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龙族同人

31299浏览    1034参与
蓝菲莉

《冰火之章》 1.4

我又回来啦!!!!哈哈哈!!!

军训三天我居然还活着!!!!话不多说,正文走起!!!

——————

神的力量虽然无处不在,无所不能,但是他有一个缺点,连我们这些信奉和追随他的人都不能讳言。神的力量,无法改变人的心。

在迅速完成答卷后,洛璃月停下了笔,看着身旁的那个男孩,他的眼中正泛起爬行类动物特有的光,灿金灿金的像是蜥蜴或者蛇之类的冷血动物。
洛璃月垂下眼帘,打转着手中的水笔。
也许每个人在失去希望时都会冒出一些疯狂的念头,让人即使赌上生命也要放手一搏。
【别哭、别哭,孩子……】
男人满脸都是鲜血,但却依旧紧握住刀柄,他颤抖着手抚摸着女孩柔软的发顶,努力挤出笑容。
【你身上可是流着老爸...

我又回来啦!!!!哈哈哈!!!

军训三天我居然还活着!!!!话不多说,正文走起!!!

——————

神的力量虽然无处不在,无所不能,但是他有一个缺点,连我们这些信奉和追随他的人都不能讳言。神的力量,无法改变人的心。

在迅速完成答卷后,洛璃月停下了笔,看着身旁的那个男孩,他的眼中正泛起爬行类动物特有的光,灿金灿金的像是蜥蜴或者蛇之类的冷血动物。
洛璃月垂下眼帘,打转着手中的水笔。
也许每个人在失去希望时都会冒出一些疯狂的念头,让人即使赌上生命也要放手一搏。
【别哭、别哭,孩子……】
男人满脸都是鲜血,但却依旧紧握住刀柄,他颤抖着手抚摸着女孩柔软的发顶,努力挤出笑容。
【你身上可是流着老爸的血啊,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死。】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全身浴血如同幽泉厉鬼的男人,吓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泪水无意识地流过脸庞,赤金色的眼睛里却写满恐惧,
【这么纯正的颜色,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啊……】男人苦笑着抚摸过洛璃月柔软的小脸,最后一次亲吻女孩的脸蛋。
【快逃,逃到,天涯海角。】
洛璃月似有疲惫地扶住额头死死按住太阳穴,似乎想要压制住这个每晚都缠绕住她梦境的画面浮现在脑海,每每想起,她都可以那样清晰感觉到触感,温度,清晰的让人连神经都疼痛起来。血管中的液体也都炽热起来,像是流淌过岩浆。

“姐姐,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让他知道你这么痛苦,他会伤心的。”一个声音传来,击碎了这无尽的噩梦,化作一只只梦蝶,消失不见。

“幽幽”洛璃月看着这个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孩,下意识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姐姐,我很开心,你的灵视里有我。”洛璃幽开心的说到“所以,我准备送姐姐你一份礼物——‘死亡’,便是这份礼物的钥匙。”

洛璃月皱了皱眉刚想要说些什么,洛璃幽便用食指按住她的嘴唇。

   “姐姐,不要拒绝,你一定会需要它的。”
曼斯坦因始终密切关注着考场中学生的动态,以免有人因为觉醒反应过分剧烈而对身体和精神造成伤害,他很快便注意到了那个在自由一日一举成名的女孩,她的状况似乎不太好,面色痛苦的捂住了额头,原本清秀的脸略微有点扭曲。
曼斯坦因一惊,他已经在校长那拿到了关于洛璃月和路明非的初步报告,路明非这个被校长大加夸奖第一天就一枪爆掉了学生会主席的S级姑且不论,洛璃月的血统也是罕见的S级,虽说血统越高灵视时会带来更大的精神冲击,但是高贵的血统会帮助他们保持清醒。

“见鬼,难道她的精神无法支撑住她完成考试吗?”曼斯坦因下意识地想要冲进去,3E考试时因为血统太强悍而导致在龙文刺激下变成白痴的人不在少数,洛璃月是校长所期待的人,曼斯坦因必须保证校长这两个新的宝贝学生的安全。
“不要担心曼斯坦因教授,她没事。”诺诺抱着手臂站在曼斯坦因旁边,暗红色的眼睛里仿佛转动着漩涡,她看着在考场中面露不安的少女,突然笑了,
“真是个有趣的小师妹。”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陈墨瞳。”曼斯坦因皱着眉毛看向诺诺。
诺诺无声地笑了笑,手抚摸着玻璃,虚空按在少女的身体上,“也许是想起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吧。”
        铃声响起,像是混沌中的一声清喝,洛璃月猛地一震,似乎是无意识地抬起头,扭头冷冷地看向教室旁的玻璃窗,她无法看见曼斯坦因他们,但是曼斯坦因可以看见她。

     如同太古凶兽般的眼睛只是刹那间就深刻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那炽热的颜色像是融进了黄金。高贵威严如同一头古龙。
曼斯坦因的血统远没有诺诺优秀,他几乎下意识地身体后仰步伐后移,想要避开那冷冷的注视。
这哪里是属于一个人的目光!
诺诺却似乎没什么反应,只是皱了皱眉毛,片刻间血统差距展露无疑。
但是那样冰冷的注视只是瞬息而过,洛璃月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金色便如同潮水般褪去,她有些疲惫地靠在椅子上低着头,诺诺明显地感觉到,那个平日里笑着笑着的师妹回来了,不再是高傲的龙血拥有者,而是那个平和温润的女孩。
“嘿,收卷啦,曼斯坦因教授。”

Scis__sors剪刀

【楚子航x你】夏日限定明信片(下)(2)

这篇文这下是彻底完结啦!

本来最后还想虐一下女主的,想想算了_(:з」∠)_


已经够惨了……还是别了叭_(:з」∠)_


前文指路——


http://1990tu.lofter.com/post/1cfb4132_1c6c5b789


【十三】


“什么?你们什么都没发生?”


三天后回到学院,诺诺师姐难得八卦,向你打听在马尔代夫与楚子航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暧昧事件,结果却得到了什么都没有的答案。


你点点头,耳根却在想起某人与性格极其不符合的热烈亲吻时烧得通红。


还有那差一点就擦枪走火的某个晚上。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

这篇文这下是彻底完结啦!

本来最后还想虐一下女主的,想想算了_(:з」∠)_


已经够惨了……还是别了叭_(:з」∠)_



前文指路——


http://1990tu.lofter.com/post/1cfb4132_1c6c5b789




【十三】


“什么?你们什么都没发生?”


三天后回到学院,诺诺师姐难得八卦,向你打听在马尔代夫与楚子航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暧昧事件,结果却得到了什么都没有的答案。


你点点头,耳根却在想起某人与性格极其不符合的热烈亲吻时烧得通红。


还有那差一点就擦枪走火的某个晚上。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赶第二天一早的飞机,楚子航可能真的就对你下手了。


诺诺约你和蕾奥妮在食堂一起吃午饭,她坐在你们的对面,而蕾奥妮坐在你身侧,目光捕捉到你那通红的耳朵,立刻出卖你道:“什么都没发生?小钢炮,你也会骗人了!耳朵这么红,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诺诺师姐托着下巴,眼神暧昧地看着你,直把你瞧得整张脸都红透。


大概是学院里传闻中最难追的狙击之星的纯情程度取悦了她,这位师姐终于心情大好地拍拍你的肩膀说:“行了!不好意思说就不用说了,小情侣之间的事嘛,我懂的~”


或许是性格使然,导致你和楚子航二人明明还处在热恋期,走在一起的时候全无恋爱中的热切,平淡得像无味的凉白开,就连牵在一起的手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狙击之星和狮心会会长谈恋爱的消息自你回到学院后便不胫而走,甚至在卡塞尔一时轰动全校,成千上万颗少男少女心分分破碎,你和楚子航单独走在一起时身后总是会跟着一大批同学,无论男女。


虽说是楚子航先牵起了你的手,然而他们跟随了好几次才发现,这对情侣实在是太低调了,除了牵手以外就没有别的事可干的。


所有人以为这是一场旷世的柏拉图式恋爱,但只有你知道,楚子航是个趁单独相处的时候喜欢搞突然袭击的“神经病”。


在马尔代夫的最后一天晚上,你终于决定把自己的过去摊开给他看,而楚子航也告诉了你有关于那辆迈巴赫和他的亲生父亲的故事。


交代了这些之后,你们二人坐在床上相对无言,为了打破尴尬,你打开了电视,却恰好在播放某部大火的外国爱情偶像剧。


你头皮一炸想要调频,楚子航却制止了你:“就看这个。”


……如果你没记错,这部剧的某个片段还有一部分少儿不宜情节,但愿不是在这一集。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罢了。


当看到那一场景,你感觉到他握住你五指的手紧了紧,掌心也逐渐泛起热意。


你悄悄地将脸微微转向他,偷偷地瞥一眼他的表情,却猝不及防撞上了那双摄人心魄的黄金龙瞳。


原本是想观察一下楚子航的神色再行动,没想到这人居然在看你,你也不好再轻举妄动。


你紧张地把头迅速转回去,双眼紧盯着电视屏幕,然而那脸红心跳的场面令你更是尴尬,身侧又传来衣料摩挲的声响,男孩清冽的气息也越靠越近。


楚子航牢牢地抓住你的手指,上半身逐渐向你凑近,黄金龙瞳微敛,目光却是落在你饱满的嘴唇上。


视线下移,楚子航喉头一紧呼吸一窒——那是少女轮廓分明的锁骨,光线略显昏暗的环境下,显得她越发的秀色可餐。


一吻又要落在你的唇上时,你却忽然动了,说了一句:“我们还是换个频道吧。”便翻身去够摆在楚子航另一侧手边的遥控器。


楚子航的嘴唇擦过你的脸颊,正当你的手就要碰到他手边时,他却准确地抓住了你的手腕,翻身将你压在了床上。


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向你缓缓逼近,你却瞪大了眼无法动弹,用尽了力气才别过脸去。


谁料,楚子航这次换了个办法。


他根本没有要亲吻你的意思,只是低头,用英挺的鼻梁轻轻剐蹭你的脸颊,偶尔还会碰到他柔软的唇瓣。


说来也很奇怪,明明比不上接吻时来得火热,你却觉得仿佛火苗直从他触碰你的地方一路烧上头顶,点起的星星之火,似乎要将你都燃尽。


你面红耳赤,想要出声阻止他,喉咙口却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来,被他捉住的两腕挣动几下,被楚子航往床铺里摁得更紧。


脖颈处逐渐被印上一个个湿热的吻,他略带急促的鼻息喷洒在你的皮肤之上又是燥热又是酥痒,你的神智都差点被他带走,直到楚子航咬住你浴袍的衣领往下扯。


你这才一个激灵,伸手推开他。只是满脸潮红又喘息着,实在是让他觉得你欲拒还迎,正要又低下头来亲你,却被你一掌盖住了嘴:“子……子航,明……明天还要赶飞机!”


那双金眸露出愣怔的神色,一时之间,楚子航所有的动作都停滞在那里,唯有某个特别精神的部位抵着你大腿内侧显得有些尴尬。


空气凝固了几秒,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把你的手臂移开,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显然非常不悦:“我去冲凉。”


就只有这一天晚上,他没有和你同睡一张床,而是用酒店房间里的毛巾浴巾简陋地打了个地铺,你也并没有阻止他,生怕再发生这样的情况。


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件事就此翻篇了。



【十四】


楚子航没有告诉过你,自那天从马尔代夫回来以后,他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梦到那一夜。


梦里的他肆无忌惮地对你,而你也没有像那一晚一样阻止他乱来,反而纵容了他的行为。


这导致我们的楚师兄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是去清洗弄脏的内裤。


而这个脑回路笔直如弹道的钢筋直男居然拿这件事去问路明非,还自以为问得非常隐晦。可怜这纯情的师弟被他问得不知所措,只好支支吾吾地回答他说:“这这这……这说明你喜欢她!”


于是最糟的是,路明非被蕾奥妮看出神色闪躲,还被套出话来了。


这姑娘也是个直肠子,当下就神色诡异地来问你:“你和楚会长在马尔代夫的时候……是不是差点就睡啦?”


弯弯绕绕之下你才了解到,楚子航这个傻子和路明非好到就差没穿同一条裤子了,这种事试探着问都能被人查出老底来。


你气得要死,黑着一张脸去质问楚子航,却得到他轻描淡写一句:“既然这样,那我们索性弄假成真,就不算是传闻了。”


????跟他在一起之前怎么不知道他是这种人?


你难得炸毛发脾气,把他办公桌上的文件书本一股脑噼里啪啦全往他身上丢,被他轻轻松松全躲开,一句话没说,气得眼角含泪怒瞪他一眼便翻窗跑了。


楚子航呆愣着坐在办公桌后面,抿了抿唇角,慢条斯理地起身,开始捡地上散落的文件纸张,却不可抑制地扬起唇角。


看来你和他呆在一块,越来越像普通女孩了——尽管压抑了许久的脾气突然爆发起来,让他有些吃惊。


他一边捡着散落了满地的物品,一边忍不住回想起你们短短几日的相处。你不再像与他初见时那样,苍白得像是一个不存在的纸人,没有喜怒哀乐,不会爱也不会恨,现在的你终于有了人情味,会生气会脸红,会在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含羞地错开眼神。


“会长?!”苏茜正巧开门进来要汇报工作,却见楚子航办公室里一地狼藉,最惊悚的是,这个面瘫居然还非常愉悦地在捡东西,“怎么会……是风太大了吗?”


听见苏茜这么问,楚子航心情极好,拿着捡起的最后一份任务汇报的手停顿了一下,接着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不,只是一只小野猫。”


你趁着没人,又悄悄跳上图书馆二楼的屋顶去吹风。


虽然仍然处于夏季,但是气候即将入秋之后的晚风并不那么友好,凉意透骨,你不由得蜷缩起来,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做着没有丝毫作用的取暖措施。


对于任何与楚子航有关的事,你的情绪似乎总是会不受自己控制,比如这一次,你竟然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跳脚。


你表情茫然地将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盯着漆黑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子,抬起手,对着它的方向在虚空里一抓,口中喃喃道:“我……真的可以用力抓紧你吗?楚子航……”


身后的黑影堪堪翻上屋顶,正抬脚要向你走近,却在听见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顿住了脚步。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踪迹,任由脚步声将你惊动,光明正大地走到你身边坐下,又为你肩膀上披上外套,理所当然地将你搂进臂弯里。


“又来这里吹风?”他低头看你,带着黑色美瞳的双眸在漆黑的夜里仍然亮得惊人。


你和他对视了不过三秒,便受不了他灼人的视线,移开了目光,点了点头:“嗯。”


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不过是随意地应答,声音却软糯得不像过去那个冷硬之极的女孩。


楚子航也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来,便低头用鼻尖和额头抵住你的侧脸,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敢抓紧我?”


你一颤,低下头去,发丝垂下,遮住了你发红的耳根和眼角,声线颤抖着说道:“因为……我本来就是在深渊里的人……不该再把别人拖下水。”


然而就算楚子航看不清你的模样,他轻轻移动鼻尖,贴紧你耳后的皮肤却告诉他,你对他的举动感到害羞,甚至是悸动不已。


你听见耳边传来他的轻哼:“很巧,我也身处深渊……你不用顾虑这些。”


眼角蓦地落下一滴眼泪,不受你控制。


没等楚子航反应过来,你便转过身,第一次主动地捧起他的脸印下一吻。


唇舌间传来咸涩的味道,让楚子航一惊,才发现你哭了。


他抬手拭去你眼角的泪水,五指温柔地伸入你的发丝间。


楚子航不动声色地拥紧你。


终于,他解开了你的心结,让你完全地信任、接受了他。


夜风习习,你蜷缩在他怀里,和他一起享受这幽静的夜空。


“这个给你。”楚子航从外衣内侧袋里抽出一张小卡片递给你。


“嗯?什么?”你眨了眨眼,把小卡片接过来,一来二去动作间,这卡片似乎还闪动着不平凡的光。


借着月色你仔细瞧了瞧,似乎在上面看见了楚子航的脸。你蹙起眉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发现是最近新闻部新出的学院夏日限定明信片。


“咦?”


你讶异地抬头,却发现他难得羞涩地转过头去,欲盖弥彰地手握成拳,举到唇边,轻咳几声:“给你的。”


原来他知道啊,最近一直在抽这张小卡片却死活都抽不出他的。


你见他不好意思,也没多问,重新靠到他怀里:“好,谢谢你。”



【十五】


你我同处深渊,那便共同沉沦。



FIN.

鬼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
[龙族]诸神的黄昏(原创)第...

       [龙族]诸神的黄昏(原创)第九章

主角:路明非,楚子航
配角:路明泽,凯撒,诺诺,苏格尔等……
设定:强强,玄幻,耽美 ,平行空间,非原著向

                 第九章      血色的夕阳 (4)

        “世人的爱是包容,那么我...

       [龙族]诸神的黄昏(原创)第九章

主角:路明非,楚子航
配角:路明泽,凯撒,诺诺,苏格尔等……
设定:强强,玄幻,耽美 ,平行空间,非原著向

                 第九章      血色的夕阳 (4)



        “世人的爱是包容,那么我的爱就是毁灭,我想抱紧他,然后毁灭他。”“真是疯狂啊!厄洛斯。”“哈哈哈……是吗?可我们是神阿~那个世界应该被重新创造了!我们——将降临!”




——————————————



        “这就是卵……”黑色的长发及腰由特制的缎带束着,他的面容精致邪魅,漆黑如墨的眼瞳中仿佛被迷雾笼罩的深渊稍不留神便被吞噬,精致繁复的黑色风衣下是一具完美的身躯。他是力量与神秘,爱欲与美的化身,他赤足漂浮在水中,仿佛凌驾着一切。





       他勾起嘴角,嗤笑的看着这一切,强大的物种,却要靠吞噬来进化自身,没有与生俱来的东西。但,不是正好吗?






        优雅的抬起手,便要夺取他的生机,可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水面之上一股无比熟悉的灵魂波动再向这里靠近,他感到无比诧异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虽然只有几秒,但也足够他失去先机了。





        龙王毕竟是龙王,哪怕在卵中他也能察觉外界对于自身威胁的存在,他感觉到了愤怒与恐惧。愤怒于自身受到了威胁,恐惧于那力量的强大。他开始强行吸取力量,水因为他的反抗挣扎,开始震荡,龙侍感觉到王的召唤倾巢而出……





———————————连接第八章





         就在他们预备下水的时候。随着一声巨大的咆哮,与一阵阵哀鸣。巨大的波浪和一个个可怕的漩涡出现在原本平静的水面上逐渐从中心扩散开来,快速的向他们的潜艇靠近。龙王提前诞生了!





            “下潜,快!潜到水面波及不到的地方!”路明非虽然感到惊讶,却还是极快的做出了判断。凯撒/诺诺/楚子航不做他想应声(a穿着潜水服)一跃而下。





   
         “怎么回事。为什么?龙王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孵化,还有龙待怎么会……”古德里安教授皱起眉,感觉到了事情已经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之前的一切准备与猜想,也许都会被推翻。他们的生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难道他要出手吗……

       
      
      

     
         

陆城

【楚路】 《不要死》——第七章:现世



黑暗中,一个星点正在缓缓下沉,突然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包裹起来,推动他上升。


“子航…师兄…”


熟悉的声音不停传送至自己的耳膜,却无法让大脑记起相应的图案。


没有任何的意愿,眼睛却缓慢被支撑开。


有些杂乱而又蓬松的棕色头发,瘦弱却又勾起人拥抱欲望的身躯,还有那双无邪的双眸。


少年的一颦一笑,从记忆深处被慢慢唤醒。


“明非?…”


少年作出回答,只是微笑着伸出双手,轻柔的抚摸他的脸庞。


温暖而又熟悉的触觉,即使是在这冰冷的海水中依旧如冬日壁炉一般照亮着自己的心。


可这一切却在顷刻间消失的无隐无踪。


“明…非…”


楚子航慌忙的想要四...



黑暗中,一个星点正在缓缓下沉,突然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包裹起来,推动他上升。


“子航…师兄…”


熟悉的声音不停传送至自己的耳膜,却无法让大脑记起相应的图案。


没有任何的意愿,眼睛却缓慢被支撑开。


有些杂乱而又蓬松的棕色头发,瘦弱却又勾起人拥抱欲望的身躯,还有那双无邪的双眸。


少年的一颦一笑,从记忆深处被慢慢唤醒。


“明非?…”


少年作出回答,只是微笑着伸出双手,轻柔的抚摸他的脸庞。


温暖而又熟悉的触觉,即使是在这冰冷的海水中依旧如冬日壁炉一般照亮着自己的心。


可这一切却在顷刻间消失的无隐无踪。


“明…非…”


楚子航慌忙的想要四处寻找少年的踪迹,却被这无形的牢笼给困的死死的


他竭尽全力,想要挣脱。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骨头因为自己的动作而被挤的破碎,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那个棕发少年。无论在何时何地。


…………


楚子航感觉自己的脚下有个黑洞,他每滑动一下,脚下的力量便还他一分。


他想见到路明非,哪怕只能够早见到一秒。


…………………………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了经过折射的光。


那是海面。


他不知道自己支撑了多久。


强烈的光线像是银针般刺向自己的双眼。


再次睁开眼时,这世界却是另一幅模样。


………………


模糊的景象印入眼帘


楚子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他无法感知到这个世界,他甚至都听不到自己的心跳。


破碎的白骨从泥泞地中缓慢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每拼接上的一块都是重新碾碎般的疼痛。


铁锈,血迹,刀痕,碎骨,他想起在他被攻击的那一刻


“我……早就死了么。”


双脚带着泥泞与血迹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条痕迹。


楚子航记得他前进的方向。


那里是卡塞尔学院。


……………………


寝室内,原本乐观开朗的少年变得沉默,抢救路明非那一晚的场景无数次的在他脑海中浮现。在他打开急救室房门的那一刻,他似乎看到路明非在朝着自己伸手呼救。


“救救我……”


………… ……


暴雨的夜晚,芬格尔从梦中惊醒。那清晰的声音,似乎上一秒就在自己耳旁诉说着那一切。


“为什么”


男人将胸前的制服死死捏紧,他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歇斯底里般的叫喊着。


“为什么每次我都救不了我所爱之人!为什么他们都离我而去!”


“EVA是这样,明非也是这样,为什么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我都不能派上一点用场,为什么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为什么,为什么……”


这一夜的雨下的很大,仿佛要将这一切吞噬殆尽。没人知道房间内的青年有多痛苦,他的哭喊声,他的怒吼声,在这瓢泼大雨下被悉数掩盖……


……………………


次日的清晨,卡塞尔学院外,警卫们发现一个穿着破烂不堪的男人,他行走的动作十分诡异,仿佛不是自己所控制的。警卫通知了安保室,准备下去看个究竟。


“这位先生,请问你……”


上一秒还准备仔细盘问这个流浪汉似的男人,看到容貌的下一秒,却是震惊不已。


“楚……楚子航?!真的是你么?”


男人却没有停下脚步,他继续朝着学院里面走去。


警卫忙上去搀扶,他一连问了许多问题,他想知道,这个拥有黄金狮瞳的少年究竟是如何死里逃生的,又是经历了多少困难险阻才回到卡萨尔学院的。


男人没有回答。他艰难的张开嘴,几个熟悉的音节从近乎干枯的喉咙中发出


“路……明非……”


警卫清楚的听到这三个字,却无法做出任何回答。


他清楚的记得楚子航口中少年的葬礼。


那悲伤的气氛。那令人无助的哭喊声。


昂热在接到电话后,立马通知了恺撒诺诺等人。


来到校门前,众人几乎都被惊在原地。


……楚子航,真的回来了?


昂热立马上去,在楚子航的葬礼上,他发誓会将那双黄金瞳铭记一世。


只是一撇,昂热便知道,楚子航,他真的回来了。


恺撒将风衣脱下批在楚子航身上,他的双脚早已磨破,干枯的血液停留在指甲上,身上,是一处又一处的伤口。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靠何等毅力从百里之外的山麓中走到学院。期间,又是吃了多少苦。


“恺……咳咳……明非……在哪”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所有人却都低下了头,这个名字,就像是一道伤疤,还未愈合,却再次被撕开。


“明非……他走了。”


跟在最后的芬格尔紧握双拳。


这一字一句,如同裹着刀片的石头划过他的声带。


“走……咳咳……什么……意思?”


楚子航无力的握住了芬格尔的肩膀,这让芬格尔再也无法忍耐,当时的少年在病房中做的动作与楚子航的完全重合。


“他在你葬礼后的第一天自杀了!他不在这个世上了!你明白么!”


“芬格尔你闭嘴!”

红发少女怒吼到,但为时已晚


从芬格尔口中说出的话语,如同一颗颗高速飞旋的子弹,全都命中楚子航跳动的心脏上。


男人的眼泪从眼角带着血迹滴落在被暴雨侵略过的土地上。


只是没人注意到,在厚厚的尘土下,有一颗碧绿青葱的小苗挺过了昨夜的灾难。似乎对这世界宣告着奇迹。




Scis__sors剪刀

【楚子航x你】夏日限定明信片(下)(1)

前几天一直有事在外面东奔西跑的,结尾只来得及写了一半_(:з」∠)_后面一半只能让大家再等等了,很抱歉m(._.)m


前文指路——


http://1990tu.lofter.com/post/1cfb4132_1c6afb0b3


这个链接是中篇,上篇的链接可以从这里点进去看到_(:з」∠)_


【九】


一个吻,让你坚守了将近三年的壁垒轰然倒塌,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卖给楚子航了。


然而一同出行的这几位同学都算得上口风比较严的人,因此学院里最难采摘的两朵高岭之花在一起了这件事,成了你们六个人的秘密。


尽管答应了楚子航与他交往,你却仍然...

前几天一直有事在外面东奔西跑的,结尾只来得及写了一半_(:з」∠)_后面一半只能让大家再等等了,很抱歉m(._.)m



前文指路——



http://1990tu.lofter.com/post/1cfb4132_1c6afb0b3



这个链接是中篇,上篇的链接可以从这里点进去看到_(:з」∠)_




【九】


一个吻,让你坚守了将近三年的壁垒轰然倒塌,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卖给楚子航了。


然而一同出行的这几位同学都算得上口风比较严的人,因此学院里最难采摘的两朵高岭之花在一起了这件事,成了你们六个人的秘密。


尽管答应了楚子航与他交往,你却仍然对于自己的想法存疑——究竟是自己真的把那样惨痛的过去放下了,还是只是因为他吻了你,你生理性冲动地接受了这段感情?


这么一回想,你又觉得自己很不负责任,似乎这个肯定的答案你给得太过于随便了。


女孩子之间对于这种话题似乎总是能扯出许多东西来,尽管这些所谓的女孩儿的内在都足够怪物足够坚硬。


说来奇怪,你通常独来独往,也鲜少对人表现出信任,但是却很喜欢和诺诺师姐讨教一些问题,虽然这些问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而这一次的情感话题,这位师姐显然是你们貌美如花三人组里最有发言权的一位。


谁料,这位最有情感经历的漂亮师姐对于你的烦恼感到莫名其妙,甚至不能理解地耸了耸肩:“谈恋爱不就是因为互相喜欢,或者觉得对方很适合自己,才决定要开始一段感情的吗?本就是互相磨合,摸索对方喜好的过程,就算失败也情有可原,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在担心什么呢……你低敛眉眼,无措地盯着搁在腿上打成结的手指。


从诺诺的回答你便能够感觉到,其实就连这位正在恋爱中的师姐都不明白。


更甚者,也许诺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爱着的人,或者说,她的心上人究竟是不是恺撒。


看似通透得很,你却从诺诺微微皱起的眉心感觉到了些什么——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和你一样的茫然。


和你们形成鲜明对比的反倒是那个长得像洋娃娃一般的姑娘。


她以懒散的姿态呈“大”字形仰躺在自己的床上,语气异常坚决:“我喜欢路明非,也许还没有到爱的程度,可我知道我喜欢他。”


你一愣,转过头去,发现蕾奥妮的双眸神采奕奕,蓝宝石一般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闪亮。


你从未听说过有女孩子公开表明喜欢路明非。


在学院里,女学生中间人气最高的无外乎楚子航和恺撒,外表俊美又极其优秀的异性谁不喜欢?这样的说法并不是贬低路明非的颜值或能力,更何况目前为止,路明非与你一样,都是学院唯二的S级血统,只是缺乏自信,甚至经常会拖后腿。


但学院的很多学生都不知道,虽然你被称作学院的“狙击之星”,路明非的射击能力其实应当是在你之上的。


但是对于混血种来说,血统的级别固然重要,实战等各方面的综合能力却更胜一筹,而外貌之于一个能力优秀的混血种,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加分项。


过去从来未曾有过女生说自己喜欢路明非,蕾奥妮今天这样直接的表白,你却觉得你的室友非常有眼光。


你轻笑一声,声调平淡地对她说:“蕾奥妮,你很勇敢。”


“我知道,”她说,“我喜欢他,也许他偶尔紧张起来会掉链子,有一点废柴,可是他很温柔也很善良,相比起楚师兄的杀伐果断,我其实更偏爱路明非的犹豫,那让我感受到了他对于生命的敬重。”


你微微瞪圆了眼睛,旋即又露出鲜少在你脸上出现的温柔微笑。


蕾奥妮确实对路明非抱有极其纯粹的喜欢。那些别人认为的路明非的缺陷,她认为是一个人身上难能可贵的品质。


也许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像蕾奥妮那样,觉得他什么都好,无论别人对他如何评价,你都认为他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存在。


就如同当时初次见到楚子航的时候,发现自己开始对这样一个男孩儿有着不同的朦胧感情的时候,惊喜而又惧怕。


从一开始以为他喜欢夏弥,之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你本以为你和他的交集仅仅止步于师兄妹的关系,却从来没想过,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甚至是他先主动。


“喜欢是不讲道理的,”蕾奥妮微笑着,转头望着你,“没有适合不适合,只有特别不特别。”



【十】


夜深人静,诺诺师姐和蕾奥妮都已熟睡,只剩你一个人躺在床上失眠。


虽然蕾奥妮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但是要彻底放下,还是需要你自己想明白。


你自床上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独自一人跑到酒店的花园里去坐坐。


花园里的泳池是二十四小时开放的,池底的灯光还在变换着不同色彩。


你踢开拖鞋坐在了泳池边沿,将裤腿卷到大腿根,两只脚泡在泳池水里,看着双腿来回晃动泼起的水花发呆,直到头顶被人温柔地按住,身旁坐了个人。


你吓了一跳,却在看清来人后红了脸。


又是楚子航……


“楚师兄好。”


尽管你和他的关系已经进一步发展,甚至可以说是进展飞速,然而你仍然下意识地这么喊他,陌生而疏离。


楚子航撑地坐下的动作一滞,接着轻轻叹了口气,在你身侧坐下。


他学着你的模样,脱了鞋,将双腿没入泳池的水中。


在这温度略高让人有些微微冒汗的夏夜,带着些许凉意的水没过小腿,让楚子航也舒适得微微勾起唇角。


他仍然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声线勉强保持冷静,却还是被你捕捉到了里头的愉悦:“我听说,情侣之间应该有特别的称谓,是这样吗?”


你诡异的沉默让他侧头看了你一眼,接着便从你那出卖你自己的表情里读出了他想要的答案,直接下了结论:“看来确实如此。”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喊了你的名字,不带上姓氏,显得更加亲昵,又对你循循善诱道:“该你了。”


自己的名字被他那样亲密地叫出口来,明明是一件普通情侣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由楚子航这个人做出来,似乎暧昧太过,以至于你的耳根都红了一片。


你张了张嘴,搁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想要喊出“子航”这两个字,憋了半天却只憋出来原来的“师兄”二字。


……失败了。


你整个人似乎都变得苍白,挫败地低下头去。为了在称呼上拉近距离,你苦恼得头发丝都好像要打结了,然而这位大哥今天并不想放过你。


“不行,再来。”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盯着你,你难以置信地对上他的目光,寻思着面瘫楚师兄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扁了扁嘴,深呼吸几下,上下牙齿咬合在一起,舌尖顶在齿间,卯足了劲,念了半分钟的“子”,最后的那个字仍然吐不出来。


再一次失败过后,正当你准备下一次的尝试时——


“算了。”


坐在身侧的人突然放弃,你讶异地转头看他,却在下一秒被他握住了后颈,又一次被他袭击成功。


经过两人初吻时的生涩尝试,楚子航第二次吻你显然比上一次的技巧纯熟一些。


后颈被他强行勾过,你的上半身也往楚子航那里倾倒。为了稳住身形,你不得已抬手撑住地面,但是显然,你的男朋友并不想你这么做。


他故意将置于你颈后的手移到了你的后腰处,狠狠一收,另一手托住你的后脑勺,你没有办法脱离,尝试着挣动了几下却仍然安稳地被他锁在怀里。


还能怎么办呢,你只好用手揪住他的衣角,却紧张得不能够呼吸。


楚子航感觉到你开始疯狂地从他口中汲取空气,他只好无奈地松开你,看你无力地趴在他肩膀处,红着脸喘息。


你抬手推开他,坐在原处,双手捂住脸,然而烧得通红的耳朵脖颈却在告诉身边的人——你现在正脸红心跳,并对他刚才的举动心动不已。


其实楚子航自己都心跳如擂鼓,然而他的面瘫让他很好地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感受——哦不,如果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楚子航的耳廓红了一片——虽然就算他真的脸红,以你现在的样子也不可能发现就是了。


恺撒不愧是他们三人中恋爱经历最丰富的男人,他所说的接吻能够增加情侣间的感情,并且能够让女方心动不已,确实很正确。


尽管他还不太明白恺撒提到的,“如果进展迅速,在这几天之内你就可以和钢炮妹子全垒打”中的这个“全垒打”指的是什么,但是从路明非那样激烈的反馈来看,应该又是一种能增进情侣之间感情的方式。



【十一】


“老大!你怎么能教师兄那样做啊?!”


楚子航因为不久前才拿下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儿而兴奋得睡不着觉出了门,装睡的路明非和恺撒此时正为了这位才陷入恋爱甜蜜的钢筋直男而烦恼,以上正是路明非为恺撒的“不当”教导而抓狂的发言。


然而恺撒本人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他耸耸肩,理所当然道:“情侣之间为爱鼓掌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路明非抬手揉乱了一头毛:“可是师兄和小钢炮才刚谈恋爱啊!!!老大你这么给师兄出主意,真的不会把他女朋友吓跑吗?!”


“可是以楚子航和钢炮的任务强度,说不定哪天就再也回不来了,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说得很好么?要及时行乐,”恺撒双手枕在脑后,撇了撇嘴角,对路明非一番话的反驳说得头头是道,“楚子航这棵大铁树好不容易开了花,石头脑袋才开了窍,如果让他的恋爱和正常人的步调一样进行,那恐怕太过缓慢了吧?对他来说,做什么都要快刀斩乱麻,索性早点儿进行到最后一步,两个人都不留遗憾,不是皆大欢喜?”


路明非懊恼地从床上坐起身,表情纠结地面向恺撒:“可是老大啊……师兄好像根本不知道全垒打是那个意思……”


“……那在恋爱方面,我可真是高估了楚子航的知识储备了。”恺撒一脸无语地对上路明非的视线。


楚子航一晚上没有回房。恺撒本以为这位对手先生出门和你见面之后的发展像他以为的那样,路明非还担心了一整晚,结果第二天一早起来他们才发现,你们两个竟然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睡着了。


路明非松了口气,但却和他的老大一样为你们这对笨蛋情侣感到担忧。


原本除了你以外,包括楚子航在内的剩下五个人都要在这一天回到卡塞尔学院,恺撒自作主张,让酒店前台准备好了大床房,到时候他们四个走人把楚子航丢在这儿,再把你们二人安排到一间房里去。


路明非真是越来越担心你们两个了……这样真的可以吗?


诺诺和蕾奥妮脸上都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并默默地给恺撒的做法点了个赞。


于是,恺撒诺诺和蕾奥妮,拖走了操着一颗老妈子一般的心的路明非,丢下楚子航跑了。



【十二】


“小姐您好,由于酒店又有新客人入住,需要您目前住宿的三床房,能否通融一下,更换房间呢?”


门铃响起,打开门后是笑容和蔼可亲的酒店服务员小姐姐。


“为我们给您带来的不便以致歉意,我们将为您提供贵宾大床房。”小姐姐鞠了个躬,而你对于这种情况向来不擅长拒绝,更何况与人方便,就不需要继续和陌生人有过多的交流。


你答应下来,并告知对方需要十分钟时间整理行李,十分钟后会到酒店大堂更换房卡。


当你打开新的房间门,却正巧撞上赤裸着上半身从浴室走出来的楚子航时,终于发现——他妈的恺撒,联合自家酒店来坑蒙拐骗!


你傻站在门口,楚子航淡定地看了你一眼:“你来了?”接着转过脸继续擦头发,又以平静到让你恼羞成怒的语气说道:“进来坐啊。”


“????”你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又羞又气,拿出手机要给恺撒打电话,却得到了冰冷的电子女声,提示你对方已关机。


正要继续拨路明非的号码,已经套上T恤的楚子航走到你面前:“没用的,我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没人接。”


他十分自然地接过你手边的行李箱拖进去,一边还对你说:“你也别想换房间了,我问了前台,酒店说没有别的房间了。”


恺撒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你平静下来,目光偷偷地扫过楚子航的脸——看楚子航反应如此淡定,你推测,大概屋里有两个大床。


稍稍放下心来,你握着手机跟着他走进去,却在看到了只有一张床的时候再一次炸毛:“只有一张床?!这怎么睡啊!”


楚子航回过身,瞥了一眼那张雪白的大床,又想起早上他刚进这间房的时候,恺撒特地摆在床上的小盒子和留下的一封信。


他现在不仅知道恺撒口中的“全垒打”的意思,还很想立刻跟他打一架。


幸好他提早把恺撒留下的东西给收起来了,不然……


楚子航看了一眼你急得发红的眼角,嘴角又微不可见地上扬几分。


他抬手抚上你的发顶,轻柔地按了按,那种奇妙的触感竟将你急躁的情绪安抚下来。


你听见他用清澈悦耳的声线说:“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睡地上。”


握住手机的手指一颤,你的眼睫随之低敛,半遮住眼里阴霾不明的情绪。


这一次是不是可以相信他?他会不会像夏弥一样,当你把信任完全交付与他时,突然背对你将你抛弃?


你说不出“好”,却也没有办法反对他说“没那个必要让你睡地上”。


见你沉默了许久没有回答他,楚子航又轻拍了几下你的脑袋,眼角的余光又瞥见刚刚他收到行李箱里的东西露出了一个小角。


他转身准备去将那个恼人的东西塞回去,却蓦地被你扯住了衣角,下一秒,你从身后拥住他,额头抵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还未来得及戴上美瞳的黄金龙瞳猛地收缩,楚子航一滞,眼里闪过靓丽的鎏金色的光芒。


他听见你瓮声瓮气地说道:“别睡地上……会着凉的……”


在跑路四人组的想象中,没了他们四个瓦数超高的电灯泡,你和楚子航应该是你侬我侬地出去约会,两人的感情也应该急速升温,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就窝在酒店的房间里,一个看无声电视,另一个躺在被窝里睡大觉。


午餐过后回到房间,原本是两个人一起靠在床头看电视,你却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然而和身边刚谈了两天恋爱的男朋友同处一室,你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直接躺下,还是楚子航发现你眼皮打架才出声询问:“你是不是困了?”


等到终于得偿所愿躺进被窝,却发现身边靠着楚子航的时候,你反而睡意全无——他半个身子藏在被子里,尽管穿着外裤,但你仍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你思索了半天才发觉,这个状态怎么这么像新婚夫妻出来度蜜月?


你抬头看他,正巧瞧见他锋利的下颌线,黑色的睫毛扑闪着,喉结上下一动,秀色可餐的模样看得你耳根一热。


似乎感觉到了你的视线,楚子航低下头来,把正在视奸他的你给抓了个包。


你慌乱地别过眼神,不知所措地准备翻个身背对他,却被他用温热的手掌遮住了眼睛,接着嘴唇便贴上了柔软的物体。


楚子航吻上你的那一刻,你颤抖了一下,双手攥紧了被沿,心脏都仿佛要冲破胸腔跳出来似的。


末了,他还不舍得离去,保持着几寸的距离,你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湿润的气息,惹得你自椎骨处窜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他说:“不要这么看着我。”


彻底退开之前,楚子航还不忘轻吻你的鼻尖,接着抬手捏了捏你脸颊的软肉,说:“困了就睡吧,别胡思乱想。”


不知道是楚子航无意还是有心,你躺在他身侧被窝里不远处,却始终被他圈在小臂内的一方小天地之内,离得不近不远,但你总觉得似乎有些过于亲密了些。


一开始还对这样的状态感到不习惯,谁知道躺了一会儿,你竟然真的就在他身侧沉沉睡去,甚至在睡梦中还往他那里靠,而楚子航竟也自然而然地伸手替你掖好被角,手掌自然而然地隔着被褥放在你肩头。


你都不知道,楚子航趁你熟睡的时候还把玩过你的头发,而你一个警觉性极高的人,无论被他如何逗弄居然都不醒,他便借此机会偷偷亲你。


或许你自己都没发现,其实你早已将最深的信任都交付于他,只有在他身边,你才能睡得这样安稳香甜。



TBC. 

凉拌海带丝

楚子航X原女 米斯特汀37

Panamera在机场高速上疾驰,迎面而来的雨水撞击在风挡上,化为纷纷的水沫。

“任务完成,”楚子航单手操作方向盘,伸手拍了拍后座上的铝制密封箱,把一台iPad递给路明非,“任务报告已经写完,你在下方电子签名就行了。”

路明非看都懒得看,在“报告人”一栏鬼画符一个,把iPad递还回去,“师兄你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带我去做任务吧?”

乔尼薇饶有兴致地看了楚子航一眼。

“你不行。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被指派为专员,但你没有受过必要的训练,完全不具备执行能力。”

“嗨……虽然知道自己没用,但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嘛……直接说‘你不行’……”路明非有点悻悻。

“毕竟是玻璃崩进肚子里也面不改色的铁人,当然看...

Panamera在机场高速上疾驰,迎面而来的雨水撞击在风挡上,化为纷纷的水沫。

“任务完成,”楚子航单手操作方向盘,伸手拍了拍后座上的铝制密封箱,把一台iPad递给路明非,“任务报告已经写完,你在下方电子签名就行了。”

路明非看都懒得看,在“报告人”一栏鬼画符一个,把iPad递还回去,“师兄你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带我去做任务吧?”

乔尼薇饶有兴致地看了楚子航一眼。

“你不行。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被指派为专员,但你没有受过必要的训练,完全不具备执行能力。”

“嗨……虽然知道自己没用,但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嘛……直接说‘你不行’……”路明非有点悻悻。

“毕竟是玻璃崩进肚子里也面不改色的铁人,当然看谁都不行咯。”乔尼薇幽幽吐槽。

“等等!重伤还开车?师兄你要不要去医院……怪不得我感觉哪里不对,兄台你看起来像随时会晕倒啊喂!”路明非在后座上左看右看。

“别瞎想,铁人不会晕倒啦。”乔尼薇说。

楚子航瞥了她一眼,后者回望,忽然皱起眉头。眼神短暂的交流后,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下来。

路明非参不透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飞机,只好坐在后座上感叹“喂喂不要在单身狗面前秀默契啊……单身狗也需要尊严。”

“少废话,在座的各位有哪个是脱单的阶级敌人可敢站出来一战?”乔尼薇幽幽地回复。

“你们两个阶敌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么?我感觉你们已经开始夫唱妇随了。”

“你感觉错了。”乔尼薇冷硬吐槽。

路明非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窘迫地挠了挠头,连忙噤声。

他们沉默地驶向机场。

直到路明非感觉有点困倦,才感觉车里冷凝的气氛退散——楚子航往后扫了一眼,叫他把后座上的毛毯递过来。

路明非连忙从自己屁股底下拽出毯子的一角,递过去。

楚子航单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抖开毯子,盖住副驾驶上的女孩。

“师兄好情圣……佩服!”路明非大举拇指,“你们看起来已经像老夫老妻了。”

楚子航一愣,“别多想。她的体力到极限了,需要休息。”

可二十分钟前她撑着伞走进“湖园一号”的时候还光彩照人嘞,缪斯女神的光辉被她压制得死死的,一点也看不出是随时会睡着的人。路明非想了想,觉得不是自己的思路有问题,是楚子航的思路太直。这杀胚自己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可狗腿如路明非已经从他的动作里嗅到了浓浓的奸情。不管的话,这杀胚会辜负掉小公主这目前看来算是最接近他的桃花一直单身下去吧?路明非想。

他刚想说点什么,楚子航忽然开口了。

“今晚的事……我不会跟诺诺说。”

“谢啦,”路明非抓抓头,“可师兄,你要搞清楚,诺诺是恺撒女朋友,我是个光棍。我跟谁吃饭是我的自由,你说得好像我做了亏心事似的……”

“但你不想她知道。”楚子航的回答冷硬得像块石头。

他说得对,路明非不想诺诺知道他牛逼哄哄的跟陈雯雯吃饭,虽然明知道说了诺诺也不会生气,顶多调戏他两句。

“但帮你订餐的是恺撒,我不能保证他不跟诺诺说。”楚子航又说。

路明非差点犯心脏病。喂……这位老大!你这是耍我吧?恺撒是诺诺男朋友,他什么话不会跟诺诺说?拜托你能有点智慧么?好吧我知道你光棍至今大概也不知道男女朋友之间是个什么状况……可能对恋爱中的男人表现是什么样子也不甚清楚。

“今晚这间餐厅有婚宴,不接待散客,但我已经跟陈雯雯说过了,不好改了。但这对恺撒不难。他是Mint俱乐部会员,那个俱乐部能做到几乎任何事。”

“恺撒会帮你?”路明非有点好奇。

“我在守夜人讨论区发了个悬赏,帮你订座的我欠他一个人情。恺撒当然也会看到。他是加图索家高贵的少爷,不会允许任何人以比他高的姿态去笼络他的下属们。所以他会抢先帮你把这件事办好。恺撒是个独占欲很强的人,不但对于部下,也对于敌人,他不会允许别人拿到我的悬赏,介入我和他的竞争。他认为我是他的敌人,就要亲手击败我。”

“那老大是被你耍了?师兄真腹黑。”

“说话少的人往往都腹黑。”楚子航淡淡地说,“其实我想的恺撒一定也明白,但他愿意和我开这个玩笑。”

“师兄你好大面子,陈雯雯居然会答应来吃饭。”路明非呆了呆,又说。

“我用了你的名义,给了她这里的名片,问她拒绝么,她说好,就这样。”楚子航说,“我不擅长邀请。”

“师兄你以前都是这样请女孩吃饭?”路明非有点无语,“跟踢馆似的。”

楚子航点点头。

“这也行?”

楚子航想了想,“反正不记得有人拒绝。”

路明非叹了口气,“好吧你赢了……你可不知道今晚多扯,还有个美食节目的记者来采访我,我跟他一顿胡扯。”

“是我给他们节目打了电话,说今晚有人在Aspasia包场,就两个人吃饭,行政主厨亲自动手。他们很好奇,说要派记者去采访。等这条访谈上了电视,赵孟华也会看见。他那种人,应该是‘我不要的东西也不准别人碰’的性格。你想想他看到节目时的表情,会不会很好玩?”楚子航说。

路明非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仿佛面前的壳子里装的灵魂不是楚子航。“阴毒!佩服!”路明非说。

Panamera忽然减速,楚子航猛打方向盘,在机场高速路边急刹。

“喂喂师兄……”

楚子航摆摆手,“在车里等我一下。”

“没事,伤口裂开了。”

“铁人淋雨会生锈啊……”路明非把原本到嘴边的话咽下,感叹。

楚子航站在瓢泼大雨中,解开衬衫扔进车里,把腰间缠绕的一层层纱布也截了下来。他赤裸着上半身,低着头站在雨中,任凭暴雨冲刷身体。他的腹部血迹斑斑,那个伤口看起来有些惊心动魄。

“啊嘞?这个时候摆出裸体湿身秀的造型是什么用意?这可是在高速公路上!”路明非震惊了,“要是真想玩酷玩出位……师兄你可以把裤子也脱了……”

“咳咳,注意一下,这里还有异性。”前排女孩双眼发亮,像星星一样。

“拜托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不要露出那么咸湿的表情啊喂,你脸上就写着‘裤子也脱了吧’六个字吧……你不是睡了么?”路明非喃喃。

“被你们吵醒了。”女孩收回目光,淡淡地。

“抱歉抱歉,我不说话了。”路明非目瞪口呆。雨水冲刷了血迹之后冒出淡淡的白汽,好像是把浓硫酸和水混合的效果,又好像楚子航的血液是灼热的油。这些混合了他血液的水溅到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白色的斑点。路明非看傻了,这让他想到《异形》里那个血液是强酸的怪物,想到自己刚才和这么一怪物聊天还坐了他的车,不知该自豪还是惊叫。

“没关系,”女孩慢慢道,“睡着的时候能听见你们的声音,感觉还蛮安心的。我睡觉的时候很怕旁边有人醒着却没有声音……那样我会紧张。”

路明非心说这是什么娇怪的毛病。

片刻之后血迹被冲洗干净,楚子航才回到车里,简单地擦干身体后,从旅行箱里拿了新的衣服换上。他关上车门时副驾上的女孩已经重新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要对别人说,算是你还我的人情。”楚子航看了她一眼,低声说。

“没问题没问题!”路明非点头如捣蒜。

“谢谢,”楚子航发动Panamera,“能问个问题么?你更喜欢诺诺一些,还是陈雯雯?”

“这句话就好像让师兄回答更喜欢苏茜一些还是乔尼薇啊喂……”路明非苦着脸,“师兄你能否在让别人保密的时候不要那么八卦?”

“哦,对不起。”楚子航淡淡地说。

“那师兄你更喜欢苏茜一些,还是乔尼薇?”路明非心一横。

楚子航回头,面无表情。

“我暂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Panamera重新驶入车道,“我以前看过一本书,叫《上海堡垒》,里面说全世界会有两万个人是你一见到她就会爱上她的,可你也许一辈子都遇不到一个。”路明非忽然说。

楚子航一愣,“想不到居然有那么多……”

“我上高中的时候很喜欢陈雯雯,要是陈雯雯也喜欢我,我大概也不来卡塞尔学院屠什么龙了,也不会遇到诺诺。厚脸皮地说,现在我喜欢诺诺,可是我觉得自己还是在发花痴,跟我喜欢陈雯雯的时候一样,”路明非耷拉脑袋,“我喜欢谁不重要吧,问题是谁会喜欢我。”

“你是我们中罕见的S级,不该这么想。”楚子航说。

“师兄你真觉得我的血统是‘S’级?”

“我不知道,你现在还看不出血统优势。”楚子航很直白,似乎觉得该安慰他一下,“但乔尼薇很欣赏你,她说她喜欢你。”

这话简直了,路明非惊悚。乔尼薇从进学院就是走在路上大家都会下意识回头欣赏一下的背影,学校那么小,她的情感状况多少有点端倪……其实是因为她在路明非面前从不掩饰她喜欢楚子航,不然以路明非没开窍的脑袋想破天也想不到这一条。说小公主不喜欢某人鬼才信嘞!可现在那个某人一脸平静地跟他路明非说小公主亲口说喜欢他。路明非简直遭雷劈了,“我何德何能嘞……”

“你是学院除了她之外唯一的‘S’级,最擅长打竞技游戏,有一样的爱好;又是老乡,这一点很有优势,她说过她有‘老乡情结’。”楚子航一本正经分析,“她还愿意帮助你,为你说话。如果不是喜欢你的话,不会为你做这么多的。”

那师兄你也帮了我还帮得这么大,你也暗恋我么你?路明非腹诽,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她想必不是那个意思……师兄你别误会。”

“嗯,我知道。”楚子航一脸淡定。

“我觉得师兄你不知道……”路明非心说。

“最后你走的时候陈雯雯一直隔着玻璃看你,我在后视镜里看到的。”楚子航忽然说,“她确实有点喜欢你了吧?可你逃跑了。为什么?”

路明非认真点头,“因为那样她喜欢的不是我。其实我连Aspasia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没有老大的品位,更没有Mint俱乐部的会员卡。我根本请不起她吃那么贵的饭,我的信用卡还欠着钱,请她吃意大利菜的其实是老大,老大当然好啰,是女生都会喜欢老大吧?换了我就算请客只能在摊子上吃拉面……但是只能请得起拉面的那个我也希望有人喜欢我……”他抓了抓头,忽然感觉有点窘,“说乱了……师兄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楚子航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沉默了。过了好久,他伸手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我明白……以前有个人只会开车,希望别人会喜欢只会开车的他。”

路明非龇牙咧嘴地回应。他感觉到这个师兄对自己似乎有点亲近的意思,却不理解这话的深意。他对楚子航了解的并不多,还仅局限于“仕兰中学传说”、“人生赢家”和“狮心会会长”这样的层面。

“一个人能做到什么,并不完全取决于血统,而是他想做到什么。我认为你不行,不是说血统或者能力,而是你没有目标,”楚子航说,“没有什么目标能让你豁出去、用尽全力,豁不出去的人是没有用的,就算你的血统比我们都强。”

“我为谁豁出去啊我……”路明非嘟囔。他想起在三峡水下,他看见那根锋利的尾锥刺穿诺诺的胸口,她漂浮在自己的血烟里头发像是茂盛的海藻,于是手指火热,真想拔出那柄刀。那种感觉真好,他也很想还有那种机会脑袋一热就为谁豁出去……可是他有资格为谁豁出去呢?

“每个人都会有些理由,可以让你豁出命去。你留着命……就是等待把它豁出去的那一天。”楚子航轻声说。

话出口他才意识到这话也太煽情了,他和路明非也没有熟到要互诉心声的地步,不过是一次行动的拍档而已。他不再说话,深深踩下油门,发动机转速急升,Panamera在高速路上化为暗蓝色的闪电。

“妈耶,觉得窘迫也不要突然加速好么?我还睡着呢……”副驾上的女孩内心暗想。

 

“TRY A WEEK WITHOUT RALLWAY!!!”芝加哥火车站空荡荡的候车大厅里悬挂着这条巨幅白布。

执行任务时施耐德教授在频道里说的“诺玛安排的行程中间有段空白时间”一语成谶。

何止有段空白时间……这段空白时间还要持续一周——他们不远万里飞到芝加哥,屁颠屁颠直奔火车站,发现就在他们降落芝加哥国际机场前的几小时,芝加哥铁路局全体员工刚游行万,然后他们都回家了,一周之内不会再来。

他们罢工了。

乔尼薇此刻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从飞机上下来之后昏昏沉沉的,她一路行尸走肉般跟在两个男孩后面,一点声音也没有,路明非频频回头看她是不是在哪儿被落下了。

“找个地儿落脚吧,落下脚再联系学院看怎么处理。”乔尼薇有气无力地说。

“那就在芝加哥住一周好了。”楚子航淡淡地说,看了一眼路明非,“如果你不方便,就跟我合住,房费我会付。”

路明非把行李一扛,“走!开房去!”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两个大男人开什么房?”

乔尼薇跟着笑了一声,忽然感觉不对。这声音怎么从头顶出来的?而且,怎么这么耳熟?!

三人四顾,还是路明非先发现了那个人。那人沿着横梁往左一动,一只手从罢工横幅的白布后面伸出来,把左侧的挂钩摘掉了,然后它又往右边移动,手又从右边伸出来去够挂钩。

“小心!”楚子航忽然说。

他看见横梁摇晃了一下,白布后的人一个不稳,整幅白布都被他扯了下来。恰好此刻一阵风卷进候车大厅,白布如一朵坠落的云。楚子航和路明非都扑上去要接,这可是从离地五六米的高处栽下来,一般人怎么也得断骨头。

乔尼薇一愣,一股强硬的“灵”窜入她的大脑,脑海深处栖息的蛇群愤怒地涌动,向着四周逸散。她连忙低下头,掩饰瞳中汹涌的暗金。

一切结束在几秒钟之内,乔尼薇目光涣散了一瞬,头脑清醒过来,她摆出戒备的姿势。

车站里有血统阶级不低于她的人,对方也发觉了她,并且很擅长精神系的言灵。刚才的一瞬间有一股强大的“灵”冲进她的脑海,蛇群受惊被释放出来。乔尼薇很恼火,被“灵”冲击的感受很不舒服,她向来以自己捕捉危险的敏锐直觉为傲,还没吃过这个瘪。

她目光锐利地扫向“灵”消失的方向,一愣。

前方的两个男孩都怔住了,楚子航轻轻把那人放在地上,自己后退一步——

一个女孩的脑袋从白布里探了出来,左顾右盼,好奇地看着他们,清澈的瞳孔中映照着一切。


刺青师

[续写龙五更新]诺诺猛地坐起身

在被子里摸了半天摸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凌晨6点,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隐约的鼾声。
她借着窗外的微光环视四周,这是她自己的卧室,此刻睡满了人,沙发上,地毯上,甚至床上也挤着,妆容精致的女孩们裹着毛毯呼呼大睡。
昨天和小姐妹们又蹦到凌晨,拒绝了恺撒送她回自己家留宿的要求后恺撒依然绅士地帮她把姐妹们送了回来,大家借着余兴喝得烂醉如泥,恺撒担心地表示要留下来照看却被诺诺硬生生地推了回去,“你他马就是想草我小姐妹我又不是不知道!”
恺撒知道这姑娘已经上头开始说胡话了只能耸耸肩上车,不过依然在跑车里坐着直到房子里灯都灭了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诺诺从一堆四仰八叉的玉腿中钻出来,踩着一地的衣裤去浴室,顺路去厨房倒了杯冰水...

在被子里摸了半天摸出手机来看了眼时间,凌晨6点,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隐约的鼾声。
她借着窗外的微光环视四周,这是她自己的卧室,此刻睡满了人,沙发上,地毯上,甚至床上也挤着,妆容精致的女孩们裹着毛毯呼呼大睡。
昨天和小姐妹们又蹦到凌晨,拒绝了恺撒送她回自己家留宿的要求后恺撒依然绅士地帮她把姐妹们送了回来,大家借着余兴喝得烂醉如泥,恺撒担心地表示要留下来照看却被诺诺硬生生地推了回去,“你他马就是想草我小姐妹我又不是不知道!”
恺撒知道这姑娘已经上头开始说胡话了只能耸耸肩上车,不过依然在跑车里坐着直到房子里灯都灭了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诺诺从一堆四仰八叉的玉腿中钻出来,踩着一地的衣裤去浴室,顺路去厨房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冰水入喉刺激得她清醒了几分,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没卸妆就睡觉显得有点憔悴,红色的长发发尾有些枯卷,手上还沾着几缕发丝,眉眼漂亮,但眼神有些浑浊。
“你是谁?”看了很久后她轻声说。
没有回答,诺诺猛地一哆嗦,直摇脑袋,“真是邪乎了。”她记得梦里一直有个男人陪着她,但很明显不是恺撒,而是……
“不会是那个路明非吧?”诺诺任由热水劈头盖脸地淋下,心里猛地一颤,不是很想承认自己梦到那根废柴,但是仔细回想却觉得那根废柴的形象越发清晰,而且好像和她认识的废柴不太一样。
“****?”诺诺拍了一把水在脸上,路明非也不算恶心,也没有那些挺着个肚腩给她送殷勤的小老板油腻,那些油腻的小老板看见恺撒就自觉地退出了,而路明非不同,他就像一团无色无味的空气。
她确实不喜欢路明非,这个人毫无存在感,和他的交集也只有那么寥寥数次,梦到他让人觉得非常违和,有种自己的生活是不是一场梦的错觉。难道这是个梦中世界,现实世界里自己和路明非是一对,恺撒是个辛苦追求却得不到回应的老好人?这也太扯了。恺撒挺好的,多金而绅士,而且对她一心一意,一个专一的意大利男人可以说是世界奇迹了,虽然依然谈不上多喜欢,但她也真没理由踹了他,非要说的话,就好像她看过的那本《上海堡垒》,要是林澜踹了杨建南跟男主跑了,她估计会痛骂作者。
“不会真得了那什么虚构症吧?”诺诺敲敲脑袋,她最近在接受私人的心理辅导,在她家客厅里那巨大的壁炉前,医生听完了她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梦以后给她讲了虚构症,大意是你现在还不严重,应该是长期的不规律作息引起的,依靠心理辅导还能够解决,但是继续这样下去就需要药物治疗了。
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她的这个病,除了家里人就只有苏茜了。
说起来苏茜和法国男朋友倒是进展迅速,最近也联系得少了。
她把头发用浴巾包好,掏出手机给苏茜发个消息。
“妞,蜜月度得怎么样!”
发出去没一会儿手机一震,诺诺一看忍不住皱眉,“路明非?”
“出来吃饭。”只有短短一句,甚至不是问号,像在通知她一样。
诺诺眉毛一挑,你这什么语气?和之前判若两人,装 b呢?你让老娘出来老娘就出来?
“不了吧哈哈。”她刚想发,又删掉了,把手机一扔,啪嗒啪嗒地跑回卧室找衣服穿。
她深知面对男人的框架,女人永远保留有最有效的武器——不回消息。
房间里空调温度打得很低,姐妹们依然睡得如同死猪,夜店里妖娆性感的姐妹花们此刻都像不设防的孩子,诺诺把一张毛毯拉了拉,盖住了某头死猪的身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不耐烦地点开,片刻后她觉得身体一寸寸地冷了下去,仿佛房间里不是开的空调,而是变成了一个冰库,她缩进最近的那张毛毯,微微颤抖。
路明非的消息,简单明了的三个字:“虚构症。”

凉拌海带丝

楚子航X原女 米斯特汀36

楚子航伸出颤抖的手,关闭了Panamera的引擎。车灯随之熄灭,车库里一片黑暗。他无声地大口呼吸,积攒体力,直到觉得重新能动了,才打开车顶的阅读灯,摘下墨镜,重新换上黑色的隐形眼镜。她下车,剥下联邦快递的制服,换上网球衣,在胸口抹了点灰尘。满头冷汗,头发湿透,这点不必伪装。对着镜子看,他确实像是从网球场回来,很累。

车门轻响,女孩从另一个方向下车,走到他跟前,裹了裹墨绿色的制服。

跟我走,不要出声。

楚子航打了个手势,女孩跟上。他转身穿越草坪,隐藏式的喷水管从底下升起,旋转着把水喷在他身上。水洒在身上的冷意让他觉得虚弱,眼前一阵阵模糊,剩下的体力不多,要慎用,最好爸爸妈妈都别在家,这样就...

楚子航伸出颤抖的手,关闭了Panamera的引擎。车灯随之熄灭,车库里一片黑暗。他无声地大口呼吸,积攒体力,直到觉得重新能动了,才打开车顶的阅读灯,摘下墨镜,重新换上黑色的隐形眼镜。她下车,剥下联邦快递的制服,换上网球衣,在胸口抹了点灰尘。满头冷汗,头发湿透,这点不必伪装。对着镜子看,他确实像是从网球场回来,很累。

车门轻响,女孩从另一个方向下车,走到他跟前,裹了裹墨绿色的制服。

跟我走,不要出声。

楚子航打了个手势,女孩跟上。他转身穿越草坪,隐藏式的喷水管从底下升起,旋转着把水喷在他身上。水洒在身上的冷意让他觉得虚弱,眼前一阵阵模糊,剩下的体力不多,要慎用,最好爸爸妈妈都别在家,这样就不会在客厅被拦下问话。

楚子航小心地推开门,愣了一下。妈妈蜷缩在沙发睡着了。通常这时候她都在外面泡吧,跟那帮阿姨喝着威士忌或者白兰地大声说笑,今天不知怎么例外了。

睡相真是难看。这女人一睡着就很不讲究,豪迈地露着整条大腿,丝绸睡裙滚得像块抹布。空调开着冷风,温度还是楚子航临走设的,可那是艳阳高照的上午,现在是暴雨骤降的晚上,一进门身后的女孩先打了个冷颤。他回头看了一眼,示意她跟上,路过沙发时随手扯了扯毯子,把老妈盖好,转身上楼,直奔卫生间。

女孩跟着闪进来,插上门,锁好,一套动作熟练得行云流水,好像以前经常这么干。楚子航无声地低喘着靠在墙上,一手捂紧腰间,一手扯着球衣。

确认不会有人忽然闯进来,女孩转身,抓住他,将球衣掀起。球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摸起来质感怪怪的,女孩皱了皱眉头。就在从车库走到家里这区区几十米间,右下腹压着一层层的纸巾,下面的伤口已经有点结痂了,可一动就裂开,小股鲜血沿着身体流淌。

“我身上没有足够的消毒液,有医疗箱么?”女孩把手上的小包打开,问。

楚子航从吊柜里拿出医疗箱。

女孩从里面找出破伤风疫苗、碘酒和绷带。

被血浸透的纸巾层层剥开后,露出了简单包扎的伤口,包扎方式粗放得会让人觉得惊悚。楚子航用的是透明胶带,上面还印着联邦快递的标志。一时间他只能找到透明胶带,只好像封破纸箱那样把自己封起来,只要血不流出来,不让校工部的人看到就好。

“牛逼啊……”她拍了一下那精瘦的窄腰,感叹。

楚子航小腹绷紧,伤口在透明胶带下沁出血液。

除了医护人员,楚子航很少这样暴露在别人面前。他本来也不想把乔尼薇带回来,只是撑不到送乔尼薇回家,乔尼薇家在城西,太远了。

或者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地方一个声音一直在他耳边说有人能帮你一把多好,为什么不带她回来。

乔尼薇用剪刀剪开胶带,血涓涓地涌出来,被卫生棉球及时吸掉,同时捏到了伤口里的东西。她的眉头拧得更紧,丢掉棉球,换上一次性消毒镊子。

一块尖锐的碎玻璃,大约有一寸长,全部没入。悬桥下坠的瞬间他的腹部撞在了碎裂的玻璃幕墙上。因为及时爆血,龙族血统控制下的身体变得格外强悍,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令他感觉不到疼痛。但爆血的效果结束后,疼痛报复似的加倍强烈,毕竟他还只是人类的身体。

即使隔着棉球触碰那块玻璃也痛得他抽搐。碎玻璃像是长在他的身体里了,是他的一块骨骼,拔掉它就像拔掉自己的一根骨头。

毛巾卷被递到他嘴边。

“咬住。”

他把毛巾卷咬在嘴里,毫无防备,镊子猛地发力……细小的血滴溅了她一身。乔尼薇闭上眼睛,血液混着雨水和汗水滑进她的领口。

瞬间的剧痛让楚子航近乎脱力。乔尼薇将碎玻璃轻轻丢在洗手池的台子上,拧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血迹。

楚子航眼前一片漆黑,半分钟后,视觉才慢慢恢复。他看到可怕的一幕——乔尼薇蹲在他腰前,举起一枚雪白的棉球缓缓靠近——

楚子航浑身肌肉瞬间紧绷,眼前一黑,但他闷声不吭。

这无异于在伤口上再割一刀。但家用医药箱里没什么比酒精更好的消毒液了。酒精棉球在伤口上一遍一遍擦拭,血染红了所有的酒精棉球,终于不再出血。乔尼薇拆开带有半朽的世界树徽记的真空包装,将含有卡塞尔学院特制药品的纱布按在伤口上,用绷带一圈一圈缠好,然后给他注射了破伤风疫苗。

“从医院带回来的,以为哪天自己用得上,便宜你了。”她垂着眸子,淡淡地说。

“谢谢。”楚子航说。他出去换上一件白衬衫,把下摆扎进牛仔裤,这样绷带完全被遮住了。他在镜子里端详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只是脸上少了点血色。没关系,晚上看不出来。

他把染血的棉球纸巾、注射器、碎玻璃全部收入网球包里,把地下的血迹擦干净,最后检查了洗手间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在这个屋子里生活的楚子航是另外一个人,跟卡塞尔学院没有关系,是个好学生,听话、喜欢打篮球、喜欢看书、无不良嗜好、更无暴力倾向、连喜欢的偶像都是“优质偶像”王力宏。有时候楚子航自己都觉得那样一个人苍白得就像一张纸,可爹妈为拥有这样纸人似的“优质后代”而感到骄傲。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淋浴间给女孩放水,调试水温。

乔尼薇身上都是汗和雨水,正对着镜子慢慢一下一下地擦自己衣服上的血迹。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楚子航一样慎重,不敢这样回家,所以顺便借楚子航的浴室。

楚子航从卫生间退出来,里面响起温水浇在人身上的淅淅沥沥的水声。卧室里始终有一只收拾好的行李箱和一个装手提电脑的提包,任何时候都可以出发。他检查护照的有效期,把行李箱从衣橱里拎出来,护照重新塞回电脑包。他打开房门走出来,家里的雇工佟姨上楼,拿围裙擦着手:“子航,你有客人啊?”两人进门的时候,她看见了他们。

“嗯,同学。”楚子航点点头,“佟姨,麻烦拿两条毛巾上来,谢谢。”

佟姨点头下去。

不一会儿,她再上来,手里不仅有毛巾,还有一件带花边的裙子。

楚子航一愣。那条裙子是妈妈以前的衣服,很久没有穿过,楚子航还以为扔掉了。佟姨把东西放进卫生间,出来跟楚子航说,“同学没换洗衣服吧,太太的衣服,先将就将就。”

楚子航点头谢谢她。

“子航,你要出门啊?”她看见楚子航的箱子。

“嗯,学校小学期提前开课,通知回去报到。”楚子航点点头,“夜班飞机。”

“哎哟,怎么不跟你爸妈说一声呢?全家一起吃个饭,叫司机送你嘛。”

“昨天跟他们说了,‘爸爸’今晚有应酬。”吹胀说。

“你‘爸’今晚跟土地局的人吃饭。”佟姨说。她的意思是‘爸爸’要见重要的客户,迫不得已,所以才没有回来送他。

“嗯,没事。”楚子航说。

他并不怀疑,如果“爸爸”能腾出时间,一定会安排请他吃个饭的。爸爸在业务上那么成功,就是因为方方面面都应酬得好。他应酬楚子航和应酬得很好,礼物礼数都不缺,叫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但楚子航觉得自己不需要被应酬,所以故意在出发的前一天才说,那时“爸爸”和土地局的晚餐已经改不了时间了。

“以后别让我妈在客厅里睡,会着凉。”楚子航说。

“不是不是,她刚睡,”佟姨赶紧说,“她刚才在厨房里捣鼓着煮东西,让我去超市买醋,我回来就看她睡下了。”

“煮东西?”楚子航愣了一下,真奇了怪了,“油瓶倒了都不扶”像是为老妈量身定制的俗语。

“糟!她不会用火,厨房里别出事!”楚子航一惊。

两个人匆匆忙忙地排进厨房,劈脸而来一股焦糊味。满厨房都是烟,抽油烟机也没打开,再浓一些烟雾报警器都要响了。楚子航一把关了煤气阀门,把全部窗户打开,厌恶略微散去,佟姨从煤气炉上端下一口烧得漆黑的锅,这口锅是德国进口的,不锈钢质,每天都被佟姨擦得能当镜子用。

现在这口锅里一片焦糊,全部碳化了,看不清煮的是什么。

老妈总和安妮阿姨去什么“时尚厨房培训班”,一群挎着LV、Chanel、Gucci的阿姨由大师范儿的厨子手把手教做菜,要么是“椰子蛋白帝王蟹陪婷巴克家族阿尔萨斯灰皮诺干白”,要么是“虎掌菌青梅烧肉配吉歌浓酒庄皇家干红”。老妈学完就回来给楚子航演练,楚子航每次面对骨瓷碟里的一堆面目模糊的物体,都会尝一点然后建议说,妈你要不要也尝尝看?老妈尝完就哭丧着脸说,上课时候我做的分明跟这不是一个东西!楚子航立即为什么完全不是一个东西,上课时有人把原材料备好,有厨师站在背后实时指导,这么做菜就算是卖肉夹馍的陕北大爷也能做出地道的法国菜。

“洗不出来了,连锅扔了吧。”楚子航说。

“我明白了,你妈在煮饺子!”佟姨一拍大腿。

楚子航一愣。饺子?是指意大利pasta么?这道上次失败了,之后老妈发誓再也不做了啊!

“上马饺子下马面,你妈是煮饺子给你吃。”佟姨说,“她是陕西人。”

楚子航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里面极深的地方有一小块微微抽动了一下。

厨房的中央岛,不锈钢面板上散落着面粉,横着一根粗大的擀面杖……难怪老妈指挥佟姨去买醋,原来是吃饺子啊,上马饺子下马面,出门总要吃碗饺子再走。这道菜时尚厨房的厨子不会教她,只能是姥姥传的手艺,“芹菜猪肉馅手造饺子配2010年精选镇江香醋”。

难怪她没出去玩,还以为是因为下雨了。楚子航想。

他从锅里捞了一片面皮儿塞进嘴里,味道真够给力的,他鼻孔里一股焦味,好像给人当烟囱使过。

“吃不了了,还是倒掉吧。”楚子航说着,还是咽了下去。

他在水池里洗手,忽然又想起那个男人来。总觉得那个男人一生很扯淡,看起来一副衰到家了的模样,吹着不相干的牛,赔着笑脸给人开车,看着老婆抱儿子跑了,直到最后才暴露出那可怕的血统。其实凭着那男人的血统,很多东西都会唾手可得。

凌驾于世人之上的、杀人如斩刍狗的龙族血统。

可牛逼到那份上了,为什么还要隐藏起血统来,伏低做小地伺候老婆哄老婆开心,过什么“正常人”的生活?

什么是混血种?是介于人类和龙类之间的异种,即使你所做的事关乎人类的存续,但你自己并不是个真正的人类。燃烧起血统的时候你的瞳孔和龙类一样是金黄的。黄金龙瞳中世界根本就是另一个模样,龙类杀伐决断,以实力决定地位,如果龙类世界里有一张暴雪“天梯”那样的排行榜,这个榜单总被鲜血和死亡清洗。

一个王,总被新的王杀死。

可还是想要有个狗窝一样的地方可以回去么?想要有个……家?

厨房门口响起一声窸窣。

楚子航伸头,看到女孩穿着那条带花边的裙子,黑色长发软软地披在耳后,怀里抱着一只眼熟的网球包。

“好了?”

“嗯。”

女孩颔首,脸上带着甜甜的微笑,向厨房里的佟姨道谢。

“没事没事。”佟姨说,“家里没有小姑娘的衣服,是太太的,你别介意。”

楚子航打开冰箱,叮嘱佟姨给妈妈每天煮牛奶。

“知道知道,跟以前一样嘛。”佟姨说。她不太明白楚子航这个习惯,每次出国前都把这套程序讲一遍,好像叮嘱什么天大的事儿。

“车我会留在机场的停车场,车钥匙和停车卡我塞在手套箱里,叫家里司机带备用钥匙去提回来。”楚子航说,“我走了。”

“子航你不跟你妈说一声?”

“我不太习惯跟人道别……每次送我……她就会对我猛亲……”楚子航拎起旅行箱,席卷美少女消失在门外的雨中。

 

Panamera向城西疾驰。一路上车里的气氛都有些寡淡。

“你妈妈很爱你,”女孩说,“会记得给你包饺子践行。”

楚子航一手握盘一手调试音响,车载音响放着一首悠扬的爱尔兰民谣。

“她做饭总糊。”楚子航说。

“至少她记得。”女孩淡淡地,“我妈妈可能连自己还有个女儿都忘了。”

“他们不会忘记你的。”

女孩轻笑一声,“谢谢。不过他们都是血统很高的混血种,想必心中已经没有多少人类的感情了。我有时候想,他们要是变成了死侍我可能会觉得更轻松一点。”

楚子航瞥了她一眼,“我的亲生父亲也是混血种,但他和正常人一样,也会有亲情之类的渴望。”

“干嘛强调亲生……难不成你现在的爸爸不是你亲爹?”

“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和他离婚了,现在住的是‘爸爸’的房子,这也是他最近新买的玩具。”楚子航淡淡地说。

“哇,你‘爸爸’对你可真放心,这么贵的车也借你开去做任务。”乔尼薇吐槽,“我还以为这是学院赞助的,确实是学院的风格啊!”

“执行部专员的生活跟詹姆斯·邦德完全不一样,你说的那是校长的风格。”

“那也就是说只有跟着校长执行任务才能打扮得光鲜亮丽咯?”

“可以这么说。”楚子航回答。

 

他把乔尼薇送回家拿行李,她进屋几分钟后再次出来,已经换上了一套新的校服。她的夏季校服脏了,还带着楚子航的血,只好穿一套秋季的校服,没有穿外套;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跟在她后面,拎着箱子,唠唠叨叨。楚子航认出那是他的高中同学鲁乔初,不下去打个招呼不太好,所以他撑开伞,走过去寒暄了几句。

鲁乔初没想到会看见他,满脸“原来(妹妹)是跟你出去玩”,不过随即他就镇定下来,说了几句类似于“我妹妹在学校受你照顾良多了”的话,边说边摸女孩的头,不像老同学寒暄,倒像是威胁,“我知道你在她满脑子浆糊的时候占过什么称谓上的便宜”之类的。楚子航点点头,有点后悔下来打招呼。

把乔尼薇的行李提到车上的时候,他感觉伤口又裂开了。

 

行李在后备箱锁好,乔尼薇隔着玻璃和哥哥挥了挥手,车子就开走了。

Panamera驶上高架,他们返回学校前最后一项工作,去接这次行动的专员路明非。

“路明非在哪儿?”乔尼薇问。

楚子航看了一眼腕表,“我安排他和陈雯雯吃晚餐,现在他应该还在Aspasia。”

“哇!”乔尼薇发出惊叹,“这什么饭店,我听都没听说过……这是饭店吧?”

“是,做意大利菜的,味道还不错。”楚子航一愣,说,“你在干什么?”

副驾驶上的女孩拿出包里的各式化妆品,琳琅满目,那甜甜的香味令他不由得想起了被烈焰红唇和脂粉味包围的惨烈的童年。

“补妆啊,我们不是路老板的马仔小弟么?演戏演到头,送佛送到西,”乔尼薇淡淡地说,“路老板的马仔不从妆容和气势上把当他是个小弟的女人按在地上摩擦怎么行!”

楚子航无语,Panamera平稳地行驶在车道上。他平时开车开得稳都是假象,今天下午那以60公里的时速倒车回去帮路明非邀请陈雯雯共进晚餐的车技才是他家传的驾驶风格。

“你们也是高中同学,这么有敌意是不是不太好?”

车里沉默许久,楚子航开口。

“赵孟华跟路明非还是高中同学呢,你觉得好吗?”

楚子航一顿。

“在城南披萨馆,你为什么会帮他?”

“是谁倒车60迈骑脸邀请?你不也给他出头了么。”

“我帮他是因为看不下去,”楚子航淡淡地,“你有什么理由帮助他?”

这话生硬得好像质问一样。乔尼薇挑眉呛道,“我喜欢他呗!”

“你喜欢他?”楚子航低声说。

“你不准?”她冷冷地反问。

楚子航觉得不能交流。不是不准,但也不是……不是说喜欢“楚子航”的么……脑子都傻了还喜欢的那种。喜欢这种感情可以这么轻易地转移的么?

 “其实……你看不下去,我也看不下去,”她盯着小镜子,正经起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很柔软的,你喜欢那个人,就会心甘情愿为他做事,哪怕再过分也义无反顾,你会把自己心甘情愿地交到他手上……可现在的路明非不可以再把那么柔软的自己交给陈雯雯,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低声说:“他们的命运,已经错开了……”

过了一会儿,楚子航低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她陈雯雯就是个凡人,路明非是王者啊,你见过哪个王者和自己喜欢的凡人白头偕老百年好合了?”乔尼薇烦躁。

“我是说你心情不好,为什么?”

她画眼线的手一顿,“是吗?”

“你不是第一次参与行动,对行动可能出现的伤亡应当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你的脉搏过于迟缓,是因为心理作用,你的情绪很低落。”

“你怎么知道我的脉搏,靠隔空望闻问切?”

“从车库到家里,我牵着你的手腕,顺便摸了一下。”楚子航淡淡地说,“我的体能专修是太极,有这方面的理论知识。”

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乔尼薇输得心服口服。同样是修太极的,练了一年乔尼薇连拳都打不完一整套……当然,这是因为后面她躺了接近一个学期。

她叹了口气,终于显露出疲倦,在副驾驶座上蜷缩了一下,声音渐渐压低,“累了而已。使用言灵对我来说负担很大。我吃不消。”

楚子航瞥了她一眼,“后面有毯子。登机前你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不了,说好今天路老板话事,做戏做全套。”她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雪亮的灯光在沾满雨珠的玻璃上一闪,暗蓝色的Panamera停在树下,车门被打开,一把黑色的伞绽放在车门顶上,穿着墨绿色制服裙,佩戴珠白的丝绸领巾和镶钻石的珍珠发卡的年轻女孩从车上走下来,按响“湖园一号”的门铃。

她稍微等待了一会儿,一个撑着黑伞的侍者远远地从院子深处走过来,看到这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微微欠身,“抱歉,今日我们……”

“我是Ricardo M.lu先生的秘书,我来接lu先生。”

短暂的停顿后两把黑伞像两片乌云一前一后无声地飘向Aspasia餐馆正门,里面唯一亮着一盏蜡烛的桌子前坐着的男孩看到她了,拿餐巾擦擦嘴,站起身,斜挎背包。

他身边的女孩本来站起身,想要送送他,结果看到黑伞下的女孩淡淡微笑的目光,一怔,还是慢慢走在他背后。

女孩微笑不变,“没有想说的话了么?飞机还有三个小时起飞,几分钟时间还是有的。”

“没了没了,”路明非摆摆手,转身对着陈雯雯,“那辆宝马车会送你回家,别跟他们客气,付了钱的……老实说我在美国穷得叮当响,都是楚子航骚包,包餐馆豪华车这身衣服什么的都是他搞的,我刚才蒙记者的,这里的菜和酒好是好,根本不对我胃口。”

“我也猜到啦,”陈雯雯笑了,“你吃得根本不用心。”

“嗯……只有这个是我准备的,送给你。”路明非迟疑了一下,从包里掏出一把皱皱巴巴的植物放在桌上,“蒲公英……路上撅的,不过这个季节小伞都飞走了,完整的找不到了。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个纪念,是毕业时我就想送你蒲公英,算是补以前的……我记得你以前摘过很多放在装风铃草的纸袋里,吹起来就像下雪一样。”

陈雯雯低头抱着那束干枯的蒲公英,什么都没说,轻抚那些空荡荡的枝头。

“再见。”陈雯雯说。

“再见。”路明非说。

他推开门,拎起旅行箱向Panamera走去,穿制服套裙的女孩撑着伞,跟在他背后,Panamera车门弹开,他坐进后座,才回头。隔着雨幕,落地窗另一面,空调的风把最后一批小伞吹散,陈雯雯站在飞散的蒲公英里,好像会随着那些白色柔软的小东西飞走。她望着这边,在玻璃上呵气,熏出一片小小的白雾,三笔画了一张微笑的脸。


蓝菲莉
最近在玩编辑器,龙族同人就要《...

最近在玩编辑器,龙族同人就要《冰火之章》要停更一段时间(呵呵,本来也没更多少,经常咕咕咕),照片是三妹的母亲惜霜在盛家村时的装扮(感觉还可以。⁽⁽ଘ( ˊᵕˋ )ଓ⁾⁾)

最后表示占tag表示抱歉~~~

最近在玩编辑器,龙族同人就要《冰火之章》要停更一段时间(呵呵,本来也没更多少,经常咕咕咕),照片是三妹的母亲惜霜在盛家村时的装扮(感觉还可以。⁽⁽ଘ( ˊᵕˋ )ଓ⁾⁾)

最后表示占tag表示抱歉~~~

沈宋.

【双源】予我黎明

饥饿游戏AU

中长篇无差向

缘更

3.

  飞机分开淡蓝浮动的天空,如同摩西分开红海,人类的创造看上去像要试图撕裂造物的存在,却只深深切下白色的纹路而后重归无迹。

  这些逃出埃及的信徒,奔赴向另一个上帝遗弃之处,他们未受眷顾,洁白的羽毛降临在地狱中那孩子的额头,根端带着新鲜的红痕,他们说这是和平的预兆。

  和平的背后站立着一袭空荡荡的黑袍。
 『源稚生·回忆』
   源稚生想要飞,不借助任何的工具,有时候梦里他翱翔在天际,双翼划破风声,自由令他想要叫喊,叫喊的声音该有个...

饥饿游戏AU

中长篇无差向

缘更

3.

  飞机分开淡蓝浮动的天空,如同摩西分开红海,人类的创造看上去像要试图撕裂造物的存在,却只深深切下白色的纹路而后重归无迹。

  这些逃出埃及的信徒,奔赴向另一个上帝遗弃之处,他们未受眷顾,洁白的羽毛降临在地狱中那孩子的额头,根端带着新鲜的红痕,他们说这是和平的预兆。

  和平的背后站立着一袭空荡荡的黑袍。
 『源稚生·回忆』
   源稚生想要飞,不借助任何的工具,有时候梦里他翱翔在天际,双翼划破风声,自由令他想要叫喊,叫喊的声音该有个人回应。他在一年的生日,策划了许久修好一架废弃的直升机,牵着胆怯的弟弟,盘旋在鹿取的上空。

  “稚女,如果我们就这样离开日本,离开龙类的管辖,会怎么样呢?”

  胆怯的,稚弱的弟弟是怎么说的呢?

“只要是我和哥哥两个人在一起,哪里我都会去。”

  后来他们自然被发现了,他至今还记得人们的眼神,生怕受牵连的眼神,眼神围住他,远古祭奠神灵的篝火在无数瞳孔中晃动着光与影。连慈眉善目的老婆婆,也是那样陌生。他下意识地把弟弟护在身后,弟弟很乖,他不想他和他一起受罚。

  “哥哥别怕。”

    他的弟弟跟他说。

    话语飘散长空,今朝已然为梦

『源稚女·梦貘』

  “你生来身处黑暗。”素白的指尖颜色已经极寡淡,而它们捧着的脸血色褪尽,比指尖更白上几分。

  说话的嗓音有奇妙的韵律,说是叙述而近似吟唱,引导着跪着的少年忍不住跟着重复。

“我生来…身处黑暗。”

“但你不害怕,因为有人陪着你”

  “他会永远陪着我。”苍白的少年回答,他轻飘的身躯仿佛一下凝实了许多,脸上几乎有了一个堪称幸福的笑靥。

   “不是永远。”另一个人松开手叹息,他说这句话时仿佛未来在他眼前唱响了悲剧的咏叹调,“你知道他会离开。”

  “哥哥不会!”少年的嗓音提高了,尖利的尾音无力落下。

   “他会的。他获得胜利之后,他投入黎明之后,灿烂的阳光下谁会看到一个难看的影子呢?”他捂着嘴笑,那么沉重又愉快的悲伤,“我们都是飞蛾……漂亮的蝴蝶只会和漂亮的蝴蝶在一起,而我们适合在火光下燃烧……只为了一点温暖。”

  “只要蝴蝶没见过其他蝴蝶就可以了,那蛾子和黑暗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周围的空间剧烈颤抖,继而脱落,他默默起身,作为结束演出的戏子,迎接掌声般迎接世界的坍塌。

  “还是不愿意成为我?你太软弱了,软弱的人是见不到想见的人的。”

  他歪着头,对少年说,“所以,只有我能和哥哥在一起。”

『北京』

  面前这个叫“矢吹樱”的女孩全身完全是黑白两色,淡然如冰雪。

  “是源君和绘梨衣小姐么?”她淡淡道,“我是绘梨衣小姐的化妆师,源君的化妆师在里面。”

  “谢谢。”源稚生说。他其实内心有些尴尬,毕竟实在没什么与女孩子交谈的经验,人类的女孩子对他避之不及,牵过的除了绘梨衣就只剩源稚女的手。

  “那么绘梨衣小姐就和我先走吧。”樱说。

  绘梨衣扯住他的袖子,眼神询问。

  没事的,绘梨衣先和姐姐走,我等一下就来找你。”他揉揉绘梨衣的头发,安慰道。

  绘梨衣听话的放开他,蹦蹦跶跶地跟上樱,樱的脚步停了停,等待着绘梨衣。

  是个温柔的人么?源稚生想。

  “源君对妹妹真好。”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轻笑,“是忘了她终究会拿起刀刃吗?”源稚生皱眉,说话的人让他感受心中陌生的不适,他转过身想说些什么,那张稠丽的容颜一下子撞向他心口,五脏六腑似乎突然移位,闷闷发疼。

  源稚生人生半途,未如此狼狈。

  站在前方的男子身披血红色的广袖和服,眉间一抹姝色盖下和服的艳,那张脸,是源稚生的脸。

  ————————————————

我进度真的慢!!!主要是太啰嗦了……
 但是没办法里面有好多后文要用的
 所以一次性交代干净?
 其实刚开始想让稚女穿女装(小声)
 善用合集

  我觉得没人看】

凉拌海带丝

楚子航X原女 米斯特汀35

Panamera二人组按计划前往事故发生现场,火车南站废墟。他们连线本部的侧写专家,开始模拟还原事故发生时的状况。

卡塞尔学院本部,中央控制室。午夜,最容易发困的时候,古德里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曼施坦因和施耐德双眼通红,翻阅厚厚的一叠名录,把排除掉的名字一个个钩掉。

曼施坦因扭头看了死睡中的老友一眼,皱了皱眉,卷了一团纸巾塞到他大张着的嘴巴下面,免得他的口水流过来把名录弄湿了。

“找到了。”施耐德低声说,隔着桌子把那本名录推给曼施坦因。

“楚子航发现的车辙,是一辆大排量SUV留下的,22寸超大轮毂,285毫米宽的普利司通车胎,”施耐德说,“只有改装过的悍马或者凯雷德用那种轮胎,车主名...

Panamera二人组按计划前往事故发生现场,火车南站废墟。他们连线本部的侧写专家,开始模拟还原事故发生时的状况。

卡塞尔学院本部,中央控制室。午夜,最容易发困的时候,古德里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曼施坦因和施耐德双眼通红,翻阅厚厚的一叠名录,把排除掉的名字一个个钩掉。

曼施坦因扭头看了死睡中的老友一眼,皱了皱眉,卷了一团纸巾塞到他大张着的嘴巴下面,免得他的口水流过来把名录弄湿了。

“找到了。”施耐德低声说,隔着桌子把那本名录推给曼施坦因。

“楚子航发现的车辙,是一辆大排量SUV留下的,22寸超大轮毂,285毫米宽的普利司通车胎,”施耐德说,“只有改装过的悍马或者凯雷德用那种轮胎,车主名单里最值得怀疑的就是这个。”

曼施坦因扫了一眼,“我知道这个名字。”

被施耐德打了下划线的那辆凯雷德属于“千玺劳务输出公司”,公司注册地址是“润德大厦”。

这群人是猎人。

“有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卷进这件事里来了,”曼施坦因皱眉,“真烦人。”

在卡塞尔学院,“猎人”特指某个人群。他们是松散的组织,受雇帮人解决问题。组织里集中了亡命徒、艺术家、先锋文艺青年和黑社会成员,非常复杂。他们接受的任务介于合法和非合法之间,意思是他们通常不受雇杀人放火,但他们盗窃、挖坟和劫掠文物。这些任务中相当一部分都和龙族有关联,譬如盗墓中的炼金器具。

这些“猎人”多半有龙族血统。

学院二十年之前就注意到这个混血种组织的存在,但一直未能彻底了解它。学院也并不想整编这些散兵游勇,因为他们的血统纯度通常不高。学院会收集他们的信息,保持关注,给发现的每一个猎人编号。真正开始研究这个组织是从去年开始。“青铜与火之王”中的哥哥在觉醒为龙王前,就是个在纽约执业的猎人,根本就是个小混混。

但是迄今为止,学院还是避开和猎人直接接触,猎人那些小打小闹也很少会侵犯到学院的利益。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看起来这些低纯度血统的二把刀中间居然涌现了什么凶徒,能够把执行部专员雷蒙德斩落下马,而且意图对校董会要的资料伸手。

距离校董会要求的时间只剩四小时,没有时间迂回,直接采取行动。但三位值班教授在任务步骤上又有所分歧。

最后曼施坦因摊牌。

“跟你说实话好了,我已经直接和校董会联线,校董会看起来对于楚子航的能力已经产生了怀疑,除了任命路明非和乔尼薇参与这次行动,还立刻派遣了这个名单上的人去协助他们,这些人正开车去和路明非楚子航汇合,都是有多年经验的资深人员,很精锐。夺回方案也要经过校董会批准,而且有我们在这里遥控。”

施耐德扫了一眼他递出的名单,“怎么把这些人派出去了?太显眼了!”

“校董会也明白,所以命令他们务必便装,保持低调。”

施耐德沉默了很久,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喂,施耐德,别那么固执,”曼施坦因站了起来,大声说,“不是一切都得靠优秀血统的对么?别以为只有自己的学生才是最优秀的。”

“校董会一经决定,执行部就不能推翻。按照他们说的做吧,这些只懂得发号施令的政客,他们根本不懂执行。那些人帮不到楚子航,”施耐德在门边回头,“更糟糕的事实是,楚子航根本无法跟人合作!他出过的每个任务,其实都是独立完成的!”

 

乔尼薇站在润德大厦一层的洗手间,面前摆着一瓶隐形眼镜清洁液和装眼镜的小盒子,水龙头开着,水盆里放满水。看起来像是个在摘隐形眼镜的顾客,但事实上她在操纵言灵,整座大厦方圆五十米的距离内都布满了她的眼线,“灵”隐藏在各种角落,把信息传递回来,大脑进行信息整合,再通过耳朵上的微型麦克风直传诺玛。

中午和木头二人组分开后,她就来到了这里,释放言灵侦查情况。两个半小时前,乔尼薇饶有兴致地“观看”了一场发生在润德大厦21层的交易。

所有窗户都拉着厚厚的窗帘,密不透光。巨大的会议桌中间放着一个红色的茶蜡杯,里面是一枚薰衣草味的茶蜡,就这么一点光,根本照不透这间巨大而奢华的会议室,也找不到对面的甲方。他坐在明暗之间,看起来很瘦削,乱蓬蓬的红发、惨白的脸,红白条纹上衣,黄色马甲。

“威士忌加冰?卡慕XO?还是……你想要份麦乐鸡套餐?”唐威转动着手中一杯“山崎”威士忌,忍不住想开个玩笑。

因为对面的客户是麦当劳叔叔。

这也是乔尼薇感兴趣的原因。

上次秋裤和她视频头上套了个肯德基的纸袋,乔尼薇准备回去蛊惑他换一个麦当劳叔叔,虽然看起来挺可怕的。麦当劳叔叔一直很受小朋友喜爱,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异类,一看见麦当劳叔叔就会哭。乔尼薇小时候就是个异类,她还记得小时候住在北京,第一次去麦当劳的时候才六七岁吧,一进去麦当劳叔叔看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当然愿意和她玩,不等麦当劳叔叔展现爱心,小姑娘就吓尿了,是真尿了。

“长得这么邪恶,调个亮度就是恐怖片,哪里能看出慈祥二字?”乔尼薇心想。

“卡慕XO,加冰。”委托人低沉地说。

声音还蛮好听。

麦当劳叔叔把一个手提箱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大面额美元,一只手提箱恰好装250万美元。

“东西。”委托人简单地说。

唐威也把脚下的箱子提起来放在了桌子上,打开来,里面是一只贴好封条的纸袋,封条上印着半朽的世界树校徽,正是此次卡塞尔学院“SS”级任务的目标文件。唐威刚要拿剪刀剪开纸袋,委托人说,“可以了,不用。”

他把沉重的手提箱推向唐威,同时抬起眼睛。

在乔尼薇的“眼”中,只觉得这几分钟好像有些奇怪,仿佛画面哪里开始掉帧。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睛,重新调整了蛇的分布。然后发现他们已经结束了对视。

“三少的效率很高,我很满意。”委托人伸手拿起茶蜡杯把蜡烛的火苗吹到卡慕的杯口里,葡萄酿造的烈性白兰地幽幽地燃烧起来,暗蓝色的火焰漂浮在满是冰的酒液上方。他摇晃着酒杯,把酒、冰和火焰一饮而尽,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就要离开。

“喂,你把东西忘了!”唐威说。

“晚上7:00会有快递公司的人来拿,联邦快递的,你交给他就可以了。”委托人头也不回,出门而去。

唐威喝着威士忌出神,没有注意到墙上的挂钟好像快了几分钟。

他摸着那些钞票,拿出手机给老爹打了个电话。这其实是他最后一单委托。过几个月他就要把公司关了,准备跑路。他对让自己发财的那个“猎人市场”网站没有什么信心,挣够了钱就注销掉自己在“猎人市场”的账号,从此远离这些怪力乱神的事。

唐威瞥了一眼比重,距离七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两个半小时后,他将金盆洗手。

 

离七点半还有四十五分钟。

乔尼薇已经从厕所出来,坐在一间冷饮店的角落,手中捧着一杯加冰柠檬水。

“二号二号,我是三号,他们已经全部部署完毕,警卫分布分析图通过诺玛发放,收到请回复。”乔尼薇压低声音。

“二号收到。”微型耳麦里传来那人低沉的声音。

“你把我们的专员弄到哪里去了?”乔尼薇忍不住多嘴。今天晚上的行动计划里对路明非只字未提,这不由得让她想到了什么。

耳麦那头的人沉默。

乔尼薇撩起滑落的额发,吸了口气,“觉得他不中用所以丢开了?行吧……你怎么不让他来保护我啊,我释放蛇的时候很脆弱的!”

耳麦中只有电流的杂音还有疑似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那人在坐车。

那边的人其实并不觉得专员能顶什么用,说不准遇到事儿还得乔尼薇保护他,但他习惯性地让步,“抱歉,我没考虑到这一点。”

乔尼薇叹气,“算了,那我们聊聊吧,还有好久才开始呢。我都快半年没见你了,好想你嘞。”

“现在正在执行任务。”耳机那边的人说,声音里有点无奈。

他没有拒绝,没有拒绝就是默认同意啰!

但说要聊天的女孩却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耳机那头一片沉默,似乎在等他先开口。

楚子航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他开口道,“什么时候出院的?”

耳机里电流伴随着一个温和的声线,“两个月了。”

两个月前,也就是他刚离校没多久的时候,那应该没醒过几次就痊愈出院了。楚子航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好像“哥哥”不在的日子里,每一次她醒来都真的会被按在床上注射镇定剂似的。

他想问为什么两个月都没来消息,但想了想他们之间迄今为止最亲密的关系止于朋友,似乎也没什么资格问,于是再次沉默。女孩完全不知道和她约定还会回来的“哥哥”是谁。医生说在她彻底痊愈后,这段时间的记忆将会扭曲破碎,就算想起来,也只会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森林,下雨了。”女孩说。

她的言灵在下雨天更有利,雨水作为一种良性导体有助于提高蛇的工作效率。不过对于言灵是火系的楚子航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

“晚上结束后能捎我回家么?暴雨夜女孩子一个人打出租好害怕的嘞。”

“可以。”楚子航说。车就在这座大厦的地下车库,他开车来的。就算没有开车来,女孩要求,他也会送女孩,就像苏茜,如果她提要求,楚子航从来不会拒绝。

虽说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但女孩的声音很放松,她甚至还有精力担心:“哥哥肯定要担心,我还没晚上八点以后回家过呢。该怎么解释啊……”

“打网球。”楚子航看表,低声建议。

“正常人打网球打七个小时?这个借口傻子才信吧?”3号很为学长的思维惆怅。

楚子航有些僵硬。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用的这种借口,妈妈从来都很放心。

“就说同学聚会高兴续场好了,管他怎么想,我是个成年人!我应该有我自己的生活!”3号有些神游。

楚子航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像个在外面玩太晚的小孩,绞尽脑汁想出各种奇葩理由想要摆脱回家之后家长的责问。其实那些理由家长一眼就看透了,只是不揭穿而已。

她嘴里嘀嘀咕咕。楚子航以为谈话结束了,脱下身上的衬衫,准备换衣服。

“……欸,森林,去年我们还约过游乐园嘞,可惜没去成,有空我们一起去吧。”3号的声音漫不经心。

“嗯。”楚子航点头。他认为自己答应下来,这场谈话就该到此为止了,他们聊天的频道直连地球彼端的学院本部,聊私人话题并不合适,但一个低沉的声音加入进来,楚子航一愣。

“芝加哥市六旗过山车游乐园,你们明天返校,诺玛安排的行程中间有段空余时间,很合适,2号,”耳机中传来执行部负责人施耐德的声音,隐约能听见曼施坦因在大声咂嘴,似乎突然对某项工作很不满意,但施耐德没有理会他,“3号呢?”

3号似乎在调整耳麦,频道里传来一声不太清晰的嘟哝声。

“3号报告!”施耐德问。

那边的杂音持续了几秒,陡然安静下来,“报告,3号安全,但蛇在21层安全通道附近发现可疑人员,怀疑是混血种。”

楚子航一愣,没想到她的蛇居然连这个都能感觉到。

“这次任务目标的持有者就是一个低阶混血种。”施耐德说。

“不是他。那家伙的血统低得我站在他面前都感觉不出来。只有血统纯度很高的混血种才会被蛇察觉,是另外的存在。”3号立刻否认。

没想到在他们的排除下,任务环境中居然还有漏网之鱼。明明诺玛发来的数据显示,21层能算个混血种的也就是保安公司的老板——那个叫三少的小贼了。那这个高阶血统的混血种是什么人?

“诺玛显示安全通道的摄像头没有捕捉到可疑影像。”施耐德调出诺玛入侵得到信息。

“蛇不会被欺骗。我怀疑对方是下午出现在21层的委托人,我想申请跟踪监视。”3号说。

她的言灵本部是见过的,在S级血统的加持下放出蛇,就等于拥有了“真眼”,任何假象都无法欺骗“蛇”。更何况如果的确如她所说,21层有一个疑似高阶混血种的可疑人员,还不采取措施进行监控,那么这次任务的成功率会受到很大影响。这只行动队伍一共只有九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用,此刻不可能调派其他人手,只能由本来就担负信息捕捉的3号进行跟踪。施耐德思考了一下,做出决定,“同意3号跟踪监视,但要优先保证自身安全,务必按照任务计划时间撤离;2号按计划行动,别忘了买票。”

“是。”楚子航一愣,点头,“今晚我把票买一下。”

 

18:50,楚子航搭载直通顶层的高速电梯向上移动,怀里抱着长形盒子,上贴纸条“鲜花快递”。

18:52,路明非隔着烛光看着陈雯雯的眼睛,侍者为他们倒上玫瑰红的开胃酒。

18:53,唐威在办公室里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他不想等了,交货的事情可以交给小弟,这个该死的雨天,他要早点回家。

18:54,润德大厦每一层的保安都接到电话,下雨天要加派人手,确保安全,监控系统全部打开。

曼施坦因低头看着自己校准过的腕表,头戴耳麦,通往中国的频道线路全部打开,秒针一格格跳动。

北京时间18:55,“行动开启。”曼施坦因说着,开启了腕表的记时码表功能。

他知道这个命令将开启一部精密的机器,由润德大厦那一队九个人组成的精密机器,每个人的计划书是不同的,各自的任务已经预先制订好,只要按照流程执行,五分钟后他们将夺取目标。

 

穿“阿迪王”球服的男人穿过雨幕,走向润德大厦的正门。他袭击了保安,警铃声大作,整个底商都被惊动了,躲雨顺便买东西的顾客们都集中在这里,看着保安们像遛狗一样追着那个“阿迪王”,一米半高的广告牌他一个加速就像跨栏一般飞跃出去,保安们目瞪口呆,却只能在人群中迂回。当阿迪王发现自己把保安甩得太远了,就会停下来回头观望,露出白痴般的笑容。

逛街的人都摸不着头脑,是个健美教练发神经了?反正看这群人傻子一样追跑还蛮有趣的。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了。保安从不同的通道出口涌出,沿电动扶梯向下狂奔。穿着“双星”板鞋和套头衫的壮汉则逆行而上,像是颗炮弹一样撞在保安们身上,把他们死死地抵在电动扶梯中间。扶梯在下行,人却挪不动。

穿北京国安队绿色球衣的家伙从应急通道一路上到二楼,飞脚踹开监控室的大门,一拳把监控设备的面板锤裂,拔出其中两根导线一对火,烧毁机器。

专业打劫团伙不过如此。

“都蹲下!双手抱头!”阿迪王用他不太标准的中文大吼。

他冲入人群里了,但不想跟保安纠缠,任何一个保安都不能承受他的攻击,他下意识喊出了这句话,原来在海豹突击队执行反恐任务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对被挟持的人之大吼,然后把子弹倾泻给恐怖分子。

顾客们尖叫着蹲下,双手抱头。

阿迪王很满意中国群众的反恐遗失,他以前在欧洲执行任务经常碰到认知腿软哆嗦完全不配合的状况,完全没意识到他现在扮演的是劫匪。

地上乱成了一团,保安们全在这一层集中,一帮大傻子似的壮汉引得他们到处跑。

校工部的精锐们玩的还蛮开心,这原本就是件简单的任务,他们吸引保安,让监控系统瞎掉,剩下的事有他们中血统最优秀的家伙完成,没人注意到那辆被他们扔在雨中的厢式货车颤抖着启动了,慢悠悠地向大厦正门开来。它没有打开雨刷,前挡风上的雨水让人看不到里面的司机。

乔尼薇正要踏入电梯。她犹豫了一下,隔着开心玩耍的校工部们和无数商品,向大厦正门外的雨幕中眺望了一眼,她感觉“蛇”叫嚣着逼近大厦正门方向的区域,仿佛那里有什么存在在挑战它们的威严。乔尼薇收回“蛇”,不再犹豫,进入电梯。

 

楼顶天台,楚子航站在瓢泼大雨中,抱着“鲜花快递”的纸盒。润德大厦高210米,站在这里往下看,让人忍不住想往下跳。

他放任身体倾斜,直坠下去!

下坠中,他伸手从纸盒里拔出了刀,鲜花碎片飞散,“御神刀·村雨”割裂空气发出尖啸。

A座21层,保安封堵了每一个入口,从楼梯间到电梯。唐威一声令下他们全部出动。他们公司实际上应该算是个保安公司,这一行里算很专业的,大厦已经报警了,更多的保安集中在底商银行,不会有任何问题。21层整层都是他们保安公司,抢银行的脑子坏了才会强攻上来。

大部分人注意到窗外有个人影一闪而下,旋即窗外传来钢缆抽紧的锐响,巨大的黑影自下而上上升,戴着墨镜的快递员站在雨中,提着带鞘的长刀,他解开腰间的速降锁扣,把空荡荡的花梗扔在风里。

这就是他的直接通道,他下坠时带着速降锁扣,校工部的人已经开启了用于清洗玻璃幕墙的悬桥。悬桥上升,楚子航下降,利用降速锁扣减速,楚子航安全上垒。

看起来煞费苦心,其实简便易行。这是诺玛分析了整个润德大厦的结构后得出的最优化入侵路线。底商的动作只是为了掩盖这个行动的目的以及控制悬桥,顺便把下面的大队保安都拖住。

还剩四分四十秒,楚子航只需要在四分四十秒之内扫荡这一层夺回资料就可以。地下停车场里Panamera已经发动,校工部的人正坐在驾驶座上,封锁了停车场入口之后,车流被堵塞在西边的道路上,而东侧的道路已经被清空,楚子航只要回到地面,立刻可以乘车离开。时间绝对在控制范围内,计划完美无缺,环环相扣。

楚子航侵入21层,这里足足有十个人,瞬间倒下六个,走廊上涌来一队增援,楚子航皱眉,这对人又要耽误他时间了。

这时他听到了飘渺的歌声,如同太古僧侣的唱诵,一个领域无声地展开,在场所有保安的皮肤上开始透出渗血般的红色,他们的身体机能在一瞬间得到了数倍的强化。他们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只是全力以赴扑向楚子航。

言灵·王之侍,序列号28,领域内可以强化活体的机能。太古时代,龙族用这个言灵鼓舞效忠他们的人类乃至于野兽,强化军队。

诺玛并没有提到这家保安公司里有这样一个混血种,28号言灵作为序列号不算很高,但这是一个强化同伴的言灵,而整整一层楼都是他们的同伴。

无疑,是3号提到的那个未知人员!

3号呢?!

 

第十四章

3号正在21层与19层之间的楼梯间里,闭着眼睛,双手搭着铁质扶手,无数的“蛇”从这个狭窄的空间中散开,往返于天地之间,带回四面八方的信息。她本来上行是要追那个未知人员,但就在她接近对方所在地附近后,她发现唐威消失了。

以唐威的性格来推断,他一定会将文件带在身边,任务目标是那份文件,一切以任务目标为核心。3号瞬间就放弃未知人员,选择追踪唐威。

“2号!任务目标移动——”

她的声音陡然转成一声尖叫。整座大厦突然剧震,高层剧烈晃动,3号被掀倒,捂住太阳穴的手指发抖。

只是震动并不能使3号失去行动能力,使她失去行动能力的是海量的信息,“蛇”忽然从一层底商和半空中涌回,大脑高速运转下3号头痛欲裂,鲜血缓缓从她的鼻孔中流出,黄金瞳在黑暗中闪烁。

那辆漆着“联邦快递”的厢式货车卡在商场里的承重柱上,车头被劈成两半,引擎火花四溅,水箱破裂,白色蒸汽四处弥漫,震动点燃了一个卖zippo打火机的商铺。那是导致大厦剧震的原因,在上行之前,“蛇”就带给乔尼薇这个信息,但今晚奇怪的信息太多了!她根本无暇顾及。

剧震崩断了数百公斤重的悬桥,而按照时间表,楚子航……正在那座悬桥上!

“蛇”失控般地往返,大脑甚至短暂地间断身体控制以换取更高的计算速度。3号看到高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忽然舒展,以人类绝对做不到的动作踏在玻璃幕墙上,靠着转瞬间的摩擦力止住下落的趋势,然后抛掉了刀鞘,村雨刺穿玻璃,下坠的力量在玻璃上留下平滑的刀痕!他单手发力,重新跃入21层!

3号震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方向。

楚子航环视周围,双眼没有聚焦,他根本没有看那些跃跃欲试的保安,他的眼里没有这些蝼蚁一样的东西——他“爆血”了。

灼目的黄金瞳亮起在雾气中,保安们开始退却,金色瞳孔的威严正在和那个控制了他们的言灵对抗,那是居高临下地俯视,仿佛有一只手捏着他们的心脏,如果抗拒不回答,心脏就会被捏碎。

始终若有若无仿佛梦呓的歌声忽然拔高,利刃般刺破空气,那个领域瞬间膨胀。保安们全身的皮肤沁出献血,身体机能被强化到极致,他们再次跃起,把电棍高高举过头顶,蛛丝一样的静电再次缠绕在电棍之间,无死角的攻击同时从四面八方拥来。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言灵·君焰”张开领域。

大量的热在狭小的空间中释放,气温在零点零几秒之内上升到接近80度,高热瞬间驱散了弥漫的雾气,以楚子航为圆心,直径两米之内的球形空间里空气恢复到完全透明,领域之外仍旧是浓雾,边界清晰可见。保安们倒在楚子航左右,没有一根警棍来得及碰到他的身体,瞬间的高温使他们的身体来不及反应,大脑立刻暂停工作。

前方的雾气中响起金属撞击的声音,那是一柄枪在上膛。一名保安举起一把违禁的仿制手枪,对准了楚子航的头部,楚子航眼角微微抽动,忽然出现在保安面前。无声用力,保安两根腕骨同时折断,楚子航把昏迷的保安扔开,他的手已经完全变了形状,骨骼暴突,细密的铁青色鳞片覆盖手背,尖锐的利爪罩在指甲上……

几秒钟前这里还满是人,现在所有人都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散着灼烧的气味和淡淡的血味,空间中一片雾气,白茫茫的,看不到尽头。

一直笼罩着保安们的“王之侍”溃散了。失去加持的保安身体完全抵抗不住受的伤,有人哀号,有人直接痛得昏死过去。

楚子航拖着红热的铁镣,行走在满地的伤者中,仿佛地域洞开走出的炎魔。

保安们都惊恐地爬着后退,楚子航仍旧摆出了绝对的进攻姿态,可是能当他对手的人都倒下了,他还要怎样进攻?

再要挥舞那铁链,只能是杀戮!

楚子航从他们身边走过,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眼里完全没有这些哀号的人,只是沿着白气弥漫的走廊缓缓向前,仍旧是十足的进攻姿势。保安们都看傻了,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疯了,他的面前只是一扇空荡荡的们,那里面已经没有人了。

“哧”的一声,冰冷的水幕从上方降下,消防安全系统开始喷水,君焰让系统觉察到了高温。

空荡荡的走廊,满地的人形,浓密的雾气,水从天而降……楚子航抹了抹脸上的水,这种感觉就像是孤零零地站在雨夜中。

他一步步向前,走廊尽头的雾气里红色的“EXIT”标志闪动着,那扇门里有“砰砰”的声音,似乎有人在疯狂地敲着门要冲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捶门声已经变得震耳欲聋。他一脚踹开门,更浓郁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惨白的日光灯下,那些似曾相识却又让人永远记不住面孔的影子默默地站着,以没有表情的脸迎接他,窃窃低语,和六年前的迎接仪式一模一样。

这是保安们看不到的,但在他眼里却异常真实,这个21层里满是人,他们缓缓地走出浓雾,向着楚子航走来,面无表情。

楚子航摘下耳后的耳麦扔在地上,跟上去一脚踩碎,切断了和其他人的联系。

 

“行动撤销!人员撤回!”曼施然因抓起麦克风大吼,“警察就要到了!不能有人落入警察手里!楚子航在哪里?楚子航在哪里?”

地球投影上,位于东亚的红点正在高速闪动,警报声席卷了整个中央控制室,在那里的行动滑入了失控的轨道,曼施坦因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本精心设计的行动,却被一辆鬼魅般的无人货车彻底打乱节奏。他们和楚子航之间失去了联络,谁也不知道21层发生了什么——

“行动继续。”旁边的施耐德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麦克风,不让他继续说下去,“我知道楚子航在哪里。”

施耐德在屏幕上调出一个登陆页面,输入密码后,润德大厦的剖面图显示出来,21层那里有个高速闪动的红点。

“那就是楚子航,”施耐德低声说,“他没有事,就在21层活动。”

“谢天谢地。”古德里安按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曼施坦因愣住了:“他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施耐德说。

他话音未落,从来自中国的频道中传来一阵凄厉而惨烈的尖叫——

“该死!乔尼薇也在21层,她没来得及撤离!”曼施坦因目眦欲裂。

 

此刻相隔一万八千公里的中国,3号瑟缩在安全通道的墙角,她的耳麦掉落在平台的角落,因此错过了导师的呼唤。几秒前她的所在位置还是安全的。但就在她准备强行破拆安全门进入21层时,门被人从里面踹开,强大的力量将她掀倒,重重撞上身后的墙。

来人横举长刀,劈开五公分厚的钢芯安全门,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隐约可见铁青的鳞片,赤金的瞳仁阴毒而凶戾,他直视着乔尼薇,仿佛要将她斩成碎片!

乔尼薇挣扎着坐起来,黄金瞳已经熄灭了。在最大限度地使用过后,“蛇”钻进她的大脑深处重新沉睡。

她的体力已经耗尽了,脊椎像错位般剧痛,甚至无法站立。即使经过30天针对训练地身体已经得到了强化,心理上的反应也很难克制。她认出那个人,恐惧在脑海中炸裂——熟悉的身影如地狱使者一般向她逼近,长刀的刀尖缓缓抬起。

她该逃走。

但她动弹不得,可怕的威严下她无法挣扎,身上冷汗浸透衣衫。

“2号!我是3号,我是乔尼薇!”她试图唤醒楚子航,但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梦魇之中,他眼中所见的乔尼薇不是乔尼薇,而是可怕的恶魔。村雨带着吞吐的火光一次又一次斩击,在空气里留下透明的刀痕。

事到如今没有退路。乔尼薇闭上眼睛,心想安娜明天又有新闻写了,名字就叫“人间惨剧!狮心会会长手刃继承者  S级新生死于非命”底下配图应当有一面墙,上面纵横交错地布满血迹,乔尼薇尸骨残破地躺在墙角,头和身体呈现一个诡异的角度……

如果这是一部小说,那么作为小说的主角她死得也太难看了。大概能拿到死得最惨这种奇怪的成就什么的。

出乎预料地,村雨并没有落在她身上。那个人在她面前停顿了一下,一条蛇回应了她!它从一个极度不可思议的地方传回了影像——

那是无数黑色的影子,一个又一个地扑上来,在那柄刀的刃口上被挥为一泼浓浓的墨色。村雨的刀刃上沾满黑色血液时,一层清润的水珠凝结在刀身上,洗去了墨色。挥舞这把刀的人大脑什么都没思考,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行走在万丈深壑的边缘,随时可能会堕落。

是楚子航的灵视!“蛇”连通了他的灵视!

那一瞬间,乔尼薇本能爆发,她瞳中翻涌起暗金的波涛。

“退下!”威严的音节从她口中吐出,如同君王的诏令,不可违逆。

楚子航愣了愣,接着,转身突破玻璃幕墙,跃出楼外。

乔尼薇看得一愣一愣的,直到一只手停在她面前时,才倒吸一口冷气。

“公主殿下,这是你的东西吧?”那人弯着腰,一手伸向乔尼薇,一手打着一只小手电筒,微微侧着头,黄金瞳好奇地打量着乔尼薇。

是个女孩。

而且还蛮漂亮那种。

乔尼薇呼吸一窒。

找到了,是那个未知人员!

 

“但他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他会把我们要的东西带回来的。”施耐德看了一眼时钟,“他还有两分多钟,时间还够。”

“两分钟?按照计划他现在应该已经带着资料在下降的电梯里!时间还够?整个计划的节奏已经全乱了!叫你的学生撤回来!”曼施坦因又惊又怒,他的学生乔尼薇在一声凄厉尖叫之后切断了联系,生死未卜。她的光点就在楚子航的光点旁边,近在咫尺,两个光点几乎覆盖在一起!数秒后楚子航的光点离开,乔尼薇的光点原地不动……原地不动,意味着那个光点代表的执行者可能陷入昏厥、身受重伤,失去行动能力,或者死亡。

“我会把这次行动的真实情况毫无保留地写在报告书里递交校董会,这次你们谁也别想拉我下水!”曼施坦因教授摘下眼镜,歇斯底里地说,“就算你的学生拿回了文件,你也无法袒护他,他涉嫌残杀……”

“3号报告!”一个温和的女声在中央控制室的频道里响起,它穿越大洋,听起来无比疲惫,“未知人员跟丢了!任务目标移动,楚子航去润德大厦顶层收回……一切正常,我们会按照规定时间撤离。”

中央控制室的三个教授同时回头,盯着那只扩音器。

曼施坦因戴上眼镜,调出控制界面,3号的红点移动了!她现在停在刚才那个地方不远的楼梯口,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侦查情况。

“跟丢了就跟丢了,有执行部后续负责……”施耐德说,曼施坦因抢过他的话筒,“3号,报告你的状态!”

“我很好。”3号的声音淡淡地,声线温和。

“赶快撤离!警察快要赶到了!地下停车场东侧出口依然安全,快!”

“明白!”

 

“明白!”

话音落下,耳麦被人用布条包裹,卷好放入口袋。

两个女孩并肩坐在楼梯口,像亲密的友人,但她们的瞳中都燃烧着黄金。

“哇,外出任务追踪到不明高阶混血种,不向本部报告,反而甘冒风险放我走,好伟大啊!”其中一个说,“你要是男孩子我就追你了。”

“我会在报告里写过的。”另一个穿墨绿制服的女孩淡淡地说。

“哦?”女孩歪歪头,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不过哥哥打过招呼,我会文学加工一下:你察觉到自己被追踪,立刻就离开了。学校只会知道你是罕见的高血统,对你更加警惕。”

“小公主最好了!”女孩感叹。

“……没什么。哥哥打过招呼的事情,能办就办了。”乔尼薇扬眉,“小公主什么鬼?我叫乔尼薇,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你不知道么?他们私底下都叫你小公主,听说父母是美国贵族大学的终身教授,父亲家族那边还有爵位。在他们眼中你可是从头贵到脚的贵族,当初赵孟华都没鼓起勇气追你,选择了陈雯雯。”

女孩扶着她一起走上电梯。

“真这么牛逼就爽了。”乔尼薇感叹,心想从前那赵孟华就好比天上星陈雯雯就是那人间月,可惜如今赵孟华算不上什么,陈雯雯也成了昨日黄花。

“是啊是啊,要是真的我第一个求包养。”

“你要是男孩子我就包你。”

“喂,反击来得这么快么?”

乔尼薇乐了一声。

两个人一人占据一边,沉默地看着显示板上的数字跳动。

她们以前认识,但也只是相互知道有这么个存在而已。已经很多年没见过面的人生路人,就是那种在相互的世界里都是背景墙的路人,想不到居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相遇,彼此的身份也都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

“你被吓到了吧?”女孩说,“喜欢的人居然是这种怪物什么的……他刚才真的没有认出你哦,如果你再迟一秒,他都可能会砍你。”

“刚关切过就揭别人伤疤是什么心理?有快意么?”乔尼薇吐槽。

“简直大快人心!”

乔尼薇扬眉:

“没想到你也是混血种,一直在观察楚子航的人就是你?”

“你怎么知道有人在观察他,你不是会注意这些事情的人。”

“哥哥提过。”

“没错。”女孩爽快承认。电梯内的灯光照亮她亚麻色的头发,如果不是那双黄金的眼睛,她看上去只是个可爱的人类女孩而已。

但电梯里的两人都深知彼此不是什么无害的青春少女。

“为什么要观察他?”

“你猜~”

“猜不到。”乔尼薇转身,继续面向显示板,“不过,看在我和哥哥都帮过你的份上,能不能不要再观察他?”

女孩好奇,“为什么?”

“初次暗恋的对象就好比底裤的花色,是蓝白还是蕾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选择了它,”乔尼薇淡淡地说,“我很不想人家偷窥我的底裤啊……”

“你对我重要的程度就像底裤之于裙子什么的?虽然很咸湿,但是好性感哦,看不出你这么会讲情话。”女孩星星眼。

“是你思想龌龊吧喂……”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底层停车场,电梯门缓缓打开,“那,我们改天再见吧!”

女孩说着,转了个圈,倒退着向电梯外走去。

“再见就别了吧。”乔尼薇回答。

“不,我们一定会再见的!”女孩突然扑过来抱着她的脸亲了一口,灿烂一笑,跃出电梯。

就在她迈出那步的瞬间,龙文从她口中吟出,一抹黑烟笼罩了她的身影,而后缩小,变淡,直到无人能够分辨。

乔尼薇目送着那抹黑烟,直到另一部电梯“叮”地响起,她才惊觉自己在这里站了太久。

她警惕地望着那部电梯,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乔尼薇脸色一沉,咬牙迎上去,托住摇摇欲坠的大男孩。


凉拌海带丝

楚子航X原女 米斯特汀34

苏菲拉德披萨馆,路明非走进包间……提着一个马桶圈。

真见鬼!参加文学社聚餐就这pose?可是他没办法。婶婶命令大过天,叔叔不从都得跪搓板,临出门前婶婶叫他买个马桶圈,偏偏建材城离叔叔家颇有点路,他算来算去,冲到建材城买了马桶坐圈就不剩什么时间了,只能直接来聚财。就这样还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把马桶圈套在了脖子上……感觉像是穿着圣衣的胸铠,结果就他一个准时到了。

“这帮人能靠谱点么?”路明非想着想着就一阵阵地火大。

除此之外就是紧张,他很久没见某个人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不过来得最早的却不是让他紧张的那个人,而是班里一对球形双胞胎,见面打招呼,对方有点胆战心惊,屁股蹭着椅子边坐下,拿眼角...

苏菲拉德披萨馆,路明非走进包间……提着一个马桶圈。

真见鬼!参加文学社聚餐就这pose?可是他没办法。婶婶命令大过天,叔叔不从都得跪搓板,临出门前婶婶叫他买个马桶圈,偏偏建材城离叔叔家颇有点路,他算来算去,冲到建材城买了马桶坐圈就不剩什么时间了,只能直接来聚财。就这样还是一路小跑过来的,把马桶圈套在了脖子上……感觉像是穿着圣衣的胸铠,结果就他一个准时到了。

“这帮人能靠谱点么?”路明非想着想着就一阵阵地火大。

除此之外就是紧张,他很久没见某个人了,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不过来得最早的却不是让他紧张的那个人,而是班里一对球形双胞胎,见面打招呼,对方有点胆战心惊,屁股蹭着椅子边坐下,拿眼角余光瞄路明非。

毕竟路明非是仕兰中学的传说。

作为市里名列第一的贵族中学,仕兰中学不乏传说。每年毕业都有四五个拿奖学金去美国或欧洲留学的,各类体育艺术特长生更是如过江之鲫。

但自从路明非崛起于仕兰中学,其他传说都黯然失色。

路神人身世凄惨,爹妈扔下他不管,在国外跑七八年没露过脸。他被寄养在叔叔家,能吃嘴欠成绩烂。上课时要么痴痴望着窗外微笑,要么鬼祟地躲在最后一排打盹,家长会都没人来参加。

在强者云集的仕兰中学,这种人就是长在路边的杂草,大家都有意无意地踩踩他。

但传说之所以成为传说,往往在于其流行经天般的神秘崛起!

路神人毕业前,在文学社的告别会上,大家都欢呼金牌小生赵孟华和美女榜高手陈雯雯终于表白牵手,顺便耻笑路神人也曾对某人有非分之想时……

天使降临,手握刀剑!

路神人旗下的绝色小妹推开大门,容光照月,带着一水儿的漂亮妞儿,带着路神人的各式靓衫,在路神人面前那叫一个低眉顺眼,最后挽着他登上法拉利绝尘而去。

每个人都在传诵那小妹的容貌和气场,那娇媚、那凌厉,鲜花刀剑,同场齐飞。蓝天中学的男生又惊又妒,女生觉得捆一块儿都比不上那小妹回眸一瞥的风华!

这之后路明非洗掉衰人命格,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快消息传来,路明非获得仕兰中学有史以来最高的奖学金,就读于美国私立贵族大学卡塞尔学院。

卡塞尔学院是什么概念?

这学院严格无比,曾在面试中把仕兰中学所有精英都给拒了。除了路明非,唯一一个面试通过拿到入学通知书的就是同届校友有个叫乔尼薇的女生。这个女生爸妈同样在国外奔波基本见不到面,寄住在舅舅舅妈家,表哥是仕兰中学和天人榜第一名的楚子航一届的校友,拿的香港大学全额奖学金。舅舅舅妈不是简单人物,家里住城西“加州阳光”,据说北京也有房子,投资好几个上市公司,跟省里相关领导经常吃饭喝酒。周末别人家的孩子都去练钢琴学游泳,她去学礼仪课和油画鉴赏。据说她父母是美国贵族大学的名誉教授,为学校做过突出贡献,孩子从一出生名字就写在学校的录取名单上。就算这样,面试走个过场都要穿定制正装以示隆重。可这高岭之花般的学校就跟求着路明非入学似的,后来他们校长还给仕兰中学校长发来了热情洋溢的感谢信,说感谢您为我们培养的那么好的学生。仕兰中学的校长把这封信和路明非摸爬滚打在及格线上的成绩对比,觉得人生幻灭,世事无常。

 

十五分钟后,人三三两两地来了。每次推门都是熟悉的面孔,都惊问路明非有事没事,搞得路明非也觉得自己有点奇诡,挠着头不好意思的笑,最后连很少在文学社活动的小美女柳淼淼也来了,文学社聚会变成了小型同学会。包间里热闹起来。大家互相聊聊近况,也就没人关注路明非了。

“嗨,今儿咱们老大在这里,还谈什么小吃小喝?”有人说,“你们不知道他最近牛逼大发了,他家公司要上市了,不宰白不宰!”

“赵公子越来越阶敌了!要超过……”徐淼淼瞥了路明非一眼,“变成‘此獠当诛榜’第一了!”

“老大一直是阶敌中的阶敌。”有赵孟华的小弟搭茬。

只有柳淼淼不说话。按着膝盖乖乖坐在一旁,抿着嘴笑。柳淼淼一直都是那种说话细声细气、有点娇弱的漂亮女生,看着显小,当初路明非班里分为三派,一派拥戴“小天女”苏晓樯,一派柳派,剩下的都归在陈雯雯名下。至于为什么没有人站乔尼薇,是因为她表哥太能打,离校前曾放言“要追我妹妹至少要比我优秀”,一句话筛掉了仕兰中学所有痴心妄想的家伙,以鲁前辈的标准大概能追求乔尼薇的人只有楚子航了,大家都没信心自己能达到那个标准,不然她们的簇拥团可能都要被小公主碾压。

小公主是女王和女魔头那一派的,可以跟苏茜诺诺稍作对比,但在这里是两码事。路明非私心想。他漫无边际地想着事情,而陈雯雯还没有来。

他是陈雯雯的狗腿,但其实心里也承认柳淼淼长得好看。柳淼淼对路明非还不错,愿意理他。有次路明非问她钢琴怎么练,柳淼淼说很辛苦,要从小练指力。然后就在玻璃上单手有力地弹奏了几个小节,玻璃被她敲得微震。

“你在复旦?”他试着和柳淼淼搭茬。

“嗯。”柳淼淼点点头。

她穿了条傣族风格的筒裙,蜡染的蓝色合欢花,配了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还画了淡妆。不到一年的时间,小毛丫头就长开了,气质莫名跟乔尼薇有点像,但显然不能把两者拉到同一等级去说。小公主穿着校服裙,戴着珍珠发卡,怀里抱着几本课本走在学校大道上,饶是卡塞尔学院的精英也要纷纷回眸,惊鸿一瞥。在今年暑假爆出大胆表白某块盘靓还凶的石头之前,追求小公主的人也蛮多。

路明非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家伙一脸晦气,他想捂脸,真想不到卡塞尔学院的精英教育也能教出这样货色。

他耷拉着脑袋起身,想离开这个人声鼎沸的地方出去溜达溜达。一推门“砰”的一声。

门外一张好大的脸,中间一条红印,被玻璃门打的。

今天要请客的金主赵孟华瞪大眼睛看着路明非,见鬼似的。不明白撞自己一下何以还能如此淡定。以前赵孟华负责请饮料上网,路明非负责溜须拍马,配合默契。而此时路明非两眼空洞,仿佛目中无人,又似乎神游外物。

“我没事我没事。”路明非赶紧说,习惯成自然,他今天见每个同学的第一句话都一样。

“我……我有事!”赵孟华捂脸。

要搁以前,赵孟华早发火了,但一时没敢,因为看不出路明非路数。

他是他们那届的本市高考状元,考入北大。家里有关系,大三大四跟耶鲁大学交换学生的名单里肯定有他的名字。一切都很棒,本来也该是传说级人物,偏偏这一届里什么鬼怪都有,先一个一出生名字就写在贵族私立学院录取名单上的乔尼薇,这倒没什么,他曾经还对这个气质冷傲的女孩有点好感,他赵孟华有眼光,看上过的人物都不是一般人,牛逼是应该的;但路明非是什么鬼?高考结束张榜公布,路明非的名字高居状元赵孟华之上,独占一行,连字号都比他大两号!赵孟华仰头看那张巨大的红榜,围观榜单的人都在讨论那个名叫“路明非”的神人。他路明非凭什么?赵孟华郁闷得就差一口血喷出来。

路明非出门,赵孟华进门。门在两人之间合上,包间里一片“老大”的声音。

长长的走廊里人影有长长的头发和长长的裙摆,在风里薇薇地起伏。路明非慢慢把头扭向右边,看见白色的棉布裙子,裙上交叠的双手里握着一本书。

路明非准备好的微笑全泡汤了。又不是见初恋女友,怎么就那么怂?

 

路明非在洗手间混了一圈到包间,披萨已经上了,一群人吃得火热朝天。他的位子上放着那只华丽的马桶圈,旁边坐着陈雯雯。他有些踌躇,不过就剩那么一个位子了,他只能轻手轻脚坐下,叉了块披萨,吃了两口,看到赵孟华坐在对面。

不是一对么?怎么坐他这边?路明非慌张。他有点担心这伙人又耍他,他们不是没耍过。

桌对面聊得越来越火热,男生们好几个戴表的了,各自展示,捎带着议论最近那小谁买了辆吉普,那小谁住一个月一万二的酒店式公寓。这些话题距离穷狗路明非都很远,那些人距离他也很远,离他最近的人反而是陈雯雯。近在眼前远在天边。

陈雯雯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留给他,一直发短信,没完没了。

真尴尬,路明非忽然想念芬格尔,要是那废柴师兄在这里,他显然不会窘迫尴尬什么的,他会抓住机会把龙虾披萨拖到自己面前!路明非忽然有点喜悦,悄悄把服务员刚上的披萨拖到自己身前,嗅着奶酪被烤化的想起,心情忽然好起来,忘乎所以的笑了一声。

这笑声太淫荡以及太猥琐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扭头,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路明非一缩头。

陈雯雯按下短信发送键,赵孟华的手机“嘟”的一声,“您有新的短信”。

路明非知道陈雯雯在跟谁发短信了……周围再怎么吵,可两个人还有个自己的世界,安静得能听见万物生发的声音,路明非久经考验的钛合金狗眼瞎了又瞎,心想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呢,原来自己永远都不知道别人私底下多亲近,原来自己总是个傻逼……他胡思乱想,无声地笑了。有时候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就会笑得像个白痴。

这时候手机响了一声,有短信进来,路明非点开。

“生日快乐!”发送人“小公主”。

短短的四个字,连祝谁快乐都懒得写明白,倒是符合她那散漫的性格。

之所以乔尼薇在他手机通讯录里备注的是外号而不是名字,是为了避免搞混她的名字。路明非的妈妈叫乔薇尼,这也是个外国名字,翻译成中文连字都他妈是一样的,只不过顺序不同。路明非感叹过这世上巧是多么的令人意想不到,这么生僻的名字还能差点重名。

气氛闷得有点怪异。

路明非站起来,走向洗手间。

 

在洗手间他收到了一条来自废柴师兄芬格尔的生日快乐短信。从早上楚子航那条开始,算上乔尼薇的,一共收到了三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多能发短信祝生日快乐的朋友。

可他在等另一个人的短信,那个人可能开着火红的法拉利在校园里兜风,可能和恺撒在哪里的金沙滩度假,互抹橄榄油……

有时候他觉得诺诺和恺撒说话不多,感情也不怎么好的样子,心里蠢蠢欲动,可人家私下里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拉手吧?也会拥抱吧?也会打kiss吧?就算是乔尼薇和楚子航呢,哪怕师兄还没传出确定关系的绯闻,连续几个月进病房照顾还有跑么肯定要日久生情了啊!

回头看他的情史,可堪填写的只有暗恋。只有……蠢蠢欲动!

路明非不想再沉思下去。人生已经够烂的了,还沉思什么?再沉就沉底了!

他关掉附件,拎着大短裤起身,一抬头,看见隔板上写了一行娟秀小字。

“我很男孩气,求女同,电话138XXXXXXXX”

“这求女同求到男厕所来了?”路明非一愣。

慢着!

路明非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在男厕所里求女同显然不符合正常的行为逻辑,但只要换个思维方式……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见鬼!进来的时候心情沮丧,没注意看门口的标志!

不会吧?又走错?走错一次是偶然,走错两次是天然呆,走错三次……那就是爱好了!

他迅速思考对策,准备趁没人,以最快的速度窜出险境。蹲位到门口就几米,几秒钟就完事儿。要么超神要么超鬼,就看这一哆嗦了!

他竖起耳朵,外面安静,但下一个呼吸就听一个声音响起。

“你到底有没有跟她说啊?”

“跟她没关系,说什么说?”男生不耐烦的声音。

“不说她也早晚会知道,还能一辈子不见面?”

“她的性格你不知道?烦死人,整天哀怨,跟她说能有什么结果?她肯定缠着我,好像我欠她的一样。”

“你别这么说她……你以前跟她一起的时候不说她蛮好的么?”女孩的声音低了下去。

“刚开始哪知道她是这个性格?瞎敏感,一会儿扮忧郁一会儿装可怜,一会儿又蛮横得要死,好像世界都得围着她转,谁爱伺候她谁伺候,我是没心情了!”

“要是将来我们分手……你不会也这么说我吧……”

“我靠你跟她不一样,我哪会这么说你,我跟谁不说你好……我靠说错了,不会有那一天,我俩分不了!我头撞了才跟你分手。”男生嘿嘿地陪笑。

“讨厌!黏我身上干什么?”

“这裙子漂亮……去云南买的?”

那些凌乱的声音……亲吻、衣料摩擦、脚步声都远去了,路明非石化。

赵孟华和柳淼淼刚从外面的走廊上经过。

当年三个半班花,陈雯雯、柳淼淼、苏晓樯,赵孟华一人钓走俩,真可谓“待到班花烂漫时,哥在丛中笑”……路明非义愤填膺。

他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硬生生收住脚步。

陈雯雯在那里。

 

陈雯雯。

陈雯雯。

她都听见了。

路明非心里说不出的心累,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他俩回到包间,披萨已经换了一轮新的,大家都兴高采烈,好像没有他俩会更热闹些。

路明非心不在焉的啃着披萨,观察周围的人,好像都跟刚才不一样了。比如赵孟华会拿两块披萨,撕给柳淼淼一块,比如以前总说柳淼淼好看的几个兄弟不再悄悄瞟她裙下纤长的推。再比如赵孟华和柳淼淼挨得很近,和其他人隔得很远。

路明非忽然明白,感情上他根本就是白痴。路明非他根本看不懂这些细节,他要是看懂了今天他就不该来。

赵孟华抬眼看了看对面的陈雯雯,眼睛里闪过奇怪的光,他清了清喉咙,伸到口袋里摸东西,那架势好似领导要发言。柳淼淼急忙伸手在桌下拉他,赵孟华挣脱了。

路明非忽然不安起来,他不知道赵孟华要干什么,但他本能地想到那是件二百五的、傻叉的、必须被阻止的事,即使倒杯可乐在他头上也在所不惜。

妈的,总在这种时候面前的可乐杯是空的!

 

赵孟华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蓝绒首饰盒子,环视全桌人,“今天同学都在,正好宣布个事……”他低头看了一眼柳淼淼,柳淼淼不由避开他的目光,好像喝了酒似的脸上绯红。

赵孟华打开首饰盒子,里面是一枚蒂凡尼的铂金丝戒指,“柳淼淼今后大家都不能追了,谁追我跟谁翻脸……我们要订婚了,这是订婚戒指。”

满桌人都沉默了,虽然他们都知道赵孟华和柳淼淼的事,可订婚这种事……才大一就订婚?什么豪门要玩订婚这套路?

“老大,你家里都让你订婚了?”一个小弟问。

“我靠,我妈盯着说我觉得不错就先定下来,戒指都是我妈去买的。怎么?不行啊?告诉你们,是免得你们有人不知道,追了撞墙。”赵孟华咧嘴笑笑,环视一周,目光没有在陈雯雯那里停留。

气氛热烈欢腾,所有人的目光之外,一个人无声地坍塌下去。

 

“喂,兄弟你……”一个人站了起来,眼角抽了抽,盯着赵孟华,“有没有人性啊?”

包间里忽然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路明非,像看见了哥斯拉。

他其实在心里做完了一场豪迈有力的发言,可一个字也没出口。他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快要零落掉的陈雯雯,叹了口气。

赵孟华的脸扭曲起来。

“关你屁事!”他狠狠吐出这四个字。

“你说得对。”路明非说。

赵孟华一愣。

“你想干什么?”

“没想怎样。”路明非说。这是真话,他根本没来得及想。要是他三思而后行了,没准儿就缩头了。

赵孟华被他的无耻击溃了,脖子上青筋跳动,却被几个兄弟拉住了,“都是同学……算了算了。”

赵孟华深深地吸了口气,瞪着路明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买单!散了!吃什么吃?吃不下去了!晚上我换个地方请你们吃意大利菜!”

路明非松了口气,也好,留点余地。按说混血种体能过人,恺撒手下的学生会美少女战斗团穿着高跟鞋晚礼服都能跟200磅的摔跤手放对,但这种优势在路明非身上没表现出来。真要动起手来,两个他都不是赵孟华的对手。

账单来了,赵孟华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扔到托盘里,想了想,抽回一张来,指着路明非,“这人的单他自己买,不干我的事!”

“自己买就自己买。”路明非倒不惧这个,反而意气风发起来。

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证,同时也是一张American Express的信用卡,额度是十万美元。虽然他一穷二白,但可以划信用卡跟美国银行借!他想也不想摸出学生证。这张外号“黑卡”的卡片是纯黑的磨砂面,用纯银烫着“半朽的世界树”校徽。

路明非以一个皇帝给小费的姿势,两指捻着黑卡递给服务员。

“不收借书证……”服务员小姑娘怯怯地说。

路明非满脸黑线,“去拿POS机来……我教你怎么弄……”

有人抽了口冷气,黑卡背面有“Citi Bank”和“American Express”的双重标志。仕兰中学的人都自诩见过世面,知道“American Express”的黑卡是什么概念。顶级的黑卡是没有透支上限的,称为“百夫长”只有极少数的信用卡被允许印成纯黑色。

服务员很快把POS机拿来了,路明非以睥睨群雄的姿势输入密码,手心转着笔等着单子出来签字。

“假的,被拒了。”服务员用家乡话说,听起来倒像是“悲剧了”。

真的悲剧了,POS机上显示着支付被拒绝的字样。

路明非满头冷汗,把那张象征他无与伦比的“S”级地位、从不离身的黑卡在POS机上划来划去,一次又一次被拒绝的提示,好像那个远在北美的强大组织已经抛弃了他。

不知是谁带头笑了一声,包间里的冷笑声此起彼伏。

 

“付现金好了。”有人淡淡地说。

门开了,空气流动起来,像是揭开一个陶罐的泥封,让微凉的风投进去。进来的男生把几张大钞夹在插账单的黑色皮夹里,递还给服务员,“不用找了。”

“不用找了”这种欠揍的话只有阶级敌人才说得出来,按说听到的人都该竖中指,但这个男生说起来自然冲淡,没有一丝烟火气,不为炫耀什么。和他一起走进来的是一个穿墨绿制服的女孩,两人一点动静都没有,没人知道他们怎么进来的。

男孩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配白色T恤,戴着巨大的墨镜,露出的半张脸上毫无表情。

这种货看起来满大街都是,本来没什么稀奇,但柳淼淼忽然站起来,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男生,神情紧张;赵孟华也随之色变,紧张地站了起来。包间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显然有人认出了男生,而有人认出了女孩。

路明非也猛地站起来,神情紧张。但跟柳淼淼的紧张不一样,他下意识想出事了,要不然暑假这群人龙混血的家伙怎么会忽然找上他门来?而且他太清楚这货为什么背着网球包了,他带着一切长形物品出现的时候都得小心,因为若干次事实证明这家伙必然会从里面抽出一把刀来,另一个网球包显然也不怀好意,要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争奇斗艳起来,班上的两个班花就真成了被小公主枪挑三家棍扫五路的败狗。

“聚餐还有多久结束?学院有点事让我们跑,我们是来协助你的。”男生跟路明非说,“等你开工呢老大。”

路明非傻了。别他妈逗了,什么时候轮到他当这货的老大了?恺撒老大意图入主狮心会多年,还不是被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迎头击退?他下意识望向另一个穿着墨绿制服裙的,至少她进门到现在还没开过口,看起来比较正常。

“抱歉老大,来晚了。”女孩也颔首,轻描淡写。

路明非感觉自己遭雷劈了。这什么鬼?这俩人合起伙来耍我?

包间气氛凝固得令人窒息。

“楚子航,大家都是校友。”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男生主动摘下眼镜晃了一下,又重新戴上。

“我就不用介绍了吧,都是老同学。”女生也摘下墨镜,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这次所有人一起石化。

 

那可是楚子航啊……仕兰中学传说风云榜榜首,神龙不见首尾的家伙。

柳淼淼的记忆里,每次见楚子航都在下雨天。

屋檐外大雨如幕,楚子航站在屋檐下,卡其色工装外套,领口扎一条围巾,双手抄在裤兜里,单肩背着的包里鼓鼓囊囊的,显然塞着一颗篮球。他微微弯着腰,像是跟风里弯曲的竹子,筋节强硬。淡淡的天光在他漆黑的背影边镀上一层晕。

明明是很无害的扮相,柳淼淼却觉得他眼里藏着侠客。

她在同班女生的簇拥下往前走,心里像是塞了几百个小青蛙,使劲跳。她和女生们说笑着往前走,距离那背影越来越近,接近他的每一步都很漫长,漫长到时间近乎停滞。最后她站在了楚子航背后,楚子航礼貌地让了让,点头示意。柳淼淼注意到他的额发被雨水淋湿了,湿漉漉的,挡住眼睛。

时间恢复了正常,楚子航柳淼淼擦肩而过。

走出很远,柳淼淼忽然转身侧头,问“”你们看我脸上是不是起了个痘?

同学凑上来看了一眼说没有啊。柳淼淼说那就好,有点点痒,悄悄把投向背后的目光收了回来。

隔着重重雨幕,楚子航还站在那里。柳淼淼一直觉得他很喜欢下雨天,每到下雨天都那么出神,让人想把他湿漉漉的额发拨开,看他的眼睛。

楚子航用自己的人生诠释了两个字“牛逼”。

牛逼到路明非这种流星经天的强者都匍匐在楚兄修身版的牛仔裤下,“此獠当诛榜”真正的隐藏第一,永远是楚子航。

楚子航命带无数桃花,但他迟钝到了一定地步,他就是复活节岛上那些眺望海面的石头雕像,桃花飘他身上,纯是白瞎了。

为什么当诛……如果他上三届下三届的男生找了同校上三届下三届的女生当女朋友,发觉早有同一人的影子入侵了女友的小心灵……不想灭他才怪!

“多谢多谢,师兄仗义啊。”路明非很感激,“钱我回去就还你。”

“小事情,今天你是老大,你话事。”楚子航淡淡地说。

路明非一愣。这货还越演越逼真。

人群里一片惊叹,原先只知道路老板牛的翻天,却不知路老板还非常低调,分明有十二分的牛逼只显露两分。楚子航都得叫他老大,乔尼薇也就是个秘书,俊男靓女相伴左右,路老板左牵黄右擎苍,意气风发!只怕路老板在美国的一年时间早已打下了诺大江山,难得还纡尊降贵和老同学吃披萨,没带钱也就好解释了,平时都是小弟付账,哪有大哥亲自会钞的道理?

“老大,正事要紧,回头再聚。”

“车在外面等着呢,”楚子航拉开门,比了个“请”的姿势。

楚子航脸上冷冰冰的,这让路明非搞不清状况。他耷拉着脑袋走了出去。二人一步不落地跟在他后面。路明非想那帮孙子正在背后看自己,眼神中满是羡慕嫉妒恨,可他一点不觉得有面子。

楚子航拉开了Panamera的车门,纯白色的真皮赛车级座椅在欢迎贵客。

路明非忽然站住了,扭头冲了回去!

包间门口议论纷纷的人都吓得后退了一步,让开一条路,路明非去而复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杀气腾腾。

路明非走到陈雯雯面前,伸出手……抓起靠在椅子边上的马桶座圈……飞快地夺门而出。

陈雯雯什么都没说,伸手轻轻捋了捋额发,发丝纤长。

 

十分钟前他们和乔尼薇在一个路口分开。她说她的任务步骤和他们俩的不一样,在这里就下车。说这话时小公主一眼也没多瞥给司机,好像喜欢他的那个小姑娘不存在似的,路明非很迟钝,却莫名嗅到了一丝异常。小公主是骄傲的人,脸色大概是摆给楚子航的,不过就算被拒绝了也不该这么臭吧……?难不成师兄得罪她了?

路明非不敢吭声,看着小公主和米斯特汀一起甩上车门扬长而去,转过脸来,杀胚满脸冰霜,看不出状况。

楚子航给他一个ipad,让他看任务明细。

 “我在包间外听了两分钟。”

路明非差点下一跟头。楚子航开口全无征兆,这句没有任何起伏的话倒像是威胁,“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做了什么”的感觉。

“你应该通知发卡行你的行程。否则一旦他们发现信用卡在异地被刷,会怀疑是盗用,就会暂时冻结账户。”楚子航说,“我知道你上学时喜欢陈雯雯。”

路明非心率失衡,脸色一时涨红如猪肝,芬格尔踢爆他喜欢诺诺时他都没那么大反应。

诺诺美得锋芒毕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衰人也好逑,没什么可害羞的,只要恺撒老大不知道就好。

但陈雯雯不同,陈雯雯是个秘密。在他还懵懂而且还知道害羞的时候,觉得娶陈雯雯是自己一生的幸福。那时候他没有经历过任何大事,是个土了吧唧的男孩,心里编织着和这女孩的未来,只要她点头,就猴急地把自己一辈子交在她手上任她差遣……可是她没看上。

总想把那段故事找个树洞埋了,因为觉得很丢人,或者……那样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太柔软了,怕被人知道了,就给碰破了。

“你……你……”

“可能全校都知道。”楚子航又说。

“师兄你别说得那么惊悚,全校都知道?咱上中学时候不规定不准早恋!”路明非如五雷轰顶,“要真全校都知道,我还不给教导主任拎去做检讨了?”

“教导主任不拎你,是因为知道你们没可能。他不必管你想入非非。”

“那也不至于全校都知道吧?”

“还有别人喜欢陈雯雯,就会把你喜欢陈雯雯当笑话说,所以全校都知道了。”

路明非一愣,“赵孟华?”

楚子航没回答。

路明非呆了呆,忽然觉得很疲倦。诺诺曾经说文学社告别聚会就是大家一起耍他,他不相信,觉得自己隐藏得还蛮好,如果只有几个人耍耍他也不要紧,只要陈雯雯不是其中之一。相比起来他宁愿陈雯雯一直不知道自己喜欢他,所以选择了赵孟华。可连楚子航都对他的情史娓娓道来的话……

“我不介意你踩在座椅上,但以现在的车速这样不安全。”楚子航说。

路明非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他居然蹲在了奢华的真皮座椅上。他赶快蹦下来,用手擦了擦鞋印,尴尬地笑。

“没事,我是看你一直没说话,找个话题跟你聊聊。”楚子航冷冷地说。

路明非……路明非想问学长和乔尼薇一起的时候也这么拉家常么?乔尼薇为什么看上他的?她那种不吐槽会死的性格碰上这种不会聊天的人真的处得下去么?不会憋死么?然后他想到刚才乔尼薇全程冷脸假笑,大约是看透了本质偃旗息鼓。

路明非选择聊点正事儿。“师兄这个任务……”

“陈雯雯以前知道你喜欢她,但是装作不知道,对你也不好,把你当作跟班。现在你还为她出头?”楚子航利刃般斩断了路明非的话题。

路明非不适应这种强势的提问方式,逮住了。

“因为她变得弱势了,你可怜她?”楚子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她对我没什么不好,我喜欢她,跟她又没有关系。”路明非有点急。以至于他完全忘了自己手边就有一个趁手的马桶圈。陶瓷的,很硬,足以让司机闭嘴好好开车。

“师兄你把人想得太险恶了……”路明非嘟哝,“我就是没什么本事又要冲大头,没错,可我看不得人受委屈!反正师兄你是不会委屈的!从小到大你都是拔尖的,你不懂!如果是你被苏茜当众甩了还宣布嫁给恺撒,乔尼薇也会这么做。”

他举的这个例子一点都不好,楚子航没代入感。

但他无疑击中了楚子航的什么点。

Panamera猛然减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生生地在路中间站住了。

“下车。”楚子航说。

“什么?”路明非懵了。

“下车等我一下,有点事情,马上回来。”楚子航面无表情。

坐在人家的豪华跑车上,争辩什么的都是白费,路明非老老实实地下车站在路边。楚子航推上倒档,用力踩下油门,Panamera四轮生烟地加速,倒行插入车流,沿着来路返回。

路明非傻眼了,第一次看见开车那么嚣张跋扈的,难不成是哪句话点通了他的心意跑去和乔尼薇道歉去了?那任务怎么办?

 

楚子航没有去找乔尼薇。

从下车的那一刻,乔尼薇就已经进入待命状态,除非到任务必须的环节,否则他们之间不会有任何联系。

他只不过是回去找了一趟那群同学聚会的家伙,那群人还在路上走,那个叫陈雯雯的远远地跟在所有人后面,像个可怜的尾巴。

楚子航并不可怜她,但他决意为路明非做点事。所以他给路明非晚上加了个活动,Aspasia,晚上七点半,和陈雯雯共进晚餐!


Zodiac.

昨日重现/Yesterday Once More

军训期间的产物。心血来潮的产物。可能是写过最长的一篇。

人设是老贼的ooc我的。

基本无明显cp,少量鸦→樱注意。

一切OK的话请下翻↓


“那是少年所爱的城市,那里埋葬了他爱的人。”


写作的天赋并非与生俱来,而是日积月累。

不论是大家长第一次阅读完他亲笔书写的行动报告后以微微颔首给予的赞许,还是和闲聊时同僚的有意无意说起的玩笑“你小子可以出本书了啊”,都顺水推舟般的促成了他写作的习惯。

虽然乌鸦并未将其视为重要的事情,但随着时间推移,写作终于成了他不可少的日常之一——也是为数不多在旁人眼里可被称为“正常”的生活组成。虽然乌鸦的文笔带着街头混混常见的粗糙,那些他随手写的文章还是会被在一大老粗手...

军训期间的产物。心血来潮的产物。可能是写过最长的一篇。

人设是老贼的ooc我的。

基本无明显cp,少量鸦→樱注意。

一切OK的话请下翻↓


“那是少年所爱的城市,那里埋葬了他爱的人。”


写作的天赋并非与生俱来,而是日积月累。

不论是大家长第一次阅读完他亲笔书写的行动报告后以微微颔首给予的赞许,还是和闲聊时同僚的有意无意说起的玩笑“你小子可以出本书了啊”,都顺水推舟般的促成了他写作的习惯。

虽然乌鸦并未将其视为重要的事情,但随着时间推移,写作终于成了他不可少的日常之一——也是为数不多在旁人眼里可被称为“正常”的生活组成。虽然乌鸦的文笔带着街头混混常见的粗糙,那些他随手写的文章还是会被在一大老粗手里争先恐后的传来传去,有时甚至在传回他手里时已经卷了页。

“我说,你什么时候也给我们写一篇啊?”当他和夜叉行走在廊下时,对方突然间开口道。

叼着的烟于是从他的嘴里滑落,掉到乌鸦的皮鞋上后再滚到他的脚底。乌鸦轻微地皱了皱眉,用力地将烟头碾灭。

“我倒是想不出来,你这种人渣有什么好写的。”

夜叉倒是不在乎好友半真半假的奚落,自顾自的说到:“写最近那个从阿富汗带回来的妞儿也行啊。”

乌鸦一怔,随即用余光瞥向身侧夜叉那张熟悉的贱兮兮的笑容,发觉别无异样后才略微松了口气。

“不就是那个负责收拾武器的女孩吗?长的还不错却要呆在那种地方,可惜了。”

“那你小子希望她在哪里啊?”夜叉一脸坏笑的勾住他的肩,刻意放大了说话的声音,“她总是吃不饱,所以只要你给她吃的,她什么都会给你做的。”


虽然乌鸦勉勉强强算是那种有文化的流氓,但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就是也只能是个流氓、赌棍、阴谋家和斯文禽兽,所以在夜叉他们用淫贱的口吻说起自己中意的女孩时,他也只能以同样的口吻应答。毕竟流氓们谈起女人就该是这个口吻不是吗?然后他们就被面无表情的少主撞开了。然后从那一天起他中意的女孩变成了自己的同僚,那个叫矢吹樱的女孩终于获得了与自己同样的地位和尊严,只是自己似乎连平视她都做不到了。

乌鸦还是撂下了手里转动的笔,反正樱也不会喜欢上自己,他也该接受这个现实。而且自家的老大可是个好男人啊,除却有些婆妈和娘炮外她的眼光也没错就是了。

……但自己还是骗不了自己不是吗?有夜叉一次喝醉了酒把樱的事情给他说了,可他装作喝醉了不知道;那张曾经为某个人空出好久的末页还是干干净净,只是他不再翻到最后一页。


“写歌的人假正经,听歌的人最无情。”

乌鸦曾在街上某个流浪歌手口中听到这两句歌词,虽是来自异国他乡的语言却还是触动了他内心某个隐秘到连自己都未发觉的角落,他和那个歌手卖力地比比划划了好长时间才弄勉强明白歌词的意思,回去后就抄在了他认为不会再写的最后一页上。

他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如今也顺理成章的当作自己已经明白了。


可乌鸦最后还是发觉自己并不明白。

他没有捂耳朵,也没有挪开视线,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郁金香一般的女孩坠落。她似乎砸在了他心里,把那颗永远塞满恶意和猥琐的心脏砸碎了。

所以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东京的雨一直下着,乌鸦也一直坐在他那天目睹樱跳下来的地方没动。身前的东京塔已是千疮百孔,路面上的积水缓缓上涨,他眯着眼睛呆呆望着眼前流淌过的雨水,突然想起了什么叫做逝者如斯。——只是逝者的血液,在倾天的暴雨里似乎永远都不会溶解。

他现在真的像一只乌鸦,站在湿漉漉的枯枝上。

夜叉有时会接过他手里的伞,两人并肩而立却又相顾无言。他也是上了心,每隔两三天便会来看看自己这位落魄的同僚。

后来大家长也来了,两人在雨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依旧无话却又似是在悼念什么。后来大家长转身迈进那辆熟悉的黑色悍马离去,只留给他一句看似轻飘飘的话:“夜叉死了。”

那家伙一辈子活的像个傻瓜,唯一聪明的一回还偏偏是在死的时候——这大概是大家长没说出的话吧。他想。

恍惚间好像有温热的液体滚滚而下,却又在转瞬之间消失在暴雨里。


随雨水流逝的还有许多人的生命,即使是他的大家长也没能幸免。听着他人口里的传闻,乌鸦渐渐回想起了与他最后一面的许多细节。那人大概是从钻进悍马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此去还能回来。

在昂热的授意下,他接过了执行局局长的位置。

以前的生命逝去了,还会有新的生命萌发。

……只是从前不再来。


成为执行局局长的佐伯龙治依旧坚持着写作。

他并未想过藉此回忆什么,所以他写的俱是些天马行空的东西,战国时期桀骜不羁的浪人,于屋檐上飞岩走壁的怪盗,东京的高楼大厦里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侦探社主人……还有在法国海滩上买防晒油的老板,将风霜刀剑都刻进了笑纹里,老板娘会是个美丽但是沉默寡言的女人,平日里凌厉似一柄锋利的长刀,但在老板面前也会温柔三分……

佐伯龙治突然停下了手里的笔,呆呆地坐在办公椅上,好像所有力气都被抽离了般。

然后他突然发了狂似的将书翻到首页,几乎是如饥似渴地把脸贴到纸上,颤抖的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划过泛黄的书页。他尽力去辨识每一个字,可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符最终还是在视线里模糊。

原来他们早就存在啊,不知不觉间逝者的身影已经被他揉进了所有字句和每一个故事,直至最后寸墨皆为寸血。他曾竭尽所有力量去回望寻找他们的身影,却不知在时光的彼端他们也在凝望着自己,目光如同潮水。

片刻的沉默后,佐伯龙治将本子翻到了最后一页,除了他磕磕绊绊翻译出来的歌词外,还有一行新的笔迹。

虽然来自很久以前,却又好像刚刚写上去一样。


“那是少年所爱的城市,那里埋葬了他爱的人。”

P. S. 歌词出自《牡丹亭外》。


凉拌海带丝

楚子航X原女 米斯特汀33

乔尼薇从梦中醒来,浑浑噩噩地睁开眼,浑身都是汗。窗外阳光耀眼,蝉在树上没命地叫,空调开着,冷气带走了她身上的汗和热量,令她觉得手脚发凉。

昨天晚上忘了给空调定时,空调吹了一夜,室内温度太低。她关掉空调,从床上爬起来。

坐在床沿上愣了一会儿,她去冲澡,然后坐在电脑前,开机,登陆隐藏网站。

用户名“Jonlvy .Joe”,按日期变动的密码加上密保U盘认证,界面刷新为“卡塞尔学院假期日常报告表”,墨绿色界面,线条简洁的细框,一眼看不过来的按钮。乔尼薇从玻璃水晶球后面摸出一本硬壳烫金的《符号与象征》,打开,书页中间被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一本墨绿色的小册子静静地安置在那个洞里。乔尼薇把它拿出来...

乔尼薇从梦中醒来,浑浑噩噩地睁开眼,浑身都是汗。窗外阳光耀眼,蝉在树上没命地叫,空调开着,冷气带走了她身上的汗和热量,令她觉得手脚发凉。

昨天晚上忘了给空调定时,空调吹了一夜,室内温度太低。她关掉空调,从床上爬起来。

坐在床沿上愣了一会儿,她去冲澡,然后坐在电脑前,开机,登陆隐藏网站。

用户名“Jonlvy .Joe”,按日期变动的密码加上密保U盘认证,界面刷新为“卡塞尔学院假期日常报告表”,墨绿色界面,线条简洁的细框,一眼看不过来的按钮。乔尼薇从玻璃水晶球后面摸出一本硬壳烫金的《符号与象征》,打开,书页中间被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洞,一本墨绿色的小册子静静地安置在那个洞里。乔尼薇把它拿出来,按照上面的流程开始处理。

“是否监测到未知龙类?”

否。暑假旅游旺季到处骄阳似火、人山人海,龙类又不傻,何必在这种时候到处伸头露角。

“是否使用言灵?”

否。

“身体状况是否异常?”

不知道老做梦算不算。乔尼薇很想点“是!”但她最终还是勾选了“否”。三峡水库一战后,她在校医院躺了三个月,出院时被告知如果发现有后遗症要及时来医院复诊。得知这个消息她有些慌张,但校长说至少他们发现了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乔尼薇满怀希望地问。

“我们知道了你的言灵是什么,”校长说,“就是言灵·蛇。只不过以前没有人能将这个言灵全部的力量发挥出来,而你将它发挥到了极致。根据校规,你必须对此保密。”

乔尼薇满口答应。

“曼施坦因教授答应继续做你的本科导师,这学期他奖励你的奖学金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稍后校长奖学金也将到账,注意查收。”校长说,“小学期马上就结束了,这个暑假好好放松吧!”

三十万的奖学金到手,听起来蛮有一夜暴富的感觉。

“是否有发现疑似炼金设备?”

“否。”

否否否否否……终于点完这张日常报告表,乔尼薇几乎快不认识“否”字。

 

日常报告表上的问题都是基于卡塞尔学院校规设置的,属于变相的寒暑假作业。学生每天都要在线报告,教授们会给日常报告打分,好的报告会提升绩点,谎报等于作弊。

比起小初高的假期作业这份作业显得简单了许多,顶多只能让乔尼薇假期中偶尔还能惦念起学校的秃头导师。她想象曼施坦因教授躺在金沙滩上一面晒日光浴一面还要批改学生的日常报告表,小老头满腹牢骚,抱怨学生多么麻烦。

有人和自己一起受难,想一想就有利于身心健康。

乔尼薇深吸一口气,而后像个老烟民吐烟那样缓缓释放。

卡塞尔学院,位于美国伊利诺伊州五大湖区的私立、贵族、精英院校。这些形容词都是表面形容,事实上它是怪物和疯子的伊甸园。

“龙族”混血种的学校。

绝大多数人认为“龙”只是一种神话传说中的神兽,但卡塞尔学院们笃信“龙”曾经作为智慧种族统治世界。在哺乳类进化成为人类之前,爬行类中就曾经出现了顶级的智慧生物“龙族”,这段历史在人类崛起后湮没,但这并不代表龙族已经灭亡。代表最神圣血统的龙王们只是沉睡,终将再次醒来。他们是强大的,绝不可能与人类共存。他们的科技树与人类完全不是一个方向。他们掌握着名为“炼金”的神秘技术和名为“言灵”的圣言能力,这种能力甚至能让他们改变物理规则。

而他们每一次的复苏都没有成功。因为某个群体时刻准备着剿灭他们复兴的希望。

混血种。人和龙的混血种,拥有人类的内心和龙类的能力,他们保守着龙族的秘密,承担着守卫者的责任。卡塞尔学院培养最优秀的混血种,输送到世界各地,预防龙王们的苏醒,必要时制定屠龙计划。

乔尼薇上了这所学校之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时时刻刻懵懵懂懂,好像每天睁开眼睛,自己就在做梦。

梦里和暗恋的网友偶遇在一个疯子学院,梦里还和龙王叉了两叉;她已经潜移默化地接受了学院的观念。

重新审视历史,大概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都是龙类暗箱操作过的,这是个多么万能的解释,一切不解之谜推到龙类身上就万分合理。

乔尼薇简直想为自己的智障鼓掌。

都是人龙混血的天才和精英,学校里有副校长“守夜人”的绝对血统优势及他的“言灵·戒律”镇压,天才精英们也横不到哪去,每天乖乖当好学生勤奋刷分,但暑假,他们都将回到世界各地,跟普通人似的混在人群里,但凡哪一个一不小心爆出“言灵”能力……

这方面确实有过惨痛教训。

好在学院高层并非什么优雅不中用的文化人,组建学院前,屠龙组织被称为“龙血秘党”,敢自称为“党”的都是腹黑分子,绝非善茬,没点手段如何服众?

于是校长昂热祭出“日常报告”的杀手锏,虽然学生们怨声载道,不过确有成效,需要学校出面善后的意外事件少了80%还多。

 

做完日常,乔尼薇关上电脑,打开衣柜。

今天有同学聚会,乔尼薇受邀与会。其实人家只是象征性地邀请她一下,出于客套和流程;乔尼薇可以不去,但乔尼薇还是答应了。

因为太闲。

关上衣橱的门,她闭着眼睛想。

没了没完没了的暑假作业,和辅导班;没了升学压力,整天打游戏……不知道人生意义何在。

安娜说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会有迷茫期。大学生的迷茫期往往在二年级,乔尼薇掐指一算,暑假后升大二,迷茫期就在此时了。

归根结底还是闲得。

要是暑假也每天四门课三门每周都考试,除了泡在图书馆赶论文还要兼顾实习课和社团活动,谁还有功夫思考人生意义?你炼金化学导论的论文通过了么?你战场实战训练科目二通过了么?没有导师要查你水表的,就算社团活动偷懒都会被前辈叹气杀。想屁想,想想怎么把手上的事做完吧。

安娜指出她之所以忙是因为把一部分固定的时间分给了打游戏,如果取消这项娱乐,把时间用在其他事情上,压力也没那么大。

“人生能没有娱乐么?不能!”乔尼薇当时斩钉截铁,颇有誓死捍卫的架势。

现在她的每一天只剩下娱乐,反而有些思念一天24小时恨不得倒过来当42小时用的日子。

她如今是被老师和社团领袖都看好的新秀,出院后没来得及庆祝暑期,就被追加30天的针对性训练,校长美其名曰“‘S’级专属小学期”。呸你的“S”级专属,路明非的小学期呢?路明非也是“S”级,他早早就买票回家了,乔尼薇被各种折磨的时候他大概在家里抠着脚丫子打《星际联盟》嘞。

她还加入了学校社团的老牌劲旅狮心会,会长楚子航不太好定位,因为不知道该说是表哥的同班同学,还是网上聊骚多年的老网友。会长对她十分赏识,亲口保证将扶持她成为下一任会长。虽说跟“你愿意和我一起站在强者的顶峰做我忠诚不渝的伴侣么”这样令人激动的告白比起来还差那么一丝圆满,但学长高冷孤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能每天看看就很开心。如此说来乔尼薇也算是事业和美色双丰收。

朝阳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乔尼薇春风得意!

上飞机前她早就计划好了这个比别人少一半的暑假的休闲大计,那必然是抓紧一切机会和学长培养线下感情,再不济拿着巨额奖学金全家去旅游也很好。

可一进舅舅家门,鞋一脱,包一挂,睡衣一换,乔尼薇七天没下过楼。

每天的日常是吃饭睡觉看电视,晚上等舅舅舅妈睡了以后和表哥一起打游戏。

懒宅还是那个懒宅,非一朝一夕的精英教育能轻易扭转。

乔尼薇把奖学金给舅舅和三妈报了阿尔卑斯山的15日漫游项目,私人导游全程陪伴。那地方乔尼薇自己都没去过,但还是报了。如果是她选的话,她更想去日本,看看樱花飘落的海峡,走走风吹过的街道;但舅舅和三妈对那种绚烂而腐败的地方不感兴趣,舅舅时常教育乔尼薇离日本人远一点,他们都是疯子和变态。

可我遇见过一个日本的女孩,她就很好啊。乔尼薇心里默默地说。

舅舅和三妈很高兴地出发了。他们其实经常出去旅游,带着鲁乔初和乔尼薇去过不少地方。但单独两个人的旅游屈指可数,重视家庭往往意味着家长们没有太多共度二人时光的机会。上飞机前三妈感动地流下热泪,舅舅也觉得人生第一次放两个孩子在家他们必然和自己一样是依依不舍的,不过他们大概不知道他们走后兄妹俩完全没有不舍和不安,他们把家庭影院的投影和电脑连在一起,用宽大的幕布打游戏,还划拳赢的人洗碗,输的人拖泳池。这在以前是不存在的,三妈在的时候都是鲁乔初洗。

这正应了人们常说的那句话,孩子们在家长面前和背后是两个样子。

乔尼薇穿好衣服准备出门。同学聚会的地点在城南苏菲拉德披萨馆,她住在城西,没有车送的话有点远。

家里的车就停在楼下。如果乔尼薇敲敲鲁乔初的房门邀请他,他会很乐意放下手头的事情送她过去,但乔尼薇不想麻烦表哥,她刚用言灵偷看了,表哥在床上玩手机,推测应该是在和他的女朋友视频。

乔尼薇蹲在门口系鞋带的时候,手机发出一声轻响,收到一条新的短信。

她阅读过短信后,转身回头,敲响了鲁乔初的房门。

“请进,什么事?”屋里人说。

“借下网球包。”

“要和同学打网球啊?”屋里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几秒后鲁乔初开门,耳朵上还挂着iphone白色的耳机。

乔尼薇点点头,径直走进去翻找网球包。

“和谁啊?”鲁乔初一愣,看着妹妹的头顶从跟前擦肩而过,感慨万千,“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和‘就如此瓜’。”乔尼薇说。

鲁乔初摸不着头脑。“不用和就如此瓜”是什么东西?

 

这个上午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上午。

同一座城市的另一边,篮球场上。篮球“砰”地一声落地,楚子航站在地面上,几秒后,热汗开闸似的涌出,把他的球衣浸透。

阳光从天窗照进来,球架处在光斑照不见的地方。楚子航回头望向那个方向,好像那里有个坐在球架下的女孩,皮肤很白,穿着墨绿色的校服裙子。

他向那里走去,在“女孩”身边弯下腰,捡起手机,解锁屏幕。

消息通知栏没有任何新动态是关于她的。

这个暑假“Jonlvy .Joe”相当安静,“村雨”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她的消息。楚子航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地球另一端的ICU里躺着,他想起女孩叫他“哥哥”,每次她醒来都会很不安,只有“哥哥”抓住她的手,才会很安静。

他不在了之后谁在代替她的“哥哥”呢?会不会直接被打镇定剂?

有些过于入戏了。

楚子航抿抿嘴,熄灭手机屏幕,走进淋浴间。

这里是他家里的篮球场,他在晨练。对于血统觉醒后的他而言这项运动已经很无趣了。更强的肌肉力量、更好的敏捷性、骨骼的超角度弯曲,如今篮球只能算是他的休闲运动。卡塞尔学院里很少有人喜欢打篮球,学院里流行的事围棋类的烧脑竞技,高山滑雪速降这种考验胆量和敏捷的运动,或者卡塞尔学院的经典帆船运动。

最后那项是他“死对头”最喜欢的运动,那意大利人陶醉于自己线条流畅的大臂肌肉在拉动缆绳时的运动感,还有冰凉的水溅在赤裸胸膛的感觉。这对死对头一个闷骚和一个明骚。

楚子航照打篮球,反正休闲也是事儿。

第一个教他打篮球的是那个男人,这就足够让他坚持这项运动一辈子。

他淋浴花了三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一分钟热水;一分钟冷水;一分钟温水。第一分钟的热水会挤走身体里剩余的汗,第二分钟的冷水会让肌肉皮肤收敛;第三分钟温水冲干净离开。恺撒和学生会干部们泡在洒满花瓣的冲浪浴缸里泡澡喝啤酒的时候,常常顺便嘲笑他像个中世纪的苦行僧。

楚子航并不是为了吃苦,他只是在保持自己始终精密。冷水冲刷着隆起的肌肉,如同小溪在山岩中奔流,因为运动而过热的肌肉肌腱缓缓恢复常态,楚子航有规律地吐吸,把心跳和血液流速降下来。他的体能专修是太极。

这时防水袋中的手机响了。楚子航手机从不离身,即使是在淋浴。

“有任务交给你。”指导老师施耐德。

“我在听。”楚子航迅速擦干身上的水。

“紧急任务,评级‘SS’,今天19:00之前夺回一份重要资料。详细的任务说明诺玛已经发邮件给你。克制一下……别把场面搞得太大,尽量避免伤亡,不要跟装备部那帮疯子似的……”话筒里隐约传来爆炸声,施耐德怒气盎然,“他们正在拆校园!”

“‘SS’?”楚子航吃惊。他此前参加过的最高级任务是“A”。

“你没听错,按照原来的计划你今天就返校对吧?诺玛为你和路明非还有乔尼薇定了今晚直飞芝加哥的UA836次航班。”

“乔尼薇?”楚子航一愣,他没想到乔尼薇已经恢复到足够出任务的程度了。

“她暑假在学校做封闭训练,没有联系很正常。这次行动,专员是‘路明非’,你和乔尼薇作为辅助。你们都要听从路明非的安排。”

楚子航更摸不着头脑。乔尼薇执行力有目共睹,施耐德教授很想让她以后到执行部实习,只是一提这件事她的导师曼施坦因就龇牙。如果说楚子航作为专员,搭配乔尼薇,老带新也不是不科学。但路明非是什么意思?那个衰仔根本胸无大志,很多人私下猜测他可能跟芬格尔一样得花九年毕业。楚子航不这么认为,但他觉得路明非各方面都还没到能够承担这种任务的地步。

不过楚子航是个不会争执的人,他回了一句“明白了”,挂断电话,转身推开衣橱的门,角落里躺着一只黑色加长型网球包,拉开拉链,黑色蛟皮包裹的刀柄紧紧地贴着球拍。他握住刀柄,刀出鞘一寸,铁青的光溅出,冰冷的气息沿着手腕迅速上行。

御神刀·村雨。传说中杀人之后会自然渗出春雨洗净血迹的妖刀。有人用再生金属铸造了这把本来不存在的刀。

 

他走过客厅,客厅里一群阿姨辈的女人在沙发上相互调笑,穿着丝绸睡裙在沙发上打滚,喝红茶解酒。

他皱了皱眉头,“真乱来,叫佟姨帮你们收拾一下不行么?”

“哎哟,子航好帅哦,来来,陪阿姨坐会儿嘛!”珊珊阿姨高兴地说。

楚子航穿了条牛仔长裤,一件白T恤,全身上下简简单单,斜挎着黑色的网球包,头发带着刚洗过的檀香味。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算个真正的“男性”,但漂亮阿姨们没有要避讳他的概念,她们是看着楚子航长大的,在她们概念里楚子航大概永远是那个被浓郁的香水味和四面八方的烈焰红唇包围的两三岁的小男孩。

“不坐了。我帮你们订了餐,鳗鱼饭两份,照烧牛肉饭两份,”楚子航说,“一会儿就送来。”

“子航真体贴!”阿姨们都星星眼,楚子航就能记得她们每个人爱吃什么。

看了一眼沙发里的妈妈,楚子航摇头,从地下拾起遥控器调节,“空调开得太狠,室内温度都到二十度了,空调房里干,多喝水。”

他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这边对着外面的公共走道,你们穿成这样都给外面的人看见了。”

睡裙姐妹团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纷纷点头,拉拉睡裙把大腿遮上以示听话。

“出去打网球?”妈妈问。

“恩,可能晚点回来,跟高中同学聚聚,”楚子航说,“你喝的中药我熬好了,在冰箱里,喝起来就不要间断,不然脸上又长小疙瘩。”

“嗯呐嗯呐,乖儿子我记得啦!你可越来越啰嗦了。”39岁的漂亮妈妈蹦起来,双手把楚子航的头发弄乱,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啰嗦么?大概是那个男人的遗传基因吧。楚子航想。

“记得就好啊。”他转身出门。

男人总给她熬牛奶,总惦记着这种小事,大概是明知道失去的什么东西要不回来,也不敢去要,只想做些事情表示过去的那些不是虚幻的,自己跟过去还有联系吧?

那时通往过去的长长的丝线,似乎只要不断,就还没有绝望,就还可以不死心。

“我对你家儿子这种不笑又有派头的男孩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啊!氪金狗眼瞎了又瞎!”珊珊阿姨大声宣布。

“不由得花痴了……这儿子真是萌死了萌死了!我要是年轻二十岁,非把他从你家拐走!”安妮阿姨捂着胸口。

“轮到你?我还没出手呢!莹莹把子航给我当干儿子吧!”EB阿姨尖叫起来。

“你们就做梦吧!我家儿子哪能被你们这些老女人拐走?”老妈得意洋洋的声音,忽的转为咯咯的笑,“哎哟哎哟别挠了别挠了,开玩笑啦开玩笑啦,姗姗你今天开始就是我儿子的二妈了可以吧……哎哟哎哟不该告诉你我痒痒肉在哪里的……”

楚子航在身后带上门,把女人们的喧嚣和自己隔开。

车库里,奔驰S500的旁边,停着一辆新车,暗蓝色,修长低矮,像是沉睡的豹子。保时捷Panamera,“爸爸”新买的大玩具。爸爸慷慨地表示楚子航要用车随时用,首先楚子航是个好司机,几乎不可能把车弄坏,其次爸爸很乐意继子代替忙碌的他向同学彰显自家的财力和品味。

楚子航坐在驾驶座上,扳下遮阳板,对着化妆镜凝视自己的脸。线条明晰的脸,开阔的前额,挺直的鼻梁,有力的眉宇,以及那双温润的黑眼睛,看起来就像个好学生。他天生就是这幅长相,就算照片贴在通缉文件里,也像是三好学生证书。

他低头,从眼眶里取出黑色美瞳。闭目凝神,缓缓睁开眼,双眼之光像是忽然燃起火光!

他拨了拨头发,缓慢而用力地活动面部肌肉……镜中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那张脸坚硬如冰川,而瞳孔深处飘忽的金色微光就像是鬼火。没有人会愿意和此刻的他对视,如矛抢般的狞厉之气无声地四散,看他的眼睛,就像眉间顶了一把没扣保险的枪。

有时候楚子航也会搞不清楚哪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他戴上黑色墨镜,“启动!”

卷闸门缓缓地提升,阳光如瀑布洒在挡风玻璃上,楚子航松开刹车,油门到底,引擎欢呼起来,Panamera如发硎之剑刺破盛大的光幕。


凉拌海带丝

楚子航X原女 米斯特汀32

摩尼亚赫号的船身震荡,一个声音在空气中爆炸开来。

一千条龙聚集在一起的嘶吼?在风暴云的中间感受闪电的发生?没有语言能够形容那个声音,因为没有任何语言是为了形容那个声音而创造的。

火箭引擎在水下喷射出长达百米的列光,锥形的风暴鱼雷如同一颗子弹那样直射正前方。人眼只能捕捉它模糊的影子,黑影刺入了龙王的火焰,它的表面开始融化,金属的外层菠萝,后舱的火箭燃料即将爆炸。

它一直前进。

狂躁的音爆中鱼雷达到极速,脱离江水,跃出水面。

直刺光明的太阳!

命中目标!带着目标继续前进!巨大的动能,数百年人类积累的所谓“科学”的极致,任何生物都无法阻挡。龙形被带得飞向空中,剧烈地扭曲。风暴鱼雷和龙王在...

摩尼亚赫号的船身震荡,一个声音在空气中爆炸开来。

一千条龙聚集在一起的嘶吼?在风暴云的中间感受闪电的发生?没有语言能够形容那个声音,因为没有任何语言是为了形容那个声音而创造的。

火箭引擎在水下喷射出长达百米的列光,锥形的风暴鱼雷如同一颗子弹那样直射正前方。人眼只能捕捉它模糊的影子,黑影刺入了龙王的火焰,它的表面开始融化,金属的外层菠萝,后舱的火箭燃料即将爆炸。

它一直前进。

狂躁的音爆中鱼雷达到极速,脱离江水,跃出水面。

直刺光明的太阳!

命中目标!带着目标继续前进!巨大的动能,数百年人类积累的所谓“科学”的极致,任何生物都无法阻挡。龙形被带得飞向空中,剧烈地扭曲。风暴鱼雷和龙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两百米外,再次入水,缓缓沉下去。

 

音爆仿佛永无休止,恺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摸到了鲜血。

镰鼬们还在空中飞舞,恺撒却接不到它们递回的消息了他的世界一片沉寂,风暴鱼雷发射的瞬间,巨大的声音刺入他的耳朵,把里面的一切都摧毁了。零提醒过他,但他没有听,反而将狮心会的新生扑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她。

其他人忙碌着准备救生艇,不过他不能走,他得等水下的人。他疲惫地坐在船舷上,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再挪动了。

新生大概晕了过去。她始终没有收回言灵,金色的电芒随着风暴鱼雷冲向龙王,“蛇”的感受直接串联她的大脑,那是她的大脑不能承受的巨大感受。

一个娇小的身影走过来,和他并肩。手里抓着一根黑色的索子。他们用手语交谈,从这么巧你也会手语,扯到他们中间昏迷的S级新生。他们都负伤了,也都再没有力气。

等他们都沉默,恺撒惊讶地发现被他们认为“脑瘫”逃不掉的S级新生睁开了眼睛。她匆匆扫了他一眼,嘴唇一张一合,但恺撒不会知道她在说什么,他闭上眼睛。这届新生真的挺有意思。

乔尼薇将手指伸入零腹部的伤口,夹出一块玻璃片。昏迷中的女孩抽动了一下,伤口中喷出的血迹溅到她脸上。

她注视着面前的人,口中吟诵起古老的龙文。

一股强大而温和的灵注入两个伤员的身体。

恺撒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他用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看到一双赤金的、温暖的眼睛。这届新生真的很有意思。他感到自己被金色的暖流包裹,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睡吧,三年级。”那个人说。

于是他就睡了过去。

 

恺撒慢慢睁开眼睛,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昏迷的了。这次唤醒他的是手上传来的力量。连着潜水钟的索子还在他手上,即使昏迷时他的手部神经也没松懈,用尽全力攥紧索子。

他身边多出一个人来,是安娜,她的作战服全部撕裂了,身上披着一件毯子,正在从他手里拽出索子。

这个女武神也已经筋疲力尽,她看起来比他们都累得多——她操纵言灵和龙王一战落水,随后又游了很远爬上来。现在是冬季,龙王死后,江水的温度恢复了寒冷。

恺撒接过索子,忍着腰背仿佛要断裂的疼痛,一把一把地往上拉索子,出乎预料的,索子格外的轻,远不像是下面挂了个潜水钟。

这让他的效率高了很多。

安娜在他身边找到了她的小学妹,她用毯子将自己和两个学妹裹在一起,用自己的体温维持三个人的生命体征。

零的身体远没有她的面部表情坚硬,但她也没有松开索子。

恺撒用尽最后的力量把诺诺拖出水面,瞬间,冰蓝色的眼睛里着火一样的亮,他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微微颤抖。

“有人么?有人么?”他对着四周大吼,“急救包!需要急救包!”

提着急救箱的人涌过来,围绕着恺撒,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水面上一个人头冒了出来,高举着手,试了几次都没有上船,只能在水中吭哧吭哧的。

浑身血色的诺诺成了首先要照顾的人。

“她醒了!她醒了!”有人大喊。

火光里,诺诺慢慢地睁开眼睛,仿佛从一场大梦中醒来。恺撒惊喜地紧紧抱住了她,诺诺盯着他看了许久,似乎终于认出了他是谁,伸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在这里啊。”诺诺轻声说完这句,再次晕厥过去。恺撒把她的头抱在怀里,居然有一滴眼泪从面颊上滑落。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学生会主席恺撒·加图索,他可以面对龙王的时候面无表情,这时候却流泪了。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一个新生靠在船舷上向下眺望,终于忍不住伸手。

“路明非,你到底上不上来?”她不耐烦地说。

“哎哎,马上!”水里的男孩一叠声答应着,拉住她的手,费劲地爬了上来。


校医院。

乔尼薇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纯白,一切都模模糊糊的。

鼻腔间充斥着苹果的香味。

然后是听觉。有人在她身边削苹果,刀刃切过果皮,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哥哥。”乔尼薇下意识唤道,鼻子一酸,大脑又要命地痛起来。

削苹果的声音戛然而止。乔尼薇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然后是低语。

“医生,她醒了。”楚子航说。

第一ICU病房的负责医师匆匆推开门,走进去。护士跟在他身后鱼馆而入。

他们把病床围起来,那个沉默的身影没有离开,就站在门边,沉默地看着她。

“哥哥!”

乔尼薇想要看着他,在强光手电下挣扎起来,引起了一阵忙乱。

楚子航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女孩柔软的手颤抖了一下,随即她安静下来,不再发出一点声音。

医生和护士检查了她的数据,陆陆续续走出去。

房间里再次剩下“哥哥”和“妹妹”。

“哥哥。”她露出一个甜美而疲倦的笑容。

楚子航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哥哥你要走啦?”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这是本学期他最后一次来ICU探望乔尼薇。这个学期结束了,学生们已经陆续回家。这周三楚子航也要回国。乔尼薇目前还没有恢复,预计要在校医院住到暑假中期,他便没有跟乔尼薇说过这件事情。但她好像什么都早有预料。她并没有出现楚子航和医生担忧的那种歇斯底里的紧张状态,只是有点烦,仿佛不甘心但又别无他法,只好接受自己“再一次被哥哥抛弃”的命运。

“你要去哪?”

“我还会回来。”楚子航忍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接受,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说。

“说好咯。”女孩面无表情,别过头。

“是。”楚子航轻声说。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表示自己宽容大度地不介怀。

过了一会儿,她平静下来,注意力也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我这次睡了多久?”

“两天。”

楚子航用小刀把苹果切成一块一块地递给她,她慢慢地嚼。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她轻声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发出很细微的咀嚼声。

“我梦见火山爆发,岩浆从裂缝里喷涌出来,我可以感觉到地下的岩石缓慢地运动,那种感觉很玄妙,好像经过了几千年。然后我梦见入学时教授送给我的爸爸妈妈的照片,我都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了。”

“这很正常,遗忘基本上是一种合理的心理现象,这是一种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楚子航淡淡地说。

“我也总是记不住哥哥。不过现在我记住就不会忘了,哥哥不会怪我的吧?”

楚子航“嗯”了一声,接着切苹果。

“哥哥最好了。”女孩说。

她似乎陷入沉思,全副精力又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想不通的事情,只是下意识地接受投喂,嚼了半个苹果,摇摇头。“吃饱了。”

楚子航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的盘子里,一会儿会有护士来收走它。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微弱的电流声。

楚子航不知道该干什么,默默地数起自己的心跳。那颗心脏跳动得平稳有力,正如他这个人一样精准,一下、两下……然后他听见女孩的呼吸声,很轻,像羽毛拂动的声音。

她在康复。上个月楚子航来看她,她还要插着氧气管,讲话都讲不清,现在当她醒着的时候已经不需要输氧了。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才开口道,“哥哥,森林来看过我么?”

“来过。”楚子航面部线条依旧冷峻,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我喜欢他?”

这是她每次醒来必然说出的话,森林是他们刚加好友时她给“村雨”取的外号,所以迄今为止楚子航被这样变相告白过至少18次,而告白的人并没有认出他就是那个被告白的对象,相反,她一直非常固执地认为他是自己的“哥哥”,如果楚子航不承认,她就会歇斯底里,狂吼着“哥哥不要我了”、“所有人都可以不要我,但是哥哥不可以抛弃我啊”嚎啕大哭。像个疯子,一点也看不出会好的迹象。

“说过。”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他怎么说?”

“他没说。”楚子航思考了一下,僵硬地说。以前女孩都问过来没来之后就会慢慢睡过去,但今天她的精神状态不错。谈话在重复了18次之后终于向下进行。这部分问题楚子航还没打过草稿,所以应对显得仓促。

“这根本就是楚子航嘛……”女孩精辟感慨,“桃花飘在他身上白瞎了。”

一副完全料到这种结局的样子。

楚子航更加僵硬。

女孩把他当成“哥哥”,据说是因为在这次行动中她的大脑受到重创,影响了神智。所有来探望她的人中只有楚子航能让她耐心地待在病房里,因为她一片浆糊的大脑把楚子航的脸和一个叫做“哥哥”人搅在一起,在她现在的认知里,“森林”和楚子航时而是同一个人,时而不是。医生说这都是小事,她的大脑在自我修复,等她大脑受损的部分长好她就会清醒过来,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说这话时医生手揣兜里感叹“血统阶级高就是不一样啊”,似乎巴不得所有人都50%龙血,断手断脚之类的小痛小痒自行痊愈;哪怕大脑受损这种大事也在家卧床休养即可,医院不用那么忙,他就有机会休他那从毕业进入校医院之后就没休过的年假。

那大叔说完这话抽了口烟,拍拍楚子航的肩膀,用“我看好你”的神情表示“这年头这么专一的年轻人不多啦,她应该好好珍惜你”。

在乔尼薇说出那句“桃花飘他身上白瞎了”之前,楚子航认为她正是那个该被好好珍惜的人,脑子都不清楚了还记得楚子航,絮絮叨叨每次都要楚子航……楚子航怎么办?每次楚子航楚子航的不烦吗!他有什么好!

女孩说完那句话之后就不再做声。她脸上的疲倦越来越多,笑容越来越浅,直到她闭上眼睛,楚子航才听见一声微若未闻的叹息,“哥哥,我要睡啦。”

女孩在药力的作用下沉沉睡去,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掩盖了苹果的清香。

楚子航看了许久,站起身,向外走去。

 

医院走廊,矗立着一个穿黑西装的身影。

“校长。”楚子航一愣。

昂热向他举了举手中的鲜花示意,看起来是来探望ICU里那个功勋新生的。现在新生完全在学校出名,进学校不到一年,校长奖学金拿了、校医院的ICU打卡两次,本学期GPA4.0;在卡塞尔学院里,这个S级新生已经用她的意志和勇气证明了自己的优秀,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同……和一致同情。

而当学期结束,学生们纷纷离开学校,大家都翘首以盼早日醒来的新生孤零零地躺在ICU,管曾经一起登报花边新闻的对象叫哥哥。听起来也挺闹心的。

“她还是叫你哥哥么?”楚子航停在他面前时,校长问。

楚子航点点头。

校长把花交给ICU的护士站。“辛苦了。”他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一老一少从校医院走出来,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楚子航把今天的讲话内容如实汇报给校长。除了女孩最后那句吐槽他的话。他想了想,觉得这种话和校长说不大合适,因为男性尊严或者完美主义者的失败不可饶恕之类的。

听过汇报,校长微微颔首。

“好的,我知道了。”他说,“辛苦你了,暑假好好放松吧。不用担心,她很快就会恢复健康。我想你还可以考虑返校时和她买联座的机票。”

楚子航点点头。

“有一个疑问。”他说。

“问吧。”

“我很早之前就接触过她,和她的表哥是高中同学。但从她的语言判断,她幻想的哥哥似乎不是她表哥而是另一个人,”楚子航说,“她坚信这个人是存在的,还认为自己曾经多次忘记过哥哥。”

“你也发现了这一点,”昂热校长淡淡地点点头说,“她确实曾经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但那个男孩早就夭折了。”

楚子航一愣。

“确切地说那个男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夭折了,他们的父母都是S级血统,遗传下来的龙族血统太过强大,刚出生的孩子无法承受,所以她哥哥一出生就死了,她出生时身体也出现了某种问题。她的父母为了她而选择离开,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研究这种问题。”昂热说,“那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所有人都认为她会和她哥哥一样,但他们依然没有放弃她。所幸……爱是伟大的,她健康地长大了。”

楚子航沉默。这些辛密原本是他不该知道的,可能连乔尼薇自己都不知道。他不清楚校长为什么会选择将这些秘密告诉他。这些可能是在校史馆都找不到的绝密记录。

“她是个奇迹。你知道当龙族血统超过一定的阈值后混血种的身上会产生‘龙化’现象,长出鳞片、血液变得浓稠具有腐蚀性……你的眼睛就是其中一种。”校长说,“但很可能还会出现另外一种特殊的情况,那就是灵魂不死。”

“我们现有的科学还无法完全阐释灵魂,但我们怀疑在她和她哥哥身上可能产生了一种类似于高阶龙族‘茧化’的现象。就像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和他的弟弟康斯坦丁,他们的灵魂是不死的,只要在死前准备好‘卵’,完成灵魂的‘茧化’,就能再次孵化。重生用的‘卵’藏在哪里,是龙族最大的秘密。她的哥哥可能在死前就已经完成了灵魂的‘茧化’,而她……”

“是那个卵。”楚子航低声说。

这未免太匪夷所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生下来的算是龙类还是人类?乔尼薇和她的哥哥是一个人的两种人格,还是两个独立的灵魂?她……会不会才是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幻影?!

“龙族血统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严密地监控她的成长,就是为了避免当她和她哥哥醒来的那一刻我们毫无防备。我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像龙族那样融合,任何人都无法判断他们融合后会发生什么,可能会失败,可能会是优秀的混血种,但是更大的可能会诞生新的龙族。无论他们是什么,当两个人都醒来之后,都将不会被允许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让他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的风险太高了。秘党是屠龙的团体,不是孤儿院,他们不会容忍这么高的风险,”校长低声说,“而我告诉你这些的原因是,我认为你是和她经历很像的人,或许会更加理解这种感受。”

楚子航沉默。这是被世界遗落的感受。他一直无法完全体会到这种感受,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试图想象这种感受。

“您为什么要帮助她?”最终,他问。

昂热的眼睛望向远方,目光迷离,似乎陷入了久远的记忆,良久,他叹了口气,“我是个教育家。”

话音未落,他起身,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最后一件事,今天的谈话内容请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也不要试图去查,十几年前档案馆中她和她哥哥的所有档案就已经被销毁。重新提起这件事对谁都没有好处,没问题吧?”

“明白。”楚子航回答。

校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我先走了,暑假愉快。”

“谢谢校长。”楚子航起身,目送校长坚挺的背影沿着道路慢慢走向两个路口外的校长办公室。他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凉拌海带丝

楚子航X原女 米斯特汀31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恺撒从自己的位置冲到操作台前。

曼施坦因死死按着额角,他的脑海里,蛇群躁动。从科学的角度,“蛇”是一种生物电流,叶胜曾经用“蛇”直连摩尼亚赫号的无线电设备。而对于拥有“蛇”的曼施坦因而言,这群空虚之蛇是他忠诚的部属,只听从他的命令。

但是现在蛇群失控了!“蛇”高速地返回,瞬间进入他的意识里。路明非的声音则不仅仅在扩音器中,也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他竭力对“蛇”下令,但是没有效果。

“蛇”在传递信号,而他,充当了路明非和摩尼亚赫号之间的中转站。某个不可思议的命令被下达,曼施坦因的言灵之力被强行征用!

这种能力超越了任何已知的规则。

屏幕上从路明非那里传回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恺撒从自己的位置冲到操作台前。

曼施坦因死死按着额角,他的脑海里,蛇群躁动。从科学的角度,“蛇”是一种生物电流,叶胜曾经用“蛇”直连摩尼亚赫号的无线电设备。而对于拥有“蛇”的曼施坦因而言,这群空虚之蛇是他忠诚的部属,只听从他的命令。

但是现在蛇群失控了!“蛇”高速地返回,瞬间进入他的意识里。路明非的声音则不仅仅在扩音器中,也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他竭力对“蛇”下令,但是没有效果。

“蛇”在传递信号,而他,充当了路明非和摩尼亚赫号之间的中转站。某个不可思议的命令被下达,曼施坦因的言灵之力被强行征用!

这种能力超越了任何已知的规则。

屏幕上从路明非那里传回的信息完全显示出来,那是一张青铜城的地图!

“芬格尔!快把以前那份地图调出来!找出现在的位置!我们迷路了,在龙王家里迷路了!”路明非每一次喊叫对于曼施坦因来说都是脑海中的雷鸣,把他震地瘫软在椅子里。

“等等等等!我得……我得打印!”芬格尔在校园新闻网那间堆满计算机的办公室里暴走,对着麦克风咆哮。

狗仔们都惊醒了,他们以新闻工作者的极限速度和敬业精神将两张打印好的透明幻灯片迅速叠合,举起来靠近灯光。

“芬格尔你怎么会在频道里?”恺撒大声质问,“你侵入了保密频道,这是违反校规的!”

“歇会儿三年级!我要是不侵入频道,你女朋友就得和我的废柴师弟一起死了!”芬格尔一反常态地强硬。

恺撒立刻闭嘴。

“别管校规了!找出位置!芬格尔你的魔动机械是满分,你没问题的!”古德里安教授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这老家伙在图书馆的控制室力跳脚,师徒二人如出一辙。

“闭嘴!我在看在看在看!”芬格尔满头冷汗。

“再加快!”恺撒再次接入,“曼施坦因教授快到极限了。”

“收到!”芬格尔咬着牙,脸色狰狞,“听着,废柴!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是直径大约2米的圆形通道,你刚经过了一处水闸,之前有很多转轮,是么?”

“对的!”

“我分析出来了,按照魔动机械学的原理,青铜城的运转和前一次没什么区别,只是运转的方向反了。你上过炼金化学课的导论,炼金术的标志是五芒星,在古代,巫师们举行‘火之召唤’的仪式,是从上方向右下开始画五芒星,而反过来从右下往上画五芒星则是‘火之驱逐’。现在青铜城运转的模式应该是后一种,是自我毁灭的方式。”

“现在是上课的时候么?”路明非惨叫,“师兄你脑子要清醒一点啊!”

“我跟你说原理是让你相信我!这座城运转下去会彻底完蛋,要尽快脱出!前方向下,会有一眼方井,它在几分钟内会收缩消失,那是你的路!下一步我很快告诉你!”

芬格尔坐下按着键盘。庞大的运算量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计算过来,他需要诺玛的支持,但他只有F级权限。古德里安教授在频道里报自己的B级密码,芬格尔已经黑掉学校系统,接入数据库、计算资源优先,带宽暴增。

 

在他们紧张万分的时刻,一个人从门外冲进来,“来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正在上浮!”

“恺撒你看外面!”有人听见了她的声音,转头一看,惊呼。

恺撒抬头,透过悬窗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武器,能见度不知何时降低到浓雾下的程度。水库如一口正在煮烧的锅,蒸出越来越多浓的白气。

“他来了!”站在外面的身影催促道。那是另一个S级新生乔尼薇,此刻她正站在甲板,手里拎着一柄银色长枪,声音尖锐撕裂白雾,谁都能听出那声音里极度的恐惧。她的言灵和曼施坦因教授的一样,相比其他人,她是这里最直接感受到龙王威严的人。恐惧令她的声音颤抖,几乎破音。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他的高热加热了江水,造成大量水蒸气。我们忽略了温度表,外面的水温已经接近50度,泡温泉都太烫了。”零说,“看起来是有计划的,他来捕猎我们了。”

“曼施坦因教授?”恺撒摇着曼施坦因的肩膀。

曼施坦因全身虚软。只有瞳孔高速闪动,“言灵·蛇”正在超频工作,他残留的意识都用于维持通讯了。“青铜计划”的负责人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恺撒环视四周,剩下的多半是学生,他从学生会中挑选的精英。

“大副格雷森,你同意我接替船长的职位么?”恺撒问。

“同意。”格雷森毫不犹豫。

“我现在接替曼施坦因船长的职责,格雷森掌舵,古纳亚尔监视声呐,熊谷木直确保机舱燃油,帕西诺检查鱼雷舱,风暴鱼雷发射准备……”恺撒高速下令,“零,你负责鱼雷的发射。”

“我?”零淡淡地问。

“这种事情交给对危险没感觉的人,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恺撒环视四周。

“我操这种时候你还鼓舞士气!撤退!撤退!龙王已经瞄准船舱!”全体抬腿!甲板上的新生大吼,但最后一句已经来不及脱口。蛇飞速返回,带来龙王逼近的信息。它就在下方!张开血盆大口!她的蛇正以力所能及的最高速率进化,在铁青的龙王上浮的瞬间,“嗡”地一声,金色电幕笼罩整艘船,直接刺向龙王,那不是恺撒在她身边时感受到的轻微刺痛,电流直接击穿龙王的铁甲,使他痛苦地摆动巨大身躯。

言灵·乘雷

那些透明的、无形的蛇类发出嘶鸣,身上泛起金色光芒。

船舱里未来得及反应的学生会们还有她身边的安娜瞬间翻倒。所有人都感觉到皮肤上惊人的刺痛,仿佛刚刚有人用针扎过他们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

新生站在甲板上,金色的电芒笼罩船体,如天神降临——

船身猛地一震,底舱传来一声闷响。

鱼雷舱,大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根黑色的、尖矛似的东西从舱底直刺而上,洞穿了底舱钢板,洞穿了鱼雷舱,还洞穿了风暴鱼雷的弹头。

“都说了不要站着不动啊啊啊啊!”乔尼薇趴在甲板上尖叫,龙王搅动江水,使得船身剧烈晃动,机动组在甲板上撞来撞去。龙搅动江水,直到那金芒消失的瞬间——又是一声闷响。

“第三水密舱进水!”轮机长大喊,“有人受伤!”

“是龙王!他从水下攻击底舱!”

第三声闷响接踵而至,船身开始倾斜。

“第二水密舱进水!燃油管道泄露!”

“起火了!后舱起火!灭火!快灭火!”

“发动引擎加速!”恺撒咆哮,“静止会成为他的目标!”

摩尼亚赫号引擎轰鸣,在江面的白雾中开出一趟“之”字型水浪,背后一刀犀利的水线追逐而来。

机动组人仰马翻。乔尼薇勉强撑起金色的领域闪动,从甲板一头滚到另一头,在即将滑出甲板的瞬间被一个身影扑住,那人把她一拎丢向后方的船上。

“安娜!”乔尼薇滚爬起身,看清那人,一愣,爆发出女鬼般凄厉的尖叫!那是一个全身铁灰色的赤裸男人,他浑身流动火焰般的光芒,在乔尼薇的尖叫声中回头瞥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然后以一个完美的鱼跃入水。

一排子弹跟着他入水。乔尼薇猛地回头,看到安娜脸色煞白地跌坐在地上,怀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这是她的备用枪,原本是给作为观察员的乔尼薇使用的,但乔尼薇被配给了更加可怕的武器米斯特汀。刚才男人扫了安娜一眼,她就像被钉在甲板上,动弹不得。

“你刚看清了么?”乔尼薇哭腔。

安娜点点头。她伸手想让自己的小观察员镇静下来,但此刻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是龙王!他才是真正的龙王!

机动组二人满头冷汗。

龙王离开了船,水下的庞然大物也瞬间离去。

白雾中远远传来龙的低吟。她们望向白雾深处,却什么也看不见。

“过来!龙王在和他的龙侍融合!一分钟后我们要么超神要么超鬼,趁现在赶快休整!”安娜把乔尼薇扯过来,给她敷止血药。混乱中两个人身上都青青紫紫,乔尼薇眉骨再次中奖。

“二黑匹配野鸡队友,真吃亏啊!”乔尼薇说。

安娜按了按她的伤处。

“嘶——”乔尼薇吃痛抖了一下。

“别动,”安娜笑了笑,按住她,“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这儿就挂彩了。”

“枪托砸的。”乔尼薇也笑了笑。

“其实你射击成绩已经超过我了。我们训练的时候教过你这种时候该怎么做,对吧。”

“你AD打得不错。”安娜说。

“你战士也很强!”

“所以AD就站在后面输出吧,记住,贤者之石留到最后一枪!”安娜站起来,从她手中抢过银色的长枪,在起伏的甲板上挥出一道枪花,“让我来表演一下真正的北美第一蕾欧娜!”

在龙王高涨的吼声中,狂风呼啸,金发女战士背后腾起一双无形的翅膀——言灵·风王之瞳!

女战士如神话中的战神一般飞向龙王。所过之处白雾驱散,视野清明。

她的AD蹲在船舷上,手里握着装载大口径实弹的重型狙击枪,这将是史上最完美、也最鲜无人知的辅助配合。

当狂风吹到龙王面前,米斯特汀和重狙同时发动——

狂躁的金属与火药触发的声音在江面炸响。摩尼亚赫号吃水已经很深,水位线距离甲板只有不到半米。恺撒闭上眼睛,听见那清晰的作战声。

“快!机动组在为我们争取时间!”他大吼。学生会的骨干在重新组装风暴鱼雷。炼金弹头在龙王的第一击中就撞毁了,现在他们安装的是一枚为了避免危险,连爆炸部都没有的常规弹头。零将发射它,在不超过一百米的距离内。恺撒抓起装填完毕的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走上甲板,眺望水面。

他身旁狮心会的新生正在瞄准龙王射击。每一颗子弹都必中,但她无法对龙王造成有效伤害,很快她的子弹就要打完,换上那枚贤者之石的子弹。

“超空泡鱼雷发射的时候会有巨大的空化噪音,收起你的‘蛇’吧,”恺撒对她说,“蛇会在你大脑中成倍放大那个声音,你的大脑承受不住。”

“谢谢。”新生头也不抬,将最后一颗暗红的子弹按进弹夹。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楚子航会为你骄傲的。”恺撒说。

“你先收镰鼬吧三年级!”新生冷冷地,并不领情。

“三年级?”恺撒淡淡地,用一张手帕蒙住自己的眼睛,“你很好,很有勇气。那就一起感受一下航天飞机发射吧。”

他不再阻拦新生。勇士的每一个决定都应当被尊重,而恺撒认同她是勇士。

“我会配合你,”新生放下枪,却忽然说,“不知道你玩不玩游戏,一般AD打辅助都不会差。”

恺撒微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言灵·镰鼬,领域全开!

他举枪对着无边的黑暗,完全靠听觉修正目标。巨大的心跳声被捕获了,目标锁定,他射出第一枪,命中!

镰鼬带回了炼金子弹在龙鳞上碰撞的声音。

第二枪射出。

再次命中!水下的龙王愤怒了,围绕摩尼亚赫号高速游动。

他不断发射,每一次都准确命中,无论龙王以怎样的方式游动,除非他潜入深水,恺撒的子弹就总是追逐着他。

阴影在距离摩尼亚赫号大约一公里的地方停止了游动。水下放射出耀眼的亮光,龙王引燃了自己的言灵,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对着它直冲过去,会给我们更高的相对速度。”恺撒把对讲机扔进水里。

这是最后的命令,要么超神,要么超鬼。

摩尼亚赫号也发动引擎,仅剩的动力全部输出,这艘行将沉没的船吼叫着扬起船头,如同脱缰的烈马。

远处灼眼的光明在同一刻拉成一道线。

水下传来了龙的咆哮,整个江面弥散着白汽,隐隐地龙首从水中扬起,浑身鳞片的人站在龙头上,金色双眼如同航灯,刺破白雾。恺撒把狙击枪也扔进水里,全部精神集中在“镰鼬”上。

他感觉到扑面的热浪了,强得如同一场燃烧的飓风。

“还不够……再近一点!”他在心里说。

一百三十海里的相对速度,一百米距离,龙王只需一秒穿越。距离越近,风暴鱼雷的命中率就越高。但距离越近,风险也越大,只要错过一秒,他就会被龙王的烈焰烧焦。

对冲的局面就像回力球游戏,面对时速几百公里回射的回力球,不能闪避,而是要伸出手臂,在最准确的瞬间接住它。

虽然不闪避可能被球砸得鼻青脸肿,但站在球场上的人绝不闪避。

闪避的人就输了。

恺撒伸手抓住了蒙面的手帕。

“发射!”他扯下手帕高举向空中,对这扑面而来的烈焰怒吼。

零猛地拉下发射闸,这一刻,恺撒已经被光焰吞没了。摩尼亚赫号仿佛一艘正在航向太阳的太空船,眼前的亮光遮挡了一切。


凉拌海带丝

楚子航X原女 米斯特汀30

乔尼薇闭着眼睛,“蛇”在广阔的水域游走。乔尼薇脑海中的景象犹如亲临其境,那些信息掩藏在深厚的淤泥下,带着沧桑而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曼施坦因不让她动用言灵,可她还是悄悄使用了。她的领域比曼施坦因更深,“蛇”畅通无阻地钻进青铜城,在庞大的甬道中奔波。她能够感受到一个巨大的心跳在这个地下城中回荡,对方也能够感觉到她,却没作任何理会,就好像人不会在意小狗小猫跟着自己走来走去。龙王级别的威严令蛇不安,船上的乔尼薇能够感受到这种隐藏在基因深处的躁动,“蛇就是她的另一双眼睛,”蛇“的感受,就是她的感受。

她在试图搜寻路明非和诺诺。青铜城里遍地是金属和水,这两种物质都是传导电流的好介质,而蛇在科学上是一...

乔尼薇闭着眼睛,“蛇”在广阔的水域游走。乔尼薇脑海中的景象犹如亲临其境,那些信息掩藏在深厚的淤泥下,带着沧桑而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曼施坦因不让她动用言灵,可她还是悄悄使用了。她的领域比曼施坦因更深,“蛇”畅通无阻地钻进青铜城,在庞大的甬道中奔波。她能够感受到一个巨大的心跳在这个地下城中回荡,对方也能够感觉到她,却没作任何理会,就好像人不会在意小狗小猫跟着自己走来走去。龙王级别的威严令蛇不安,船上的乔尼薇能够感受到这种隐藏在基因深处的躁动,“蛇就是她的另一双眼睛,”蛇“的感受,就是她的感受。

她在试图搜寻路明非和诺诺。青铜城里遍地是金属和水,这两种物质都是传导电流的好介质,而蛇在科学上是一种电流,只要找到蛇游动速度减慢的地方,就能够判断出哪里有生物。

“哥哥。”一个声音在乔尼薇耳边响起。

乔尼薇一惊,一条“蛇“迅速转身,向着甬道背后抬起头,吐出信子。那里空无一人,声音好像是幻觉。

“妹妹,看这里。”青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乔尼薇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青年坐在她身边,原本坐在那里的应该是安娜。

船舱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保持不动,只有船体运转和河流的声音。

他打了个响指。

“你在找什么?”他问。

乔尼薇奇异地升起一股怒气,恨不得冲着他的脸狠啐一口,然后一个乳燕投林扑进青年怀里拍打他的胸肌抱怨“臭哥哥怎么才来快帮我找找明非”。

乔尼薇恶寒,搓了搓胳膊,“鲁乔初!怎么又是你!”

青年微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出差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实习做得怎么样?”

出什么差会刚好路过一艘在江心漂了6个小时的船?乔尼薇腹诽,摩尼亚赫号是一路从入海口逆流而上来到这里的。在巴东停靠登船后就没有再靠过岸,直接到达指定坐标下锚,难不成这人是一路游过来的?

“一猜就准,真是个小机灵仔。”鲁乔初仿佛她肚子里的蛔虫。

“机灵仔你个头啊,水鬼啊你!”乔尼薇搡了他一把,“你不要在这么紧张的时候开玩笑行么?拜托这里正在上演师生和恋人生离死别的悲剧诶!”

“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很投入情绪的样子啊……”青年感叹,“比起这个,你对路明非的期望是否过低?他可是个比楚子航更有趣的存在。”

“你什么意思?”乔尼薇一愣,凶巴巴地。

“字面上的意思。”鲁乔初淡淡地说,“世界上想要杀死龙王的人不只有秘党,在你们出生之前,曾经有一个预言,预言显示一切将会终结,世上将出现一个绝对强大的领袖领导混血种结束人类和龙族之间厮杀上千年的仇恨,建立新的秩序。当路明非出生时,这个预言生效了。”

“这一百年来人类的文明空前强盛,混血种自以为掌握了‘科学’就能够将龙族的复兴彻底覆灭,却根本没意识真正抵达战场的那一刻,他们的战斗依赖的依然是龙族血统赐给他们的能力。能够杀死龙王的只有路明非。所以路明非对人类非常重要,有很多人在暗地里关注他。我的老板就是其中之一。”

“听起来你像在念什么废柴砍怪升级流爽文的设定,可我一点都看不出路明非就是那个以后会雄起的废柴,”乔尼薇脸上没有表情,和校网开赌盘时刷屏应援的小姑娘判若两人,“这是什么三流写手的剧本?你在里面扮演幕后黑手的小弟么?”

“正是鄙人。这个剧本是我老板写的。”鲁乔初回答,“世界上不只秘党有屠龙机构。我的老板期待路明非成为混血种的明日之星,日夜马不停蹄给他写剧本,虽然剧情蛮白烂,但演出来效果还不错……所以我出差算是公费屠龙,这么巧你也公费。”

我从你脸上丝毫没看出“这么巧”三个字存在的痕迹。乔尼薇心里吐槽。

“你老板是谁?”

“路明非的粉丝。”

乔尼薇有些感慨,“那个衰仔也会有粉丝……这么说来,之前他解开地图也是你们老板写的剧情么?”

鲁乔初挑眉,默认。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他说,“其实我们老板是路明非的亲戚。”

乔尼薇点点头,沉吟,“不过你站在这和我聊天真的不要紧么……你们的明日之星被困在下面了,生死未卜。”

青年看了眼腕表,抚去袖口的褶皱,“不急,我们老板亲自去救他了。我来是蹭出差补贴的,顺便看看你。你在学校,我出入不太方便。”

“蹭补贴……你可真是个机灵仔。”乔尼薇捂脸。

“男人赚钱养家不容易啊,”鲁乔初感慨颇深,“这么多年来你没有怀疑过么?每年往家里汇的那笔钱到底是谁打过来的。大学教授能有几个钱?”

“诶,不是说美国大学的教授薪资还蛮高?”乔尼薇从手指间露出双眼。

鲁乔初叹了口气,“你还记得爸妈的样子么?”

乔尼薇愣了愣,摇摇头。

她初中的时候就被送到舅舅家住了,从那就再也没见过爸爸妈妈,记忆中关于父母的那一章已经非常模糊。一直到卡塞尔学院的面试会,曼施坦因教授给了她一张父母的证件照片和一封信,那些尘封的记忆才仿佛忽然化开。

“活在记忆里的父母,罕见的S级血统,还有一个久未谋面的哥哥;”鲁乔初说,“昂热应该跟你说过,《冰海残卷》记载‘王座上坐着双生子’,他跟你说这些的时候,你不曾怀疑过自己是个龙类么?”

“难不成我真是头龙王?”

“注意量词。”

乔尼薇拂开他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晃荡,“你不是疯了吧?!我怎么可能是龙王!我……我——”

鲁乔初忽然严肃起来,他不再任由乔尼薇推动他,那双赤金的眼中流露出古奥的威严。

“你从来不看我的眼睛,因为你怕看到记忆,”他说,“你还记得那个记忆,但你从来不曾注意过它。”

乔尼薇呼吸一滞,脑海中想起那个金色的梦。那充满着金色流质的温暖空间仿佛一颗卵,深深地沉睡在极北之地的冰封之下,每日,卵中的生命透过深沉的海洋和冰壳眺望日出。她想起来了,这并不是梦,这是一段生活,从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深深地镌刻在她记忆的最深处,一切都是从那里开始的。

“别吧……”她喃喃地说。

鲁乔初观察着她,慢慢道,“你想起来什么了么?”

“我似乎想到我们曾经的事情了,我们在啤酒里游泳。”乔尼薇摇头,试探着形容。

“没那回事。”鲁乔初无奈地笑了笑,他叹了口气,“算了,你还是不愿意醒来。”

“不是我不愿意醒,是我觉得在梦里的那个人是老哥你啊喂!”乔尼薇郁卒。

“那如果你真的是龙呢?”

乔尼薇面如死灰,抓紧他的袖子,牙齿不由自主地抖动,发出“咯咯”的声音。

鲁乔初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一愣。“就算真的是龙类,得知自己的身世你这个反应也太大了……”

“拜托你有老板罩你我没有啊!如果我真的是个龙类的话我现在处境很不容乐观!这个学校里所有人做梦都想着杀死龙族,你真的是我亲哥么?你把我扔在这种地方爸妈知道吗?”乔尼薇一本正经。

鲁乔初注视着她,忽然失笑。

“你还是这么好骗,因为你一直无条件地信任我,”他说,“我们不是龙王,不过也差不多。”

“这种事情哪能有差不多这种说法?”乔尼薇抽打他的肩膀,然后她愣了愣。

“那我们是什么?”

“你觉得呢?”鲁乔初说,“混血种的血统最高也只能达到50%,一旦超越这个阈值,龙类的血统会侵蚀你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你会变成没有自己意识的死侍。昂热应该已经看出你的身世。他把你评判为S级而不是应该抹除的对象,说明他认同你是同伴而不是死敌。”

乔尼薇陷入呆滞。她现在的感受就像哈利波特还没适应学校生活就得先适应自己是个英雄,然后等他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又发现原来自己只是邓布利多养来杀死伏地魔的祭品。虽然最后结局不错,但想必夜深人静回忆起来,他依然希望自己还是那个无忧无虑每天看看女神打打球的男孩。

“我们今天的谈话你可以当作没有发生,你最擅长这个。”他轻声说,“你是卡塞尔学院的S级学生,只不过你有个血统很麻烦的哥哥,但只要你不说,没有人知道你有个哥哥,明白么?”

乔尼薇点点头。

他说着,站起来,“昂热把你看成同伴,不代表秘党也把你看成同伴。你的血统昂热很难瞒住,到时候校董会调查下来你的身世会很麻烦。这段时间我很忙,不能随时赶到你身边,所以我要从你身上收走一个东西,接下来你要靠你自己保护自己。”

乔尼薇听得似懂非懂。他伸手在乔尼薇头顶摸了摸,她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困意,她重新闭上眼睛,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我们终有一天可以光明正大地重逢,”鲁乔初默默地注视着她,“现在睡吧,等你醒来,你会拥有你真正的力量。”

话音落下,一道强大的灵消散了。从进入学校的那一刻起这道灵一直笼罩在乔尼薇身上,连守夜人都没有察觉。鲁乔初走了出去。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船舷,女孩身上沉睡的“灵”被唤醒,围绕着她的蛇慢慢从她脑海中离开,沿着他离开的方向滑入水中,只有一条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它回头望了望乔尼薇,悄悄返回,滑入她的脑海,将自己盘成一团,沉睡起来。

随着“灵”的苏醒和蛇的沉睡,船上的时间再次流动。

嘈杂的爆音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那是因为紊乱的电流进入了耳机。

“路明非,路明非我亲爱的废柴师弟,请问你在搞什么?这是你的废柴师兄芬格尔的第214次呼叫,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芬格尔懒洋洋的声音。

“他妈的你快点儿!我们在水下要死了!给我查那张青铜城的地图!”路明非声嘶力竭。


蓝菲莉

国庆小段子(呵呵,别指望我开车,俺不会)

国庆节的前两天楚子航不见了。

准确的说,他是回家了,悄无声息。

这让洛璃月很生气。

他生气楚子航不和她打招呼就走了,

但她更气自己,没能在他走的时候送送他。

国庆节的前一天,洛璃月也回家了,那个只有她自己的家。

在她出了机场后,她愣了。

那个拥有不灭的黄金瞳的男孩带着墨镜坐在迈巴赫的驾驶座上,在等一个人。

男孩看见女孩出了机场,摇下车窗,对她说了一句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小剧场

车上,楚子航在开车,洛璃月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洛璃月问楚子航:“你回家怎么不告诉我,我好送送你啊。”

“。。。。有些急事要处理,没能告诉你。”楚子航很不自然的咳了两声说到。

(楚子航内心:我才不会告诉你提前回来是要把你接去我家( ̄...

国庆节的前两天楚子航不见了。

准确的说,他是回家了,悄无声息。

这让洛璃月很生气。

他生气楚子航不和她打招呼就走了,

但她更气自己,没能在他走的时候送送他。

国庆节的前一天,洛璃月也回家了,那个只有她自己的家。

在她出了机场后,她愣了。

那个拥有不灭的黄金瞳的男孩带着墨镜坐在迈巴赫的驾驶座上,在等一个人。

男孩看见女孩出了机场,摇下车窗,对她说了一句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小剧场

车上,楚子航在开车,洛璃月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洛璃月问楚子航:“你回家怎么不告诉我,我好送送你啊。”

“。。。。有些急事要处理,没能告诉你。”楚子航很不自然的咳了两声说到。

(楚子航内心:我才不会告诉你提前回来是要把你接去我家( ̄y▽ ̄)~*捂嘴偷笑)


陆城

【楚路/芬路】不要死 —— 第六章:代价

时钟开始再次转动。

少年吃力的睁开双眼,随即侵入鼻腔的是那浓烈的血腥味……就像那天在山洞中闻到的一样。

一阵天旋地转后,路明非终于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呵,浴室自杀么”

其实自己应该谢谢路鸣泽,至少这样能给自己留个全尸。

…………

芬格尔等的有些焦急,路明非已经进去很长时间了,可似乎并没有任何要出来的迹象,他开始有些担心,是不是明非在浴室中哭的体力不支了。

他记得路明非醒来后,机械式的脱下了西服,一声不响的进了浴室。那眼神,是失了灵魂般的空洞。

他的步伐越走越乱,终于是忍不住了。

“明非?你还好么?”

门内没有声响,静的可怕。芬格尔开始着急了。他重重地敲击着门,却始终没传...

时钟开始再次转动。

少年吃力的睁开双眼,随即侵入鼻腔的是那浓烈的血腥味……就像那天在山洞中闻到的一样。

一阵天旋地转后,路明非终于看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呵,浴室自杀么”

其实自己应该谢谢路鸣泽,至少这样能给自己留个全尸。

…………

芬格尔等的有些焦急,路明非已经进去很长时间了,可似乎并没有任何要出来的迹象,他开始有些担心,是不是明非在浴室中哭的体力不支了。

他记得路明非醒来后,机械式的脱下了西服,一声不响的进了浴室。那眼神,是失了灵魂般的空洞。

他的步伐越走越乱,终于是忍不住了。

“明非?你还好么?”

门内没有声响,静的可怕。芬格尔开始着急了。他重重地敲击着门,却始终没传来少年的声音。

“嘭!”

一声巨响后, 芬格尔看到的是令他永远无法忘怀的场景。

浴缸的一池水被鲜血染成红色,少年纤弱的身体,被血水浸泡在浴缸中。洁白的衬衫早已被染红。如同正在凋谢的玫瑰花。红的诧异。

水龙头不停的流送,可芬格尔的脑子里,只听到嗡嗡作响

愣神后,他慌张的抱起瘦弱的少年,跑向门外,大喊了几声救命,随后拨通了学院的救助电话。

校医队随即赶来,将路明非抬上担架。芬格尔不停呼喊着路明非的名字,少年在半昏半醒中,勉强撑起了一个微笑,向哭喊的男人抬起了手。

“对不起,芬格尔师兄。”

……………………

手术室外是昂热和恺撒众人焦急等待的身影。

一袋又一袋的血包从库存房运往手术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昂热无法控制自己焦灼的心情,他带着医生进入手术室想探寻情况,却在下一秒愣在了原地。

原本洁白瓷砖已经被鲜血覆盖了厚厚一层。凝固了的血液粘黏在脚上,仿佛地狱伸向人间的魔爪。

血液随着输液管不断的被输进少年体内,却又不停的从少年嘴里流出。

“为……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我的孩子遭受这种罪?

“昂热校长……”

“病人的情况已经无法进行手术,强行输入血,只会徒增病人的痛苦……所以我们建议……”

“不行!”

昂热冲上前去一把拽起医生的领口,他的眼睛中燃烧着无尽的怒火。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得给我……”

“奇迹不可能发生第二次!!!”

医生怒吼着,却又随即低下了头,紧握着双拳。

“校长……你我都无能为力……”

昂热走向满是鲜血的手术台,他将少年轻轻抬起,却又紧紧抱在怀中。

那清澈透明,给人无限希望的双眸。

那无忧无虑,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虽唯唯诺诺却温暖温柔的声音。

只在顷刻间,便化为了乌有。

“孩子…是我对不起你…”

……………………

白发人送黑发人,世间不知还有几人能承受这等痛苦。老泪纵横,却也唤不回那温润如玉的少年。

……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诺诺瘫坐在地上,她始终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芬格尔紧紧握着少年布满鲜血的手,他只觉得此刻的心脏已经被野兽狠狠的撕裂,这是他第二次体会这种痛。

“不要!我不要!路明非你醒过来啊!我不要你死!”

芬格尔伤心欲绝的哭声将红发少女原本坚强的内心击了个粉碎。原先那个软弱无能,遇事只会找师姐的小跟班。现在却安静的躺在这冰冷的手术室中。

她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悲伤,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的铁石心肠在生离死别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是怎么度过的,他们所能回忆起的,只是那悲痛欲绝的心情。

凉拌海带丝

楚子航X原女 米斯特汀29

乔尼薇回到宿舍就垂头丧气,像刚才的路明非一样。

安娜看了看她,随意问:“刚才不是‘你们该安排的尽管安排,我金克丝无所畏惧’么?怎么,现在怂了?”

乔尼薇换上睡衣,“其实我多少了解他的心情。因为我也很怂……”

安娜停下手中的活,仰着身子上下打量她,半晌,“看出来了。”

“啊,我刚才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乔尼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

“不是刚才,是那天晚上。你不是说过‘校长我撑不住了’这样的话么?我们副主席在公共频道复述了一遍,语气模仿的挺像的。”

“啊,你们都知道啦,”乔尼薇愣了愣,随即表现得很伤心,“那你们还不上?我都求救啦,可都没人来。你们都不上,拿着个枪在我背后哒哒哒,哪...

乔尼薇回到宿舍就垂头丧气,像刚才的路明非一样。

安娜看了看她,随意问:“刚才不是‘你们该安排的尽管安排,我金克丝无所畏惧’么?怎么,现在怂了?”

乔尼薇换上睡衣,“其实我多少了解他的心情。因为我也很怂……”

安娜停下手中的活,仰着身子上下打量她,半晌,“看出来了。”

“啊,我刚才表现得有这么明显么?”乔尼薇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喃喃。

“不是刚才,是那天晚上。你不是说过‘校长我撑不住了’这样的话么?我们副主席在公共频道复述了一遍,语气模仿的挺像的。”

“啊,你们都知道啦,”乔尼薇愣了愣,随即表现得很伤心,“那你们还不上?我都求救啦,可都没人来。你们都不上,拿着个枪在我背后哒哒哒,哪有团战让AD打先手扛伤害的啊?”

“我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言灵能与龙王抗衡,想支援你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乔尼薇叹了口气。

“我的言灵没那么厉害。我根本打不过那个龙王,可我不能逃啊,我必须拖住他,我背后有上百号人呢。我逃了龙王的言灵就会轰在你们身上。唉,这么说起来感觉那个龙王也挺可怜的,被我这个蚂蚁按着打,打痛了才会还手。明明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像个小孩子,只知道找哥哥。”

“你到底是同情路明非还是同情龙王?”安娜一针见血。

“都有吧。我有时候蛮纠结。”乔尼薇说。

“看出来了!”

“龙王没有你理解的那么简单,他们是异族,对于整个世界的理解都和我们不同,无法作为人类看待……”

“我知道。”乔尼薇说,“但我就是会纠结。”

“路明非这件事上也是。你们高中又没有和他同班,也不知道他在家里是什么样的。所以你们会觉得他是胆小的废物什么的。但其实他从来没有被委以重任过,忽然被逼着拿枪上战场,他心理压力也很大。”乔尼薇说,“真到了该提枪上战场时他并不懦弱,射杀龙王康斯坦丁的狙击手就是他。他知道‘青铜’计划不容拒绝,但他就是还不死心想寻找一个还能逃避的希望。你们难道不会这样想么?我必须去做、我知道我会去做、但我先象征性地口头表达一下我对命运的不甘……你们学生会好强势好凶啊。”

安娜看着她,似乎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总有一天要做这些事的,逃避只是自欺欺人。恺撒不允许他的人胆小怕事,更不会容忍学生会的人在气势上输给楚子航的人,”安娜低声说,“照你这么说路明非还是朵奇葩,别人都认同的责任他觉得和他没关系。要是你一开始表现得很不情愿,说不定路明非反而认命,还会安慰你‘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嘛’。可惜你表现得太潇洒了。”

“我也很怕啊……”乔尼薇轻声说,“人生是我自己的,只能我自己对自己负责。万一出个意外我就没了。可我不能给学长丢脸诶,我是以后要成为狮心会会长的女人啊!”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歧义。”安娜淡淡地说,“不过别怕,到时候我会和你在一起。我的言灵虽然不怎么强,但我奶妈玩得也挺好的,我排第三没人敢排第二。”

大佬求带!乔尼薇从床铺上一跟头翻起来,冲她讨好地笑笑,像是把头在主人手心里蹭的小狗。“安娜,你是我亲奶妈!”

“那你现在先洗个漱?奶妈不喜欢辅助不爱讲卫生的ADC。”安娜问。

“得嘞!”乔尼薇从床上爬起来,蹬蹬蹬地踩下楼梯,风风火火。

安娜坐在桌前通过镜子的折射看她,一边拆假睫毛。直到那截新买的棉布睡裙的裙角消失在卫生间的门后,听着隐约传来的水声,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我还真是你的专职奶妈啊……”

 

长江三峡水库,古时的“夔门”。

“现在是公元2010年02月13日夜,中国农历春节,摩尼亚赫号在三峡水库下锚,江面安静,设备正常。今夜我们将执行‘青铜计划’,我是船长曼施坦因,这是我此次出航的第十三次船长日记。”曼施坦因教授看了一眼腕表,拨通越洋电话,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准备完毕,校董会请给我们最后的命令。”

“开始行动,并祝你们好运。”昂热校长挂断了电话。

曼施坦因环视所有人,“你们都已经听见了,校长确认了。”

所有人都点头。

“虽然已经预演了很多遍,但只有今夜,你们才会知道全部的细节。注意听,并且记住,各组配合才能确保成功。”曼施坦因环视舱里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学生们,他们背着双手站立,神色肃穆,“恭喜大家,这是一场真正的屠龙行动,在这里,大家不被看作学生了。你们之所以被选拔到这艘船上来,只因为你们是最精英的。”

乔尼薇站在他身边,紧张地寻找安娜的目光,安娜在人群中瞥见她,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拜托,我还是个伤员啊……”乔尼薇内心默默吐槽。十二个小时之前她们在越洋飞机上,她就紧张得吃不下东西,“有那么可怕么?这里可是你的家乡,在你自己地盘上你还紧张?”安娜安抚未果,无奈。乔尼薇满脸沮丧,“就是因为在自己家地盘才怕啊,中国到处都是人,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万一上了新闻被三妈看到怎么办?”

这份杞人忧天是安娜现在鄙视她的原因。学院有强大的新闻公关团队,安娜从学校生涯开始就作为其中一员,毕业后将有直接留在新闻部成为专员的资格。别说是被人看到,就算是真的上了新闻,也会被洗成目击者的幻觉,一切都不存在的。

乔尼薇看到人群后只露出半张脸的路明非,他嘟嘟囔囔的,看起来和乔尼薇的紧张不相上下。

“和上次不同,这次摩尼亚赫号全副武装,装备部把最新的东西都塞进了底舱里。这条船已经集中了迄今人类最进步的技术,火力可以抗衡一艘巡洋舰,对付任何生物都不是问题。”曼施坦因说,“前提是操作不犯错误。”

“这次的目标,比你们在校园中遭遇的更加强大,金属和爆炸都不足以伤害他,所有一般武器都对他无效。请允许我介绍,”曼施坦因打开大屏幕,屏幕上展开了一张图纸,“‘风暴’!世界上最快的鱼雷,俄罗斯生产,在水下的速度高达200节,近乎小型飞机的速度。据资料,龙类的潜泳速度可以达到50节,所以目标无法摆脱风暴鱼雷……路明非,你有问题?”

路明非举手,“我看军事杂志上说风暴鱼类可以搭载核弹头,难道我们准备用……核武器?”

我靠!可怕!乔尼薇吐槽。

“不,我们为它搭载的是炼金弹头!”屏幕上,弹头部分被放大。

“弹头部分以螺旋状内嵌8000枚炼金弹片,它们的边缘一场风里,足以切开龙类的鳞片!”曼施坦因开启动画演示,“看,弹头爆炸的时候8000枚弹片会像一朵金属花绽开,弹片散布在一个直径30米的平面上旋转,就像是电动圆锯。但是它的速度远超任何圆锯,百分之几秒钟之内旋转一周,完成切割……把龙王切成两半!”

乔尼薇举手。

曼施坦因教授看向她,“怎么了,有什么疑问?”

“教授,长江水域宽广,龙类海陆空三栖,我们只有一艘船,只能展开水上及水下作战,作战模式是否不够立体化?”

“没关系,只要别让龙王有机会升空,我们足以控制整片水域。”曼施坦因教授说。

路明非再次举手,“这是个水库……我们使用的是,海战武器吧?”

“这不算什么,装备部做过的事情有远比这离谱的,”曼施坦因神色镇定,“三峡水库水深现在达170米,上次的水下地震在青铜城附近引发大约200米的下陷,接近400米的深度,使用风暴鱼雷绰绰有余,就算是触底爆炸,也不过引起水下的山体塌方而已。”

什么叫‘而已’?!!这地方离三峡大坝不远吧……会不会对三峡大坝有影响啊?我们修水坝可花了不少钱呢,还搬迁了整整一座城!您不是心疼学校的那会儿了么?乔尼薇无语。

看得出路明非也是一脸目瞪口呆,她忍不住摇了摇头,心里很想现在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朋友我和你感同身受啊!

身边其他人都是一脸“嗯,这都小事”的平静表情。

果然外国人就是外国人,和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风暴鱼雷只有一发,只有一次成功机会,水下组把龙王从青铜城里引出来,等他出现在声呐范围内,我们就发射鱼雷。这是科学的威力,龙类还来不及这么快地适应它,几百年来人类以科学的力量武装自己,终于可以和炼金术以及言灵术平衡了。”曼施坦因说,“现在重复作业名单,船长曼施坦因,大副格雷森,负责掌舵;二副古纳亚尔,负责声呐和鱼雷;三副帕西诺,负责底舱;轮机长熊谷木直,负责引擎和燃料供应。水下作业,A组,恺撒和零;B组,陈墨瞳和路明非;机动小组,安娜和乔尼薇……各自的位置都明白了么?”

“明白!”所有人同声说。

曼施坦因教授说:“现在所有人都准备就位吧……零,你有什么疑问?”

零放下手,“我有问题,今天我不能下水。”

“不方便?”曼施坦因上下打量零,“病了么?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对啊!”路明非立即附和,“你看起来状态相当不错!”

“我大姨妈来了,所以不能下水。”零以液氮的温度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你是说……‘大姨妈’?”路明非小心翼翼地问,“你懂中文里大姨妈的意思么?”

“就是女性的生理期。”零回答,“乔尼薇教过我。”

“我没听错吧?你看起来才14岁你会有生理期么?你还不如说你要休产假……”

乔尼薇嗤笑一声。

“女性的基本权益还是要保障的,那么由B组替补。”曼施坦因说。

“没问题。”诺诺点头。

“诶?”路明非猛地扭头直勾勾地看着诺诺,“你会不会也正好在生理期?”

诺诺一巴掌拍在路明非脑门上,脸上黑气笼罩,“要你管!我不在那个时间段!”

“如果你那么害怕,就我和恺撒一组下潜咯。”诺诺收回手,淡淡地说。

“不行,”曼施坦因说,“诺诺不能和恺撒一起下钱。首先,执行部的规则是,下潜的搭档不能有私人感情,其次,你已经和路明非做了几百次的配合训练,临时换成恺撒,配合度上有问题。”

“可你觉得他这样下去会有用么?”

“我觉得他看起来状态相当不错。”零开口道。

“我也觉得他状态相当不错。”曼施坦因也说,“其实明妃在训练课中的成绩还是不错的,很积极,每个人都有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惊恐,但他是‘S’级,这个对他应该不是问题。”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这时乔尼薇和安娜对视一眼,忽然站出来开口,“我可以和师姐配合,反正只是下去装个炸弹,我打辅助也挺强的。”

“不行,你肩上有伤,不能下水。”曼施坦因眼神一凛,“机动组另有任务。”

“反正随便你跟不跟我下水,我没问题的咯。”诺诺拍拍路明非的肩膀,“我自己一个人下也行,只是安置炸弹引龙王出来而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于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茫然四顾。

“下就下咯。”他说。

“嗯,换潜水服咯。”诺诺淡淡地说。

乔尼薇和安娜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对方明白的笑意。

“机动组跟我来,你们的任务是单独的。”曼施坦因教授叫住准备在船舱里找个地方待命的机动二人组,后者闻声立即起身跟上,曼施坦因教授带她们来到船舱另一边,从声呐系统操作台侧取出一只黑色的箱子放到桌子上,“你们在学院见到的那个龙类,是因为孵化意外停止,强行破乱而出,所以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他发挥出的力量不到他自己真实力量的百分之一。而这个龙王如果要掌握火系言灵的终极形式,势必会重新结卵,孕育巨大化的身体。他不会轻易醒来,所以我们才要使用炸弹迫使他提前孵化。”

“风暴鱼雷只能直射无法制导,这是它的缺陷。我们需要在龙王上浮的时候给它制造一次减速,这样能够提高鱼雷命中龙王的几率。”他说着,打开箱子,组装出一支大口径狙击步枪递到安娜手里。这个过程中没有人说话,安娜默默接过那把枪,曼施坦因又取出一个石英玻璃密封管,借着船舱里透出的灯光,她们看清那时一粒修长的子弹,弹头是暗红色的,仿佛一块简单打磨过的红水晶,里面有血一样的光泽在流动变化,“第五元素,贤者之石。弹头以纯粹的精神构造,只有一颗,很难得。”

“那我做什么?”乔尼薇问。

“你负责锁定江面。”曼施坦因看了她一眼,说,“你重创了他的弟弟康斯坦丁,一旦他出现,势必第一个要找你复仇。我推荐你本来是想让你跟随二副负责声呐系统。但校长说你能够胜任机动组的任务。这个计划的制定人是校长和全体教授,你能想到的我们都想到了。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牵制龙王,阻止他升空。校长提前把武器投放给你,想必你已经收到了。”

乔尼薇单手负后,拎着把黑色棉布包裹的长棍。曼施坦因瞥见那根长棍,淡淡地说,“武器拿好,不要到处乱丢,这次再弄丢不会有人给你找回来。以及,这次安娜会和你一起行动,双倍战力的情况下,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使用言灵。你的言灵反噬很大,使用次数过多对你的身体不好。”

“谢谢老师!”乔尼薇笑嘻嘻地回答。

“不要嬉皮笑脸,我还没说我不生气。”曼施坦因说,“不过如果你这学期GPA拿到4.0,我会考虑不开除你。”

乔尼薇眉开眼笑。

曼施坦因对这种脸皮比城墙厚三米的学生没辙,看了看安娜,后者耸肩。“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子,越紧张笑得越跟朵花一样,看她现在的灿烂程度今晚能够超神,教授你放心吧。”

曼施坦因摇摇头,坐到操作台前。

下潜组刚刚到达预定位置,准备进入下面的裂缝。频道里传来诺诺的声音,“拉住我,自然下降。”

摩尼亚赫号上观测员们的视线随着诺诺头盔中的摄像头下沉。

下潜组被凹凸不平的石壁紧紧地夹在里面。路明非往头顶看去,一片漆黑。压力继续增大。

“到了。”诺诺低声说。

路明非抬头让射灯照向前方。

随着下潜组的摄像头一转,他们看见了一堵樯。一堵向上下左右无限延伸的巨墙在射灯的光照下泛着古老的青绿色,表面浮现一层厚的铜锈,看上去软绵绵的,像一层细软的水藻。泡沫状的铜锈中生长着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细长的丝条随着水波游动。

“这里有张人脸!”路明非伸手去抚摸青铜壁上微微浮凸的人面,那张痛苦的面孔口中叼着燃烧的木柴,造型狰狞。

“那是个活灵,上炼金生物学的课你就会懂。”曼施坦因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口中叼着燃烧的木柴,意味着他被火焰之力禁锢,痛苦却不能解脱。龙王诺顿是四大君主中炼金术最强的一位,因为他操纵火元素,可以用最纯净的火焰烧灼金属,‘杀死’金属,去除杂质,然后令它‘复活’,这种金属就被称为‘再生金属’,有极强的属性,还能禁锢灵魂。这是一个被禁锢的灵魂,会按照龙王的旨意,守卫青铜城的门。”

“诺诺,你携带的真空管里有‘钥匙’的一毫升献血,把血涂抹在‘活灵’唇上,高纯度的龙族血统会为你们打开入口。”曼施坦因接着说。

诺诺从后腰摸出那只真空管,用一根针管从里面提取血样。

“这大叔还是活着的么?”路明非问。

“死的,‘活灵’只是个炼金学上的定义,他的意识已经死亡。”诺诺说。

“可他……”路明非的声音颤抖起来,“咬我!”

诺诺猛地抬头,路明非的手卡在“活灵”的嘴里,看起来真像是被咬住了。路明非正挣扎着要把手抽出来。

“别乱动,只是卡住了,‘活灵’不会轻易动的,它只是个门锁而已,锁孔会咬人么?”诺诺说,“谁叫你乱摸的?”

“不……不是!”路明非说,“真是他咬了我!”

他的脸煞白。

诺诺忽然哑了。她亲眼看见那张青铜人面动了,整张脸从墙壁中浮现出来,表面的铜锈崩裂,锋利的犬齿猛地张开又合拢,它……真的咬了路明非!

路明非的潜水服手套裂开了,无数气泡从裂缝涌了出去,阻挡了镜头中的视线,潜水服内的压力迅速下降。诺诺立即伸手去拉他,无论活灵为什么咬了路明非,最重要的就是把路明非的手拉出来,在氧气钢瓶的气体泄漏完之前,把潜水服的裂口封上。

她的动作在水中不自然地顿了一下,然后更糟的事情发生了,银色的真空管从她手中滑脱,直坠下去。

“糟糕!”她喊出声来。

路明非在旁边挣扎,诺诺最后看了那血样一眼,扑过去踩在青铜壁上咬着牙全力拉着路明非。手猛得脱出,诺诺失去平衡,撞在路明非身上,第一件事就是紧紧地卡住路明非的手腕,不让氧气继续泄漏。

水下组混乱了一阵子,他们两个刚刚脱惊就开始斗嘴。忽然他们意识到了什么,诺诺扭头,看见一张漆黑的大嘴。他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抓紧路明非的手腕,两人同时被卷入漩涡之中。

摩尼亚赫号上全体人员的神经都绷紧了。潜水索和信号绳的轮盘像脱缰的旋转木马极速转动,画面断断续续,屏幕上飞快地闪过一道道暗影,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些青铜的、齿轮样的东西。

最后画面陡然一亮,他们脱离了水域,来到一个巨大的空腔。

头盔镜头一动不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陈墨瞳!路明非!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曼施坦因连忙呼叫他们。

直到一分钟后,头盔镜头才动了动。刚才巨大的压力使下潜组陷入短暂的昏迷,现在他们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斗嘴。然后他们听见耳机中曼施坦因的声音。

“陈墨瞳报告,出现一点意外,但我们已经进入了青铜城的内部。两人都没有受伤,路明非的潜水服破了,不过氧气还有余量。唯一的问题是通讯线嵌在了墙壁里。”

船上的全体人员都松了口气。曼施坦因叫他们找找口袋里的转接延长线。通话信号再次接通后,诺诺报告了两个与预估不符的情况,第一是上次叶胜和酒德亚纪进入这里时这里的空气中氧气含量极低,已经不能供给呼吸,现在空气质量已经可以正常呼吸。第二,他们还没来得及使用钥匙的血,门就打开了。

第一个疑问答案是显然的。龙王已经返回了他的宫殿。他是爬行类,也是呼吸氧气的,他的家里必然有氧气,换而言之,龙王现在就在他们附近。

第二个疑问,路明非解答了。活灵开门是因为吸了他的血。

曼施坦因沉默了很久,“只能解释为你的龙族血统,可能和纯度有关,高纯度的龙血。”

“尽可能把炸弹安置得离龙王寝宫近一些,这颗炸弹的爆炸力一般,但是里面的炼金药剂会和水及金属发生强烈的看所反映,迅速耗尽青铜城里的空气。孵化中的龙王感到窒息,将会不得不提前破乱而出,这时候他非常虚弱,风暴鱼雷可以轻易地解决他。”

“顺着水流而行,能够到达龙王的寝宫。”曼施坦因说,“《冰海残卷》中说,顺着水流而行就将抵达火焰的御座。路明非,使用你携带的染料。”

荧光黄的染料在水中形成了巨大的黄绿色色斑,片刻后,一道细微的黄绿色贴着水底静悄悄地流走,像是一条有灵性的小蛇。

漫长的跋涉。染料线引导着他们穿过了青铜城中迷宫般的甬道系统,他们抵达了一片开阔空间。

甬道中的水在这里注入了一个湖泊,水幽蓝得近乎黑色,冰冷刺骨,不知有多深。

路明非的头灯照在上方,他看见了仿佛天穹一样的青铜顶,那是一棵巨树,从青铜顶的中央开始生发,变化出无数枝叶无数种花瓣,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头晕。

这是叶胜和亚纪来过的地方。

乔尼薇瞥见那张图,忽然感到心里一阵不祥。

染线在这里不再前进,而是到达水中央后笔直向下。

这里不是寝宫,这里是神殿,是用来铸造被崇拜的偶像。

“寝宫里你们应该会找到‘卵’,”曼施坦因说,“要孕育巨大化的身体,等于重新孵化一次,龙王现在应该处在‘卵’的状态,还没有到孵化的时候。”

摩尼亚赫号上,他的视线随着摄像头下沉。

“啊!”路明非惨叫。

“怎么了?回答!路明非回答!”曼施坦因大惊。

“瞎叫唤什么!别抱着我的腿!拿出你的兔子胆来!”诺诺愤怒的声音。

零瞥向恺撒,恺撒面无表情。

“等我把摄像头的方向转一下。”诺诺说。

乔尼薇闭上眼。

片刻后,经历过暴力镇压,路明非变得正常一点了。

他们到达了又一扇活灵把控的门。这扇门前堆满了骇然白骨。他们生前都是军人,死的时候聚在一起,不知怎么,一下子都死了。

这里发生过一次进攻。

当龙王诺顿把宫殿建在北欧时,人们都以为他是神。而上千军人进攻神的领地,就像上古传说中杀死黑王的战争。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场景。两千年前的某一日,这里的水干涸了,军人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攻入青铜城,这是一场人对神的进攻,朝圣的那个地方响彻着喊杀声,这些军人冲向寝宫,在这里他们遭遇了厄运,瞬间全部死去。

下潜组手上没有血样,只好委屈路明非再次奉献一点血液。通过门时潜水索和通讯线被切断了。画面闪过黑暗,然后是满屏雪花。

摩里亚赫号上一片沉寂。

原因不明。

乔尼薇腾地站起来。

比她更快的是一个金发的身影——恺撒。他快步走过去和曼施坦因一起盯着屏幕。

恺撒的嘴角绷得很紧,曼施坦因的呼吸沉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过去了,生还几率已经很低。”曼施坦因低声说。

“现在应该派遣第二组下潜,”恺撒冷冷地说,“第二组可以是我一个人,也可以从其他人中抽调!他们的氧气至少还能坚持一个半小时,氧气还未耗尽,他们就还没死!我已经做好下潜的一切准备。”

“你知道我的言灵是什么么?”曼施坦因盯着恺撒的眼睛,“是‘蛇’,这艘船上有两个能够支配‘蛇’的人,我的领域是最大的,直达水底。水底有剧烈的变动,你也感觉到了吧?水对于声音的传播是有利的,你的‘镰鼬’听到了什么?”

“噪音,可怕的噪音。”凯撒说。

“我无法判断下面的情况,但是龙王可能被惊醒了。现在不能下潜!我需要每个人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动,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杀死龙王。”曼施坦因说,“我就在这里等他。恺撒你应该清楚把一条龙放入人类世界的结果,龙族的一切都必须被封在黑匣子里,这是我们的使命!”

恺撒死死地盯住曼施坦因的眼睛,直到一名学生会的干部上来按住他的肩膀。

“恺撒,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曼施坦因看了一眼手表,“他们如果活着,氧气还能够支撑一个半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你可以下去救援。”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