羞愧或娇怯,没有半分羞涩扭捏,整张面孔闪烁着一种奇异的激动的华彩,仿佛十几年温良明快的人生中积攒下的一寸孤注一掷和坚定执拗全都押在此刻,义无反顾要搏一个希冀的心之所向。

  明兰深深凝视着少女,顾承宁直直地与她对视。

  她被那目光烫伤,心头一时千回百转,霎时只捉住一个念头在幽谷盘桓。

  太像,太不像。

  

 

2.3


 “这是云片糕,这是千层糕,这碟······不为,这是枣泥酥还是红豆饼?”

 “我···这都是味道很不错的点心,我想着你应当会喜欢。”

 “我不过是想见一见你。”

 “我齐衡的大娘子,只有盛明兰一人。”

  “他说···好好的一幅字帖,他给写坏了,很是过意不去。”

  “是邕王的女儿,嘉成县主!”

   “其苦不堪言,其痛难言尽。洛河三千星,不独······照月明。”

   “我也没有为你痛哭流涕过,小公爷!”

  太久远的她刻意淡忘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几十年候府大娘子的生活把少女明兰生生磨成一把珍珠粉,被她自己挥掷,只余下些许蒙在记忆深处,与某个芝兰玉树的身影藕断丝连。顾廷烨自是极敬她爱她的,他们是夫妻,情深义重共进同退,于是她也哄骗自己齐衡早就是已经被忘却的人。可是顾承宁的灼灼眼神又把蒙尘的心事一把抖开,旧时记忆竟然清晰如昨,少年含笑脸庞鲜活无比,心中悸动仿佛从未消逝。
 原来从未忘却。 

 如果非分之想能够压抑,当初怎会产生? 
 如果记忆可以随意洗涤,何来刻骨铭心? 
 ······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 
 
 
 
 
1.5
 
   顾承宁眼睁睁的看着祖母眼眸中的惊涛骇浪,心神一时激荡。却听见一句清淡的命令:“送四姑娘回院子。” 
   声音淡然,好像越过千山万水,带着某种她不了解的疲倦与豁达。顾承宁心下明白自己给祖母找了为难,携着一身愧疚离开明堂。 
 不知又过了多久,明兰缓缓起身,踱步到廊下,凝视着庭前的一棵梨树。时辰已经不早,打理花木的婆子此时不在,院子里很是空旷,天高云淡,四周像罩上一层不老的梦境。

    她已经老了。

    可廊下的梨花依旧年年盛开,像几十年前盛府家塾边的那棵,如云似雪。

眼下已是暮春,一树芳华零落得不剩什么,只有偶尔吹过的风还能卷下几朵半败的残花,躺在青石板上寂寞地寥落。

   她已经老了。

  她有了子辈孙辈,有一个格外疼爱的孙女,得以从顾承宁身上看到过往明兰的影子,甚至能看到齐衡,看到自己从未发现的哀伤与遗憾。关于齐衡的旧事,她一直刻意忘记,试图把它视作从未存在。直至今日目睹顾承宁莽撞失礼、但无疑勇敢的争取,她才认真而透彻地重新审视这一段少女时代的感情,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从未以正面姿态直视过它。

  它曾存生于少女明兰的胸腔之中,蓬勃鲜活,美好馥郁。然后被一次次压抑,一次次摧折,一次次扼杀,最终理智将它深埋多年不见天日。它曾是年少时求而不得的苦涩,是有关齐衡的一切,如今经过搁置与淘洗,只剩一点怀念平淡如水。

  世事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改变,明兰从来不后悔。但这并不妨碍她遗憾。

  如何能够不遗憾呢?那个掀帘而入的少年始终都是干净而美好的。他那么坚信自己终有一日可以说服母亲,可以等到一个最好的时机来求娶盛六姑娘,真心实意地对她好,从未料到事与愿违。这当然值得遗憾,然而也只能到遗憾为止了。

  明兰沿着长廊缓缓走着,经过梨树下。

  “我对他上过心的。”她如是想。

    她没有在树下停过脚步,走出了长廊,走出了庭院。在她身后,最后的几朵梨花纷飞着坠下了,一派扬烟拂雪。

    繁花尽落。





P.S

文中有几处用典比较隐晦,这里逐一解释一下:


1.齐衡传的尺素是卓文君所作的《白头吟》,全诗如下: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剧中齐衡初次科举时抓着明兰送的护膝喃喃的就是这句诗。


2.明兰回复给齐衡的诗。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里不是说明兰只瞧得起读书人,主要是为了劝学。


3.《诗经》中的《大车》是以女子口吻向身份地位远高于自己的恋人的表白,具体可以搜百度。“畏子不敢”既指齐衡亦指明兰。


4.盛老太太问明兰的话。这个应该比较广为人知,《孔雀东南飞》讲述新妇刘兰芝因被婆母厌恶而遭到休弃,被迫与深爱的夫君焦仲卿分离,而后两人先后自杀的故事。盛老太太此时暗示平宁郡主。


5.“辽东”是剧中明兰归还泥娃娃那集顾廷烨的原话,是我很喜欢的一个隐晦表达。




  

遇深

井然:总有枸杞想害我

冯豆子:程慕生是个盒子精
程慕生:我不是!我没有!

井然:总有枸杞想害我

冯豆子:程慕生是个盒子精
程慕生:我不是!我没有!

遇深

(2)柯泽:小学弟长得真好看
傅红雪:真的,我的伤口快愈合了

冯豆子:程慕生就是个小傲娇

(2)柯泽:小学弟长得真好看
傅红雪:真的,我的伤口快愈合了

冯豆子:程慕生就是个小傲娇

述怀🌙

【齐衡x嬴稷】逆上(十二)

秦政权逐渐一统!!有出现历史事件私设√


  “公爷,楚国派使者以求入朝请服。”不为两手奉及一玉匣向齐衡道。


     听到楚国投降,齐衡面上波澜不起像是早就料到了般。只是眼角一瞥看到不为手中的玉匣后脸上方才有了些许惊讶的神色。齐衡俊眉一挑,冲不为招了招手,不为便径直将手中玉匣奉上。


     齐衡接过那看着不大却颇有分量的玉匣,素白修长的指尖掠过匣子上精细的雕纹,一时眼神低敛神色竟是有些许晦暗不明。复而将匣子托至从窗口涌进的阳...

秦政权逐渐一统!!有出现历史事件私设√








  “公爷,楚国派使者以求入朝请服。”不为两手奉及一玉匣向齐衡道。



     听到楚国投降,齐衡面上波澜不起像是早就料到了般。只是眼角一瞥看到不为手中的玉匣后脸上方才有了些许惊讶的神色。齐衡俊眉一挑,冲不为招了招手,不为便径直将手中玉匣奉上。



     齐衡接过那看着不大却颇有分量的玉匣,素白修长的指尖掠过匣子上精细的雕纹,一时眼神低敛神色竟是有些许晦暗不明。复而将匣子托至从窗口涌进的阳光下,齐衡端详这透过光线穿进眼底的溢彩,终是轻笑一声别开眼神。



     将手中匣子递给不为,在不为接过后又顺势点了点那匣锁,哂道:“楚王这老家伙倒是个会做人的。”顿了顿似是没忍住又说道:“只不过太迂了些,究竟谁的国家竟也没个数。”



    在不为弄不清齐公爷究竟欲何时,齐衡叩了叩桌子。


 “还愣着作甚?送进宫去。”



    这边嬴稷一个人闷在上书殿批着奏请,时不时被那些个老臣噎到却要咬着笔杆冥思苦想和这群老家伙打太极。不过好歹也是焦头烂额时有先生指导的人,不消片刻嬴稷也可得心应手批奏奏请。

   


    终于搞定了今日最后一份奏请,嬴稷揉了揉额角总觉得今天的折子格外多,他下意识地偏头侧目窗外把澄澈天空沾染如血的残阳,嬴稷的眼皮无端跳了跳。



    只是这呆还没等嬴稷愣个够,孙茂便奉上一玉匣进殿。孙茂:“大王,齐公爷打发了不为来献上此匣。”嬴稷蓦然回首,眼神掠过孙茂再至那匣子——匣子上还放有一卷简牍,忙伸手接了那匣子便让孙茂下去了。


    嬴稷没有去管玉匣,径自展开简牍。



   “吾王见字如唔。


     臣先无理而取楚,得蒙大王恩典此臣珍之幸之……今晨有楚使欲奉此匣献于王,臣下斗胆做主替楚使奉上……愿大王功业千秋……”



    嬴稷皱着眉看着齐衡这操着一口官腔的折子,垂眼再看下去竟有在卷尾看见一行独属齐元若风格的小字。


  “我的大王,上面那些话唯有一句‘珍之幸之”出自衡心,楚王也是有心。匣中所物本应就属于大王,衡只不过是个借花献佛的人罢了。

    


    若大王今晚闲来无事,不知衡可否得大王亥时片刻时间。”是料到嬴稷不会拒绝,信来最后一句便就是。



 “那衡便烦请大王在殿稍作等待了。”果真留得嬴稷一个人愣愣发笑。



  “噔噔噔——”短暂却清晰的扣窗檐声惊扰了正靠在案牍昏昏欲睡的嬴稷,这可着实不怪嬴稷,从早到晚他可没得几分休息时间。他迷迷糊糊地揉揉自己靠麻了的胳膊,这才脚步虚浮走向窗边——



    嬴稷推开金漆木雕的窗,微凉的夜风席面而来把他吹的半醒。余下的便被窗檐上静静倚着的一支沾着露水的海棠所唤醒。他捻起那支海棠,花叶上映着月华的水滴便独自坠落。



    溅起眉眼间的氤氲。



    想起齐衡的嬴稷不禁一笑,低叹道:“果真是只老狐狸。”便欣喜十分的轻触那明艳的花瓣。殿外如流水的月华之下,齐衡就倚在窗边,修长的手抚上心脏方寸。



    低下头无声的笑了。







霨离

【照衡】困心·惊鸿一面(三)·仙人抚我顶

本文有神话背景和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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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两人笑了一阵,齐衡跪坐于地,示意朱厚照坐在他旁边,朱厚照原本想直接委坐在地上,可是看齐衡坐得端正的样子,他不好意思地学着齐衡的样子坐下来。

齐衡温和地安慰他:“阿照愿意怎么坐,怎么高兴就好,在我这里不用拘束。”

朱厚照闻言,高兴地躺下来,枕着自己的手,给自己找补说:“元若不知道,我今日都累死了,当然我每日都这样累。”

“阿照是不是要学很多东西?”齐衡很喜欢看朱厚照活灵活现的样子,他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朱厚照这个年纪的皇子应当做些什么。

“这倒还好,我想听的东西没人讲,不想听的听的烦了的,他们倒是一句接一句。”朱...

本文有神话背景和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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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两人笑了一阵,齐衡跪坐于地,示意朱厚照坐在他旁边,朱厚照原本想直接委坐在地上,可是看齐衡坐得端正的样子,他不好意思地学着齐衡的样子坐下来。

齐衡温和地安慰他:“阿照愿意怎么坐,怎么高兴就好,在我这里不用拘束。”

朱厚照闻言,高兴地躺下来,枕着自己的手,给自己找补说:“元若不知道,我今日都累死了,当然我每日都这样累。”

“阿照是不是要学很多东西?”齐衡很喜欢看朱厚照活灵活现的样子,他想了想也就明白了朱厚照这个年纪的皇子应当做些什么。

“这倒还好,我想听的东西没人讲,不想听的听的烦了的,他们倒是一句接一句。”朱厚照泄气地说。

“哎?对了,元若可曾听过什么奇闻异事,说来与我听听吧。”朱厚照一时兴起,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

齐衡愣了愣,无奈的笑着说:“我哪里有什么事情,我终年住在梦阁中,怎么还知道凡间的事呢?”

“那你当年的事情呢?你同我说一说吧。”朱厚照眼珠子一转,鬼精灵的说,他想知道齐衡当年旧事,他想要和人亲近,也好有个应对。

“我当年啊,我当年有什么可说的呢?”齐衡想了想,带着回忆笑了起来,“我当年办过一件傻事,我忽略我的妻子,差点错过了她。”

“你的妻子?”朱厚照心里忽然就有那么点不舒服,可是他知道这也没有办法,难不成他还能盼望齐衡一生孤独终老?那漫长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对,我的妻子和珍,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慧的女子,刚成亲的时候,我总想着另外的人,总也看不见她,可是她什么都想着我,什么都为着我,我后来才知道,她是那样好的女子,我希望下辈子,她能遇到一个比我还好的人。”齐衡带着温柔的笑意,说着赞叹的话。

可是朱厚照的心里却冒起了酸泡泡,他茫然间抓不住重点地问:“那元若当年想着谁呢?”

齐衡愣了愣,他揉了揉朱厚照有些凌乱的头发说:“阿照的头发乱了,我来帮你梳一梳吧。”

朱厚照抿了抿嘴,自觉听出了齐衡的拒绝,便顺从地走到齐衡身边去,背对着他散下头发来,三千青丝如水缎一般,齐衡在手心里握了握,觉得触手微凉。

他右手一晃,凭空拿出一把梳子来,手指轻柔的穿过朱厚照的发间,朱厚照觉得仿佛是穿过了自己的心间。

齐衡边梳边说:“我曾喜欢过一个女子,她应当成为我的白月光,我一直以为是这样的,可是后来我发现,我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妻子,我若是心里念着一个,身边又占着一个,那对我的妻子来说就太不公平了,所以我把她忘了。”

“忘了?”朱厚照惊讶地要回头,却被齐衡按住了,齐衡轻声说:“别乱动,小心拔掉了头发。”

“这么容易就能忘了吗?”朱厚照没有尝过情滋味,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忘,齐衡却摇了摇头:“能,我就能,我要对我的妻负责,也不想破坏那位姑娘的幸福,所以我能忘。”

朱厚照闻言,默默的伸出手来,按住齐衡的左手,轻轻握了握,“可是这样,你很苦。”

“我不苦,我有我的妻,我若是不忘,苦的是我的妻。”齐衡的声音温润平和,可是朱厚照却仍旧心疼的握着他的手,他想:元若这样好,为什么受苦的都是元若。

良久,齐衡反而安慰朱厚照说:“阿照,我真的不觉得苦。我当年过得很好,我的妻待我也好,所以我现在才没有半分遗憾,能守得住寂寞,我的人生圆满,并不缺少什么。”

“是,你应当这样圆满,”朱厚照郑重的转过身来,望着齐衡清澈的眼眸说,“元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你的妻只怕也遇不到比你更好的人。”齐衡没有说话,朱厚照静默片刻才说,“这世上,没有人会不爱齐元若。”

齐衡一时怔住了,朱厚照的声音还带着稚气,落在他耳中却格外的撩人,良久,齐衡无奈地伸手遮住朱厚照的眼睛,叹了口气说:“阿照,不要这样。”

闻弦歌而知雅意是齐衡最擅长的事情,他就这样隐晦的却不留情面的掐断了朱厚照那一点萌芽的情意,对前世今生活了五百年的鹿神来说,朱厚照只是个孩子。

朱厚照也不反驳,只重新转过身去说:“好了,继续帮我束发吧,元若。”那名字在他唇齿间回味良久,最后无声散去。

“好了,我给你讲故事吧。”齐衡在心中权衡许久,最终也没能狠下心来说不要再让朱厚照来梦阁,冥冥之中,他对于朱厚照似乎格外的熟悉。

齐衡专注于眼前的墨发,而朱厚照不曾回头,于是没人看到,垂落在齐衡膝上的双鱼佩发出幽暗的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小又时明时灭,律动却像是一颗心脏一样颇有节奏。

“你知道吗?你住的紫禁城,已经养出了器灵。”思忖片刻,齐衡开口说道,原本他也不知道,是成了鹿神之后才发现,鹿神可以入凡人之梦,若要入紫禁城的主人的梦,非得要主人同意不可。

无他,器灵护主。

“器灵?什么是器灵?”朱厚照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却觉得熟悉的在心间默念过千百遍一样,他下意识地问道。

“器灵,器物的灵,譬如紫禁城,天下人的信仰是天子,所以天子的居所自然就收了信仰之力,这力量连绵不绝,紫禁城就养出了灵,所以历代的皇朝,若要被推翻,就必先失民心。”齐衡的语气愈发的严肃起来。

齐衡曾是大宋的谏议大夫,无论何时,他身上,仍有着士人最后的风骨,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他愿意把这些话,慢慢地告诉朱厚照。

朱厚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问:“元若这是在教我为君之道吗?”

“算是吧,阿照还要听吗?”齐衡也不生气,声音仍旧从容,仿佛被太子殿下逼问的人不是自己。

事实上,朱厚照哪里舍得逼问呢?他只是点了点头说:“要听的,元若说的,我都要听。”

“哎,”齐衡哭笑不得,“阿照,我说了,你不要这样,若我是个凡人,你以太子的身份说出这等称得上求欢的话,我可能无法拒绝,可是如今我是鹿神,你是太子,我们的身份高低如何评判呢?”

“元若,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朱厚照挡开了齐衡执梳的手,却不敢转身,一字一句地说,“你信我,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会尊敬你,爱重你,却绝不会要求你做什么。”

齐衡感觉到了朱厚照浑身紧绷,他索性丢开梳子,十指翻飞为朱厚照束发,“是,我记下了,是我误会了阿照,阿照原谅我。”

“嗯。”朱厚照放松下来,沉闷的应了一声,“那元若继续说吧。”

“如今,我能用因果线唤来你的灵,可等你继位,我就只能入你的梦来见你,”齐衡想了想说,“不过等那时候,你已经长大了,不会再需要我相陪。”

不过齐衡也没有说,他之所以注意到朱厚照,还因为他发现朱厚照的梦中似乎不止信仰之力,那梦总是诱惑着他进入,却又奇怪地竖起一面屏障。

“需要的,元若,你没进过乾清宫,你不知道哪里有多冷,若是我一个人在,冷也要冷死了。”朱厚照不开心的反驳齐衡,长大了难道就不需要人陪了吗?

“是吗?”齐衡知道朱厚照说的是“孤家寡人”的事,“那阿照将来,要像你父皇一样,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当自己的皇后,就不会那么冷了。”

“元若!”朱厚照猛地扭头过来,觉得齐衡句句都刺他的心窝子,少年的心事有如小荷才露尖尖角,却硬是被齐衡一句两句按下水去。

“哎!”朱厚照一动,刚挽起的发一下子散开了,在徐徐的清风中肆意纷飞,齐衡把手按上朱厚照的肩,不动声色,“阿照明日还要过来吗?若是还要来,就让我好好束你的发。”

朱厚照憋得脸都涨红了,最后只得转过身去,齐衡看他憋屈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带上些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手下动作更轻快了些。

“一梳梳到头,

二梳愿君无病无忧,

三梳愿君多子多寿,

再梳梳到尾,

二梳愿君百无禁忌,

三梳愿君白发齐眉。”他玩笑似的哼着当年发妻说起的梳头词,偏偏句句清晰地落在朱厚照的耳朵里。

梳头词应当是对待嫁女子的祝福,梳头的人也应当是一位老人,落在此情此景里,显得怪异又滑稽。

可是鹿神大人坚持将它念完,然后轻声说:“好了,正好天亮了,阿照,我希望,明日你来时,已经有了答案,我不想失去一个新交的朋友。”

天亮了,朱厚照又回到自己的寝殿里,抬手一碰,梦里束的发好端端地在头上,他的眼眶有些酸涩:

那端方的君子,一面祝福他白头偕老举案齐眉,一面斩断他丝丝缕缕的含情脉脉。

朱厚照抬手捂住眼睛,却并不觉得灰心,反而觉得这样的齐衡更让他倾心了些:他这样通透又温和,只怕逃不开自己的纠缠。

他心中觉得甜蜜又苦涩,却不知为何偏偏认定了是齐衡,只能是他,没有缘由,朱厚照毫不犹豫的在心中说道:

无论如何,只能是他。

这世上,没有人不爱齐元若。

P. s.梳头词是我根据十梳歌改的,原本是女子出嫁时给女子梳头的德高望重的长者念的祝福词,齐衡的意思是,朱厚照年纪还小,会找到自己的知心人。 

另外关于齐衡说朱厚照以太子的身份求欢这一段,我要解释一下,

那一段其实是齐衡误会了,古代对于同性相恋的态度要比现代开放得多,但是主动的求爱,多发生在上位者对下位者,算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要求,攻受关系也由身份地位高低而定,

这里齐衡认为朱厚照是在要求他,所以玩笑似的说两人身份无法判断高低,朱厚照的意思是他没有要求齐衡接受他的求爱,他是在平等的对待齐衡,

如果实在不清楚的,可以参考越人歌的典故。

最后,这一章都是重点,记下来,回头要考

霨离

【照衡】困心·惊鸿一面(二)桃花流水窅然去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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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太傅们今天发现,太子格外的乖巧:往常到了午时讲《大学衍义》的时候,太子嘴上不说什么,脾气冲得学士们一度以为他要拍桌子喊东厂了,但今日,太子一句赶一句,平日里陛下气得要拿鞭子抽他都没有学得这样快。

甚至下午的两遍《尚书》也读得心甘情愿,太子三师一人一尺笏,在旁边站了一天,随时准备跪地死谏的姿势摆了一天,竟没能跪的下去。

临到太子用晚膳,三师出门,太傅大人和太师老大人由少师搀着,老泪纵横,执手凝噎:我朝大幸啊!少师大人抬头看了看西方还漏着些天光的暮色,脸...

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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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太傅们今天发现,太子格外的乖巧:往常到了午时讲《大学衍义》的时候,太子嘴上不说什么,脾气冲得学士们一度以为他要拍桌子喊东厂了,但今日,太子一句赶一句,平日里陛下气得要拿鞭子抽他都没有学得这样快。

甚至下午的两遍《尚书》也读得心甘情愿,太子三师一人一尺笏,在旁边站了一天,随时准备跪地死谏的姿势摆了一天,竟没能跪的下去。

临到太子用晚膳,三师出门,太傅大人和太师老大人由少师搀着,老泪纵横,执手凝噎:我朝大幸啊!少师大人抬头看了看西方还漏着些天光的暮色,脸上还残留着一些不可置信,默默地想:明日,羲和将从西面御日而出吧?

朱厚照不屑地抿了抿唇,假装没有看到这群人面面相觑的样子:不就是收住了脸上的不耐烦吗,少见多怪的样子。

就这几本经史讲了足足半年,本宫再好好学一学倒着背也是有的了,啧,父皇为本宫选三师的时候莫不是同我母后吵架了拿本宫撒气吧?

但是片刻后他就否定了自己这种想法,父皇是不敢先开口的,又从没听说他们分房睡,那想必没有吵架,嘛,那便是父皇年纪大了吧?

羲和的车架当然不会自西方升起,朱祐樘也没有要拿鞭子抽朱厚照,只不过是想着晚上要去见元若了,这些小事情在朱厚照眼里能过就过去了,他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孩子,镇日里就是在上书房里学这些佶屈聱牙的典籍,怎么会不想找点事情闹上一闹呢?

现在不一样了,朱厚照飞快地用完晚膳心想:本宫晚上要同元若说白日里做的事情,可不能叫元若觉得本宫不学无术,将本宫看轻了去!

这样想着,朱厚照难得乖乖用香花沐浴,早早躺到自己的床榻上去,临睡前还忐忑不安的想着:不知道这样灵会不会沾上香味呢?元若身上就好香......

又是熟悉的高阁,可这一次,不再是蜿蜒的回廊,而是齐衡那片阁楼顶上的花园,朱厚照一睁开眼睛,齐衡就转过身来,朝着朱厚照走过来,自然地牵起朱厚照的手说:“我今日带阿照去瞧一瞧我自己的小花园,不在这里。”

真是奇怪,朱厚照看着齐衡握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心想,元若在这不见天日的高阁里,可是那只牵着他的温暖的手,却偏偏带着些阳光的味道,和元若这个人一样。

齐衡轻点双鱼佩,在朱厚照头顶轻轻一拢,朱厚照一阵头晕目眩,白光一闪,便嗅到极甜的桃花香,已经是秋日里,中原的天都黑的格外的早了些,齐衡这里竟还开着这样大片大片的桃花。

“元若,这是你种的桃花树吗?”朱厚照惊异地问,“这里也有桃花吗?”

“是啊,我种了四百年呢,”齐衡看起来颇有几分得意,转眼间神色又有些暗淡“这里就只种的活桃花,我的花园里,连一颗竹子都种不活。”

树杈有些高,他微微踮起脚去嗅枝头那一朵还带着露水的灼灼的桃花,“啪”,朱厚照手上折断了一只桃花。

齐衡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看向朱厚照,却发现朱厚照也怔怔的看着他,“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原来是这样的好景象...”朱厚照眼神一直追随着齐衡,自然没有错过少年攀下桃枝时的刹那芳华,是以手下一惊折断了桃枝。

可是齐衡却不知朱厚照心中的惊动,只是略显严肃地说:“阿照,不要随便折桃枝下来,不然花要枯萎了,就没有这满山的桃花看了。”

“是,”朱厚照从善如流地将桃枝又放回树上,“我往后不会了,都听元若的。”

齐衡被朱厚照欲盖弥彰的样子逗笑了,他揉了揉朱厚照头顶入寝时梳好的单髻,将他拦腰一提,带着他坐到了桃树上。

“万物有灵,我如今也只是一只鹿灵,所以对此感触格外深些。阿照知道吗,灵若是离了自己的根,便没有了源头,灵就会很快消散了。”他低头和朱厚照絮絮叨叨地说着。

朱厚照被齐衡的亲近弄得手无足措,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齐衡见状,只以为他害怕,温声安慰他,“别害怕,我不会让你摔下去。”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奇特舒缓的韵律,让朱厚照被自己那股莫名的情绪搅得不得安宁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就着这样甜腻的花香,和煦的阳光,朱厚照觉得自己从灵魂深处升上来一股困倦,他不害怕摔下去,他不知道摔下去自己会受什么伤,可是齐衡的保证让他觉得:即使他就这样一头栽下去,一动不动,齐衡也绝不会让他伤着分毫。

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总是会让人格外的安心和惫懒,朱厚照也不例外,他伸手捻过一朵飘落的桃花,“离了自己的根,就没有灵了吗?可是人是没有根的啊,难道人生来就没有灵吗?”他的声音困惑,但其实他真正困惑的并非此事。

“人的源在故乡,”齐衡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是因为人总是四处漂泊,不能长久地充盈自己的灵,所以人的七窍不通。我昨天同阿照说的鬼蜮,阿照还记得吗?”

“记得,”朱厚照点了点头,仍旧一瞬不变地看着齐衡,看着齐衡额间不经意落上的那一朵灼眼的桃花,“人死后不就是鬼吗?”

“非也,”齐衡笑着摇了摇头,他似乎是很喜欢笑的,笑起来也极好看,“通七窍者可为妖,进为仙,摒绝情义为魔;人不通七窍,故而身死为鬼,鬼不生不死,退为魔,无路可进,但若是身负机缘功德者,可成神。”

“那元若,以后会成神吗?”朱厚照眨了眨眼睛,他甚至不知道齐衡多大了,说他弱冠可,说他舞象之年亦可。

“我?阿照忘了?我已是鹿神,”齐衡的嘴角带了些莫名的味道,似乎像是笑,但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再笑出来的样子。

齐衡总是扬着的头低垂了下去,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了一层阴影,显得整个人都纤弱易碎,朱厚照握了握齐衡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只不过在宫里呆了十几年就格外的厌烦,元若在这里呆了四百年,该多么难过啊?

“往后我来陪着元若,等我做了鬼,元若就把我的灵找出来,我日日陪元若说话,再不会叫元若一个人了。”朱厚照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齐衡很快的笑了起来,那笑里带着些心安,“好啊,不过阿照不会变成鬼的,阿照身上有龙气,身死之后只会成神,要么,成魔,端看阿照怎么选择了。”

“成什么都行,反正我陪着元若,变成什么也不会伤害你。”朱厚照很不在意的样子,成神成圣成鬼成魔都是一样的,要紧的是为了谁才变成那个样子。

齐衡的脸有些发红,懊恼地说,“我真是越活越不长进了,竟还要阿照一个孩子来安慰我。”他觉得自己自怨自艾的样子实在太羞人了。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朱厚照努力撑起自己少年老成的气质来,绷着连婴儿肥都没有消下去的脸说,“我如今已经能在父皇的御书房行走了,连奏折也处理过几次了,中原的女子十五岁便可许嫁,孩子自幼便可许亲,元若,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我的心里,还没有你干净。

“那阿照有许亲吗?”齐衡本想逗弄朱厚照,谁知朱厚照很紧张的否认道:“当然没有,我的婚事自然应当由我做主,旁的人说话是没有用的。”想了想又加上了一句,“我父皇母后也不行。”

他鼓了鼓自己还很是青涩的小脸,齐衡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戳他看上去就手感很好的脸颊,“是,阿照很厉害,婚事自己做主。”

朱厚照的身子一下子就僵得不能动了,齐衡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颊上,湿漉漉的,教他顷刻间三魂七魄去了一大半。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转头凑过去,往前一凑将齐衡额间那朵桃花伸出舌头卷入口中,仿佛不经意地用自己的唇摩挲过齐衡光洁的额头。

“轰”!两个人的脸都着了火似的红起来,朱厚照的舌尖湿湿糯糯的触到齐衡的额间,惹得齐衡猛地一缩身子,原本就倚着他的朱厚照整个人往前扑去,两个人一下子跌下桃树,朱厚照整个人压在了齐衡的身上,近的可以听见齐衡胸膛里心脏跳动不安的声音。

朱厚照听见了自己的心跳,那是因为不经意间接触到了心上人惊喜的狂跳,可是齐衡,朱厚照略带期待的看向齐衡时,齐衡一双眸子带着懵懂看向他,仿佛围猎时死到临头仍旧不知危险的山间幼鹿,“哎”,朱厚照叹了一口气,他懂得太多,元若却懂得太少。

压下心中原本升起的绮念,朱厚照翻身起来将齐衡也拉起来。他替齐衡摘干净发间的桃花,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绝没有见人第二次就谈情说爱吐露心迹的道理,那太轻浮了,朱厚照想着,一点都不像中原人含蓄的样子。

他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齐衡已经低下头来,凑近他,五指轻轻穿过他的发间,朱厚照心头又是一阵狂跳。

可是等他抬起头,齐衡眉眼弯弯地笑他:“阿照发间也有很多的桃花,阿照像是一只桃花妖一样。”

那你不若去溪边照一照,看那水中的不是花妖又是什么?朱厚照腹诽齐衡对自己的容貌如此的不自知,面上却随着齐衡笑起来,算了,元若高兴,他安慰自己。

元若高兴,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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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如画又怎能比拟

你送我的风景

PS.围观首页抄袭者事件,这个时候我就想说一句话:k神放手维权,管他去死。(粗鄙之语,情之所至,不改了)

述怀🌙

【齐衡x嬴稷】逆上(十一)

    今日朝会,嬴稷通过冕旒的琉璃玉帘几番扫视庭下重臣,神色忽的变得些许晦暗不明了起来——齐衡今天没有上朝。 


    确认过后的嬴稷耐着性子听着底下一干老臣的参议,嬴稷可以发誓:那李上卿绝对是他归秦以来见过最能说的文臣了。嬴稷低敛着眉眼、手上屈着指节敲着尊位的手柄,李上卿的喋喋不休的言谈终于在嬴稷不耐烦地揉着额角时意犹未尽地停止了。


   “李上卿所言颇有道理,只是这盐税一事还需得从长计议。”后眼神微转状似不...

  





    今日朝会,嬴稷通过冕旒的琉璃玉帘几番扫视庭下重臣,神色忽的变得些许晦暗不明了起来——齐衡今天没有上朝。 



    确认过后的嬴稷耐着性子听着底下一干老臣的参议,嬴稷可以发誓:那李上卿绝对是他归秦以来见过最能说的文臣了。嬴稷低敛着眉眼、手上屈着指节敲着尊位的手柄,李上卿的喋喋不休的言谈终于在嬴稷不耐烦地揉着额角时意犹未尽地停止了。



   “李上卿所言颇有道理,只是这盐税一事还需得从长计议。”后眼神微转状似不经意问道:“今日可是缺了人?”



   “回大王,齐公爷未至。”孙茂恭敬地附下身回道。



    嬴稷心道废话我当然知道他没来,便向孙茂微一颔首,伴君多年的孙宦者令就已知晓君王想法,孙茂答道:“今晨齐公爷府上来告假,说是公爷害了病来不了。”齐元若病了?这可不了得,定了定心神道:“病了?害了什么病?”



    “齐公爷得了咽疾,告假的说是不大能说话……”嬴稷想起前日那甜言蜜语像不要钱似的齐公爷,额角跳了跳心道:好不要脸一男的,但心里的话兜兜转转出了口却是一句别扭的:“孙茂,今晚用膳前必须把齐公爷‘请’过来。”还狠狠地咬重了“请”这字。



   “这……”孙茂一句话还没出口。



   “抬,也得给寡人抬进宫。”年轻的君王管都不管庭下臣子的议论纷纷拂袖而去。而嬴稷没有听到的是自己的那些个臣子议论的事:大王会不会被齐公爷打断腿?



    然谁都没有料到。


   齐公爷齐元若确实是被抬进宫的。



    侍从抬着软榻,一路行进内宫却无人敢拦。至殿门口,齐衡微抬了抬下手,不为便上前替齐衡通传。



   “报——齐公爷请见。”



    齐衡让嬴稷好等一天,自然连摆摆手唤孙茂把人接进来,谁知是看到齐衡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支起一只胳膊就那么似笑非笑地看着嬴稷,脸颊上的微涡有如盛着美酒,一点便让嬴稷难以自抑的醉倒。



    ……如果齐衡不是抬进来那就更好了。



    嬴稷扶了扶额角,方才摒退左右。一时只剩齐衡的人偌大的宫殿更显空旷,齐衡端着下巴好端以暇等嬴稷说话。可嬴稷便是盯着齐衡好一会儿,不由腹诽道:这齐元若也想的太好看了吧?呸,寡人才不是夸他好看寡人是说这厮怎么不像身体有恙的样子啊!



    嬴稷终是被齐衡笑看的败下了阵来,轻咳一声以示镇定:“病了?”只见齐衡也不“嫌”嬴稷别扭抿唇一笑点了点头,齐衡如此嬴稷心头不由发慌,连上前几步问道:“看医使了吗?可有什么大碍?怎么会突然说不了话了啊?”



    看着着急的不得了的小君王,嬴稷笑意更深,颊边酒窝的轮廓更是勾人心神,而后看着嬴稷开了口。


 “……”…声音太低了,要不是能听见自己说话嬴稷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嬴稷下意识“嗯?”了一声,眼瞧齐衡微微张口似又有扯着自己的病嗓再说一遍的架势,嬴稷连忙道:“你先别说话,我过来!”



    随即提着衣摆快步绕过御案,跨下层阶奔向齐衡,嬴稷对于说得不会是很重要的事心知肚明但他仍不愿错过齐衡的任何一句话。在嬴稷离齐衡不到两步之遥远时,我们口嫌体直正的大王华丽丽地、好巧不巧地……跌进齐衡防不胜防的怀抱里。



    齐衡的笑傻住了片刻、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嬴稷瞬间脸红到耳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愤愤抬头瞪向齐衡,齐衡便十分顺手地摸了摸嬴稷的头,这就让嬴稷瞬间哑火,讷讷道:“元,元若……那你真的无恙吗?”



    许久没听到的称呼大大的取悦了老狐狸,齐元若眯了眯眼搂紧了怀中的红脸小乌龟却用几乎耳语般地声音说:“我没事。”嬴稷自然没听个真切便俯身贴近齐衡,少不知事的君王得公爷悄无声息暗了眼神。齐衡突然挑起嬴稷下巴,以额抵额、唇齿相依有意无意地舔弄着嬴稷的下唇。



    呼出的热气亦减了嬴稷眼角泛着嫣红的烈酒,缭绕方寸之间。



    嬴稷所见,齐衡贴在他耳边说:“我第一句说的是:‘我很好’。”声线亦如往昔温润如玉,那有半分病样?



    “只是又想你了。”




霨离

【照衡】困心·第一卷·惊鸿一面·(一)

ooc预警,小公爷的形象应该是被逼婚前的那个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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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哒”

“哒”

少年不紧不慢地漫步旋转的走廊上,“这是个什么地方,皇宫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阁?”,四周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可是少年仍旧毫不犹豫地往阁楼顶上行去,他分明闻到阁楼顶上有檀香的味道。

观少年模样不过十二三岁,眉目英挺,气定神闲,磅礴大气,着一身常服,赤色四团龙圆领袍,皂皮靴,却未戴乌纱善翼冠,革带也未曾有,显得有些怪异出格。

他仰头看去,阁楼顶上显然另有一番天地,白色鹿角一闪而过,勾得人心里忍不住一探究竟,于是少年加快了步伐,想看一看这里到底有何方神圣。

待他行至阁楼顶...

ooc预警,小公爷的形象应该是被逼婚前的那个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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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哒”

“哒”

少年不紧不慢地漫步旋转的走廊上,“这是个什么地方,皇宫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高阁?”,四周只有一点微弱的月光,可是少年仍旧毫不犹豫地往阁楼顶上行去,他分明闻到阁楼顶上有檀香的味道。

观少年模样不过十二三岁,眉目英挺,气定神闲,磅礴大气,着一身常服,赤色四团龙圆领袍,皂皮靴,却未戴乌纱善翼冠,革带也未曾有,显得有些怪异出格。

他仰头看去,阁楼顶上显然另有一番天地,白色鹿角一闪而过,勾得人心里忍不住一探究竟,于是少年加快了步伐,想看一看这里到底有何方神圣。

待他行至阁楼顶上,还未跨上最后一级台阶,那鹿角的主人便转过身来,“闯进来的人就是你吗?”少年矮他两级,还没看见那主人的身形,便只听得这声音似山间深涧落下的清泉水叮咚作响,清灵美妙,叫人浑身熨帖。

少年顺着一身胜雪的白衣往上看去,看见白衣主人劲瘦的腰身,那窄腰并不叫人觉得柔弱,反而有一股力量在里头,腰间系一对双鱼佩,形如八卦,再往上,便是一双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握一管碧玉长笛,右手皓腕系一截红绳,衬得手腕愈发莹白如玉。

少年忍不住又上了两级台阶,走到白衣人的面前来,少年比起白衣人还有些矮小,平视时只看到白衣人精致的锁骨在衣领间若隐若现。少年的手微不可查地蜷了蜷,心想:不知道这样纤弱的脖颈会不会轻轻一碰就折断了去?

可是待他彻底看清白衣人的面目时,他便自己得到了结果:不会。

因为绝不会有人忍心伤害这样一位美人。这美人的评价并不是在折辱白衣人,而是白衣人的容貌实在不能单以男女分辨。

白衣人生的身形匀称高挑,丰神俊朗,神仪似冷玉一般,双眼沉静璀璨似繁星,纯然似山间精魅,神色流转间,若皎月之清辉,似明湖之涟漪。

若只说他风姿淡漠,便是委屈模糊了他的好面目,可是除了冰肌玉骨,你实在无法想到别的什么来盛赞他的美貌。

夜晚的清风随之一滞,仿佛清风明月到了他面前也要轻声细语,以免惊了这一幅上等的美人图。他高高梳起的发冠上只插了一根玉簪,可是一股君子之风就遥遥地从他的发尾升起,月光的清辉在他的发梢翩然起舞,显得极秀美瑰丽。

所幸他眉目流转,整个人便格外的鲜活灵动起来,方才那股子淡漠仿佛只是一时的错觉,他应当是极温和极易亲近的。

淡漠疏离,温润如玉,这样矛盾又复杂的气质在他身上混合着,竟也不教人觉得违和,反而心中会有人升起一股“本就该如此”的错觉。

少年已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白衣人也不恼,只温和地笑,这一笑,若和风化雨,叫人五脏六腑都跟着熨帖起来。

等了许久,见少年仍旧不语,白衣人一双明眸微动,唇角勾起,“小友莫慌,我名齐衡,也即齐元若,是......一只九色鹿。”

“你是神仙吗?”少年终于回神,他甚至不忍心对着齐衡高声说话,齐衡精致得像一副流传千年的古画,经不起一丝的惊动。

齐衡依旧笑着,又朝少年走了几步站定:“你觉得我是,我便是了。还不知小友的名讳?”

“名讳?”少年随着他的身形听见几声清脆的环佩声响,顿了顿说,“朱厚照,你便称我阿照吧。”从没有人敢问他的名讳,朱厚照想,这样的感觉真是神奇,这样好的神仙,他不愿自称“本宫”。

齐衡从善如流,他转身朝自己的桌前走去,指着桌上一面雕花铜镜解释道:“我的梦里看到了阿照,阿照就来了。”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朱厚照才看清楚这高阁顶的全貌,阁楼顶上并非他想象的逼仄荒芜,反而格外精美华丽,拢着鲛人纱的月明珠嵌在阁楼顶上,整块温玉雕琢而成的床榻,铺着大片凤凰锦,甚至还有一丛又一丛不知名的植物,肆意地生长着。

“看到?你只要看到我,我就来了?”朱厚照心中觉得有些奇异,“你如何能看到我?”

“如今中原少有人知了,九色鹿是梦中的神,没有九色鹿,便没有美梦可言,”齐衡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朱厚照这才在月光映照下看清楚,他头顶一对鹿角在月光流转下渐渐成形,可是朱厚照却并不觉得怪异,反而觉得应当如此,那对角长得恰如其分。

不过,良久,朱厚照抿了抿唇,觉得齐衡这样坦荡的态度实在有些奇异,不像是在人间待过的样子,便问道:“元若,你是不是没有出过这座高阁?”

“不是啊,”齐衡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诧异,解释道,“我原本是大宋的齐国公,这对玉佩,”他指了指自己的玉佩,“是我的父母为我从护国佛寺求来的,我命中带了一丝神格,他们便护着我的魂魄来到这里,让我成了这一任的九色鹿,人间那些事,我慢慢地就忘记了,若不是偶尔要为身负大气运的人入梦,我甚至忘了人间是什么样子。”

朱厚照咽下原本要说出口的话,点点头说:“那原本的九色鹿呢?以后如果有人拿到了这对玉佩,元若也会和原本的九色鹿一样吗?”

“原本的九色鹿啊,”齐衡想了想,温和地笑了起来,“他入梦的时候爱上了梦主,我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见了,这里积累了好多的噩梦呢,我花了好多年才理干净。只要我活着,这玉佩若非我亲手转增,别人是拿不走的。”

“那元若不要随便把这些事情告诉别的人,若是遇到了别人,元若也要小心些。”朱厚照不过十二岁,可他自幼学习帝王心术,如何不知世人心思叵测,齐衡久居于此,接触不到世人,才保留了这一份单纯心性。

思及此,朱厚照笑了笑,对齐衡问:“元若,你往后还会来找我吗?”齐衡摇摇头,语气颇有些奇艺的说,“可不是我招来阿照的,是阿照自己的灵来了我的梦阁里。”

“可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朱厚照诧异地说,齐衡点点头,“我也不懂,我从前也没有遇到过,不过阿照既然来了,往后就还会再来,万事万物都有因果,往后兴许就会知道了。”

“元若这里这样安静,我很喜欢,元若以后还能让我来吗?”朱厚照心中有些莫名的滋味,却并不叫他讨厌。

他的神情总是肆意潇洒,说起话来偏又格外持重,让人忘记他的少年身份,齐衡很喜欢朱厚照这样随意的样子,让他终年寂静的阁楼多了丝鲜活气。

齐衡很高兴地点了点头,“这里一向少人来,我又不敢随意入梦,只恐生了变故,只是你,我在你的梦里常常见你,见你也时常一个人,旁人不敢靠近,正好来与我做个伴。”

“这里这样神秘,”朱厚照轻轻地说,“旁的人知道了没准真的会带来变故,所以元若只要亲近我便好了。”他有些自己的私心,又不愿意齐衡胡乱入梦,“好心”地哄骗齐衡。

“好啊,”齐衡笑得狡黠的样子,看着像一只餍足的狐狸,其实内里只是个单纯的孩童,为着能有人陪着他,他就格外的开心,“我整日在高阁里,什么人也见不到,入梦见到的人也只说要将我供奉起来,不敢亲近我。”

“我若是从前见了元若,也愿意锦衣玉食,高床软卧的将你供起来。”朱厚照注视着齐衡干干净净的眼睛认真地说,他一向是会哄人的,毕竟太子殿下的聪慧在整个紫禁城里都是有目共睹的。

彼时的齐衡已经一个人单调地活了四百年,第一次见人便见到这样一个多智近妖的太子,莫说如今的他,便是曾经的齐国公,又哪里招架得住。

他被朱厚照几句话间就将自己的来龙去脉吐得干干净净,连手上那一截因果线也一并送了人。

他一边低头将红绳系到朱厚照的手腕上,一边解释道:“因果线一共十三个玉铃铛,十三属不祥,但是你身上的龙气能护住你,我要来见你,就会用这一截因果线,若是你要来见我,便只有一个方法,打碎一个玉铃铛。”

齐衡忽然紧紧地抓住朱厚照的手腕,严肃地说:“但这是不可为之法,玉质属阴,一个玉铃铛便是一场劫难,你破不了劫难,便会不敌阴气,坠入鬼蜮中,所以,你只管等我来找你,每日,亥时一刻,我便为你招灵,你不可急躁,若你坠入鬼蜮,我可不会救你。”

他说这话时,像是吓唬小孩子的样子,朱厚照心中难得自嘲地想着,我可不就是小孩子吗?于是他轻声应下:“我记下了,亥时一刻,元若会找我,我不可擅自来找元若。”

“阿照听话,下一次我带阿照去好玩的地方。”齐衡温和地安慰朱厚照,像是安慰一个没有吃到糖的孩子,朱厚照享受着齐衡的温声细语,却猛地想起什么,问:“我拿走了因果线,那元若以后用什么渡劫难呢?”

“我吗?”齐衡把玩着碧玉长笛,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阿照糊涂了,我的双鱼佩才是真正能牵制住我也牵制住世间噩梦,让我无法走出高阁也无法取下的法器。它系着鬼蜮殿主的心神,我若是走出庐山,便会被法器反噬。”

“他竟然这样对你?”朱厚照觉得心间起了一团火,怎么有人忍心这样对待齐衡!可是齐衡却半点也不在意,“我也不知,不过我又不想出去,怎么会被反噬呢?”

可若是你想出去呢?你自生来就应当为自己而活,做这劳什子的九色鹿难不成是你愿意的?朱厚照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他从心底里不愿意教齐衡有半分的难过。

齐衡已经转过身去,白色衣袍在半空中曳出惑人的弧度,朱厚照这才看清楚,那叮铃叮铃的声音果然如影随形的缠绕在他的足踝上,诡异而旖旎,这样美丽的景象让朱厚照不愿意就此移开自己的眼睛。

可是天亮了,朱厚照只听见齐衡低声说了声:“今晚再见,阿照。”

那清脆的声音随着清晨的微风渐渐散去,朱厚照的身影也随之散去,只剩下齐衡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朱厚照从自己东宫的床榻上醒来,猛地摸向手腕,那里果然多了一串玉铃铛,“不是梦啊,”朱厚照看着自己的铃铛,开始期待晚间的奇遇。

“元若,元若......”朱厚照低声对着铃铛轻语,觉得自己的身心都格外的轻快起来,“这名字真好。”

人也很好,他默默的加了一句,却并没有说出口,仿佛不愿叫人听了去。

P.S.病娇鬼小皇帝和他的九色鹿神,这个九色鹿的设定来自于敦煌的《九色鹿经图》,但根本原因是这篇原本是写照景的,神仙是一定要有的,可是越写越发现,打游戏的时候遇到的小景压根不符合故事发展方向,为了得到完整的故事,我把他换成了在北宋与照照隔了四百年的元若,好的,故事逻辑严丝合缝,元若适合这个形象,以后还是写成照衡吧。

述怀🌙

【齐衡x嬴稷】逆上(十)

老甜了!!!


    齐衡默不作声地站在嬴稷的御塌前,手上摩挲着自己腰上的玉佩。因知晓嬴稷睡得浅齐衡就连思索间都不自觉地呼吸放轻。


    而后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跑去对孙茂大监威逼利诱不就是为了堂而皇之地把嬴稷整醒的齐衡眯了眯眼随即将自己腰上挂的好好的玉佩解开——


   “哗——”清脆地玉碎和突兀想起惊醒了浅眠的嬴稷,齐衡垂眸看向地上那色泽温润的却四分五裂的佩玉,心中突然有个声音道。


   “可惜了。”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玉佩。”...

老甜了!!!





    齐衡默不作声地站在嬴稷的御塌前,手上摩挲着自己腰上的玉佩。因知晓嬴稷睡得浅齐衡就连思索间都不自觉地呼吸放轻。



    而后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跑去对孙茂大监威逼利诱不就是为了堂而皇之地把嬴稷整醒的齐衡眯了眯眼随即将自己腰上挂的好好的玉佩解开——



   “哗——”清脆地玉碎和突兀想起惊醒了浅眠的嬴稷,齐衡垂眸看向地上那色泽温润的却四分五裂的佩玉,心中突然有个声音道。



   “可惜了。”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玉佩。”



    电光火石间,眼底突生的情绪还未来得及被掩藏,齐衡就对上了嬴稷那沾着雾气黝黑双眼。嬴稷抬手按了按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就着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刚吓醒的迷茫嘴上含含糊糊地问:“齐元若,你怎么来了?”



    嬴稷这一问教齐衡回了神,他抛下那不知所谓的可惜温言道:“臣本无意惊扰大王,只是臣心下惶恐多有不安想着仅瞧一眼大王便可,只是这玉佩没系好……”嬴稷听着齐衡一口一个“心有惶恐”“前来请罪”,又看齐衡站立如松神态自若哪里又有什么臣子探请之意。



    睡意早已回笼,嬴稷盯着齐衡,显然是一幅“演吧,演吧,寡人看你还想骗寡人什么”的表情。就这么一会儿,齐衡竟没有再说话。嬴稷自觉尴尬,便不再看他又问道:“不知齐公爷深夜来找寡人所谓何事?”



   “臣来,只是想看您。”齐衡无不真切地说着,嬴稷皱了眉正欲说话。



    他又说“可现在臣的玉佩碎了。”



    好一句无理取闹的话,这玉碎了难不成得怪我?嬴稷实在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明知这齐衡是千年的老狐狸出口却无意再同他置气仍是一句:“明日寡人命人寻一块好的赏你可好?今晚太晚了,寡人乏……”



    “不好。”



     “其他都不如臣的那块好,臣不要。”得到齐公爷干脆利落的拒绝。君王终于忍不住指着齐公爷,提了音量薄斥道:“那你这大半夜的究竟来……啊——啊啾——!”本就半真半假的嗔怪恰被一个喷嚏弄得变了调。



    嬴稷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鼻子,看了眼微开的窗子心道许是个凌冽的倒春寒吧,却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只有着一件单亵衣和齐衡大眼瞪小眼了许久。



    可有人比他反应快。



    一双温热的手自前从嬴稷双肩穿过嬴稷一时被齐衡气息包围怔怔地感知着齐衡,半拥着他从他身后拿起滑落的被子严严实实地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接着齐衡用自己温润如玉的手覆在嬴稷微凉的双耳上才一字一顿说。



   “我真的,是来看你的啊。”



   “我想你了。”齐衡抛下那些个君呀臣呀的繁文缛节,把他放在了你和我的位置上。而嬴稷藏在被子里的手紧攥着被子,竟是发着抖。齐衡敏锐地察觉到嬴稷的颤抖,几部课文地叹了一口气后遂捉着他的手安慰般轻轻捏了捏。



    随即齐衡看着嬴稷无不真切道:“我啊,是真的喜欢你。”有微微垂下头低生说:“还有,先前……我对你不起。”



    闻此,嬴稷蓦的反握齐衡的手,另一只手揪住齐衡的衣领把他拽向自己。然后,嬴稷就不管不顾地吻上了齐衡的唇。青涩的君王哪里懂其中什么要领,只不过是把一腔情感付之于行动。



    还是少年罢了。



    齐衡也任由嬴稷毫无章法的亲吻,甚至还轻抚着嬴稷脊梁安抚着,一吻罢,满脸通红的嬴稷仍未放开齐衡领口,色厉内荏地喊了句:“齐元若,你必须得好好把我放在心里!”后急急钻回被窝,只见这只小乌龟把头埋进被窝闷闷地对一边的老狐狸道“去去去,下去吧,寡人要就寝了。”



    成了精的老狐狸齐衡眉眼一弯,上前把嬴稷的头从被窝里捞出来,替他掖好被子后又亲吻了他的后颈。



    笑道:“我定不负你。”

述怀🌙

【齐衡x嬴稷】逆上(九)

    他微微眯了眼,好让视线得以顺利的聚焦在齐衡身上。嬴稷不自觉地舔了舔后槽牙,看看齐衡跪在自己面前,嘴上却说着不合时宜的话,他心下觉得齐衡这厮最是道貌岸然,又是最欺负惯他了。


    咽了咽口水,嬴稷再开口时声音竟带上了些许凝咽:“齐元若,你知道你说了什么么?”齐衡闻言微蹙眉应道:“我自然是知道的。”


    纵是假意一世的齐公爷,此时却是将眼底的担忧展现的一览无余。


    不料嬴稷抬抬手命他起身,竟后退一步低低地说:“你,实在是自私极了。”眼泪不由分...








    他微微眯了眼,好让视线得以顺利的聚焦在齐衡身上。嬴稷不自觉地舔了舔后槽牙,看看齐衡跪在自己面前,嘴上却说着不合时宜的话,他心下觉得齐衡这厮最是道貌岸然,又是最欺负惯他了。



    咽了咽口水,嬴稷再开口时声音竟带上了些许凝咽:“齐元若,你知道你说了什么么?”齐衡闻言微蹙眉应道:“我自然是知道的。”



    纵是假意一世的齐公爷,此时却是将眼底的担忧展现的一览无余。



    不料嬴稷抬抬手命他起身,竟后退一步低低地说:“你,实在是自私极了。”眼泪不由分说的溢出眼眶,打湿了睫毛逐渐模糊了视线,嬴稷也没顾得上去擦便又一股脑冲着齐衡道。



    “你是聪明绝顶,是权倾朝野的齐公爷,我只不过是你左右利用的无用君王。你也便生得如此这般自私,待我好的是你,推我入地狱的亦是你。”



    齐衡正欲开口解释,就被满腔委屈的嬴稷难得地喝停:“齐元若,你别说话,让我说完!”于是向来能言善辩的齐公爷便在嬴稷水汽氤氲的瞪视下讪讪地闭上了嘴,收了收自己的狐狸尾巴。



    “好哇,齐元若您可真是个风流之人,我从前好端端地捧着一颗真心给你,眼巴巴地看你将之蹂躏踩踏。到如今,我果真真是个召之即来的物件了?”说罢,嬴稷胡乱擦了擦眼泪,看也不看齐衡就转身离去。



    齐衡偏了偏头,倒也一点也不恼,只是脑内不自觉地将嬴稷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循环了几番,除却几分本应有的心痛,他竟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嬴稷话里话外透露出的对自己的在意随即有点小得意地扬了扬眉,心里却在坏心眼地想着可不能让别人见到嬴稷今日这般的好模样才好点。



    “有些事,还得循序渐进。”



    回了宫的嬴稷只得面上装的同往常一样,一个人匆匆忙忙唤了孙茂来为他更衣,孙茂是贴身太监,对于大王偷跑之事他虽心知肚明却也实事儿的替嬴稷打点好。此时的嬴稷不反狼狈还隐隐掩着同样往常不同暴躁,孙茂抬头打眼瞧了眼嬴稷的神情,了然在心里腹诽了一句:果然去见了齐公爷呀,便低头为嬴稷系好玉佩。



    只是……暴躁这种事呢,只单单靠假装是平息不了的。



    嬴稷品了今日晚膳的首汤,便皱了眉:“今日这汤未免太重。”孙茂只消看那汤与平日无二,抬了手让侍从把那品汤撤下去。



    嬴稷再尝了今日晚上的正菜,那眉头直接实打实的打了结,索性撂下玉箸凉凉地扫了孙茂一眼:“今天着实无法入口。”孙茂只得暗叹一口气,命人把整桌几乎未动的晚膳撤了下去,亲自沏了茶奉给嬴稷:“大王切莫生气,奴已命人重新准备了。”



    “不必。”嬴稷接了茶杯,浅啜一口后兀自舔了舔后槽牙,空气陷入令人心悸的沉默,少顷,嬴稷竟然摔了茶杯道:“太烫。”



    这一举动变得孙茂急忙下跪请罪。嬴稷垂眼看着孙茂,却不言语,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扣着桌子,一下接一下的闷响像是敲在孙茂心上,正当孙茂左思右想该何以自处时,门外倏的传来通报让孙茂大松一口气。



    “报——,齐公爷殿外请见。”这是齐衡破天荒的先通报,再进殿。



    听了“齐公爷”这三个字,嬴稷微哂,对孙茂说:“去,孙茂,告诉他:寡人要就寝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门外的齐衡听见。


述怀🌙

【齐衡x嬴稷】逆上(八)

哼哼终于懂事了!!!


   温若谷的手被卸了。


   似乎整个咸阳城已然人尽皆知,可愣是没人敢议论此事。


    原因无他,齐衡也并未刻意隐瞒,甚至他还为之推波助澜了一把。自己掀起千层浪的正主到过得安稳。甚至在吩咐处理下温若谷后,还有心请了医使给自己手上伤处包了扎,才慢悠悠踱着步子自个进了齐家祠庙。


    齐衡当然不是来为温若谷的手来忏悔的。


    他随手拿了一个蒲团丢到眼前环视一周,一振衣袖...

哼哼终于懂事了!!!









   温若谷的手被卸了。


   

   似乎整个咸阳城已然人尽皆知,可愣是没人敢议论此事。



    原因无他,齐衡也并未刻意隐瞒,甚至他还为之推波助澜了一把。自己掀起千层浪的正主到过得安稳。甚至在吩咐处理下温若谷后,还有心请了医使给自己手上伤处包了扎,才慢悠悠踱着步子自个进了齐家祠庙。



    齐衡当然不是来为温若谷的手来忏悔的。



    他随手拿了一个蒲团丢到眼前环视一周,一振衣袖施施然地跪坐在他齐家祠庙里的正中央,背对眼前层层而上的牌位和周遭暗沉的压迫,齐衡眼里波澜不惊亦不见半分诚惶诚恐。



    “咯噔——”门外的青石板上传来轻微地踩踏声。



    齐衡却略有得意地扬了扬眉,随即还真像一个成了精的老狐狸一般眯着眼狡黠的低下头无声的笑了。



    他先来找我了。齐衡心底有个幼稚的齐元若说道。



    现在齐家祠堂门口的嬴稷却停在了门口,犹犹豫豫地把刚刚气势汹汹的手放下。漂亮的眼睛眨了眨,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来齐衡给他当先生时那“不近人情”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此番是偷跑出来的不禁后退两步。可屋里的齐衡把嬴稷拿捏得十足十的,他缓缓开口:



    “大王来都来了,怎么偏就不见我?”齐衡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屋内传,嬴稷怔了怔,正欲按住那不听使唤的脚时,那仿佛大封而来的精怪又轻轻巧巧地说道:



    “除了每日的朝会,大王似乎也不曾理会过臣。”磁性地声线抓住空气中的细枝末节依条顺理地攀上了嬴稷的颈边,听入耳又像有几分的委屈之意。嬴稷红着耳听了一耳朵齐衡这莫须有控诉,便瞪圆了眼急忙推开了齐家祠庙的门,大有那种撸起袖子和那老狐狸辩个清清楚楚,好教齐衡知晓他的嘴可不是白长的。



    红木大门“吱呀——”应声而开,屋外阳光投在齐衡低垂上挑的眼睑处,到给他添了一分神仙气息,琥珀色的眸子被鸦羽般睫毛微微遮了些流光溢彩。阳光为齐衡镀上了金色的光泽,在齐衡抬眼含笑的看向他时,眉眼清狂难遮其自在芳华。



    自始至终,齐衡都未有所动。嬴稷突然瞥到齐衡白皙脖颈边卡了一缕头发,那弯曲的弧度像是载满了月光洋洋洒洒地勾进了自己的心里。神差鬼使地,嬴稷迎着齐衡的目光走向他,想用手撩走那缕乱人心曲的头发,还没撩走手就被齐衡轻轻捉住。



    只稍轻轻一捉,嬴稷便僵住不敢再动。然后齐衡便笑了笑从善如流的放开了嬴稷的手。随即将自己的跪坐改为跪礼,向嬴稷行礼道:“大王可否听臣一言。”



    嬴稷略有诧异地挑了挑眉,心道可与不可我是能做主么,但还是耐不住好奇心应声道:“说。”



    嬴稷这下直接在恍惚中听到齐衡一如既往带着微笑恭恭敬敬对他道。



   “大王,臣想说……”



   “稷儿,我想我先前太迂了。”



    “我心里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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