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龙樱

83.3万浏览    2045参与
如歌里

那年岁月[龙樱CP甜文连载]不喜勿进,HE结局(TWENTY SEVEN )

五年前


美国纽约


“Hey bro! 这里有你的一封信,我放桌子上了!”


“我的?”


龙马从训练场下来,看见俱乐部的朋友朝他挥挥手。


“这个年代你还能收到信,也是少见。”


“可能吧。”


谢过朋友,龙马拎起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捡起信封。


奇怪,来纽约训练不过才十天,除了格莱尔和队里几个朋友之外,还有谁会知道他在这里?龙马带着疑问拆开往里探了探,抽出信纸,两指微曲拈开折叠在一起的尖角。


上面零星清秀的几行字如散落的花瓣,点缀在洁白的信纸上,浮着若有若无的芳香。


平安夜十点,洛克菲勒广场圣诞树,我在那里等你。


短短一


五年前


美国纽约


“Hey bro! 这里有你的一封信,我放桌子上了!”


“我的?”


龙马从训练场下来,看见俱乐部的朋友朝他挥挥手。


“这个年代你还能收到信,也是少见。”


“可能吧。”


谢过朋友,龙马拎起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捡起信封。


奇怪,来纽约训练不过才十天,除了格莱尔和队里几个朋友之外,还有谁会知道他在这里?龙马带着疑问拆开往里探了探,抽出信纸,两指微曲拈开折叠在一起的尖角。


上面零星清秀的几行字如散落的花瓣,点缀在洁白的信纸上,浮着若有若无的芳香。



平安夜十点,洛克菲勒广场圣诞树,我在那里等你。



短短一行字,让龙马更加疑惑了。这约定的方式像极了没有网络的年代,是谁这么无聊?


他翻了翻信纸,又翻了翻信封,最后在信封背面的右下角,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名字。


龙崎樱乃



少年站在灯光下,握住信封的手瓷白且修长,他神情滞了下,被墨发遮挡的猫眸逐渐眯起,又重复了一遍。


“龙崎樱乃。”


似乎这是个有魔力的名字,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一个女孩,她笑吟吟地望着他,耳后的麻花辫随着她的身体摇摆不定。


这样的画面特别恬静,仿佛所有的外物和生息都凭空消失了般,只剩下白晃晃的身型,女孩的眼睛特别明亮,像迷失森林的迷萤找到了同伴,变化成黑暗中所有光亮的源头。


龙马迟疑了,陷入沉思。直到朋友好心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恍然回神。


“嘿越前,没事吧?马里奥喊你三遍了。”


“啊……对不起,突然想起些事情。怎么了?”


“过几天的平安夜派对你可别忘了。”


龙马一愣,恍惚间垂头看向信封,薄唇不自觉地抿了抿,沉默片刻,深提了一口气。


“抱歉!下次吧,我有约了。”






樱乃打开手机,发现学长们趁她睡着的时候在群里发了不少信息。一条一条读完,看来大家今晚都喝多了,明天可以睡个懒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见面。这样也好,大家难得有个周末可以放松一下。


山间的后半夜很冷,这种冷是由于山间露水集中,阴凉容易渗透到房间里。樱乃掖了掖被子,依然觉得这被褥不够温暖。


正值夏季,屋里没有暖气,榻榻米的凉意从身下蔓延出来,她努力将自己裹紧,接着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还没睡吗?”


龙马睁开眼,望向不远处的女孩。


樱乃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榻榻米另一端的龙马枕着手臂斜眼看着她,窗外的月光不多不少,刚刚好洒在他俊俏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嗯…还、还没睡。”


天呐……这男人生的真是太好看了。


樱乃咬咬嘴唇,抱起被子蒙住鼻尖,担心自己的花痴模样会被对方看见。


她被龙马拥入怀里的那一刻,心似乎快提到了嗓子眼,这样零距离的接触让她一时半会儿很可冷静不下来,更别说睡着了。


朋香啊朋香,你一定是故意的!龙马在她挣脱开要出门的时候,默默地在身后撂了句:


“你觉得这么晚了,小坂田会给你开门吗?”


樱乃当场钉在原地,脑袋里瞬间清醒了许多。她看了看门口的鞋子,一个误会似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月色中荡漾起来。


朋香一定看见了这两双鞋子!她不会是以为……


樱乃蒙了,脑子里已经浮现出明天早上朋香看见她那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


这下可就麻烦大了!


“龙马君!我觉得小朋一定误会了什么!我去和她解释清楚!我……”


樱乃正激动着,一扭头,龙马默默地将榻榻米的两叠被褥分开,一边拉至窗户,一边拉至墙根。


“你就算现在去,也解释不清楚。”龙马淡定的坐在靠窗的床铺上:“凌晨去敲门,和早上去有区别吗?睡觉,有事明天在说。”


樱乃看了看被分开的被褥,话语卡在喉咙里。确实,这个时间去找朋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有可能更糟。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可是,这意味着她要和龙马独处一晚,可见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不过话虽如此,她怎么样也不能将龙马赶出去吧……


樱乃看向时间,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太阳一出来,她就立刻离开。


一声曲折深婉的叹息后,樱乃钻入被窝,龙马顺手关了灯,屋里刹那间回归黑暗。



如此沉默,直至刚刚。




“怎么还不睡?”


龙马的声音隔着夜色飘来。


“有点冷,睡不着。”


“冷?”龙马迟疑了下,忽想起她还生着病。屋里的温度对自己影响不大,但对本身就虚弱的樱乃,不算友好。


“你等下,我找找有没有备用毯。”


樱乃摇摇头,缩成一小团:“不用找了,没有的。小朋已经问过了,周末这里客流量大,需要的备用毯不够用。”


龙马四处搜索一番,真如所说。他敛下眼眸,有那么几分钟的犹豫,接着他搬起被褥,走到了墙根下。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龙马深深叹了一口气,说的很真挚。


樱乃感觉身上的被子忽然被挪动,重了一倍。她探出脑袋,只见龙马侧身躺下,他将自己的床铺移到了她旁边,被子被掉了个角度,上面又铺了一层被褥。


“龙马君你……”


樱乃本能地往后退去,却忘了身后是墙,砰的一声后脑勺撞了个结实。


“哎呀…痛痛痛痛……”


她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错愕地睁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龙马背过身,隐在阴影中的喉结动了动:“不想再生病就赶紧睡觉。”


什、什么??


樱乃惊地耳根通红,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她这是和龙马君,躺在了一起吗?!不是意外的那种,是真的躺在一起??


横亘在彼此之间只剩下一只手臂的距离,樱乃张了张嘴,却吓的只能发出一个音节。


“我、我……”


“睡觉!”龙马不耐烦的声音有些沙哑。


“……”


樱乃赶紧闭了嘴,小手拉紧被单平躺在床上,心中划过一个放大的念头。


天呐,她今晚是真的别睡了。

枉渡途川(高三长弧)

存一个龙樱梗,情侣装。

满十人留评催更我就试着写写……最近越来越没效率了……

存一个龙樱梗,情侣装。

满十人留评催更我就试着写写……最近越来越没效率了……


暴走吧B娘

摸个鱼复健一下,绝对不是刀

摸个鱼复健一下,绝对不是刀

春华秋实
这个角度……有点神奇,看不到小...

这个角度……有点神奇,看不到小龙樱的身体了,只有一颗头悬空飘着……

这个角度……有点神奇,看不到小龙樱的身体了,只有一颗头悬空飘着……

Lavena

第三章

   |3|.

    “龙马君…吗…感觉我们就像个了一个世纪那样的远,他现在这么忙各大网球杂志、报刊都是他的头版,这么小小的C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她的眼神凝了凝,突然黯淡了,看向了放学之后那遥远的夕阳,树叶发出沙沙的,长长的酒红色的秀发被夕阳衬托着说不出的落寞——


    “唉~樱乃~不要这么悲观嘛,可能真是我听错了,要不就是他们看错了,你看就像堀尾那家伙和我,把我管的老严了,不许我和除了他男生说话犯花痴,不许我这样不...

   |3|.

    “龙马君…吗…感觉我们就像个了一个世纪那样的远,他现在这么忙各大网球杂志、报刊都是他的头版,这么小小的C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她的眼神凝了凝,突然黯淡了,看向了放学之后那遥远的夕阳,树叶发出沙沙的,长长的酒红色的秀发被夕阳衬托着说不出的落寞——


    “唉~樱乃~不要这么悲观嘛,可能真是我听错了,要不就是他们看错了,你看就像堀尾那家伙和我,把我管的老严了,不许我和除了他男生说话犯花痴,不许我这样不许我那样比我家‘老母达令’还啰嗦,还老容易吃飞醋,我家樱乃这么好以后说不准我那个时候心情不好把那家伙甩了,到时候咱俩在一起蹦跶~~不管那些臭男人们~都是大猪蹄子——”


    说话的时候还唾沫横飞的义气纷飞的样子,那表情就像脸上写了几个大字“咱俩一起走江湖闯荡走天涯”,结果还不是眼神左瞥右瞥了的心虚的小摸样~


    “扑哧”被她这样子逗得一下子一口气没憋住,捂着嘴偷偷的笑着,肩膀笑的抖一抖的,脸上的五官都差点笑抽了,眼泪都笑出来了


    “诶!樱乃不带这样子的我可是很认真的在和你商讨诶~还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危险,你还在这里笑的这么没良心!哼╭(╯^╰)╮  !!!”假装着很生气很受伤的样子,别开脑袋;她终于笑了好久没看她笑的这么开心了。

    轻轻的用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再次回以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朋香~谢谢你,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笑过之后的泪夹杂着一个似乎灿烂的笑容,来来往往的人群似乎一切都是背景,一切似乎都静止了一般;

    远远的那一抹身影,远远的站在挎着印有网球标志的网球挎包,木愣的仿佛被眼前的画面定在原地,眺望着眼前那么不真实的画面,那么美好的神情。


    眺望着——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大街小巷的人海之中……


    第二天,带着以往的心情前往学校,急急忙忙吃完早餐之后,跟奶奶打了声招呼就去上学之后,就去学校里

    因为她要做兼职所以并没有住校,担心自己做兼职回去的时候太晚的话会打扰到室友休息,所以就选择不住校,一来也比较方便照顾奶奶,二来就是兼职的问题。


    到了学校之后,进教室里,看着一篇讨论声,一开始樱乃还以为自己走错班级了,倒回去在看了看‘大二 1 班’——


    “没走错啊?怎么回事?”知道看到朋香在向我招手,就急忙踱步走过去,问道:“朋香?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听说咱们班来了一转学生,好像还是从美国转学回来的,听她们说是…是龙马,所以都在讨论呢”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提到这个名字心里就禁不住激起一番涟漪,揪成一撮,气息跟不上的感觉,“龙马君……吗…”


    接下来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以及简洁的自我介绍——


    “越前龙马,请多指教——”


    “他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说话这么简洁。


    目光在那一刻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激动的看着他就那样潇洒冷峻的站在讲台上,让她不忍移开视线,可是每每只要一想到“越前龙马”这几个字,就变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好…好…那个,龙骑樱乃同学身后个就正好空位,你就坐那里吧,一会儿下课的时候,龙骑同学就带龙马同学熟悉一下我们学校的环境,”淡淡的点了点头,他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了座位上坐下。


    嘴角微微上扬,撑着脑袋悄悄在她的耳旁动了动唇,用只能让两个人听到的音量说两句:“龙崎~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耳朵被这若有若如的气息打得痒痒的,禁不住的被逗得红了起来,接着就又听到一句“你也还是老样子,这么容易红——”原来他听到了啊 ~(*/ω\*)


    这下子脸就真的被逗红了,自己都察觉到了异常的烫——


    “龙崎同学?你怎么了?发烧了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搞得龙崎本来就红的脸更滚烫了,“不…不…用了,老师——”


    “那好吧,如果不舒服,不要逞强,告诉老师,”


    她回应了老师一句,脸被气的跟通红的水晶包子可爱诱人的样子。


    “还是龙崎比较可爱,有意思~”勾着嘴看着因为自己的杰作她的样子,勾了勾嘴角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微风吹起了开着窗的窗帘,外面照进了一束阳光,映入眼帘的光景,让龙马想起了自己被退U-17合宿的时候,那天下午她也是这么让人不忍移开眼——



萌纸
太懒就不上色了啦啦啦♬ 姿势有...

太懒就不上色了啦啦啦♬

姿势有参考~

太懒就不上色了啦啦啦♬

姿势有参考~

龙樱吧事务委员会
大家好,这里是不日更不周更不月...

大家好,这里是不日更不周更不月更按心情决定哪一天才更的《大实话年报》!这次,我们为您带来的还算新鲜的第二手消息~

本社位于JUMP SQUARE大楼第三层,电话号码:12240114,您也可以通过私信跟我们联系,欢迎大家的投稿~  

查看第一手消息请移步:《TENIPURI PARTY》实录

大家好,这里是不日更不周更不月更按心情决定哪一天才更的《大实话年报》!这次,我们为您带来的还算新鲜的第二手消息~

本社位于JUMP SQUARE大楼第三层,电话号码:12240114,您也可以通过私信跟我们联系,欢迎大家的投稿~  

查看第一手消息请移步:《TENIPURI PARTY》实录

夏虫

【龙樱】网坛那些事2

*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有2……

*依然是娱乐解压产物。大部分内容是以前和阿世讨论恋物的产物,恋物用不上,于是我就( 感谢她www

*欢迎吐槽。

 

蜜月还没结束就出事?越前龙马硬核反击:再有打扰,诉诸法律。正所谓:小猫不发威,你当我是病虎吗……


一个月前,越前龙马举行婚礼,与相恋多年的女友樱花小姐步入婚姻的殿堂。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对新人享受蜜月之旅时,曾单方面利用水军与越前龙马炒绯闻的女星伊藤茜,再度闹事,将“越前龙马婚前疑似出轨”等负面消息炒上推特热搜,闹得沸沸扬扬。昨天,结束了蜜月之行的越前龙马,在推特、Facebook、Ins所有社交平台亮出...

*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有2……

*依然是娱乐解压产物。大部分内容是以前和阿世讨论恋物的产物,恋物用不上,于是我就( 感谢她www

*欢迎吐槽。

 

蜜月还没结束就出事?越前龙马硬核反击:再有打扰,诉诸法律。正所谓:小猫不发威,你当我是病虎吗……

 

一个月前,越前龙马举行婚礼,与相恋多年的女友樱花小姐步入婚姻的殿堂。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对新人享受蜜月之旅时,曾单方面利用水军与越前龙马炒绯闻的女星伊藤茜,再度闹事,将“越前龙马婚前疑似出轨”等负面消息炒上推特热搜,闹得沸沸扬扬。昨天,结束了蜜月之行的越前龙马,在推特、Facebook、Ins所有社交平台亮出了一份严肃的声明:

请伊藤茜女士停止对我和我家人的一切污蔑、造谣和攻击。如若不肯,我将诉诸法律,让一切事情真相大白,一锤定音。

【twitter声明截图.jpg】

 

伊藤茜是Developed Width娱乐公司旗下艺人,因出演侦探电影《宴会杀人事件》一炮而红。伊藤茜长相娴静恬淡,却因在电影里饰演的是一位热爱马拉松运动的女子而被公司包装成富有活力的运动系女孩,成名之后被FILA看中,成为FILA近几年力捧的代言女星。

【《宴会杀人事件》剧照.jpg】

【伊藤茜FILA代言相,身穿运动套头卫衣,直面镜头微笑.jpg】

 

越前龙马从小一直是FILA的自来水,20岁一举多下澳网大满贯之后顺理成章地成为FILA全球代言人。一直以来路人缘良好,为公司捧红了不少产品。

【越前龙马FILA代言相1,身穿运动工装夹克外套,仰拍视角,拍下套上外套的一瞬间.jpg】

【越前龙马FILA代言相2,头绑运动头巾,短袖T搭配短裤,身背球包,从球场走出.jpg】

【越前龙马FILA代言相3,身穿黑色运动长羽绒服,双手插兜靠墙等人.jpg】

 

两人同为FILA代言人,在活动时少不了有合照,伊藤茜有合照必发,必艾特越前龙马。

此外,在FILA与伊藤茜合作之后,素来找普通模特推情侣款的FILA在之后的代言人形象照中,似乎总是不由自主地给越前龙马和伊藤茜两人搭配相同色系和款式的服装。两人更是一同拍摄了FILA周年庆的广告,练习网球的女主(伊藤茜饰)打球出界,网球被正在慢跑的男主(越前龙马饰)捡到,虽然之后两人并无瓜葛,但这些“同框”却在网上被一群两个人的cp粉大声叫好。推上一度出现很多推主异口同声赞扬两人之般配。

【伊藤茜打球的广告截图.jpg】

【越前龙马慢跑的广告截图.jpg】

【推上博主言论截图1:运动系cp好吃!.jpg】

【推上博主言论截图2:捡到你丢的球,这不就是情缘的开始么!.jpg】

 

那时候越前龙马与樱花小姐已经公开,收获了不少粉丝的祝福。这些所谓般配的言论自然引起了相当多的不满。

结果,被粉丝扒出,这些言论的套路基本一模一样,有心者怀疑是伊藤茜单方面买了水军。

通稿流行的时间是八月,十月初左右FILA推出了新品,但是以往从来乖乖配合活动的越前龙马过了三个月都不营业,三个月内未转发一条与FILA相关的消息。相反,他发了很多和樱花小姐相关的动态。

【“还是茶碗蒸好吃。”配图粉色小兔形状的砂锅.jpg】

【“有人喜欢动物,而很多动物不知道为什么都喜欢我。”配图是摆了一桌子的动物折纸.jpg】这条推底下有粉丝问是他自己折的吗,他回复:五分之一是Sakura教我折的,剩下全是她折的。

【“烤鱼也很好吃。”配图直接是,樱花小姐在吃烤鱼.jpg】


他还发了两三条与其他公众人士的合影,无论发什么,就是不转发FILA的相关消息。有粉丝还注意到,他自行删除了之前所有疑似情侣款代言相的推特。

最后,大约是FILA方面派人进行了沟通,越前龙马终于发了相关的品牌图,但不是商业精修照,而是一张日常家居照,一看便是身边亲近之人所拍。

【家居照:越前在厨房倒水,拍摄角度逆光,整个人十分温柔.jpg】

 

这一事件之后,绯闻的水花暂时落下,伊藤茜的路人缘折了大半。没想到居然旧招重来,或许是出于报复,在人家结婚蜜月之时搞出这样的幺蛾子。

谣言内容大概是这样:

越前龙马婚前参加ATP年终总决赛晚宴,被网坛好友拉去单身PARTY庆祝,被人拍到一同出现在酒吧门口,而紧随其后出现的是酒吧的艳丽女郎。

【谣言配文照片:身着西装的越前在酒吧门口.jpg】

而据人证明,事实是,越前以“已经订婚”拒绝了邀约,好友邀请他去的也是清吧,他们在嗨吧门口出现,是一醉汉在路边呕吐,刚好呕到了好友的车上,两人下车处理,被拍到了照片,做成了文章。

 

自越前龙马的声明发出到现在,伊藤茜还未有任何回应。其推特下方却是一片批评喝倒彩之声。

不得不说,买水军买通稿,造谣、炒CP,这些操作下来,伊藤茜真是把自己生生往糊底推……这下,不糊也得糊了吧……

 

Ref:http:www.RSforever.com

 

???这女的是有多喜欢越前嗷,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人家相知相伴多年,哪里轮得到一个空降的野鸡来说话?今天的我也十分暴躁。

 

被捶了一次还没捶到底吗伊藤茜女士?这下当事人终于发话了,脸都被打肿了吧?还敢不敢闹?在护妻狂魔面前搞这个,别的时期被大度忍了居然觉得是自己有机可趁,这下好了,在蜜月期搞事情不捶你捶谁?

 

越前龙马,好刚一男的

 

FILA和她的合约早撕了吧,真以为自己是FILA小公主?稍微是个人都懂得留越前龙马还是留她吧?混娱乐圈的怎么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今天我的正主也在按头我吃糖(Ryoma&Sakuraszd!

 

看这声明说的,“让一切事情真相大白”。我觉得越前一直都知道伊藤茜在搞什么鬼事情,但他真的很绅士地在忍让了,所有一切过去就过去了,单方面撇清关系就算了,结果她居然没有半分知错就改之意,是我早不忍了。幸好他该刚还是能刚!这样优质的偶像我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啦~

 

越前:你买你的水军,我秀我的恩爱

  

小编能不能不带感情色彩呀,关注演员的作品好伐?天天关注这些花边。不过伊藤茜女士好像也没有什么作品值得关注昂

 

看在FILA知错就改的份上,下单了一款联名。买联名一时爽,一直买一直爽

 

小猫不发威,你当我是病虎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编又皮了我们殿下是大猫喵!

 

这下谁敢再合作伊藤茜,她真的要糊穿地心了。好好合作不好么,非要搞这些。本来也是演技挺好资源挺好一姑娘,只能说,不是你的事,想都别想。

 

给大家分享几张蜜月图洗洗眼:

【大概是出海的游艇,两人都穿着泳装,并肩靠坐,Sakura抬头,越前低下头,轻轻巧巧的一个kiss.jpg】

【戴着墨镜的越前抱着一只同样戴墨镜的小猫,墨镜里倒映出正在用手机拍摄的樱花小姐姐.jpg】

【我不允许有人没看过这张八块腹肌的好身材.jpg】

【好久不见的卡鲁宾。越前和卡鲁宾左一个右一个,亲吻樱花小姐的脸颊.jpg】

【蜜月期间也努力打球了!女友视角就是又帅又甜啊.jpg】

 

现在是要叫樱花夫人啦www

 

……

 

END

🌻🌻

Devil in Wonderland恶魔梦游仙境(全文完结)

-RS(网王龙樱)

-设定架空背景

-吸血鬼伯爵vs爱丽丝

-系列已完结


-前篇指路→

《Devil in Wonderland Ⅰ》

链接点这里

《Devil in Wonderland Ⅱ》

https://shimo.im/docs/PDGJDk3rtcR6JV9j/ 

 《Devil in Wonderland Ⅲ》

https://shimo.im/docs/RCh8gtgjtJ39WQDp/ 

《Devil in Wonderland Ⅳ》

评论↓

-RS(网王龙樱)

-设定架空背景

-吸血鬼伯爵vs爱丽丝

-系列已完结


-前篇指路→

《Devil in Wonderland Ⅰ》

链接点这里

《Devil in Wonderland Ⅱ》

https://shimo.im/docs/PDGJDk3rtcR6JV9j/ 

 《Devil in Wonderland Ⅲ》

https://shimo.im/docs/RCh8gtgjtJ39WQDp/ 

《Devil in Wonderland Ⅳ》

评论↓

暴走吧B娘

一个用手机做的失败品手书

本来想用

你是个没用的孩子

做音乐的

但是iPhone倒不进去

等回家用電腦做手書好了

一个用手机做的失败品手书

本来想用

你是个没用的孩子

做音乐的

但是iPhone倒不进去

等回家用電腦做手書好了

求龙马钥匙扣和色纸👻
很不自觉得给龙马穿上了裙子

很不自觉得给龙马穿上了裙子

很不自觉得给龙马穿上了裙子

龙樱吧事务委员会

【【RS相关周边剁手指南】】

今年双十一买到想买的了吗?

恰逢花钱剁手之际,官博君整理了一份RS相关周边剁手指南,值得拥有w


*使用说明——

分吧唧、卡片、公式书、单行本、文本版、完全版单行本、CD及其他,介绍值得剁手的RS相关周边。

注意,是RS相关,即包括龙马和樱乃两个的周边。

龙马单人的周边很多,但因为不是所有种类都有樱乃周边与之对应,这里不一一介绍,只介绍可以双人成对入手的。

可用关键词或名称在相关网站搜索。


*(常见)购买渠道——

1、玛莎多拉魔法集市:买单行本和CD

2、日本亚马逊:买单行本和CD

3、咸鱼(请下载APP):蹲回血的各类周边...

【【RS相关周边剁手指南】】

今年双十一买到想买的了吗?

恰逢花钱剁手之际,官博君整理了一份RS相关周边剁手指南,值得拥有w


*使用说明——

分吧唧、卡片、公式书、单行本、文本版、完全版单行本、CD及其他,介绍值得剁手的RS相关周边。

注意,是RS相关,即包括龙马和樱乃两个的周边。

龙马单人的周边很多,但因为不是所有种类都有樱乃周边与之对应,这里不一一介绍,只介绍可以双人成对入手的。

可用关键词或名称在相关网站搜索。

 

*(常见)购买渠道——

1、玛莎多拉魔法集市:买单行本和CD

2、日本亚马逊:买单行本和CD

3、咸鱼(请下载APP):蹲回血的各类周边

4、煤炉/mercari(日本二手网站,请下载APP):蹲回血的各类周边

5、淘宝:找代购或者买较贵的现货

 

*买不买周边纯粹出自个人兴趣、经济财力,并非强制要求。望各位切莫攀比,量力而行。

 

吧唧
1.粉绿吧唧:龙马两枚、樱乃两枚、卡鲁宾和兔犬各一枚

2. 演唱会方吧唧:十年后龙马23岁、龙马五岁、樱乃五岁(龙马很多单人的也很好看)

3. konami吧唧:龙马樱乃各一枚

 

【《テニスの王子様完全版》】
1.テニスの王子様完全版 Season2 8 (愛蔵版コミックス)(含龙马0岁彩页)

2. テニスの王子様完全版 Season1 1 (愛蔵版コミックス)(含樱乃和朋香双人彩页)

3. テニスの王子様完全版 Season1 12 (愛蔵版コミックス)(含龙马5岁彩页)

4. テニスの王子様完全版 Season3 4 (愛蔵版コミックス)(含樱乃5岁彩页)

5. テニスの王子様完全版 Season3 限定ピンズ付Special 12 (愛蔵版コミックス)(龙樱23岁彩页+龙马和卡鲁宾的故事)

 

NPOT单行本】
1、新テニスの王子様13册:127-128话 约会

2、新テニスの王子様21册:无论你在哪个国家

3、新テニスの王子様23册:231话《白马王子》樱乃再次登场

4、新テニスの王子様25册:247-253话《男朋友》、马上网球及少年与法王比赛前半段

5、新テニスの王子様26册:254-261话少年与法王比赛后半段

 

【公式书】

1、テニスの王子様23.5:龙马与法王的互相评价、樱乃在U17每日必做的事

2、新テニスの王子様10.5:龙马对樱乃的感觉——正确翻译是“没什么......”

3、新テニスの王子様キャラブック「ペアプリ」 5 (ジャンプコミックス):含接机短漫

4、二十周年公式书《TENIPURI PARTY》:RS资料皆有更新,有不少糖。详细请看官博。

 

【CD】

1、RYOMA(アニメ「新テニスの王子様」):收录《Dear my friend》

2、cool E (「テニスの王子様」越前リョーマ デビューアルバム)2003:收录《Between you and me》

3、フライングチェリー(樱乃CD):收录樱乃角色歌《春の青》

4、ミンナココニイタ-2004.8.18 ライヴメモリアルヴァージョン(龙樱封面)

5、フライングチェリー(アニメ「テニスの王子様」)

corin. 2008/4/23 (龙樱封面)

 

【文库版】

テニスの王子様全国大会編文庫版(7)(内含双人做小香肠的图)

 

【其他】

1、演唱会杯垫

2、二十周年人气投票前十五钥匙扣

3、二十周年人气投票前十五色纸

 

含对应图片表格的提取链接

 

如有遗漏/错误,评论补正。

感谢所有提供图片的小伙伴。

🌻🌻

あなた(亲爱的)

-RS(网王龙樱)

-牙医×患者设定

(来自于他人即地狱,随意发挥下脑洞)

_可当作角色扮演game

-*ooc/不适者慎慎慎(划重点)


 

正文:

 

被智齿的疼痛困扰许久的龙崎,

在奶奶的介绍下来到了这家牙科诊所。

 

初次见面的越前医生,正专注的誊写着病历,是一位看上去充满疏离感的人。

直到他停下笔,望向自己——

修长的手指顺势地,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与之对视的是一双分外冷淡的目光。

 

越前医生的手指和指尖的器皿,在温热的口腔里如他的眼神一般冰冷。

注射麻药时被紧紧盯着,直到牙龈溢出血丝的时,...

-RS(网王龙樱)

-牙医×患者设定

(来自于他人即地狱,随意发挥下脑洞)

_可当作角色扮演game

-*ooc/不适者慎慎慎(划重点)


 

正文:

 

被智齿的疼痛困扰许久的龙崎,

在奶奶的介绍下来到了这家牙科诊所。

 

初次见面的越前医生,正专注的誊写着病历,是一位看上去充满疏离感的人。

直到他停下笔,望向自己——

修长的手指顺势地,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与之对视的是一双分外冷淡的目光。

 

越前医生的手指和指尖的器皿,在温热的口腔里如他的眼神一般冰冷。

注射麻药时被紧紧盯着,直到牙龈溢出血丝的时,她困惑于越前医生瞳孔中一闪而过的兴奋感,那一针下去像咬住了猎物的脖颈。

可在随后处理的过程中,能感受到对方的动作刻意在变得缓慢,以此,倒是减轻了不少痛楚。

 

龙崎不禁想着,

或许…越前医生是个很温柔的人。

 

手术顺利的结束了。

一枚裹着血渍的智齿,被遗留在手术台上。

龙崎揉着发酸的单侧脸颊,茫然的望着越前医生利落转身的背影;与此同时,不知何时添加上的联系方式,竟收到了越前医生署名的第二次复诊通知。

 

对于这种令人费解的矛盾感,

不由吸引着龙崎的好奇心,偷偷想道:

「究竟…越前医生是什么样的人?」

挡在眼镜下的眼神,又或者他冷漠背后的故事。

都令人想要更靠近一步……

 

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再次赴约。

傍晚医院的走廊内空荡荡的,静谧的并不是安宁,而是透露着森森寒意。

除了自己的脚步声,甚至听不见任何的杂音……

只剩一间诊室还亮着灯光。

龙崎刻意地放轻了脚步,不由屏住了呼吸声,徘徊的犹豫下,最终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越前医生,正凝视着她。

受到惊吓的龙崎,揪住心口向后退了一步。

 

只见越前医生缓缓地摘下了眼镜,露出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没有了镜片的遮挡后,是不加掩饰的锐利贪婪。

随着臂弯的动作,原本熟练操纵手术刀的手掌,那只骨节分明的腕处,发出了一阵叮咚的声响,清晰回荡在狭小的诊室内。

……由两颗牙齿串成的手链。

 

强忍着对氛围的不适感,以为是迟到惹的越前医生不快,龙崎心怀侥幸着,磕磕巴巴地说道:

“抱…抱歉抱歉,让您久等了。”

 

越前医生面无表情的接受了她的道歉,在手术灯下,套进医用手套里的五指,如同伸了个懒腰般,发出了咯咯作响的骨骼摩擦音。

 

「的确,他已经等的太久。」

 

 

 

再次躺在手术椅上,头顶着刺目的灯光。

一阵晕眩下,触发恐慌感的龙崎,试图想坐起身,可四肢倾然间就被抽去了气力。

勉强凭意志撑起眼皮,近在咫尺的视线内,是越前医生一贯没有情绪的面庞。

直到,那嘴角逐渐浮现一抹笑意。

 

背脊处湿润的冷汗,终于令龙崎意识到……

自投罗网了对方的陷阱,俨然成了任人宰割的兔子。

 

与她心境截然不同的越前医生,正如先前普通的问诊流程,不疾不徐的戴上医用手套,准备一系列齐全的消毒。然而又与先前不同的是——

 

原本该探入口腔内的器皿,被他的唇舌所替代。

 

宛如刀刃的双唇,冰冷锋利的触碰着龙崎泛着羞红的肌肤,如同要一寸寸剥落下她故作镇定的伪装,将皮肤、血肉、骨骼都吞之入腹。

那没有温度的吻,细腻的触碰着:

她的额头、鼻尖、嘴唇、下巴……

 

享受着她瞳孔中崩离瓦解的理智,

弱小无助的模样,实在令人怜爱。

 

见到龙崎的第一眼,

越前医生很清晰的知道,她会是最完美的猎物。

能够契合他压抑许久的欲望,

哪怕是一点点的鲜血,都能唤醒他的残忍。

 

甚至在手术中刻意放缓了动作,慢慢享受着刀尖的划动,犹如一场优雅的进餐。

但倘若将这只鲜美可人的兔子,一次就拆膛剖肚,未免太过可惜,毕竟口舌之欲是人类最低级的欲望。

 

毫无防备心的龙崎,只用稍稍对她温柔些许,就会面露无限感激的模样;那双天真到没有瑕疵的眼眸里,连好奇、崇拜都不加以掩饰。

他明明是从地狱来的饿鬼,却被她视为佛陀。

而贪婪的鬼,想要的不仅如此,而是更多更多的。

 

哪怕是利用疼痛和恐惧,

也要能让她刻在灵魂里的「无可替代的。」

 

 

 

还差最后一步。

此刻,他的舌尖抵在猎物咬紧的牙关前,想肆意去汲取着对方慌乱的气息,可只有唇与唇能互相摩挲着。

……都怪这碍事的牙齿。

 

牙齿,只是表面看起来坚不可摧,一旦疼痛就能连结着神经,脆弱不堪的被连根拔起。

 

越前满意得凝望着灯光下,

虎钳上正裹着新鲜血液的那枚智齿。

 

“呜……呜呜……”

被疼痛折磨的面容憔悴,龙崎双唇打颤的松开了牙关,随之一抹血丝溢出了唇边。

她惊恐于感官里充斥的都是黏稠的血液气息,

更不解于越前医生的吻,为何也会是血腥的味道?

简直如同两只野兽,互相撕咬后,再来舔舐着伤口。

 

眼前恍惚的光晕中,越前医生再次伏下身,

欣赏着耳边她低声求助的呻吟,像极了哽咽的哭泣声。

 

这次,齿与齿间的亲吻,终于令他餍足。

 

 

 

颊边的发丝俨然汗湿,手术台上的少女被剥落成颓然麻木的姿态,失去意识的昏厥着。

重新戴上眼镜的越前医生,不慌不忙地整理起自己的衣襟,擦拭着嘴角边的血渍,利落的摘下医用手套,腕间牙齿的手链再次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

冷静的面庞上,浮现出不协调的笑意。

牵过少女布满冷汗的掌心,将那腕间的手链,

顺沿着脉搏跳动的轨迹,没有犹疑的套给了她。

 

智齿的生长、脱落往往都伴随着疼痛感,

将彼此的牙齿,制作成无法再复刻的手链。

感受着残忍且独一无二的痛楚;

这份深入神经的喜爱。

 

少女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与那狰狞的手链没有间隙的匹配契合着。

 

他颔首亲吻着手链上两颗打磨抛光的牙齿,

目光中褪去了冷峻,用一种极不相称的虔诚;

对着月光下,少女被噩梦侵扰的睡颜,说道:

 

 

“Ryuzaki”

“Always remember me.”

(永远记住我。)

 

吃饼饼

【RS/龙樱】Young and beautiful[Fin]

2014年RS bar冬季征文~

还是存货辣存货~(he


她不晓得自己何时逐渐开始适应这样一种生活,这种和普通中年妇女没有什么太大差别的生活。亦是每日清晨出门买菜,踏着初生的太阳归来后,蹑手蹑脚地上楼,去把那一大一小两人从床上哄下来,那俩人睡眼惺忪满是不情愿的样子,让她看来总难免无奈轻笑,她分别在他们机械地照着镜子刷牙时,用自己纤细的手,去拼命抚平这俩人倔强的翘起的头发。然后,便心满意足地回到厨房,开始了全新一天的生活。

她年少的时候曾经对未来充满了无数的幻想,她总幻想着在那青春韶华,凭借着自己年轻美丽的资本,总能追寻到一个特别的、即使老去回想起来也仍旧回味无穷的生活,然而,那终究都止步于幻...

2014年RS bar冬季征文~

还是存货辣存货~(he


她不晓得自己何时逐渐开始适应这样一种生活,这种和普通中年妇女没有什么太大差别的生活。亦是每日清晨出门买菜,踏着初生的太阳归来后,蹑手蹑脚地上楼,去把那一大一小两人从床上哄下来,那俩人睡眼惺忪满是不情愿的样子,让她看来总难免无奈轻笑,她分别在他们机械地照着镜子刷牙时,用自己纤细的手,去拼命抚平这俩人倔强的翘起的头发。然后,便心满意足地回到厨房,开始了全新一天的生活。


她年少的时候曾经对未来充满了无数的幻想,她总幻想着在那青春韶华,凭借着自己年轻美丽的资本,总能追寻到一个特别的、即使老去回想起来也仍旧回味无穷的生活,然而,那终究都止步于幻想。她在等待牛奶煮热的时候,用白布仔细地擦拭着那澄澈的玻璃杯,之后在那被举起的瞬间,窗外终于迸发而出的新生的阳光,便透过那玻璃杯无穷地散射开去,毫无征兆的,像是照亮了一室辉煌。她的嘴角不免扬起弧度。


当她已经把早餐全部在餐桌上摆放整齐的时候,那一大一小两人便已经洗漱好完毕朝这走来了。于是她正式地向他们打着招呼:“早上好啊。”赠与一个暖心的笑容。


她的丈夫,那个在别人看来总有些不近人情的家伙,便狡黠地悄悄靠近,在她耳边道:“morning.”趁着她不注意时就已在粉颊上留下了吻痕。


他们的儿子显然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因为往往这种时候他已经开始在桌前风卷残云,细碎的面包屑沾满了他的脸颊,唇边还分明沾着牛奶纯白的印记。


然后,她在门口目送丈夫和儿子远去,她始终立在自家的铁门前,一直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直到已经模糊在自己的视野里很久很久。然后,便转身回家,开始了无止境的打扫。


她也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竟开始适应这种平淡无奇的生活了,虽然仅仅是刚过三十的年龄,却已经完全脱离了同样刚过三十的朋香的生活轨迹。但或许真正的生活就是如此,在外漂泊得累了,最后总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安宁港湾,然后永远宁静地生活在这里,当年华已逝,当韶华不再,留给自己的便是沉静的依靠。会为年轻的短暂而感到遗憾吗?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目柔和恬静,仿佛也正温柔地看着自己,她不晓得别人是怎么想,但至少,她不会后悔。因为她的心里,早已被爱填满。



“嫁给我吧,龙崎。”越前慵懒的声音里夹杂着不容否定。她好笑地望着这个正优雅地品尝咖啡的男子,舒服地靠在亚麻色沙发里,仿佛刚才的话语只是一句简单的饭后闲谈。没有鲜花,没有钻戒,没有感人肺腑的求婚宣言,只是在一间简单的咖啡屋里,几米开外的人们各自进行着自己的交谈,大大的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喧嚣。

但是,她还是说:“好。”抿了最后一口咖啡后,浅浅地说着,甜蜜的声音似乎浸润了苦涩的咖啡。她羞涩抬眸的瞬间,发现对面的男子也掩不了眼角的笑意。

彼时也才刚刚过了24岁的生日,她记得那年圣诞节异常得冷,接到越前要回国的消息之后,便急匆匆地赶往了机场,虽然其间有些迷路小曲折,最终还是顺利到来。大厅里的空调开得很足,温暖的氛围使她禁不住困意连绵,于是,便撑不住睡神的困扰,头一歪靠着座椅进入了梦想。那天飞机延误,她在机场足足等了四个小时,但其实剩下的三个小时里她都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越前拖着行李出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没有了太多人影,他望了望手表,距离午夜还有一个小时,之后便发现龙崎靠着座椅一动不动的样子。他悄无声息地走近,仔细望时,突然觉得这样的睡颜甚是可爱,便忍不住蹲下身与她直视,伸出手指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帮,却不想,戳醒了她。

“……啊呀……龙马君已经到了呀……我居然睡着了……天哪,已经这么晚了!”
“哟,看来你睡了好久,别人把你绑走了说不定都发现不了。”


他们走在灯火繁华的街道,两侧的行道树上都挂满了流星般的璀璨,远处高楼林立,在最豪华的的市中心,明丽的色彩映满了漆黑的夜幕。有人高歌远扬,有人欢笑淋漓,有人成双成对地在他们身边亲密走过,有人友好的将手里最后一束剩下的红玫瑰送给自己。她觉得手脚冰凉,即使裹了围巾也挡不住袭来的冷意,正当她紧握着玫瑰不知该如何哈气取暖时,她身旁的人便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了自己,她有些惊诧,但掌心温暖。

天边兀然炸响一片绚烂光华,她抬头望去,焰火如流星般洒落,午夜的钟声悠扬回荡,那一刻,她看到她身旁人的面孔被映照得异常明晰。

“忘了跟你说了,生日快乐。”她轻声说着。
“恩……”
“怎么想到突然回来了,之前不是说有冬季训练吗?”他们漫不经心地在街上走着,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们无关。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卡鲁宾被我喂胖了,我总以为小猫吃饱了就不会再吃了,结果每次都是我给它多少它都全部吃完。”
“小朋和堀尾去年结婚了,但是你当时正在比赛,不过我想你也不会被这样的场面感动的吧,你来的话肯定也会打瞌睡。不过那天,小朋真的很美,真的很幸福呢。”
“你母亲前几个月在家干活闪了腰,尤其是今年的冬天这么冷,她难受极了,你回家以后一定要多陪陪她。”


“哦对了,你还记得学校里的那棵最高的樱花树吗……”
“……龙崎。”
“……你知道吗,那棵樱花树已经不在了,他们说要扩建学校。”她的声音突然有些微弱,她想到了在那棵樱花树下,她的小心窥探,她的秘密,她的告白,他的迟疑。在那些已经逝去的青春里,连那见证并记录了所有回忆的东西,也已经被冲刷得点滴不剩。其实她想问越前,在他去了美国的这几年里,可否想她这般得想念自己。

“龙崎。”他站定。
“我真的,很想你。所以我回来了。”

虽然求婚过程异常简单,但婚礼的盛大场面着实让龙崎感动了一把,她听着她爱了十二年的男子说着我愿意时,眼里止不住地滂沱,像极了那天他在烟火里对她说他想她,只是那时候的越前被突然的眼泪吓得不知所措,而现在,他微笑着用指腹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然后俯身,低头,闭上了双眼。远处的掌声,远处的起哄尖叫声,香槟迸溅的声音,他们全都听不到了。


她曾在某天晚上窝在越前怀里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越前有些严肃地蹙眉,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良久,才抵着她的额头缓缓说道。

“之前一直觉得你是那种长得漂亮不爱张扬,甚至还有些怯懦的女生,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给我指错了路,你唯唯诺诺不知所措地道歉,居然让我心情大好,说实话我觉得你有些时候傻傻的样子很可爱。”

“后来发现你这个人真是胆小得可以,上课发言居然也是一副胆怯的样子,平常在学校悄无声息的,在人群里永远都不会第一眼发现你,你去网球社,偶尔看见你打球的样子,便认定了你是个体育白痴。”

她越听越觉得丢人,伸手挠他的痒痒以表示自己的强烈抗议,可体育神经发达的越前还是轻易地制服了不安分的小妻子,他一脸坏笑着继续说下去。

“我想龙崎教练的孙女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家伙吧,可是那次在与冰帝的比赛中,你真的惊艳到了我,我已经记不太清当时的情况,局势应该是十分危急吧,你站在铁栅栏外,突然大声地吼着“青学”,整个场地里都能听到你的声音,充满着力量,然后青学的家伙们便都跟着你一起大声喊着加油。我不知怎么的就又有了动力,你在那里拼命地挥舞着旗子,汗水湿透了你的头发。那个时候我对你的印象改变了,我突然发现其实你很勇敢,这种勇敢往往不是那些张扬得在各种场合都爱卖弄自己的人所拥有的。”


“或许就如我老爸说的那样,我就是一个感情白痴。或许,我就是在那一刻被你吸引,但我一直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感觉,我离开日本去美国的那天午后,你在樱花树下向我告白,我迟疑着没有给下任何答案。但当我孤身一人在美国闯荡,却总是不时地想起你。每次比赛前都会再看看你送的网球,想着你说的要做全国第一的话,然后我做到了。”


她在她最年轻最美好的年华里遇见了他,何其有幸,她成了他心中最美丽最勇敢的女孩,在爱了十二年后,终于可以永远待在他的身边。


所以即使是婚后平淡无奇的家庭主妇生活,也依然让她过得有滋有味,她会每天哼着歌开心地熨着衣服,一边精心准备着晚饭一边想着训练的越前和自己可爱的孩子,然后她小声地在心里告诉已经去世的奶奶,告诉她自己现在真的很幸福。


她估摸着他们该回来了,便把已经准备好的饭菜陆续端上了桌,她轻轻哼着自己最喜欢的歌曲,一遍又一遍,外面的夕阳将天边映得金红绚烂,洒下万千辉煌。



“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 a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I will.”


她诧异地转身,发现门已经不知何时被推开,她爱的人站在夕阳里朝她微笑。


吃饼饼

【RS/龙樱】未离[重发Fin]

【原创】未离[RS相关|Fin]

碎碎念:度娘把以前帖子都屏蔽了…就lof上发一下存货好啦 视为《回家》发刀double kill…我现在看我以前的文真的很感慨 我是如何被大学生活摧残的从一个罗里吧嗦的文青到现在的直男画风hhhh

希望有人喜欢w


[01]

初秋了。

风开始渐渐刮得紧了。我推门而出的时候,迎面扑来的凉意让我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

即将步入一年当中最寒冷的两个季节,而同样的,日照时长也将达到顶峰。


有时候,我觉得这是一种错觉。你明明走在明媚至极的灿烂千阳里,可你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就像是此时的我漫步在他们曾走过的街道,可他们的痕迹却早已隐匿...

【原创】未离[RS相关|Fin]

碎碎念:度娘把以前帖子都屏蔽了…就lof上发一下存货好啦 视为《回家》发刀double kill…我现在看我以前的文真的很感慨 我是如何被大学生活摧残的从一个罗里吧嗦的文青到现在的直男画风hhhh

希望有人喜欢w


[01]

初秋了。

风开始渐渐刮得紧了。我推门而出的时候,迎面扑来的凉意让我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

即将步入一年当中最寒冷的两个季节,而同样的,日照时长也将达到顶峰。


有时候,我觉得这是一种错觉。你明明走在明媚至极的灿烂千阳里,可你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就像是此时的我漫步在他们曾走过的街道,可他们的痕迹却早已隐匿于无形之中,再也找不到了。


这就是俄罗斯圣彼得堡,从我出生起就一直生活的城市。

有人说,这一整座城都是文化遗产,她有精致的街道,斑斓的低矮楼房,不逊于水城的清浅河道遍布于城市的每个角落。可他们有时却往往会选择性地忘记二战时期的灰茫一片,把曾被毁...

[01]

初秋了。

风开始渐渐刮得紧了。我推门而出的时候,迎面扑来的凉意让我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

即将步入一年当中最寒冷的两个季节,而同样的,日照时长也将达到顶峰。

  

有时候,我觉得这是一种错觉。你明明走在明媚至极的灿烂千阳里,可你却感觉不到一点温暖。就像是此时的我漫步在他们曾走过的街道,可他们的痕迹却早已隐匿于无形之中,再也找不到了。

 

这就是俄罗斯圣彼得堡,从我出生起就一直生活的城市。

有人说,这一整座城都是文化遗产,她有精致的街道,斑斓的低矮楼房,不逊于水城的清浅河道遍布于城市的每个角落。可他们有时却往往会选择性地忘记二战时期的灰茫一片,把曾被毁灭的伤痛埋在心底,安然度日。而敏感如我,每当静静地站在城市的一隅,凌晨一两点的阳光依旧刺眼,那种时光不曾流逝的错觉总让我不免心惊。

 

我去超市里选购牛肉。年轻的男子斜戴着帽子,一副痞痞的样子。他剁了一整块本地的上好牛肉,仔细包装好了递给我。我想给他小费,他却摇摇手拒绝。

 

“又到了一年的这个时候了对吧,这牛肉的钱我也不收你的了,就当是我尽上一份心意吧。”

 

我接过沉甸甸的包装袋,还有血水一丝丝地渗透而出。我抬头望向他干净的双眼,轻轻说了声谢谢。

 

回家的路上给母亲买了安眠的药物,这两天湿气重,关节疼痛的同时,梦靥也时刻困扰着她。

 

“妈,我回来了。”我推门走进,屋里还开着地暖,蒸腾的热气扑在我的眼镜上,化作一团白雾。

 

“你先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去吧,我手上还有一篇稿子。”混杂着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母亲柔和的语调从书房里传来。

 

和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到了屋里,就变得非常温暖了。我脱下身上的大衣,刚准备搭在椅背上,就发现木椅上放着一本线装本。我好奇地拾起它,翻开看,微微泛黄的纸张郁结着长久的湿气,清秀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视线刚聚焦在第一行时,瞬间怔住。

 

“To Sakuno.”

 

“阿橦。”我转身看去,母亲已经缓缓走出书房,右手扶着门框。不到五十岁的年纪,皮肤已经开始褶皱蜡黄,原本靓丽的酒红头发也早已被灰白悄悄沾满。她站在光影里,初秋的阳光打在她柔和的脸上,我微微望着,竟愣了神。

 

她来到我的面前,接过我手里的本子,然后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她坐着,我站着,无声的气氛有些诡异。

“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事吗?”她沉吟了好久才张口道,“那时你还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只能呀呀的叫着。你爬着从我的衣箱底翻出这个,差点就张嘴啃了上去。”

 

我在旁边听着,嘴角略微撇着,很显然我对我小时候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印象。或许是人心已经开始老了的缘故吗,这几年母亲总是喜欢抓住任何一个细节去怀想从前的我。而有时也不仅仅是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覆在她不再光滑细腻的手上。“妈,那这到底是什么?”

她刚才有些发亮的眸子突然间暗淡了下去,垂眸的时候掺杂着灰白的长发铺散在胸前,整张脸隐在后面,身后的白墙上是一片静默的影子。她伸手仔细抚摸着那泛黄的封面,温柔得像是抚摸逝去的流年。

 

良久,她把那本子递给我。

 

“阿橦,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02] 

下雨了。

刚刚还是万里无云的天,转眼间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打落一地。

置身于密闭的空间内,把喧嚣都隔绝在外面的世界,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让思绪随意飘荡的时刻。

 

若是往常,我会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不经意地想起那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父亲。在别人眼中他算的上是一个传奇人物。活了二十年,母亲不曾开口跟我说过关于父亲的一点一滴,我知道那是她藏在心底的痛楚,所以默契地待在她身边,尽力不去触碰任何一道伤疤。

 

雨势大了。我去把窗户关紧,拉开椅子坐在她身前,她的眼睛盯着我,却又像是透过我看着什么虚无的东西。她蹙眉想了好久,终于决定了到底该从哪里讲起。

 

 

他们的故事源于一场网球引发的英雄救美,那年他们十二岁。之后并没有像传统的童话故事那样美妙,青涩的情花还没有开放,就已经在角落里悄悄枯萎了。

 

少年离开的时候是在高二暑假,那时她随着前辈们一起去北海道,参加全国大赛前最后的集训。

那天训练以后,夕阳正好。少年浑身被汗水浸湿,墨绿色的头发热腻地贴在皮肤上。他伸手擦去了迷住眼睛的汗水,可他却没有随着前辈走开,而是径直走向她。他身后是一片绚烂光华,映着他脸颊的棱角异常分明。她就这样看失了神。

 

眼神幽深复杂地盯着面前的少女,良久他说出一句:“龙崎,陪我打几球。”

 

本来就不是什么具有悬念的较量,龙崎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她最后有些恼羞地发过去一球,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球速快得让对面人瞬间怔住。

 

他的身体突然忘记了移动,只是站在那里。下一秒鼻子上传来了真实的痛感,他这才捂着鼻子倒退了几步,顺势坐在了地上。对面的龙崎惊吓得扔下了手里的球拍,赶紧跑过去查看伤势。呜咽着语无伦次不停地说着对不起,而受伤的家伙一言不发。她鼓起勇气看向他的脸,却发现他的嘴边弯起了轻微的弧度。

 

“干得不错嘛,龙崎。”

 

没有了继续打下去的意思。良久他揉了揉鼻子站起,朝着落日的方向离去。身后人为那一句称赞愣愣地站了好久,才赶紧跑去捡球拍跟上。

 

无声息地走了一路,气氛尴尬得异常诡异。直到她突然站定,拽着衣角,鼓足勇气轻轻唤着少年:

“龙马君……”

而身前的人也在这时突然开口,“龙崎……”

她顿住,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我要去美国了。”

 

毫无防备的话语像是烟火般突然在耳边炸开,硬生生地把她没有说出的话语在胸腔压下,独自在心底漾开,他好听的声音就这样消融在从北方飘来的暖暖海风里。

 

 

少年于参加全国大赛后,就背着行囊孤身一人离开了日本。我知道他叫越前龙马,他之后还会有一个更加响亮的称号“武士之子”。

 

也许青春就是这样,你们于一场美丽的巧合中相逢,迎面走来的时候,心底的情花悄然发芽。但你们终究都在两条未知的道路上,人生的轨迹稍稍一发生偏转,你们就已经站在了注定远离的交叉路口。挥手再见的时候笑得一脸轻松,然后暗暗低下头继续向前走,把泪留在心底,哭给自己看。

 

她强迫自己走出了还没恋爱就失恋的阴影,满怀着斗志闯进了高三生活,最终顺利考进东大。毕业以后凭借着出色的学术成绩,被一家颇有盛名的杂志社录取,很快就晋升为体育生活版面的编辑。

 

已经逐渐习惯了当下的生活,开始融进了新的朋友圈子。沉浸在每日朝五晚九的繁忙工作,不留给自己任何闲暇去品味曾经。

 

却没有想过,时隔多年,会在异国他乡再次遇到那曾经心心念念的少年。

 

 

[03]

他们的重逢太过出乎意料,不同于龙崎之前设想的任何一个版本。

 

头顶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打在她身上,寒风侵蚀着每一寸温度。她蜷缩着抱着自己坐在酒店前冰凉的石阶上,仰首望着多年不见的人拖着行李箱站在自己眼前。那般真切。

 

从十七岁到二十六岁,时间在彼此身上都留下太多的印记。他长得更高了,琥珀色的眼睛更加深邃,墨绿色的头发少了从前的那份锋芒,全都听话地耷拉在脑袋上。而她也不再会莫名地羞涩脸红,落落大方地从地上站起,微笑着主动向他伸手。

 

“好久不见。”

 

 

直到相遇才知道自己的长期追踪采访对象竟然是他,因为之前接到任务时身在美国,刚结束另一份采访工作,就被总编一个电话调来了俄罗斯圣彼得堡,时间匆忙地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她惊讶的同时也在第一时间平静了下来。

 

他们寻了家氛围雅致的咖啡厅,在城市中心的河畔。白色的杯子安静地立在桌面上,头顶是一团晕黄的灯光,它们打下来,使杯身染上一层浓郁的色彩。颇有些故友重逢的苍凉之感,两个人陷在舒服的沙发里,想了好久也不知从何说起。举起杯子递到嘴边,轻啜一口,苦涩中带来的暖意使浑身卸下疲惫,放松开来。

 

“越前君,请问你为何会来到这里度假。”她捏着原子笔在桌上轻敲。

 

而对面的人却迟迟没有答复,眼里的光逐渐暗淡了下去,下意识地别过头去望向窗外。

 

他从十七岁步入职网起就是最耀眼的新星,辉煌的战绩使他获得了“武士之子”的称号。仅用了三年时间就取得了人生中第一座大满贯的奖杯,并且在去年距离金满贯只差一步之遥。

 

可他却在风头正劲时遭遇车祸的意外,当时是在纽约街头,没有路灯的黑夜,隐去牌照的肇事车辆匆匆离去。尽管身体很快康复了,经纪人也和医院一起尽力对外隐瞒了这一消息,但最终来到久违的球场时,却发现自己握着球拍的手不受控制,臂膀在收到神经中枢的刺激之后便一直颤抖不停,根本没有办法去做任何有力的挥拍。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最爱的人突然间背叛了你。

或许这个比喻并不算特别恰当,但对于二十六岁的越前龙马而言,网球于他,已经习惯到成了自己的分身,在突然间被抽离之后是无尽的空虚和茫然。

 

褪去了所有的光环,他终究只是个凡人,终究只能带着已经疲惫的身心,来到这个安静的城市度假疗伤。

 

越过落地的玻璃窗,他的视线停驻在对面空荡荡的街头网球场上。球网松垮垮地挂在半空,几只黄色的小球散落在旁边。

 

“我的手。”他回过头来看向龙崎,向她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示意,嘴边是自嘲的苦笑。“几乎已经废了。”

 

 

[04]

越前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把这消息告诉龙崎,如若换成其他的媒体人员,他绝对会收紧口风。

 

可她是龙崎。

很多年以前就已经把她归入自己可以信赖的名单之中,自己这么做并没有什么太多的理由,只是顺其自然,只是想找一个人去倾诉。

 

采访从此之后便暂时中止了。我的母亲,诚然也不会把这样重要的新闻传给总编。她把原子笔和笔记本不着痕迹地放回包里,试图说几句安慰的话语,却蓦然发现面前骄傲的男子从来都没有示弱过,哪里会需要自己的安慰,况且,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之于他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自己是否又有资格去重新介入他的生活。

 

她又像从前那样,把想说的话都压在心底,只能静静地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世界里。

 

 

他们在那日匆匆离开了咖啡厅之后,连着一个多星期都没有深入的交流。尽管是住在同一家酒店,龙崎除了外出就餐其余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琢磨着该编些什么东西应付总编。对于兴趣爱好生活习惯这些私密的情况,其实她早就知晓,所以并不麻烦。而越前每日干得最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要么睡觉,要么发呆。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暴雨来袭。

 

深冬的时节,狂风大作,大片冰冷的雨倾泻而下,温度降到冰点。

从早上起便是阴沉的天,第一次遇见没有一丝阳光的这里。她坐在电脑前,打了几行字又删去,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干脆啪地一声合上了电脑。

 

从早上隔壁那一声响亮的关门声起,到现在为止,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这说明越前还没有回来,而现在已经临近傍晚了。

 

心中一闪而过的是他会不会带伞的问题,就像国中时每到雨天都会帮他多带一把伞那样,但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着,都已经成人了怎么还会如此马虎。她又重新打开电脑,窗外密集的雨点沉重地打在酒店脆弱的窗户上,那闷响像是小锤子敲在心上。她一时觉得心烦意乱,悬在键盘上的手僵硬着。

 

最终还是决定去出门找他,带了两把伞。

 

 

先去了之前去过的咖啡厅,门已经锁上了,里面空无一人,她有些沮丧。渐渐地,在狂风暴雨中自己已经无力去与之抗衡,她只能咬着牙,手里紧紧握着伞把,顶着风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去。

 

站在河道这边,在雨里模糊的视线锁定对面。那里应该是一个露天的网球场。

他会在那里吗。她心里想着,脚下也鬼使神差地动了。

 

早早下班的当地人已经回到了家中,悠闲的生活使他们不必在工作岗位上奋斗太长时间,宽敞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影,偶尔几辆车缓慢地驶过,溅起一长串轻微的水花。要从河道的这边越过去,需要再往前跑上好一段路,因为唯一的那座桥距离这里很远。

 

她举着柔弱的伞顶风卖力地走着,伞骨在巨大的压力下已经微微开始变形,斜射而入的雨滴刺进她的眼,冰冷得让她错以为是雪。像断了线的风筝。这种被肆意折磨的无力感,这种周身空无一人的荒凉感突然让她想哭,她此时此刻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推上一把,或许并不用推,只需站在自己身后就好。她想到奶奶去世以后只能一个人生活的自己,想到小坂田因为父母原因迁居,再也没有人可以去毫无保留倾诉的自己。

 

身处异国他乡,生活中的许多片段在这一瞬间联系起来,之前被刻意掩藏的情感,都在这一刻迸发而出。

 

她忽然间想放弃。但她终究没有,转身离去的念头一秒钟内就被否定,顶风继续向前走着,或许是为了执念。

 

 

[05]

她走了整整半个小时才来到对面的网球场,隔着破败的铁网,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越前。

 

时间在这里停住。

 

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此时,窗外的雨也变成淅沥的那种了,屋里的氛围有些闷,像是泉口突然被石头堵住。

 

良久,她终于张开了口:“我在那一刻看到他,并没有赶紧进去。而我的眼泪突然间就流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面上的表情似在告诉我那是多么沉重的回忆,指尖不经意地颤抖着。“我看到他站在雨里一动不动,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深红的球拍。”

 

我在想,那时的父亲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但却是一片模糊,我终究想象不出,我见过他,最大张的海报,藏在母亲的箱底,小心翼翼地叠着,还有许多期的体育杂志里,他的脸,棱角分明,比赛中被捕捉的瞬间,汗水飞扬,衣袂掀起,嘴边是注定胜利的弧度。

 

 

而那时,隐在雨里的他却是这样。

 

被一个止步于三十二强的对手轻松击败,对方轻蔑的表情肆无忌惮地挂在脸上,和梦境中无数张陌生的脸重合,这场偶遇让他的心情糟糕到极点。

雨势渐大后,熙攘的人群都陆续散去,而他站在雨里一动不动,手里紧紧握着那把深红的球拍。

 

从神坛忽然摔下的滋味,一时间难以接受。就像折翼的老雕坠落万丈悬崖,他觉得浑身都是伤痕。有想过急流勇退,但那都不是他的作风,不轻易放弃的决心一直都是他的处世之道。可现实却是一把残酷的刀。他不甘心。

 

已经冻得发麻的手,依旧捏着那只表面微破的小球,扔出手的瞬间,右手执拍狠狠地打了过去。破败的铁网承受不住这力道,凄厉地喧嚣着。正巧砸在龙崎的面前,越前抬头,看到了站在铁网外的她。

 

视线在那一瞬间交汇,双方却都只是静静地站在了那里,一言不发。

 

不再是记忆里那个被很多光环围绕的越前了。龙崎艰难地回想着,想着许多年前第一次见他时,他轻易地把对手吓走,想到在全国大赛中优胜的他,被前辈们一起抛向天空。还有无数次深夜守在电视前看他的比赛转播,因为时差的缘故,他那里阳光正好,桀骜不羁的面庞是那么清晰。

 

她突然间有些心痛。

雨水打湿了她的脸,让她已经分不清泪流去了哪里。

 

 

而下一秒她微笑着走了进去,看到越前一脸诧异地望着自己。

她把伞靠过去为他遮着,视线柔和地打在他的脸上,伸手用衣袖擦去他面上顺流而下的水迹。

 

“龙马君,我们回去吧。”称呼又不知不觉间从“越前君”退回了“龙马君”,她没有发觉,记忆里最熟悉的习惯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再次流露。

 

就像是所谓的悲伤之际,人最容易透露出自己最真实最脆弱的一面,越前幽深的瞳孔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雨水浸湿了她白皙的脸,额间细碎的刘海紧贴着皮肤。然后没有任何征兆地,他上前一小步,伸出双臂轻轻揽住了她。他把头埋在龙崎的大衣里,鼻里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脖颈上,头发上的水全部顺着发梢,不断流进龙崎的长发里。

 

龙崎手里的伞倏地落下,她僵硬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有想过赶紧离开这个拥抱,但她还是放弃了。她知道面前这个一贯骄傲的人需要一丝温暖和安慰,所以尽管她被冻得浑身颤抖,尽管她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安慰伤心的孩子。

 

 

[06]

很多事情,都未必要以爱情的名义起头,就好比这个拥抱,只因得相依的瞬间彼此便再无提防。

 

那天从雨里回来以后已接近傍晚,雨停之后又是灿烂千阳。

 

尽管是健强的身体,也终究不能抵御长期淋雨的寒意。他感冒了,额头滚烫,烧红了面颊。

龙崎将他扶上床,于心不忍就这么离开他。她去翻越前的行李箱,却发现那么大的行李箱里,居然就只有几件衣服,几双鞋,几桶泡面,日常需要的药都没有。他还是不会照顾自己。

 

“龙马君,你出来度假都不随身带药的吗?”她无奈地说着,可生病的人只能回答一声含糊不清的“唔。”

 

龙崎回自己房间找来感冒药,就着温水让他吞了下去。然后她踌躇了好半天,还是决定替越前把身上潮湿的衣服脱下来,手颤颤巍巍地伸过去,闭紧双眼。

 

“还是我自己来吧。”还有一丝清醒的人低声笑着,嘶哑的声音低沉醇厚,眼睛因为生病而染上了一层朦胧的意味。龙崎面上的温度腾地升起,她有些恼怒地望着越前,却说不出一句愤愤的话语,最后只能嘱咐几句感冒注意事项,然后转身离开。

 

自那以后,每天越前都会去露天的网球场,有时对墙打着,有时的对手是龙崎。他经常神经痉挛,手一松,球拍就啪地掉在地上。他捂着手臂愣住好久,龙崎跑上前去,把球拍捡起,小心翼翼地擦落上面的灰尘,然后再递给他。

 

如此往复。

想去做坚守在他身边,一直给他鼓励的人。或许龙崎并不明白曾经的越前被众人围绕是什么感受,但她清楚地明白,此时的他就像是在雨中艰难行进的自己,他需要一个身后的港湾。

 

 

“然后你们就在一起了。”我去厨房端来一杯热水,递给母亲。一直说话的母亲嗓子开始不适,她抿了口热水以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着。

 

“我们没有在一起。”她顿了顿,想着该怎么组织语言。“至少当时没有。我想,他或许只把我当做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他需要一个依靠,如果换成任何一个曾经认识的人,在那样的场合下,他或许都会把自己最脆弱无力的一面暴露出来。”

 

“直到那天——”她眯起眼,目光突然间清冽了起来。

 

 

那天阳光正好,万里无云,天空蓝得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澄澈透明。

 

她在眩晕着还剩最后一丝意识的视野里,看到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然后另一手握着一只酒瓶,将桌上的所有酒瓶甩落一地。玻璃破碎的声音,酒洒满一地的声音,谁在尖叫的声音,谁在怒吼的声音,全部混杂在一起,飘进她混沌的神智。

 

下一秒自己的身体凌空而起,龙崎不自觉地想逃。

 

“龙崎,我们回去。”是那样熟悉的声音,她不禁停下了动作,安然靠在越前的怀里,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还在眩晕着,视线过了好久才终于清晰开来。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体却摇晃着向床下栽去。一个及时的怀抱接住了她。

 

浑身包裹着暖人的温度。她诧异地抬头,看到越前一脸阴沉地望着自己。

“这酒后劲有点大……”她慌忙低下头去,尴尬得不知道说些什么。

 

越前不语,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从小厨房里端来醒酒汤,坐在她身边。

“下次不要再去那种地方了。”他张口,语气里藏有压抑的怒火。龙崎默不作声地接过醒酒汤,慢慢喝着。越前发觉自己刚才的口气有些重了,于是放缓下来,“那里挺危险的。”

 

其实想说,我很担心你。

 

今天在球场上一整天都没遇到龙崎,打她电话也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心里有些烦躁。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去问前台小姐,小姐想了一会儿告诉他龙崎已经出去很长时间了。

 

“在叶卡捷琳娜街区的红黑酒吧。”幸亏不认路的龙崎曾在离开前问了小姐大致的方向。小姐看着越前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想着这两个人经常齐进齐出,或许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于是小心翼翼地张口道:

 

“先生,那个地方挺乱的。”她看到面前的男子猛地抬头。“我们当地人都很少去。龙崎小姐好像是有重要的事情,所以我没有跟她说。我觉得你去那里找找她会比较好。”

 

 

原本仅仅是接受主编的重托,去与本地的赞助商商谈下一个季度的合作项目。结果却毫无防备地深陷进泥潭,一杯又一杯地灌下伏特加烈酒,六十度的高纯度酒精,使她的喉咙冒火,一直烧到胸腔。她不敢想象若是越前没有想起自己,若是越前没有担心自己,若是越前没有及时赶到这里,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故。

 

她攥紧了被角,颤抖着声音说谢谢。

越前先她一步捂住了龙崎的眼,“不要哭。”他这么说,可是手里已经有些许湿意了。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越前微微张开口,摩擦着干涩的嘴唇,终于,把想了很久的话都说了出来。

 

“龙崎,我们在一起吧。”

 

 

[07]

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会爱他的全部,并不只会因为一个人身上的光环而倾慕,也不会因为他的普通而淡漠。这些都不是决定爱与不爱的理由。如果你想和一个人在一起,那说明你已经有着坚定的信念,去陪她一起走过接下来的人生。你想陪在她身边,你们携手共进,风雨无阻,成为彼此的依靠。

 

母亲回过神来,清冽的目光忽然间柔和了下来,她伸出右手,银白色的戒指泛着温馨的光亮。

“我清楚地知道我一直都爱他,只是我在那几年里压抑了太久。”

“我一直在犹豫,在猜测,在徘徊,在躲避。直到那天,他救了我,然后他说想和我在一起。我至今还记得那时他松开了手,眼睛一直直视着我。”

 

那眼神坚定,诚恳。

 

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顺理成章地,不需要感人肺腑的承诺,也不需要鲜花钻戒的铺垫。

年少的陪伴,加油的呐喊,递上的便当,雨里的安慰,日复一日地守在身边,不离不弃,奋不顾身地冲到危险的境地,彼此的关心早已深入心底。

 

 

他们选择在圣彼得堡隐婚。

就像当地人一样,是一场只有两个人的婚礼。

 

他们选择了初春,稍稍有些暖意的三月下旬。教堂远在郊区,外面是一片广阔的草坪。

 

神父捧着厚厚的圣经,眼镜后面是和蔼的笑意。

 

越前为她戴上钻戒,然后撩起洁白的面纱,他看着面色羞红的人,嘴角浮起笑意,最后温柔地俯下身。

 

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

 

 

 

 

 

[08]

雨停了。

外面的世界都静了下来。

 

母亲说话的声音不觉间就淡了下去。

 

她没有把故事讲全,没有,我知道在那之前他们还会有更多的时光,无数的小细节碎散在彼此之间,但有些时候,那些话都不必说了,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我都懂。

 

他们后来一起退了酒店,执手微笑着向前台小姐告别。他们选了座小房子,在静谧的郊区里,院子里是一片鲜花,斑斓得像纷飞的蝴蝶。

 

他们逐渐融入这座城市,就像是他们当初逐渐靠近彼此。

 

已经习惯了初秋时节的阳光不离,长久温暖地笼罩在屋头,他会在清晨明媚的阳光里出门,肩上背着网球袋,而她在家里准备着他最爱吃的食物,等到了正午,她挎着篮子出门,小猫跟在她身后,尽管空气里凉意袭人,但头顶阳光却依旧让她满心温暖。

 

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是的,他们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我一直听母亲说着故事,看她眼里那长久不曾再亮起的光,夹杂着她的声音一起,让我像是沉在梦里,我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懵,全然忘了手里的线装本。于是在这时,我把那封面翻开。

 

第一页上“To Sakuno”的字样,清爽的黑色墨水,没有一点痕迹的连笔,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它出自于谁的手笔。指尖向后翻去——

 

我突然间怔在原地。

 

超乎预料地,是彩铅绘制的素描。画面上女子安静地坐在喷泉前的木椅上,身后的水花从天而降。是风起的时刻,她洁白的连衣裙边微微翘起,披散在胸前的长发有一丝凌乱。她似乎睡着了,靠在木椅上,几只白鸽散落在她的身边,还有一只栖息在她肩头。

 

她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安详,卷翘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光亮。

 

继续往后翻着,无一例外的,全部都是母亲睡着时的容颜。我突然想起母亲之前曾经断断续续跟我提起过的场景,她说国中时年少的自己,经常躲在一边看树下的少年午睡。不敢靠近,怕去打扰,只想静静地站在一旁,满怀着眼里的喜欢,看上几眼就好,然后把那些都记在心里。

 

而父亲也在用着同样的方式,深夜之后悄悄醒来,点亮一盏微弱的灯,仔细地看睡中人的容颜。其实他的爱并不比母亲少,或许从前的父亲就已经对母亲有所好感,只是他不善表达,而这线装本里的每一幅画,每一张母亲不同的睡颜,每一份笔触的细腻,都将他最想表达的话语融入其中了。

 

“他原本不会画画。”良久,母亲回过了神,视线柔和地打在我手里的画上。

 

“只是有一天我们出门逛街,因为人潮拥挤,我们在广场上走失了。”

“我没有带电话,也不认路,就只能待在陌生的地方等他过来找我。”

 

殊不知圣彼得堡的广场常常充斥着街头艺术家,显眼的东方人面孔,漂亮的酒红长发,清秀的气质,使得天桥上的画家当即为她画了一幅素描。最大的纸张,最鲜艳的色彩,挂在身边最显眼的位置上。

 

就这么机缘巧合地被越前看到,他跑去问画家,借由那幅画找到了迷路很久的龙崎。

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却没来由地有些内心不爽。自己的妻子在别人手里画那么美算是怎么回事啊。

 

于是闲着无事的越前就学会了绘画。

 

或许当初画的不好,来回涂改的印记还清晰地留在了上面,但越到后面,愈发地流畅自如,他还会仔细地着上色,无一例外的,都是温暖的色彩。

 

我继续往后翻着,快到最后的时候,和之前并不一样的画面出现在眼前,我的动作不禁僵住。

 

那是一个孩子。头上只有稀疏的几根软软的头发,她闭着眼安详地睡着,眉间是静和的样子,嘴角微微张着,有几滴口水淌下。她蜷缩着身子,两手交叠着枕在耳下,腿也微微屈伸着,像是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你三个月大的时候我们去医院做了一次B超,第一次看到已经初显人形的你。”母亲侧过头,努力想着当时的日期。“那时你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但不清晰。”她突然间又转过头笑出了声,“但是龙马回家以后却异常的高兴,他趁我晚上睡着的时候,把想象中的你画了出来。”

 

良久,她深深抽了一口气,“阿橦,他爱你。尽管他已经不在了。”

 

我伸手捂住了嘴,大片的泪水猝不及防地重重落下,那纸张很快就湿了一片。

 

 

[09]

我出门的时候没穿大衣,眼睛肿胀着。

雨后初晴的阳光刺眼如昔,但依旧不饱含着一丝温度。此时的风,吹干了潮湿的街道,它打在我身上的时候,是麻木的冷。

 

我定下脚步,看眼前荒无人烟的街道。

她很精致,干净,一尘不染。两边是排排斑斓的房屋,着上暖色系,一直延伸到天地契合之处。

 

不远处是一片宽阔的草坪,绿莹莹的,还闪着雨后的晶莹。我突然想,他们结婚的时候,教堂外的草坪是否也是如此?只有他们两人穿着白色的礼服,在那一片草坪上奔跑着的时候,那天的阳光是否透着一丝温度?

 

他们应该也在这条街道上来来回回走了好久,全程都是久久不落的阳光陪伴。当地人为着悠闲的生活,早早下班就回到家中,喝伏特加,打上桥牌。但他们不是,只是并肩遛着猫,母亲的身体倚靠在父亲的身上,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

 

那路很长。但他们一起走过。

 

 

我突然间蹲下了身子,眼泪肆无忌惮地落下,我蜷缩着抱着自己,脑海里映现出的全是父亲和母亲年轻的模样。

 

我想象着无数个深夜,他轻轻爬下床,怕惊扰了枕边人,然后他点一盏微弱的灯,拿出藏了很久的线装本,用着仍旧被伤病困扰的左手,一笔又一笔,认真地画着。

 

他没有进驻过我长达二十年的生命,一直以来,都没有真切地感觉到他的存在。而这一刻,我感觉我与他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因为他的爱,之于我,又之于母亲,胜过了爱他自己。

[10]

初秋了。

那天风雨大作,窗外呼啸一片,天空是难得的黑魆魆一片,黑的慑人。

 

他们从日本看完越前父母后飞回莫斯科,然后再坐火车来圣彼得堡。将近十小时的路程,其中要在火车上睡一觉。龙崎怀着孕,已经五个月了,她一手抚着小腹,沉沉地睡去。

 

车厢里空调的温度似乎不够,寒意透过窗缝依旧肆无忌惮地侵袭着身体,龙崎的眉头微微蹙起,守在龙崎身旁的越前将温度调高。

 

他轻手轻脚地取出自己的旅行包,从里面找到线装本和彩铅。他安静地坐在龙崎对面的床铺上,将线装本摊开,翻到之前画的最后一张,是他们的孩子。

 

他突然间笑了,笑的那样柔和,眉眼间都是满满的父爱。他伸出已经满是老茧的手,轻轻触碰画上孩子的小手,像是在握着。他想着再过不久就做爸爸了,他想和龙崎日后一直都住在那里,只有他们三口之家,那城市安静祥和,节奏不快,他喜欢那样的感觉,把复出的事情都放在一边,让那伤病慢慢养着,只想陪伴在他们身边,保护着他们。

 

他将纸张又往后翻了一页,拿出铅笔勾勒线条。视线来来回回扫着龙崎的面容,将她此刻的安详尽数留下。

 

头顶暗黄的灯光有些闪烁,许是电流不畅的原因,渐渐地开始闪烁地更加厉害,他的眼皮也开始没来由地跳着,似乎有些心烦意乱,但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拉开车厢内的窗帘,窗外是黑漆漆的一片,雨柱打在窗户上,狰狞地往下落着,只有时而炸响的闪电,在天边刷地拉开几道口子,将周围短暂照亮的瞬间,他看到外面是一片荒原。

 

他把窗帘又拉上,想继续坐下画着。不再管头顶灯光的闪烁了,他强忍着酸涩的眼。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更加急促,他握着笔的手被打乱了节奏。

笔尖生生断在洁白的纸上。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不是又一道惊雷,那声音持续了好久。他猛地放下手里的纸笔,拉开窗帘去看窗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下一秒,整节车厢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不远处开始有火花冲向天空,火车前行的速度瞬间变得飞快。

 

车厢开始有了向右倾斜的趋势,而就在这一刻,在火花四射的地方,列车活生生地断开了两截,他突然间发觉了什么,紧接着车厢已经脱离了轨道,轰隆隆的巨响把龙崎惊醒,在最后车厢翻倒的瞬间,越前立刻抱上龙崎,混杂着巨大的风浪,朝着另一边的窗户撞了出去。玻璃破碎的瞬间,又一声巨响在身后传来,在大片花火里,越前把龙崎抱紧在自己怀里,一手护着她的头,另一手抚在她柔软的小腹。

 

 

 

 

 

[11]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了。

睁开双眼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明媚至极,就像她在火车上睡着前那样。

 

那线装本,在那之前龙崎并不知道它的存在。她见到它的时候,日本大使馆成员和圣彼得堡当地的警官,都站在她的身边。下一秒说出的事实让她的目光变得呆滞。

 

沉重的行李在那场蓄意爆炸事故中,已经被烧毁殆尽了,只剩下这轻盈的、被滚滚热浪推出而去的线装本。

 

她把那线装本捧在自己膝上,翻开第一页的时候就已经泣不成声。

 

她想听越前再亲口对她说声“Sakuno.”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12]

我搀扶着母亲走出家门,这几年她的腿愈加地不利索了,是那场事故留下的伤。外面有些冷,我在她脖子上缠上厚厚的围巾,直到把嘴全部遮住。然后握紧她的手,另一手提着篮子。

 

我们走过这街道。

在清晨,整个城市正处在逐渐醒来的状态。我觉得这样的氛围正好,清净安详。

 

徒步走过家住的街区,穿过母亲曾经迷路的广场,然后再路过她曾经在旁边睡着过的喷泉,没有了熙攘的人群,不会再有人把我们挤散,喷泉的水无声地停息着,白鸽把头藏在翅膀里,栖息在一旁早眠。

 

最后来到墓园。

我把篮子轻轻放在地上,蹲下去,把墓碑前已经枯萎的花拿走,换上一束还带着露水的鲜花。然后我的视线长久停驻在墓碑上的照片,年轻的父亲,二十出头的模样,神采奕奕,骄傲地不可一世。

 

母亲也艰难地蹲下身子,脚下有些不稳。我去扶她,看着她把篮子里的东西一件又一件拿出来。

 

一把雨伞。

她说你父亲从小到大都不会记得带伞,感冒了也不会去吃药照顾自己,天堂不是欢乐的地方,那里一定会经常下雨。

她说龙马你以后一定要记得带伞,不要老留我一个人在看不见你的地方担心。

 

一碗牛肉饭团。

她说你父亲刚来这里的时候不习惯饮食,因为这里乳制品颇丰,他去饭店刚闻着味道就会拉着她赶紧远离。

但是他喜欢自己做的饭团。把当地盛产的最新鲜的牛肉带回家,自然化冻十几小时以后,下锅和着面粉炸,然后再把那牛肉塞进饭团里。

他总是缠着自己做,每天都让自己去送给球场里的他,那是你父亲最喜欢吃的。

 

最后是那画册。

母亲从篮子里拿出它的时候,是那般小心翼翼,她用手轻轻拂去上面清晨沾上的露珠,再多看了几眼,声音哆嗦着迟迟发不出,然后仔细把那画册放在墓前。

她轻声说着,她怕已经离开二十年的越前,会有一天突然忘记自己的容颜。

 

 

然后我们离开了。我仍是挽着她,我们两手交叠在一起。我时而提醒着她脚下有石阶,然后等着她慢下脚步,缓缓地跨上被青苔覆盖的石阶。

 

等阳光出来的时候,风也刮得紧了,如此循环往复,日照时间极长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晚上闭眼前清晨睁眼后,流进眼睛里的都是灿烂千阳。恍惚让人觉得时光都不曾流去。但我们终要向前走去。

 

那风呼呼地吹着,画册的纸张也哗啦啦地散开,到最后一页停驻。

 

那上面是父亲在火车上最后未完成的画作。

而我的母亲就在昨天晚上,点一盏微弱的灯,拿出彩铅,将那幅画补齐。

 

那上面的少女闭着双眼,卷翘的睫毛异常明晰。她的眉毛弯成柳叶,嘴边是温柔如水的微笑。

而她穿着白色衬衫,胸前是粉红的蝴蝶结。

青色的裙子垂在膝下,两条酒红的麻花辫静静安详在胸前。

 

它们细细缠绕着,蔓延成为生命的纹理。

 

[13]

我叫阿橦。

橦在古书里是木棉树的意思,而在今天,它的意义是不离的守护。

 

 

后记。

 

写《未离》的时候老想到《回家》,其实两篇文的情节完全不一样,但可能是想表达的情感多少有些相似的缘故吧,每写几行都觉得有一种跳戏的感觉。这篇文章前前后后真是拖了好久,从八月一号回南京开始启笔,两篇征文同时来思路,结果最后居然是这篇完结了。

 

从去年回龙樱吧参加夏季征文开始,觉得自己一直在变化,从最初的中考式的写法逐渐演变到现在,其中也收到过很多真诚的建议,我很感谢那些肯与我一直交流的小伙伴们,也很感谢那些深夜里每当我卡文之际,总是给我提供灵感、鼓励着我、给我勇气继续坚持下去的小伙伴们,我之前从来没有发觉虚拟世界里的温暖,但在那些时刻,真的,内心世界里感慨万千。

 

对于这篇文拖得时间长,其实其中是有些小故事的。

 

首先是文章的框架,我来来回回改了三次。

 

第一次,选择用了双线来写,很遗憾这么新颖的角度我有点HOLD不住。

第二次,选择了很普通的第三视角,是阿橦带着病重的龙崎返回圣彼得堡的故事,但是,总觉得这种设定没有必要,还需要花费太多笔墨来写返回的原因、阿橦的猜测、不在圣彼得堡的故事,而且用第三人称,那种故事的代入感,阿橦情感的带入突然就薄弱了。然后我就又放弃了。

我在想,如果要把在一座城市里的情感写出来而且写的不突兀,还是应该让他们长期生活在这里。所以,最后一次改成了第一视角,让龙崎来讲故事,然后借着阿橦的口来口述。

 

 

现在写文章的时候开始留了个心眼,因为之前和一些吧亲私下交流时有说过,自己写文不经意间描写就变得非常冗长,譬如景物描写。所以写这篇文的时候,常常是每两段再返回去读,觉得多就再删,换字更少的句子,删多了又觉得太隐晦了情感都没了,然后再琢磨着该怎么继续加。挺难受的感觉吧,但这毕竟就是我必须要经历的阶段。尽管这篇文因此完成得慢了很多,但我依旧乐在其中。

 

 

好了可以说说文章具体的情节内容了。

 

首先关于【人设】。

鉴于之前总有种把人物写崩的倾向,其实这次写出来还是觉得蛮忐忑的。大致应该是在越前身上花了很大的功夫(?)我想让他们在一起,但是就目前而言,或许越前不觉得,龙崎多多少少会有一种距离感,所以我想创造一些情节去缩小他们之间的距离。貌似吧里写越前这样的文章似乎不多,因为之前在《回家》里就让越前伤病陪春生了,所以这次自然而然地就继续想到了伤病,然后为下文的梗创造了机会。

 

这样刻画越前是可以的,我主要担心是我自己的塑造问题,如果你们觉得崩了可以多与我交流,说些看法。

 

而对于龙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写文的时候常常会想着,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爱着姑娘,即便她看上去很平凡,但却仍旧拥有特质。我的脑海里第一浮现出的是有次比赛中,全场只有她一个人突然喊着“青学”,别人在愣了好久之后也跟着她一起呐喊。她不懦弱,也不胆小,只是她平常安静温顺,总是想着不要去麻烦别人,不要去给别人带来困扰。但是她骨子里非常勇敢,而且千白天如一日地陪伴着越前,仅这两点,我就非常爱她。

 

所以我塑造出了这么一个姑娘,在越前离开的时候忍住没有告白,不想对他造成困扰,越前在咖啡厅第一次向他流露内心的时候,她犹豫了下,还是觉得不要介入他的生活,继续造成困扰。但是在雨天里,看着那么落魄的越前,她的哭或许有一部分是终于找到他的释然,但更多的,我想是因为看到那样孤独身影的越前时,全是心痛。所以她走上前去,不再顾及别的,在圣彼得堡这个城市里,只有他们俩人彼此认识,所以她给了他最大的安慰。

 

 

关于【情节】。

写这篇文最先想到的一个场景,是龙崎坐在酒店冰冷的石阶上,仰头看到了越前的场景,其实原来还想写一个故事,就是先入住酒店的龙崎当晚就被撬门抢劫[因为是真实发生在当时我们团里的故事,专挑亚洲黄种人游客,所以挺想用的],但是为了保持文章的流畅性,因为之前讲到了他们分离的原因,所以紧接着直接写到重逢会显得利落许多。

 

紧接着还想到的一个场景,是龙崎把球打在越前鼻子上的故事。这个还真是机缘巧合,卡文的时候跑群里闲聊,聊着聊着就谈起了大家以前打网球的趣事,最后这个梗被我们集体簇拥出来的时候,小伙伴们都鼓励我加到征文里,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之后想出来的两个故事,也是我在文章里最喜欢的,一个是在雨中拥抱,还有一个是那本线装本,话说之前大家都觉得那个线装本是个大大的伏笔,所以觉得最后的结局似乎有点对不起伏笔这俩字,我认真地来来回回看了下,好像是有点这个意思,很遗憾啊,最后也没能改好,就只能这样啦。

 

关于列车脱轨的情节。在俄罗斯这样的重大事故发生了好几起,今年七月下旬也再一次因为爆炸而列车脱轨,是不是颇有意味的恐怖袭击或者报复我也不知道,所以最后文里选用这个的时候,也只是做了很简单的解释——先是因为爆炸,出现第一处火花,然后车厢断成两截,之后车厢失控,开始冲出轨道向右倾斜,越前抱着龙崎的逃脱,是借着最后车厢翻倒造成的巨大风浪,第二处花火是电火花,没有爆炸那么剧烈,所以龙崎在越前的保护下没有伤着,但是越前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所以很不幸地重伤去世了。

 

 

关于【城市】和【主题】

终于说到这次征文的重点啦,其实我挺喜欢这个题目的,很有新意,我看到它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圣彼得堡,因为我在俄罗斯待了三个多星期,印象非常深刻。

 

可是在下笔的时候,却发现有很多东西想去写,但写成一团像浆糊,譬如说宫殿,城市里的河道,牛羊肉,乳制品,冰淇淋,俄罗斯人不急不慢的生活节奏,享受生活的情调,还有独特的气候。

 

我最后选择了阳光,它和风雨一直贯穿着全文。

在圣彼得堡,从八月中旬开始,日照时常达到顶峰,将近二十小时,所以我说清晨睁开眼晚上闭眼后,满眼里都是灿烂千阳,让人恍惚觉得时光都不曾留去。

八月中旬,我定为初秋[其实好像有点早了,但鉴于那边日照时间长的时候温度就跟我们这边冬天一样,所以就暂且定为初秋吧TAT]

文章里有很明显两处提到初秋的地方,一个是开头提到的,这是文章进行时状态的时间[包括后面去墓园],还有一处是在最后提到列车脱轨的时候,那个时候定的也是初秋。

 

特意将这个两个时节定为初秋,还是有些自己想法的。列车脱轨事故是龙崎一直最痛苦的事情,但当她在列车上睡着前和得救醒来后,都是灿烂的阳光,所以造成了一种时光不曾流逝的错觉。

 

而在之后每一年的初秋,在这特定的日照时间极长的时间里,这种错觉一直存在着。或许上一段提到的错觉最本质是痛苦,但这一段造成的错觉,更多的是想表达出那种思念越前、关乎越前的记忆、以及和越前之间的情感,都不会离去。

 

文章中提到了很多风雨,其实说起来雨应该是一直贯穿全文的。在圣彼得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约只有三十多天是晴天,剩下的不是雾就是雨雪,我在那里蛮不幸的,经常碰上大雨。

 

一直提到雨可能自己也没太多想着,似乎只是做了一种主线的梳理,从下大雨,到变小,再到最后停下,放晴。渲染氛围的时候,也算是龙崎内心的一种写照吧,刚开始回忆的时候不知从何说起,内心里波涛翻滚,然后慢慢回忆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再也不会像当初那样痛苦,所以把故事讲出来,内心也是一份释然。

 

最后我要提到主题【未离】了。

其实对于我来说,如果想要形容一个城市的特色,应该很难,我们平常所说的气候,美食,人文,地理等等,其实都只是这个城市精神灵魂的一部分,一个城市长久伫立在这里,里面的人来来往往,其实是积淀的时光铸就了整个城市,同时也铸就出了无数多元化的特色。

 

所以,我觉得流逝的时光、那些永存的记忆是最重要、也是最值得怀念的。

 

尽管从初秋开始圣彼得堡冷的不像话,还时常下雨,但头顶的阳光始终不离。

她追逐着少年多年,总是在身边,在他嘴落魄的时候走上前去,那种陪伴是不离的。

他们后来在一起,两手交叠着走过很多街道,他们生活在一起,那份爱是不离的。

最后越前离去,龙崎带着所有记忆,和阿橦一起生活在这里,每到初秋,极长的日照,越前关乎他们的爱也是不离的。

而最后,阿橦也会一直挽着龙崎,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是不离的。

 

长情的陪伴是爱的告白。不知怎的想到这样一句话,或许这种陪伴,无论是真实的还是精神层面的,都是“未离”的。

 

最后关于阿橦这个名字,虽然只是最后提了一下,但还是想表明一下我对这个名字的喜欢。灵感来源于好基友写的一篇文章,里面有两个女孩叫阿藤和阿橦[都是第二声],谐音过来就是疼痛,那篇文章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qwq最后一章那一段解释本来没有,我一直犹豫着该在哪里结尾。但是又想了想,在倒数第二章里有写到阿橦准备日后陪着龙崎继续一起走下去,带着父亲的爱一起,于是就又把那段解释贴上了。

 

 



吃饼饼

【RS/龙樱】回家[重发|Fin]

【原创】回家[RS相关|Fin]

回家[Back home]


>>> 


他时常被梦靥惊扰。

周身是浓密的雾霭,深邃凛冽的黑透彻其间。

凭借着天生良好的夜态视力,隐隐约约能够捕捉到卧室的陈设布景,一切都和真实一致。但无力动弹的手臂,略微痉挛却始终无法移动的双腿,以及喉咙间那喊不出口的撕心裂肺的吼叫,都在真真切切地告诉着他——


你仍旧沉浸在和现实相仿的梦靥之中。


是天边那一声轰然炸响的惊雷救赎了他。

静夜里这突然到来的声音,终于让他抓住了从梦靥中醒来的唯一钥匙,他猛一激灵便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周身没有浓雾...

回家[Back...

【原创】回家[RS相关|Fin]

回家[Back home]


>>> 


他时常被梦靥惊扰。

周身是浓密的雾霭,深邃凛冽的黑透彻其间。

凭借着天生良好的夜态视力,隐隐约约能够捕捉到卧室的陈设布景,一切都和真实一致。但无力动弹的手臂,略微痉挛却始终无法移动的双腿,以及喉咙间那喊不出口的撕心裂肺的吼叫,都在真真切切地告诉着他——


你仍旧沉浸在和现实相仿的梦靥之中。


是天边那一声轰然炸响的惊雷救赎了他。

静夜里这突然到来的声音,终于让他抓住了从梦靥中醒来的唯一钥匙,他猛一激灵便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周身没有浓雾...

回家[Back home]

 

 

>>> 

 

他时常被梦靥惊扰。

周身是浓密的雾霭,深邃凛冽的黑透彻其间。

凭借着天生良好的夜态视力,隐隐约约能够捕捉到卧室的陈设布景,一切都和真实一致。但无力动弹的手臂,略微痉挛却始终无法移动的双腿,以及喉咙间那喊不出口的撕心裂肺的吼叫,都在真真切切地告诉着他——

 

你仍旧沉浸在和现实相仿的梦靥之中。

 

是天边那一声轰然炸响的惊雷救赎了他。

静夜里这突然到来的声音,终于让他抓住了从梦靥中醒来的唯一钥匙,他猛一激灵便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周身没有浓雾,卧室的陈设如旧,熟悉得让他恍惚以为自己又掉进了另一层梦里。直起身子怔怔地望向窗外,比雷声晚三秒的闪电刷地亮起,像干枯的手徒劳抓着什么虚无的东西,想要撕碎整个狰狞的黑夜。

 

随后便是经久不息的雨声。

那雨声的节奏和缓,一阵疏,一阵密,一场空白。

 

待蹙起的眉头微展,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但却是冷汗,额头上细密地布着,丝质的睡衣紧贴在身上。于是他索性翻身下床,没有穿鞋,皮肤接触地板的凉略感惊心。他悄然径直走向厨房。

伴随着打开冰箱门后内部暗黄灯光的亮起,另一束微弱的光从他的侧前方投射而来。他眯眼瞧去,便看见暗淡光影里小小的她。

 

春生。

 

房间里柔暖的灯光借着门缝漏出,地上便拉出一串斜长的黑影。

手还搭在冰箱门上,潮湿微冷的气流扑面。他低头看她,还没到肩的头发乱蓬蓬得像一只小狮子,睡眼惺忪,伸出右爪揉了揉还没怎么睁开的眼睛,另一手抓着最喜欢的毛绒小熊。

他的视线一路向下扫去,直到看到那双裸露在冰凉地板上的小脚时,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刚想发作,便听她说:

 

“爸爸,你在干嘛啊。”

一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来不及说出口的提醒责骂便生生吞下了肚子。想了想原来还是自己的过错,怕扰她清梦特意不穿鞋,却还是惊醒了这个小家伙。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想着对她真是没办法,便只能蹲下身向她舒展地张开双臂。

 

“过来。”银色的冰箱门上赫然映着他的微笑,温暖柔和的,像是室内那两簇晕黄的光芒。

下一秒一个柔软的身躯扑进自己的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自己的面颊和脖颈,软软地说着爸爸这么晚起来干什么呢。他望了望半开的冰箱门,随意说着饿,却被机灵的小家伙一眼看穿。

 

“爸爸开的那一层全是冷冻的酒哎……爸爸你不会又想喝酒了吧……”

心里还是不免小小地受了惊,似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略微抽搐的嘴角,想着小丫头才刚过五岁的生日吧,观察能力居然这么强,看来以后找搪塞的理由还是得再慎重些才是。

其实自己只不过是想去找瓶芬达而已,不过小姑娘估计还不明白碳酸饮料名为何物,便在一秒内决定以沉默结束这段夜间温馨的父女互动,起身准备抱着她送回去睡觉,却在听到她的下一句话后不禁站住了脚。

 

“爸爸……可不可以……不要喝酒……”她在他耳边呢喃,声音颤抖。

 

他是鲜少喝酒的,虽然家里总是摆着各式各样的酒瓶,但那都是朋友送的便只好收下不好推辞。他也从不抽烟,每次看到凯宾那家伙躲在烟云缭绕中装深沉,就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房门老死不相往来。

 

他讨厌那种忧郁的味道,无论是刻意伪装的,还是内心真实的。

 

只是有一次夜晚,似乎也是如同这样的一个静谧的黑夜,他犹豫地饮下了一杯烈酒,此后便失去了所有的清醒。

 

他是在他醒来以后才发现春生满脸泪痕恐惧地躲在沙发后面,手里死死地抱着那只她最爱的小熊,然后他揉着脑袋摇晃地站起,仔细去看周遭,模糊的视力却清晰地告诉了他——客厅乱糟成一团,桌椅翻倒。

 

酒精本就是禁忌,无意识地就让人轻易表露出了心里所有的情绪。

 

他相信了曾经某一天不二对他说的那句话,那是他喝酒失控后的一个明媚的午后。他们坐在阳台偌大的落地窗前,啜着咖啡交谈,春生在一玻璃门之隔的客厅内捣鼓玩具,徒留一抹孤寂的背影。心理学上说,背对着别人,是一种无意识的自我保护。

 

不二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其实春生,是个很敏感的孩子。”

 

敏感得会用温柔遮掩心伤,静静观着时局。

即使内心有太多的恐慌,都让其独自成伤。

 

他当时只能机械式地将咖啡杯靠近嘴边,啜饮不知何味的液体,然后抬首去望春生时却被那斜射而进的阳光生生刺痛了双眼。

 

 

他下意识地抱紧春生走回卧室,弯腰将她放进柔软的小床,动作轻轻,指腹抚摩她的脸颊。

 

 

“晚安。”

 

 

>>> 

 

他叫越前龙马,此刻在他眼前睡着的是他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孩子,越前春生。

他今年二十六岁,正是网坛上瞩目的巨星,却因一场严重的伤病不得不放弃下一个赛季休整。

 

春生很快便再度陷入梦乡,抓着父亲的手慢慢松开。窗外的雨转为淅沥的那种了,轻巧地恰如伴子入睡的摇篮曲,阴柔的月光便透过那一层熙攘的雨幕,细碎映在春生的脸上。

 

他额前的碎发遮住了满眼的阴沉。

 

春生。春生。春天出生的希望,是生命的延续。

 

那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静谧地没有一丝防备,像极了那个人。酒红色的头发毛茸茸地随意散着,五官除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之外,皆是按照母亲的容颜遗传而来,尤其是淡淡的眉迹透着岁月静和的气韵,说话的声音也是越来越像,软糯地如同混杂樱花的三月春风。

 

他觉得夜晚真是一个诡异尴尬的时刻,每个人躲在漆黑的一方角落里默默回忆,像是把许多隐秘在心底的故事都挖出来似的,像是拿着一把无形的利刃狠狠戳进心窝似的。

 

他想起凯宾总是陪女友一起看凄惨的初恋电影,情难自禁时狠抽纸巾,望着女主角在夕阳的阴影里泪眼婆娑,良久悲伤地道出那句:“我们终究输给了时间。”那时他觉得矫情万分。

 

倒不如说时间总是肆意戏弄着我们敏感的神经,越是想藏在心底的故事,越强迫地摆在你的面前,让你窒息。譬如春生的长相,他想,过不了几年,就会和箱底那张合照上的面容几乎一模一样了。

 

 

 

>>> 

 

算起来这应该是休息在家的第二个星期,上一周被各路朋友拐走吃饭,顺便被狠狠坑宰,这周面对还想卷土重来的坑友们一概视而不见,想陪春生好好生活的想法在脑中根深蒂固。

 

他现在正熟稔地削着土豆,计算着低脂牛奶在冰箱里冻到恰好的温度,一旁的烤面包机呜呜地响着。餐桌上已经事先摆好了两碗麦片粥,花瓶里是一束还沾有露水的鲜花,是刚从家门口摘来的。他不禁想起从前早起的龙崎。

 

侧耳听到开门的声响,转身看到春生更似小狮子似的短发,还有几缕呆毛朝天竖着,恍惚间似是透过龙崎的眼睛,捕捉到年少的自己。

 

“快去刷牙洗脸。”他听到春生乒乒乓乓地跑向浴室,哗的拉开浴室的玻璃门。

 

 

“啊呜。”春生张嘴在包着煎蛋的面包上狠狠地咬了一口,液态的蛋黄顺势流出,脸上俨然一只花猫,越前无奈地拿起餐巾去擦拭,一下又一下仔细地抹着。仔细专注于嘴边蛋黄的他没有发现春生眼里一瞬间闪过的柔软。

 

“喝粥吧。还有牛奶。”他坐下。

 

 

春生低头小声咕噜咕噜地喝着粥,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和父亲坐在餐桌前一起吃早餐,也是第一次尝到父亲亲手做的食物。

幼儿园的小伙伴们曾经对自家父亲厨艺的抱怨让她一度认为眼前这位亦是如此,没想到这顿早餐的可口程度已经使越前的厨艺仅次于奶奶伦子在心中的地位了。她一边心里这么想着,一边心满意足地咬下一口土豆片。

 

 

这世界像一匹旋转木马,兜兜转转地绕了几世轮回,人来人往,最终又是不同的人坐在其上过着相同的生活。轻易走下木马的人们带着那些记忆都去了哪里?我们在远处守望,却追不回指缝里溜走的碎光。

 

以前的越前不是这样的人。他是那种无论上不上学早晨睡到十点都是有可能的人,更别提特意早起为别人做早餐了。到了结婚之后更加肆无忌惮,知道他的妻子是位性格温顺容易心软的姑娘,所以即使龙崎努力想让他改掉赖床的习惯,却总被他无辜的低喃所打败:

 

“……呐……我累……”事实证明,这句话极其富有杀伤力,龙崎常常面带红潮地赶紧从他身上一咕噜爬起来,似乎越前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仍旧在耳边萦绕,罪魁祸首一翻身便又安心地陷入梦乡。

她只能在心里一边默默念叨着,自己真是太不懂事了明明知道每天训练这么累还催他起床,一边使劲拍着扑通跳的胸脯,加紧走出房间的步伐,决定一定要赶紧下楼做份丰盛的早餐。

 

旁人常会羡慕少年这独占的温柔,刚过二十岁的年龄就娶走了新闻系最贤惠美丽的姑娘,而且这少年还是个空降的。怕是再有起床气的家伙,一出屋一下楼一抬头,看到那纤细的围着围裙的背影在厨房忙碌,厨房特有的蒸汽温暖潮湿。

 

她回头冲你微微笑着道早安,那一瞬间你便有了家的归属感,书上常说的岁月静和之感那时候你也知晓了。她一直懂他想要的日式早餐,煎三文鱼、味增汤、茶蒸碗、米饭,清爽地陈列在餐盘,尽管旁边总是有一杯让越前不太舒心的牛奶,但大体上还是很合他意的。

 

那光阴娟娟如细流,似水流年。他沉浸在龙崎只给他的温柔里安然度月,只可惜他迟钝地将其视为习惯,却不曾料到终将有一天失去的悲哀。

 

 

“春生,不要只吃番茄酱。要用土豆片沾着吃。”回忆让他不禁闪了腰,吃痛回到现实的生活。他感觉自己简直就不是印象里应该什么都放手不管的老爸,不觉间和从前相比就变得唠叨了不少。嘛,虽然话仍旧不是很多。

 

“唔。”春生瘪了瘪嘴放弃了直接舔食番茄酱的想法。

 

 

这是他第一次送春生去上幼儿园,社区里的幼儿园,并不是非常远的距离,平常都是春生自己徒步上学,从今天起空闲在家的越前便陪她一路散步而行。

 

这个小区在城市里的方位是偏僻的,每栋私人别墅之间的距离较远,再加上平常随意家居的打扮,没有什么人会将眼前这位送女儿上学的父亲,当做赛场上那眼神桀骜地不可一世的男子。

 

其实他的眼神也只有在比赛的那一时变得坚定而狠戾,他不喜欢媒体将过于夸张的辞藻用在他的身上,也不喜欢世人都用一种看到珍稀动物的眼光仰视着他。

 

他不禁开始享受这样走下神坛的生活。陪着春生一路走着,一路看着她高兴地蹦跳,手舞足蹈地介绍着自己的同学,有时要不是及时抱住了她,怕是撞在树上得让小姑娘哭好久。越前无奈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

 

春生的老师赛琳娜小姐是认识越前的,不过上一次见面恐怕得追溯到报名的时候。已经见惯了独自上学的春生,在看到身后的越前以后小吃了一惊。

 

印象里这个孩子是孤独的。很小的时候被爷爷奶奶抚养,身旁没有父母的陪伴,直到爷爷奶奶开启周游世界的计划之后,她开始和父亲住在一起,因为父亲长期在外训练和比赛,家里一直住着照顾她生活的阿姨,然后她来到了这所幼儿园。

 

她还记得春生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刚开口轻声说着:“大家好,我叫越前春生。”便被满屋的掌声惊得猝不及防地红了脸,躲在了老师身后。

 

美国的教育和日式传统教育有很大的差别,春生的同学们每天都以一种活力四射的面貌生活嬉闹着,而春生则总是安静地坐在小凳上,手里摆弄着玩具,安静地聆听着小伙伴的叙说,有时哪怕她脸上尽是笑意,却仍能从她有些迷茫的双眼看出,那不是真正的快乐。

 

见过她最开心的一次笑容,是班上偶尔一次转播温网的时候,越前以一记漂亮的扣杀结束了决赛,现场转播的画面对准了无数激动万分的球迷,尖叫和呼喊声如波浪般此起彼伏。

然后赛琳娜小姐看到春生小小的身影蹭地从凳子上跳起,猝不及防。像是一瞬间从双眼冒出光芒。

 

像极了现在这个在晨光里向自己跑来的春生,这个恋恋不舍地向父亲告别的索要亲吻的春生。

 

 

 

>>> 

 

越前是从赛琳娜的口中听到这个小故事的,他在回家的路上满脑子都在想象着春生当时激动的神情。后来赛琳娜还告诉他说,春生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内心是个非常坚强的孩子,她在旁人面前真的很少哭过,除非击中了她心中最脆弱的那个部分。越前不禁想起那夜他醉酒失态醒来后春生满脸的泪痕。

 

后来赛琳娜还告诉越前,春生曾有一次在自己面前失声痛哭。那应该是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他在为一月份的澳网准备最后的封闭训练,手机暂时关机被助理收着,因此很理所应当地没有收到春生的简讯。

 

“爸爸,今年圣诞节的晚会,你会来吗?”他闭着眼,想象着春生拿着老师的手机,像是捧着什么神圣的东西似的,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小心翼翼地摁着。

 

我们可以想象所有孩子的父母都悉数来到现场,在小小的温馨的屋子里共同庆祝狂欢的情景,唯有春生一人站在圣诞树的后面,不愿加入其中,然后她固执地去够最高处的星星,却不想脚下的椅子突然间一个趔趄打滑,她便重重地摔了下来,砰地一声,像是窗外松树上难以承受的积雪轰然坠地,但很快又被风声掩埋。

 

其实她不怕疼的,真的不怕疼的,小时候摔了跤以后都会很勇敢地拍拍土继续站起来的。只是没有人温言怀抱安抚的无力感,让她在人海中突感茫然,找不到自己该处的位置,于是春生突然间只想毫无顾忌地大哭一场,哪怕只是为了宣泄。

 

嘈杂的音乐中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春生,最后是一直寻找春生的赛琳娜老师发现了她,赛琳娜轻轻地抱着春生,安抚地摸着她的后脑,她感觉到抽泣的春生在自己的怀里浑身颤抖。赛琳娜刚想开口去安慰她的疼痛,却让她的话语怔住了神。

 

 

“亲爱的赛琳娜老师,你知道我的妈妈在哪里吗?”

 

 

 

未及盛夏,空气却燥热地难以呼吸。

越前一路孑孓地走回了家,来到铁门前仰首眯眼望着细碎阳光穿过绿叶,一瞬间晃了神。

 

哗地推开铁门,留下身后一片晃荡的声响。

 

春生不是没有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每次装作漫不经心小心翼翼地询问妈妈在哪里的时候,他都有一刻的停滞,他望向她期待又害怕的神色,小心斟酌着,终究将真相吞进了肚里。

 

有时候他会摸摸她的头,会继续低头去系他的鞋带,又或是招呼着她帮忙拿下球拍,然后在玄关处随意说着几句岔开话题。偶尔实在耐不住询问,便只好想了想说:“妈妈啊,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越前以为春生还小,不谙事态,或者说越前还不知道该以一种怎样的口吻和方式,去告诉仅仅五岁的春生曾经的故事。

又或者说不是春生,而是他自己没有做好准备,也没有勇气去面对,不愿提及。

 

而我们做过的最荒唐的事情莫过于从孩童成长为大人的自己,仍旧自欺欺人地认为,孩子的世界永远是明亮温暖且简单易懂的,他们不会去思考太多令人费解的问题,然而事实却是,他们有时候表露出的天真无邪往往是掩盖内心的最好伪装。

 

他居然一直没有想到。她可是春生啊,父母亲都是如此聪颖的人,再加上是从小就独立生活的仅有保姆阿姨陪伴长大的孩子,自然会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早熟,于是在他面前总是保持着最懂事温和的模样,仿佛真的不对爸爸的敷衍回答感到难过似的。

 

越前不禁想,樱乃,如果你在春生身边,她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样,就像其他孩子那样无忧无虑地长大。我终究给不了她想要的。

 

他来到地下室,循着记忆找到了弃置已久的木箱,那是他从日本故居里搬离时所带出的全部行李,回到美国以后便连同回忆一起,狠狠地锁在了地下室,再也没有碰过。而此时,他将那木箱从旧沙发下费劲地挪出,扬起的浓密灰尘呛得他直想咳嗽,他掀开顶盖,刹那间许多想要忘记却终究想起的事物悄然而出。

 

最上面是两封信。第一封的年代还不是非常久远,是自己首次完成四大满贯之时龙崎从日本寄来的,轻巧地抽出信纸还能看到龙崎娟秀的字迹。

 

第二封大约是十三年前,在和青学的学长们取得全国冠军回美国后龙崎寄来的,他还记得那天凯宾一脸诡异地在训练场外喊他,随后将一封印有樱花的信封塞进自己怀里。他仔细掸了掸灰,已然不见那浅粉樱花的踪影。

 

越前记得和龙崎之间总共就写过这两封信,倒不是联系甚少,经常通过邮件来交流。只是龙崎的内心一直充斥着一种特别少女的传统心怀,认为在最为重要最为值得纪念的时刻,一定要通过写信来表达心声。譬如十三年前的告白,又譬如她深夜守在电视前看到他一年内完成四大满贯后的喜极而泣。

 

 

信封下面是一条白色的围巾,龙崎亲手织的,只是他一直都没有围过。

 

那时龙崎才刚刚怀孕不久,妊娠的反应异常剧烈,常常蹲在马桶面前呕吐到没有力气站起,只能扶着墙壁缓和脑部的眩晕。一旁的越前焦躁得眉头紧皱,最后只好弯腰缓缓打横抱起她回卧室休息。她缩进被窝里的样子显得异常瘦小,完全不像卡鲁宾四仰八叉地猫进被窝里舒适的模样,脸色苍白,眼睛深凹,紧抿的唇黯然失色。

 

越前发现这几天龙崎的精神越来越糟糕,常常处于恍惚的状态,说话说到一半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神游,鲜少挑食的她吃什么都没有胃口,好不容易像吃药似的努力咽下几口,却还是忍不住恶心,快步走进了厕所。晚上来回折腾,始终难以入眠。就这样一天天地消瘦下去。

 

他不禁想起高中的时候,他从美国归来依旧选择了青学,恰巧和龙崎分在了一个班,他还记得自己出现在班级门口后龙崎一脸怔住的表情,以及他走向她旁边座位时,她显得更加局促不安。

 

渐渐地开始进入龙崎的世界,知道她上课时非常担心老师会点她发言,考试的时候会迷糊地忘记带考试用笔或是更改答题卡的橡皮,中午吃饭时会帮好友也带一份便当。

在人少的时候悄悄递给他一盒饭团。越前饶有兴致地品尝着各式各样的饭团,在她期待的眼神里不紧不慢地吐露:“……想把饭团做得难吃也很难吧。”

 

后来越前发现龙崎的体质不好,尤其是经历生理痛的时候。有次大概是没有发觉生理期已至,刚刚喝了口朋香递来的冰水,便觉得下腹绞痛无比。一手握成拳死死地抵在桌上,另一手捂着自己的小腹。

 

那疼痛难以安置,持续的时间长久,让龙崎毫无力气地趴在桌上,额头上、脊背上细密的冷汗层层迭出,双肩不自觉地抖动。

 

抬起头来,惊觉桌上潮湿一片。是一种名为痛苦的化学物质撬动了她的神经,让泪水无意识地止不住地流下。

 

越前走进教室以后恰巧见到这幅情景,已是十六岁的少年,从父母那里耳濡目染大致了解发生了什么,他记得需要一些姜汤红糖之类的东西。

 

在龙崎的疼痛已经持续了快有一个小时之后,一盒姜汤红糖粉忽然摆在了自己面前,抬头看去是越前,以为自己晃了神。

 

“谢谢。”她听到自己微弱的声音,颤巍着伸手去拿,却很不争气地流下几滴泪水。

 

 

一天天的消瘦,让本身体质就差的龙崎更加经受不起妊娠的折腾。最重要的是她内心的恐慌,在家里什么都做不了还总是添麻烦的恐慌感,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维。越前从表姐菜菜子那里听得了孕妇在怀孕期间的种种矛盾心理,便决定给龙崎找些事来做。

 

因为圣诞节的缘故而被特批假期的越前回到日本,那时候龙崎已经怀孕四个月了,隆起的肚子让越前忍不住伸手去抚摸。结果却——“啊秋。”一声打了个喷嚏。

 

警觉的龙崎立刻发现越前感冒了,倏地移开身体,在第一时间做好防备传染的同时,仔细从头到脚打量了他。到底是哪里会让他感冒呢?衣服明明很厚啊,也有戴帽子啊。

 

眼神扫到光秃秃的脖子,略显突兀。

 

她以前总觉得商店里卖的围巾手感不够舒适,机器制作的冰冷感贯穿其中,于是便索性找出长久不用的织线,开始自己织围巾的历程,越前在旁边看着乐在其中,心想着感冒也是有所用处的。

 

只是这一织便是三个月,其间春风在不知不觉间就带走了消融的冬雪,每日打开窗户都是一片不同的花海,原因在于月数越来越大的龙崎开始有了嗜睡的习惯,除去每天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之外,常常手中的活还没停下来就一歪脑袋迷糊地进入了梦乡,后来等肚子渐大以后,发现自己连长时间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便只好放弃,像蜗牛似的一针一线前行。

 

等到已经织好的时候已是来年三月,越前准备去参加美网前最后的封闭训练了,他在走前没有戴上那条围巾,笑说美国在这时候已经很热了,等到今年冬至一定天天戴着。医生已经算过了预产期,大约是在六月美网结束以后,越前向龙崎保证着那时候自己会回来,待在她身边陪她生产。

 

然后他在吻了亲爱的妻子额头以后,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为她盖上薄被,踏上万劫不复的征程。

 

 

他望着眼前这条白中泛黄的围巾,针线中似乎还残留着龙崎指尖的余温,良久沉默。

他终究没有戴上这条围巾,就像她终究没有等到归来的自己。

 

 

围巾以下是一副已经破旧的红球拍,那是他年少时用过的,手柄底部仍然有着R的印记。记得当时是网线已经松到没法再调整的地步了,龙崎便只好无奈且可惜地放进了储藏间。

 

再往下。视线紧紧停驻。

木质的相框里少年一脸错愕地低头,少女由于被冲撞而倚靠过来的身体恰巧跌进少年的怀里,她双眼紧闭,似乎没发现这一刻就被巧妙地记录下来。

 

越前伸手触摸,玻璃框上是冰凉的触感。他透过那层冰凉,似乎在看寻从前的记忆。

 

然后是咕噜咕噜两声,两颗小小的网球在周身失去支撑物以后晃悠悠地滚来。他不用看便知道,一个上面有她眼里他的模样,另一个上面是她心中他所处的高度。仅仅两个球,表达了她的全部世界。

 

 

越前这才发现自己留下的回忆这么多,多到目光所到之处都是满脑子的高屏电影,闭上眼睛就能想到每一个生活片段,回国、求婚、选房、结婚、怀孕。

五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已经可以让他和过去挥手告别,他一直觉得时间会是一种解药,终究带着过往烟云消失殆尽,却发现那其实也是一种慢性毒药,在短暂地麻痹了心扉之后便是更加喷涌的迸发。仿佛伪装都被瞬间击碎似的。

 

他觉得心中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像电流般周而复始,那就是痛苦的代名词。可他是越前龙马,从小就是喜怒不常在脸上表露的人,年少时在龙崎面前即便微微翘起唇角都会让她开心好久,他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他的悲伤。

 

他只会像现在这样默默地收拾箱子,然后阴沉着脸走出地下室。没有人会听见他内心的声音。

 

 

 

 

>>> 

 

春生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这样一幅情景,家前铁门敞开,房屋大门顶上有小灯亮起,在地面上投射出一团暗黄的光晕。

 

然后他的爸爸站在光影里,两手插着口袋,靠着门框,等着自己回家。春生心里一暖,向前扑进越前的怀里,两手紧紧抱着他的脖颈,然后发觉自己凌空,是他抱起她回家。

 

难得准备了一桌日式晚餐,在看到春生满脸放光的表情后越前满足地嘴角微翘。一切都是照着记忆里龙崎经常做的菜式准备的,其实他倒是会做饭,只是平常有点懒,再加上从前身边的龙崎永远都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做饭,他也自然不会亲自下厨。

 

于是现在想要做给春生吃,下意识的,越前不晓得是不是心中想要去弥补那样一份遗憾。

 

晚饭过后,春生意犹未尽地继续喝汤。越前面色复杂,淡淡的烛光打在他的脸上,晚风从窗缝间溜进,扑的那烛火左右摇晃,他觉得眼花,便索性伸手挡住了双眼。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道:

 

“春生。”

 

“爸爸?”

 

“我们去找妈妈。”

有碗重重敲在桌上的声音,他觉得喉咙沉重地仿佛说不出话来。

 

“我们回家。”

 

 

“这儿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我们去有妈妈的家。”

 

 

 

>>> 

 

当天便订了飞回日本的机票,春生在他打电话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边紧紧地盯着,眼神里全都是莫名的庄严和肃穆。

越前犹豫再三,还是通知了青学的学长自己将要回国的消息。

 

牵着春生的小手走出机舱,拐过那一个熟悉的拐角,不由停住脚步。他看到他曾经岁月里最重要的人们全部站在了自己面前。一别数年。再见时纵然有千言欲出,却仍旧只能浅浅一笑,右手无力地挥动,苦涩地张口道:“好久不见。”

 

一字站开的学长们,最后一点青春的尾巴还停留在他们身上,感觉不到太多的沧桑之感,一切都仿佛还在十几年前的青学,只是眉目间盖过戾气的温和,举止投足间不再嬉闹的庄重,让他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光阴载着流水而去,真的是“好久不见。”

 

一一问候过后,不二开车载着所有人前往河村的寿司店。春生坐在越前的腿上,好奇地望向窗外,日式建筑的清秀古朴,淳淳小河流淌其间,远处的灯火一星两点地亮起,水汽氤氲在四周,她眯起眼似乎看到潮湿的光晕,像是山间夜晚独有的流萤。

 

一路上车开的缓慢,阵雨过后是一地的泥泞,再加上不在市中心的繁华之处,狭窄的小路间挤着两三辆车便已是极限。

 

越前托腮倚着窗户,外面的世界像走马灯似的帧帧划过眼帘,陌生地让他来不及找出尘封的记忆。

 

他只是隐约记得从前的这里不似现在荒芜,道路的两旁多了许多幽谧的树林,记得那一带应该会有一片湖,曾经骑车路过的时候被桃城使坏踹了下去,以及那时的天黑的很早,黑魆魆地贯彻了夜的黑。

 

然后过了许久,心底才有一个声音响起。

“这就是你原来生活过的地方啊。”

 

二十年之久的光阴,深深印在这片土地里,即便春去秋来,几度风雨而过,闭上眼似乎还能听到从前的风声,那久远的轻柔的歌声。

 

 

他们终究是顺利到达,踏着全黑的夜色和皎洁朦胧的月光。伸手撩开门帘,一股蒸腾的热气袭来,越前听到熟悉的粗犷的声音从里间传来,然后他走进,看到河村。越前向他微微点头致意,视线不经意地掠过墙角,发现那里不知何时挂着一张黑白照片,他辨认着,是记忆里那亲切的、视所有人都为自己孩子的大叔的笑颜。

 

一只手拍在他的肩上,他回头看是不二学长,学长示意他带着春生赶紧坐下,他便找到曾经的位置。

 

寒暄几句,几杯清酒下肚,气氛便热了起来。桌上是各种口味的寿司,塞在嘴里却都是同样的味道,不曾细细咀嚼就尽数吞下,有人喝高了浑身燥热,便只好解下领带扯开衣领,恍惚间举着酒瓶向窗外高喊,声波乘着夜风游荡,震落了满枝的月光。

 

时隔数年的重聚,却终究因为一些人的离去而显得沉重不堪,特意留出的孤零零的座椅在稀疏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刺眼。

记得堀尾和小坂田结婚以后就离开了日本,至今都没有回来过,记得手冢没有放弃作为职业选手的理想,仍旧在海外奔波,记得龙崎堇教练的意外离世以后,曾经青学的家伙们就再也没有聚会的心思。越前坐在靠窗的位置,春生坐在他身旁,那是以前龙崎的位置。

 

春生好奇地拿起一种寿司,她尝试性地去沾桌上的芥末,越前没有阻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从最初的新奇到最后被辣得两眼晶莹。他安抚着摸了摸春生的脑袋,对她说:“记住了吗?这是回家的滋味。”

 

春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努力强忍着辣意将那一整块寿司全部吞下。

 

河村适时地放起了抒情的音乐,经过岁月沉淀的女声占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有人终于支撑不住酒精的作用,索性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无意识地伸手刮落一地的空瓶,一室叮当。

 

不二学长无声息地坐到越前的对面,他依旧那样温和地笑着,以至于对面的越前怎么都捉摸不透他的心思,透过那湖蓝色的眼睛,他只能看到一片未知的深邃。

 

“没喝一杯吗。”不二开口道,伸手去找瓷杯。

“我说你们都喝醉了怎么回家啊。”越前不以为然。

“果真是当家的人了啊,越前你也终于长大了。”不二轻轻笑出了声,“没关系的,晚上可以住在这里,河村将这家店改造过了,楼上是客房。”

 

不二说话的功夫就为越前斟满了一杯清酒,越前看了一眼,自己的面孔在酒中轻皱,手握瓷杯之时冰凉万分,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拒绝。不二看在眼里。

 

“这次回来有什么感觉?”

 

“能有什么感觉。”

 

“大概有五六年没回来了吧,不觉得这里变化大吗?”

 

“变化是大。”越前不经意地望向窗外,透过路灯打下的浅绯光影,他看到对面的孤楼在夜风中苍凉百态,似在摇晃。“我记得以前对面是一排房屋。”

 

“的确,难得你还记得。”不二啜了一口清酒,“说到底人类还不是和蚂蚁一样,在一个地方呆久了就要到另一个地方去,尽管他们也不知道那个地方会是怎样的世界。大多的人们都离开这里了,这是从前那排楼房里的最后一幢了。”顿了顿,他又说:“说不定明天早上它就不在了。”

 

越前不语,闭上眼脑海里似乎又浮现出河村父亲宽厚的背影。

 

“为什么回来?”良久不二又开口道,“我以为你五年前离开日本就已经是诀别了。”

 

越前敛起眼睑,双眼微眯,春生抬头去看,她看不清越前眼里的世界。

 

“我想带春生去认识她妈妈。”

 

像是早就猜到了答案似的,不二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只是伸手轻轻抚过春生的头发,嘴角依旧是波澜不惊的弧度,然后他眯起眼,望着春生神似龙崎的面容,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太多过往烟云,那画面如泉源般猝不及防地跳出,想说什么却终究只能让那些话都咽回肚里。

 

他回头看见谁熟睡的面容,毫无防备地还似当年十几岁的少年。河村默默地收拾着残羹,身影与大叔重叠。然后他又转回视野看向春生,春生安静地坐在越前身旁,像一只小猫,她的眼里就宛若从前的龙崎一般,全部都是越前的影子。

 

一切在昏黄温暖笼罩的灯光下还都以为只是个错觉而已,然而摇摇头稍稍清醒片刻,便发觉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就回去看看吧,越前。你以前的学校,你打过球的场地,你路过的车站小店,还有,你自己的家。”

 

 

 

>>> 

 

第二天醒来的有些早,灰蒙蒙的天空雾气缭绕。许是昨晚没有喝酒的缘故吧,越前睡得挺浅,早上起来看着手表上的六点钟,自己都难以相信竟然会起的如此之早。春生被他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吵醒,小嘴瘪着,极不情愿地钻出了被窝。

 

学长还在其他的客房休息,以免吵醒他们,越前选择不打招呼就先行离去,故地重游。

他撩起河村寿司店的门帘,与昨夜悄然不同的白色光华世界倏忽放大在眼前,远处依旧有那座孤楼,突兀地站立在一片废墟之中。他记得沿着小路往前走不远就能看到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架晃悠起来吱呀不停的秋千。他牵起春生的手踏着记忆走去。

 

是从前的院子。显然院子的主人不再打理这里了,任凭杂草肆虐地吞噬了大片土地,里间的房屋门上挂着把沉重的大锁,宣告着这里的主人云游彼方的事实,越前皱起眉头想着原来住在这里的那个孤寡老人,一头银华加慈祥的笑脸,似乎龙崎从前放学后经常会陪她说说话。

 

然后他的视线触及了那座黄色的秋千,孤零零地立在一方,他坚定地带着春生过去。

“想坐吗?”

“想。”春生笑着望向越前。

 

越前试了试铁链的松紧,确定安全无误后弯腰抱起春生放在座上。他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摇着,有些时候甚至不敢松手,后来看到春生无比期待的眼神后,逐渐加大了力度,他用力一推,那小巧的黄色秋千便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映着新生的朝阳。

 

然后,他听到春生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如同去神社祈福时唤醒神灵的风铃之声。

 

他闭上眼,来自远方的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由于地处城市的外缘,这里鲜少能看得到机动车辆,虽然行动不便,不过这样也好,还了耳根一份少有的清净。

 

彼时大约是清晨七点钟的样子,道路的两旁开始出现了各种摊贩,有妇人推着餐车吃力地爬上小坡,食物热气腾腾的香味便洒满一路,飘进春生的鼻子里,狠狠勾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春生轻轻拽了拽越前的手,抿着嘴眼神瞟向那饭团,再用小手示意自己已经瘪了的肚子。

 

越前当即十分爽快地买下二十个饭团,惊得春生不禁咋舌:“爸爸,你确定我们能吃的掉吗?”越前望着包装袋里成堆的刚出锅的饭团,无数暖湿小水珠蒸腾而起,想着刚才那位妇女满心欢喜地推荐美味饭团的神情,便不由地楞了好久。“……吃不完就中午吃。”尔后他又补道:“晚上也可以。”

 

他想习惯性地伸手去掩下帽檐,却徒劳地发现僵直的指尖只触碰到了一团虚无的空气。

 

那是多久以前的习惯呢?每到尴尬之时或是不愿跟别人说话之时,都习惯性地伸手掩下帽檐,遮住部分视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熟稔地好像曾经天天毫无顾忌地品尝龙崎做的饭团一样。

 

越前和春生在道旁一石凳上休息。望着春生心满意足地吃着来自故乡的饭团时,越前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且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其实……你妈做的饭团比这好吃多了。”语毕,他才意识到自己开启了一个难以提及的却终究要去提及的话题。刹那间春生小小的身体在风里僵住。

 

“那……妈妈做的饭团都是什么样的?”春生别过脸来期待地问着。

 

越前微微动了动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在放弃之时他看到春生澄澈的眸子里那份难掩的忐忑和期待,他默默咽了口唾沫。

 

“有最传统的那种饭团,和你现在吃的差不多,但米都是从她乡下的老家里年内新收的,其中内馅有很多种,有些时候是蛋黄沫,火腿,肉松,有些时候是新鲜的鲑鱼,河虾……”

 

把心底的故事全部锁进箱子里是件难事,越前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去小心翼翼地尘封回忆,然而那回忆终究太多太鲜活太沉重,永远都不可能安然栖息在那狭小的一方箱子里,于是只要有人轻轻地一叩,或许是出于无意,它们便都毫无防备地、都像夜晚里自会寻找方向的灵魂那样,尽数涌出。

 

越前提起龙崎做的传统饭团,每天都绞尽脑汁用紫菜把饭团包成不同的模样。有些时候还突发奇想地做成网球的形状,最外部的一层稍稍过油,煎成一圈灿烂的金色,内部却是柔软的松馅,和着酸甜的酱汁,有时候做成常常逗卡鲁宾玩耍的毛线球形状,逼真地差点让卡鲁宾喵呜一声从越前手里叼走。像约定俗称似的,上学的时候,每至中午,越前习惯性地向龙崎伸手,然后龙崎赶紧从抽屉里掏出一直被校服外套捂热的饭盒,越前在一旁将饭团吃的滋滋有味,溢满教室的香味拉足了其他男生的仇恨。尔后龙崎用着不敢直视的眼神扫向越前脸部以下的位置,那里大约是敞开的衣领,还布着午后的汗渍,用极细微如虫鸣般的声音问道:

 

——“龙马君,饭团好吃吗。”

 

 

 

“爸爸,你有跟妈妈说你觉得那些饭团很好吃吗?”春生很好地打断了越前的回忆然后适时地问道。

 

 

他便想起自己年少时异常别扭的性格,那常常傲慢到不可一世的神情。那时的他终究只能在饱尝美味饭团之后,同样用着不敢直视龙崎的眼神装作不经意地扫向别处,终究只能淡淡说上一句:

 

——“想要把饭团做的难吃也很难吧。”

 

 

风声起,远处的树林飒飒作响,云摇了,天也亮了。春生良久地沉默,手里抓着一个已经咬了一口的饭团,每一颗米粒都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分明,直到全部的温度都在手心悄然散失,她才轻轻地说着:“爸爸,如果你那时候说好吃,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越前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是这世上有一个永恒的真命题,那便是没有如果。

越前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拎起那一袋饭团,对着仍旧坐在石凳上的春生说着:“走吧,春生。”

 

 

他们继续向前走,路过一家扎纸风车的小摊,老奶奶坐在小凳上,手里悠闲地扎着风车,黑猫在她身边懒懒地仰面躺着,似在享受惬意的阳光。几十只纸风车在清细如丝缕的晨风中欢快地旋转着,系在其下的银色铃铛玲玲地清脆直响。春生在一朵粉色的风车前站住脚,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朵盛开的樱花。

“麻烦您了,我要这个粉色的纸风车。”越前出声。

 

一直低头扎着纸风车的老奶奶这时缓缓抬起头来,眯眼仔细瞧着面前的年轻人,因为年纪大了视力下降得很快,只能模模糊糊地看个大概轮廓,心里想着应该是位年轻的男子。她站起身来去取木架上唯一的那朵粉色的风车,小心翼翼地将其递给越前,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将风车温柔地递给女儿,摸着她柔软细碎的酒红头发说:“这下终于高兴了一点吧。”熟悉的音容相貌在脑海里快速地回落,墨绿色的发丝,男子独有的磁性的嗓音,一瞬间像是打穿了岁月堆积的砖瓦厚墙,串起了那一小段曾经萍萍水相逢的记忆。

 

“……这位先生。”张开嘴是已经苍老不堪的声音,她看到将要离开的男子诧异地回头。

 

“您还记得我吗?大约是十年前的那年夏天,您也在我这里买了一个粉红色的风车,我记得当时您旁边站着的是一位将要哭泣的姑娘,就像这个孩子一样,同样有着酒红色的头发。”

 

越前不由一怔,缓了好久才想起那年在这里举行的夏日祭。那时这里的一排房屋还在,如长龙般一直蜿蜒至入山口的地方,街道的两旁是一字排开的店铺,有精心制作的孔明灯,把玩在手上的荷花灯,各式颜色的神兽面具,捞金鱼的小池子,还有漂浮在其间的水球。在那经常被桃城踹下去的现在已经干涸的小湖上,曾经立着一座轻巧的木质小桥,是欣赏对面远景中阑珊灯火的绝佳地点,然后他就在那座桥上看到一直等待他的龙崎。伸手搭上她的肩刚想为自己的迟到说声抱歉,却发现转身过来的少女脸上泪花满痕。

 

十六岁的记忆里,天空都是蓝的,风都是香甜的,涓涓以流的溪水都是澄澈而清明的,恰如那时候的青涩懵懂的恋爱,像是无数粉红色的泡泡,你怀揣着一颗萌动的心小心翼翼地处在其间,觉得无比梦幻,但有时候任何有些尖锐的事物,或是不经意间的误会,或是一次重要事件的失约,都在无意间戳破了那层泡泡,与之相关联的便是其后少女的眼泪。

 

越前只得无奈地牵着龙崎的手,他带她一起走下小桥,不想让别人看见眼泪的龙崎幽幽地低下头,伸出手背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珠。她就这么被越前牵着往前走,垂睑的视野里只有越前向前迈进的脚步,道旁一连串悬挂的灯笼像是天边的月亮,在黑夜里打下昏黄的光影,那人头攒动的影子在脚下变幻莫测。

 

大抵是没什么心情去看周围的店铺,直到一阵风刮起时,耳旁响起一阵清脆的铃声,龙崎才不由停下脚步,她循声回头,发现身旁的木架上尽是呼呼而转的纸风车,面前的那面粉红色的尤其精致。是一位稍稍上了年纪的妇人坐在一旁,笑颜和蔼地望着她,她突然觉得心下一暖,似乎刚才难过的心情全都恍然消逝了。她扯了扯越前的衣袖说着:“龙马君,我想要这个风车。”

 

 

他从记忆里抽身。越前盯着面前的老人好久,浑浊的嗓音,有气无力的动作,发现她在十几年的光阴里竟然苍老得如此迅速。他还能想起那天龙崎拿过风车时脸上终于浅浅地舒展,她启唇轻轻一吹,银色的铃铛清脆地左右晃动。然后他自己勾唇轻笑,“这下你终于高兴了吧。可别相信学校里那帮家伙瞎传的绯闻八卦,我跟泽田不熟。”越前丝毫没有发觉把那位绯闻女主泽野的姓氏说错,一旁的龙崎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连日来被泽野冷嘲热讽的阴霾终于散去。

 

“麻烦您再给我一个浅绿色的风车吧。”

 

越前牵着春生离开,像春生开心地吹着风车一样,轻轻吹了一口气。他记得曾经陪母亲去神社祈福的时候,母亲曾在摇铃下对他说,心诚时摇铃,祈福的心愿就能传达到神灵,就像当初认真摇铃时那样现在认真地吹着风车,他希望那一路清脆的声音可以一直传到彼方。

 

>>> 

之后又兜兜转转了几条小路,一路上没怎么说话,春生沉浸在饭团和风车的喜悦之中,眼角弯成月亮。赶着快到中午的时刻归去,撩起帘子,发现各位学长已经就座,等着他们开饭。

 

菊丸笑眯眯地凑过来,“小姑娘可以把饭团给我一个吗?”“好。”春生欢快地应着,拿起一个饭团塞进菊丸的手里。“小姑娘真乖。”菊丸想要抱起春生回座,却被越前一手拦下,面前的人臭屁地眯着眼,威胁着说了句:“不要对我的女儿动手动脚。“噗嗤——”除越前父女外的其他人都笑了。

 

从前鲜有的几次聚会后的老规矩,便是全员返回青学一次,在那里拍张照片算作留念,今年同样如此。感觉像是回日本旅游一样,越前抱着春生坐在车里,发觉时间几乎全部耗在了赶路上。

 

去青学的路不像来时这般艰辛,大约过了一小时左右就到达目的地。这个时候学校还没有放假,校园里的各个角落还能看到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走进时恰巧铃声响起,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所有的喧嚣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仿佛是进入了另一个不曾见过的世界似的。漫步在樱花古道,这里已有将近百年的历史,可那樱花年年盛开又凋零,再赶着来年的春天继续盛开,似乎从未改变过一样,越前想起曾经初中课本里的一篇古文,大致是说无心性的花草是这世间唯一的永恒。

 

不觉间来到樱花古道的尽头,立在校园一隅的网球场终于显现在眼前。依旧是青黑的铁网,似是多年未曾维修的样子,些许地方锈迹斑斑,漆料褪去留下稍显破旧的意味。不二伸手去推那铁门,吱呀一声是金属相互摩擦的声响,刺耳而诡异。

 

“爸爸。”春生攥紧越前的手,“这就是你以前打球的地方吗?”

“恩。怎么样?要不要来学一学?”

“好。”

 

早已料到会和前辈们在这里打上几局,越前在回国的时候也带上了自己的球拍,包里放着的还有另一把小的,红色的,是准备给春生的。大约是在春生还没出生的时候,越前就一直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将全部都传授给自己的孩子。当越前拉开拍袋拉链,春生的视线突然间变得炙热,似乎有什么激动的情绪就倏地涌上心间。她想起无数次从电视转播里看到越前在球场上的身影,想起千万的粉丝、成海的欢呼尖叫声。然后是她亲爱的父亲那句桀骜的不可一世的话语。

 

越前眯眼瞧着站在对面握着球拍的春生,有那么一瞬间想起当年老头子说过的话,他在这一刻也正正好好地体会到了老头子当年的心情,拿满大满贯的奖杯,已经证明了是世界第一,当你的孩子稍稍长大以后,你便慢慢发现你又有了新的梦想,你想在她的身边一步步地看她成长,那梦想是充实而幸福的。

 

“春生。”越前轻轻正手由下而上发了一个球过去,刚刚好落在春生右前方,而后春生学着曾经在电视里看到的越前的姿势,将曾经在家里拿着苍蝇拍默默练习的劲头全部拿了出来,标准的正手回击姿势,虽然缓慢而力道不足,但终究“砰”地一声,那颗黄色的小球就倏地弹了回来。

 

事实证明,春生遗传了越前良好的运动神经,和龙崎并不相同。一旁的学长显然被这场景所震住,那可是个刚满五岁的还从未正式接触网球的孩子啊。只有越前异常冷静地发球,并逐渐开始将球以较慢的速度发到其他的角落,然而春生的身体就像是能够自由操控一样,十分灵巧地赶到每一个击球点。

 

春生很快便大汗淋漓,鼻尖上沁满了汗珠,她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但脸上尽是爽朗的笑颜,她期待地看着对面的越前,期待着越前下一次会把球发在什么地方,然后当那球过来的时候,她便又忘记了浑身的酸痛,向她该去的方向奔去。

 

待到夕阳快要出现的时刻,天边云的外缘开始镶起一道滚烫的金边,随后是大片大片的霞光倾泻而出,绚烂的光华霎时间倾满了整片天空。放学的铃声便在这时响起,脚步匆匆的声响越来越大,新生代的青学正选们和部员们来到这里,意外地发现球场里已经出现了一些素未谋面的成年人。是眼尖的一位部员认出了他们,激动地冲上去索要签名。

 

越前一脸无奈地抓起纸笔,一旁不二在那里问着:“你们是怎么认出我们的?”

那孩子狡黠地一笑:“教练的办公室里贴着历届青学正选的合照,学长们是为青学第一次捧回全国冠军奖杯的正选,那里保留了你们曾经很多的记录。而且,我们都认识这位越前龙马先生哦。”越前挑了挑眉。

 

本着不好意思打扰他们训练的意思,再加上对刚才那个孩子的话语很感兴趣,他们一行人便准备去教练的办公室看看。新的教练并不在办公室里,他们开门进入,挂在对面墙上的那幅巨大的海报映入眼帘。是大概十四年前全员举起奖杯的时候,越前被学长们扔向空中,少年的脸上是极其满足的笑容。

 

“爸爸……”越前低头看春生。“你以前好矮啊。”

一秒钟的凝滞以后室内爆发出响亮的笑声,春生猝不及防的话语让越前扶额。

 

“小姑娘……”菊丸笑得岔气,“你爸当年确实挺矮啊,才和你妈一样高。”

 

“爸爸妈妈以前是同学吗?!”善于捕捉关键词的春生很明智地发现了这点,她摇晃着越前的手臂。

 

“哎你们过来看一下,这里有我们以前的相册。”桃城在书柜里发现了曾经的照片,其他人都围了上去,翻开封面,扉页上写着一句话,清秀娟丽的字迹。——To our princes. 越前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龙崎的字迹,苦练很久的英文花体,想必这里面的很多照片都是她和那个叫小坂田的死党平日里整理的吧。他隐隐地有份期待。

 

前几页是对每个人的介绍,用的照片不是证件照,而是平时比赛或训练时在球场上的照片,可以清晰地看出拍照者的精细,在动态的镜头追随中不曾见到任何模糊的痕迹,似乎每丝飞扬的头发和洒下的汗水,都记录得分毫不差。照片旁边依旧是温暖的字迹,将笔者心底对每个人最真实的看法一一记录下来。

 

越前找到自己的介绍。“龙马君真的是一个很强大的人呢。从他的父亲武士南次郎那里遗传到了最完美的运动基因,并协助青学取得了全国冠军。记得有次眼睛受伤以后依旧雷厉风行地结束了比赛,相关照片可以往后找哦。虽然龙马君平时很少说话,似乎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但实际上却是非常温暖的人呢……”

 

龙崎给他的评价留的最多,他来来回回看了有三遍,然后一旁的不二小声念给还不太认识字的春生听。当他们翻到正选的介绍之后,十年前龙崎的照片倏地跃然纸上。青绿色的校服外套和裙子,胸前是粉红色的蝴蝶结,两条很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两手在身后握着一把当年越前送给她的红色球拍,越前似乎能够想象当时面对着小坂田拍照时的龙崎是异常羞涩,浅浅的笑容挂在嘴边,白皙的面孔有些许疑似夕阳打下来的浅粉光晕,而那发色的酒红,被映衬得异常明丽。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噤了声,诡异的气氛压的人难以呼吸。就在这时,春生“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像是撕破了周身沉重的空气,小小的肩膀上下抖动,大朵大朵的泪珠像河水般流出,猝不及防的哭声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还没有向她解释樱乃的事情吗?”不二附在越前耳边悄声地说着,大石拿出纸巾去帮春生抹着眼泪。越前怔在一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越前拉着春生走出房间,春生低着头,手背狠狠地抹着眼泪,却怎么都掩盖不住长期以来郁结在心中的悲伤。

越前蹲下身子靠近春生,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两手扶着春生的肩膀。

“春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春生的抽泣怎么都止不住,呼吸的频率逐渐加快,而后哭喊着:

“我在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了。我有耳朵,有眼睛,有双手,有心脏去感受。我每天都会听老师诵读圣经,我会知道什么叫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会知道天堂是个什么地方……我不想表现出我已经知道的样子去缠着问你……因为我怕你难受。”

 

语言的苍白无力此刻在越前身上全部体现了出来,他只觉得喉咙口像是堵了块石头似的,嘴巴涩的生疼。一直刻意地不想去告诉春生关于樱乃的所有事情,一直认为等她再大些懂些世事以后再决定告诉她,一直认为平常的谎言都能够很好的奏效。而现在他惭愧的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个错误。春生对这个世界的敏感程度远远超过了自己之前的想象,他不敢去想每次短暂的休假期间,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敷衍地回答着春生关于龙崎的问题后,当他靠在沙发上劳累地陷入梦境时,一旁的春生,强忍着难过的春生,会用一种怎样隐忍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

 

而她却从来不说。一直等着越前哪一天真正放下后对她敞开心扉。

可春生却在看见龙崎的照片以后,所有的防线全部崩塌。她扑进越前的怀里,死死抱着他的脖子,鼻涕眼泪打湿一片。

 

 

后来一直到坐车离去,春生一直都抱着越前的脖子,面孔埋进他的衣服里,小声哭,而越前也一直只能这样抱着她,任何安慰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事实上,那些也没有用了。

 

他心里想着,是时候该将全部告诉她了。

 

 

>>> 

 

第二天一早,越前决定带着春生回他和龙崎在日本的家。向河村借了轿车,带着两箱行李,载着春生离去。他看着后视镜里的学长们挥手送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出现,伸手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个纽扣,然后他猛地一转方向盘,拐进了另一个拐角,视野里重新出现一片空旷的道路。透过后视镜,看到坐在后座的抱着毛绒小熊的春生。

 

那小熊。其实那是龙崎生前买的。怀着孕的龙崎耐不住呆在家里的寂寞,在还没有显怀的时候,拉着越前经常出入各种婴儿用品店,婴儿穿的小衣服,袜子,帽子,啃的奶嘴,小奶瓶,柔软的羊毛线,龙崎似乎想把店里的所有东西都买走。越前推着车走在她身后,第一次发现怀了孕的小女人简直不能更可爱,好像突然间小了十岁一样,对什么东西都感到异常的新奇。然后他看到龙崎在一堆毛绒玩具前站定,两眼掩不住的喜欢,从里面挑出一个最柔软的毛绒小熊,之后就一直抱在怀里。

 

“你确定如果是男孩的话,他会喜欢吗?”越前逗着龙崎。

“恩……妈妈买的东西不管男孩女孩都应该喜欢!”然后她回头咯咯地笑着,越前无奈地弹她脑崩。

 

所以说这是世上的一种缘分,一种命中注定的与血缘紧密相连的缘分。当初谈笑的越前永远都不可能想到,之后从来都没有见过母亲的春生,会在别人送的一堆玩具中,只对那个小熊情有独钟,吃饭的时候小熊放旁边的凳子上,看图画书的时候念给小熊听,高兴的时候抱着小熊跳来跳去,难过的时候将脸藏在小熊的绒毛里。一直不离不弃地带在身边,就像那时呆在家的龙崎那样,一脸幸福地抱着小熊,跟肚子里的春生说话。

 

“春生。那个小熊其实是你妈妈买给你的。”

 

越前透过后视镜看到春生更加坚定地抱紧了怀里的小熊。

 

大约是四个小时的车程,因为要通过繁华的市中心,因而被繁忙的交通耽搁了好一会儿,其间,春生在车上睡了一觉,许是哭累了,只能蜷缩在后座上抱着小熊安然入眠。

 

等到了家的时候越前转身伸手去晃了晃春生的胳膊,春生迷糊地醒来,发现已然不在东京最繁华的街道,刚才刺耳的鸣笛声也被此时的空旷辽远取代。

 

龙崎喜静,越前亦是如此,所以结婚选房的时候特地寻得了城西的郊区小屋。虽然不是别墅,但对于一个三人家庭来说绰绰有余。邻居挨的并不近,四周都是成片的花草树木,这里种着龙崎最喜欢的樱花,每至四月初,远观时像看到几团粉色的云,满地都是晶莹的花瓣。越前牵着春生的手走在鹅卵石铺的小道上,道旁的青草丛间布满了各色的小花,从前龙崎总喜欢网购许多花籽,信心满满地洒下一片,期待着日后这里焕然一新的景象。可是那花终究是来年春天才悄然开放,像是都约定好了似的足足地适应了新生的土地长达一年,才在某个角落里不谙世事地点妆。越前弯腰摘一朵浅紫的小花,放在春生发间。

 

直到来到白色的门前。虽然其上已经有了些斑黄的痕迹,却仿佛还是从前从海外归来时看见的那般,只是和那时的心境不同罢了。找出钥匙,旋进,开门。

 

“啪”地摁响灯光,是龙崎选的暗黄色的暖灯,扑棱棱地打落一地。长久隐没在黑暗中的家,真真切切地显现。

 

越前习惯性地去看墙上的钟,早已没有电的钟表死寂地停驻。恰好地停在了八点二十分,是洗完了碗的龙崎靠着他看电视的时间。

 

长久无人居住的此地像是一直处于沉睡之中,柔软的地毯上布满了细密的灰尘,越前皱了皱眉眉头,却也只能带着春生穿鞋进去。他听见每在地毯上踩上一脚,其下木质的地板都在吱吱的作响,而后是随即而起的云雾般缭绕的轻灰。

 

这里的一切都还和当初离开时的一样,没有一样布置是在他远走时撤去的。玄关的一面墙上挂着几幅照片,镶在木质的相框里,借着暖黄的灯光,她看到越前和龙崎坐在摩天轮里笑得一脸灿烂,透过身后的窗户还能看到墨黑夜空里几束盛大的花火。她还看到龙崎少有的几张学生照片,彼时大约是刚上大学的模样,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一直垂到腰际。相框里温和的女子眯眼浅笑,白皙的皮肤在盛夏午阳里映得透明,春生不禁想伸手去触碰,却无奈是满指的冰凉。没有温度罢了。

 

又是“啪”地一声,客厅的灯亮了。连着客厅的有厨房,靠近厨房门旁的是餐桌,上面有一个空花瓶。客厅不大,一座沙发加上对面的电视,差不多就已经把空间塞满。春生觉得这和美国的家所给她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孑然一人住在那栋别墅,偌大的客厅像是章鱼的吸盘,一直吸着她内心里最空虚的那种荒凉无力感,如尘埃般处在广阔的天地,不知所之。这里并不大的电视柜和电视机上,都整齐地摆放着各种立着的娃娃,有的是龙崎无聊之时随手买来着色的,有的是一时兴起在家里亲手做的套娃,毫无意外地都是可爱的孩子模样,全身着上所有的暖系色调。

 

尔后越前突然想起曾经夜晚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场景,龙崎看着电视剧里突然出现的限制级镜头倏地红了脸,抖抖索索地伸手到处乱摸找遥控器换台,却被颇有兴致的他狡黠地抓住了手,他看到愣愣地眨眼瞧着他的龙崎,似笑非笑地用力一拉,沐浴过后柔软的身体便毫无防备地扑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的鼻子埋在她发间,好闻的柠檬香味萦绕在身。

 

在越前望着沙发发呆的时候,春生已经松开越前的手,兀自跑进了卧室。不大的双人床,白色的鹅绒被套,绣着一圈淡紫的花纹,床头柜上一盏台灯,灯幕上是大片垂下的如薰衣草般的碎花。春生推开白色的窗户,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花海,她能清楚的听到极近夏日之时各种伏在草间花里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地像是乐章,而后一阵风吹过,夹杂着花香和虫鸣,像是童话书里经常看到的那样,那一瞬间,她以为看到天上的仙子,洒下了一地的馨香。

 

她爱上了这个地方,就像多年前的龙崎那样,初看到这间小屋的时候,就激动地环紧了越前的胳膊。距海不远的缘故,常有来自北方的海风习习而过,喜欢仰起头去闻风的味道,感觉像是无数轻柔的羽毛在亲吻自己的面颊。喜欢这样一个三口之家,风雨呼啸而来的时候有最坚实的依靠,每天除了工作之外似乎都有做不完的事情,总是想不停地在土地上撒下花籽,总是想再研究去做什么新奇的食物,总想着家里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擦拭干净。似乎一切的忙碌都是充实的,因为他们都被期待未来所填满。

 

而曾经的那种发自心底的幸福,那与自然如此相契的最真诚的一切快乐,其实追根溯源,都只是简单地那句在电影里经常听到的台词。

 

——“因为我爱你们啊。”

 

所以此刻陷在客厅沙发里的越前,似乎还能感觉到心底的那份柔软的触感。视线扫落房间里的每个地方,都能清晰地回忆起龙崎存在的时刻。

 

她去奋力地擦拭着偌大的玻璃窗,她在买新居抽奖活动中为抽到一台自动洗衣机而高兴半天,她在夜半月满之时坐在电脑前仔细地考量着各式壁纸,她在厨房里认真地精心做着糕点。

 

她在他回家之时欢喜地打开门,她穿着宽大的熊猫睡衣在房间里四处奔波,她拿着一套恐龙睡衣逼迫自己赶紧穿上,她晚上睡觉时嘟囔着让他赶紧把手拿开,做梦的时候不知怎的就踹了他一脚。

 

她在发现自己怀孕以后激动地给他打了电话,还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高兴地泣不成声。然后她在家里开始安心养胎,抱着小熊念着童话书,极尽所能对肚子里的春生进行着胎教。还有她手里织的那条纯白色的终究没有为自己围上的围巾。

 

他想到曾经在龙崎看过的书里所看到的这样一句话,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间,在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好就这么赶上了。而后还有那样一句,而你却只能静静地待在一旁,看着那人走近,只能淡淡地说上一句,哦,原来你也在这里吗。

 

处在完全不同世界的两个人,难于相见的感受大抵如此吧。再想起从前的场景人事之时都觉得已是恍如隔世。

 

抬起头还能看见茶几上的照片,龙崎在里面微笑。

 

 

>>> 

回家的滋味到底是如何,越前现在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除去像生吞芥末那样的感觉之外,还像是给你送上一杯咖啡,于无形之中逐渐麻痹你的心智,使之沉下去,再沉下去。

 

时间总是消磨地如此之快,天边的夕阳已经露出了些许高贵的姿态。万千霞光从窗缝泄进,与地毯的颜色交相辉映,他记起曾经的卡鲁宾就经常被这光斑欺骗,到处追来追去却始终捕获不了手中的色彩。

 

然后越前才从那沙发里起身,想去卧室叫春生一起出去解决晚餐。推开门的时候,却发现春生的手里不知何时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她跪坐在床前,一页一页地翻着。然后他走近,待看到其上的内容之后,不禁怔住。

 

“献给我最亲爱的孩子。”封面上这么写着。

 

“你从哪里找到的?”越前问春生。

 

“就在床底。”春生仰首答着,“床面是可以掀起的,里面没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东西,可我却发现了这个。”春生把册子向越前摊开,里面的每一张照片都是他在生活里从未见过的场景。

 

“   九月三十日,晴。

前几天有些身体不适,于是今天去医院做了检查。真的没有想到,已经怀孕一个月了,我居然就要做妈妈了!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我能感觉到龙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和我一样高兴……

我想从今天开始写一个小册子,把每天和宝宝的日常动态都记录下来,这是个秘密哦,可不能让龙马看到。我准备等孩子出生以后给他一个惊喜,等孩子有些懂事以后再把这个送给它当做生日礼物……

我亲爱的孩子,我爱你,你要好好成长。——越前樱乃。”

附上一张对镜的自拍。

 

……

 

“十月二十二日,雨。

不知怎么的,最近胃口不太好,可能是下雨空气太闷的缘故吧,看到什么都提不起食欲。我有时候觉得好对不起妈妈,她特地和南次郎先生从国外回来,每天给我送来补身体的药汤,可我每次喝下以后都只能躲起来悄悄地反胃,感觉妈妈的心血都被我浪费掉了一样。

不过也有心情很好的时候啦。最近龙马每天回来都会趴在我肚子上听一会儿,我都告诉他要再过几个月才能有胎动呢,可他就是不信。我有时候觉得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文字下面是龙崎穿着特质宽大的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自拍。

 

……

 

“十一月三十日,风。

今天是怀孕三个月的日子了呢。已经可以感觉到小腹隆起了,恶心和头晕的感觉并没有像妈妈说的那样会逐渐变淡,最近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我知道龙马很担心我,他经常在我扶着墙没有劲站起的时候抱着我回卧室,我想说声很抱歉,却只能无力地拽住他的衣领。

我的身体可真是太差了,孩子,以后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哦……”

照片里龙崎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眼袋有些浮肿,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可她却仍旧努力地冲着镜头微笑。

 

……

 

“十二月二十四日,雪。

今天龙马终于从美国回来啦。怀孕将近五个月的我惊喜地告诉他,这几天已经能感觉到孩子踢了我一脚了,他伸手去抚摸我的肚子,结果打了个喷嚏。他感冒了。

后来顺理成章地发现许多防冻措施都做的很好了,却少了一条围巾,加上今天是龙马过生日嘛,在他的不断提醒下我决定给他织一条围巾。孩子,妈妈以后也准备给你织围巾织帽子织手套……”

两团纯白的毛线球,两根织围巾的长针,躺在龙崎的腿上,赫然映入眼帘。

 

……

 

“三月二十三日,晴。

龙马要去美国进行封闭训练了呢,可惜啊我织这条围巾织了将近三个月,现在都已经是春天了,突然感觉好遗憾啊……不过没关系,等龙马回来的时候孩子就要出生了,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呢,居然很快就真的要做爸爸妈妈了。”

龙崎右手抚摸着又明显隆起一圈的肚子,站在镜子前吃力地照着。

 

……

 

“四月二日,多云。

今天去了医院,大致确定了预产期,是六月中旬的样子呢。菜菜子姐姐来家里陪我,还带来了她的孩子,是个好可爱的女孩呢。”

 

……

 

越前似乎可以感觉到,那时候的龙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或许在家已经累得没有什么力气再伏案在桌前,可她却依旧努力地拍着照片,找来胶水,小心翼翼地贴上,页脚的褶皱都被她一遍又一遍抚平。

 

而后时间也大约停驻在了这里,再也没有往后的记载了。

他念给春生的声音戛然而止,伸手再往后翻一页的同时,大片的空白肆虐地刺痛双眼,就像残酷的现实用最活生生血淋淋的姿态告诉他,也差不多就是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没有人会想到在失去越前陪伴的最后一个月的日子里,龙崎经常被梦靥困扰,深陷几层梦境,却只能蜷缩在黑暗里动弹不得。而后她就开始失眠,焦躁,但她却不曾对越前说过。

她知道他忙,他很累,她不想去牵绊他。他向自己承诺过等美网结束以后会陪自己生产,所以现在孕期的痛苦并没有什么的,自己还是可以忍受的。

 

然后她枕着自己的枕头,一手搭在越前的枕头,一手抚着自己的小腹,以一个自我感觉最安全的姿势,继续入眠。

 

 

后来是越前夫妇来把她接走去了市中心,毕竟那里的综合医院更加让人放心,于是之前记载的小册子就被她藏在了镂空的床底。

 

可是命运的齿轮就在那时候毫无痕迹地啮合在一起,你再也推不动了,你再也改变不了了,像是坐在舞台底下看着似是无知的人们演着莎士比亚的悲剧似的,之后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上帝已经铺好的道路一样,照着已经拟好的剧本,不可更改地行进着。

 

那是车祸。

 

那是一个暖阳笼罩的午后。龙崎无力地躺在街上,她看着肇事车辆慌张地驶离,逐渐在她眼里只剩下一个黑色的斑点,大约是个中年的男子,可她却再也记不清他的声音,和那张惊慌得毫无血色的脸。

 

她静静地匍匐在那里,已经感觉到身下殷红的液体,一丝一丝地汨汨流出,所有力气都在温暖流逝间,慢慢地,脱离了自己。

 

她张着口想要努力说些什么,却只是不住地颤抖,清冷的泪落下,破碎地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

而后在模糊的视野里,她看到街对面的伦子惊慌失措地朝这赶来,有路人在身旁的惊叫声,还有汽笛凄厉的喧嚣声。

 

但渐渐的她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春生在越前的怀里突然开始抽泣,这一刻终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而她却咬着嘴唇不敢大声哭着。她知道怀她的妈妈,给她写册子的妈妈,对她抱着所有希望和爱的妈妈,希望她在这个世界里坚强,成长。

 

 

而后越前抚着春生的头,不知何时他的眼里有了一丝温热。他挤着酸涩的眼回首望向窗外。

 

窗外是他所见过的夕阳最为绚烂的时刻,眼里溢满了滚滚的红色海洋,远处的飞鸟回到这里归巢,那背着光的身影横在瑰红的天际,像是一长道黑色的剪影。

 

那黑色的剪影弯弯,就像她傍晚等他回家时温柔的眉。

 

 

悄无声息地,他把脸埋进春生的头发里,环着春生的双臂更加紧了。

 

 

 

 

——End——


深海潜走系顾子

相逢实属不易,喜欢更难能可惜。未来的十年、更多年,希望还有爱,惊喜,和大家。


更多写在微博啦,这里就存图留念惹!

相逢实属不易,喜欢更难能可惜。未来的十年、更多年,希望还有爱,惊喜,和大家。

 

更多写在微博啦,这里就存图留念惹!

深海潜走系顾子
《这几天的RS粉》 仅供娱乐(...

《这几天的RS粉》


仅供娱乐(*╹▽╹*)

《这几天的RS粉》

 

仅供娱乐(*╹▽╹*)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