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龙溟

5475浏览    158参与
银发深瞳

【溟翳】一句话

夏侯韬望着碗里的晶莹可人的水晶糕悄悄出神,心里想等来人界了一定要亲口尝尝这糕点的滋味,傀儡迟钝的五感吃什么都没差。

龙溟坐在临海的一家客栈里,偷得浮生半日闲尝了尝当地有名的吃食,“嗯,以后一定要带舅舅来此地亲自游完一番。”

————————————————————————————

真的只有一句话【一人一句hhh】

最近真是太忙了太忙了

可是今天是七夕呀∑(❍ฺд❍ฺlll)【快糊一把溟翳】

赶上末班车

夏侯韬望着碗里的晶莹可人的水晶糕悄悄出神,心里想等来人界了一定要亲口尝尝这糕点的滋味,傀儡迟钝的五感吃什么都没差。

龙溟坐在临海的一家客栈里,偷得浮生半日闲尝了尝当地有名的吃食,“嗯,以后一定要带舅舅来此地亲自游完一番。”

————————————————————————————

真的只有一句话【一人一句hhh】

最近真是太忙了太忙了

可是今天是七夕呀∑(❍ฺд❍ฺlll)【快糊一把溟翳】

赶上末班车

银发深瞳

长歌送魂

*中间剧情走游戏

*bug巨多私设如山,ooc警告

*我流白话史书

*私设魔翳以前是黑发,格斗一流

*短小的打戏是我的极限了我真不会!

————————————————————————————

【一】千人万人千里万里,送我指间沙,二十八年梦里,水月与镜花

眼前的白发男人盯着祭坛的方向若有所思,眉头下意识地皱起,龙溟知他心忧,三两步靠近,“大长老不必担忧,越行术孤已修成数年,必不会有闪失。”

思绪被打断,魔翳将目光逐渐收回,看着眼前的少年君主,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眉目似极了先王和已故的阿姐。高高束起的马尾已近及腰,一袭长袍无甚繁琐缀饰,却是衬出一副天生贵气的风流。正当意气飞扬的年龄...

*中间剧情走游戏

*bug巨多私设如山,ooc警告

*我流白话史书

*私设魔翳以前是黑发,格斗一流

*短小的打戏是我的极限了我真不会!

————————————————————————————

【一】千人万人千里万里,送我指间沙,二十八年梦里,水月与镜花

眼前的白发男人盯着祭坛的方向若有所思,眉头下意识地皱起,龙溟知他心忧,三两步靠近,“大长老不必担忧,越行术孤已修成数年,必不会有闪失。”

思绪被打断,魔翳将目光逐渐收回,看着眼前的少年君主,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眉目似极了先王和已故的阿姐。高高束起的马尾已近及腰,一袭长袍无甚繁琐缀饰,却是衬出一副天生贵气的风流。正当意气飞扬的年龄,眼底却隐着一丝沉重,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曾发觉。

魔翳猛的回过神来,后退一步行礼,“陛下此去人界,须知人间除了人族,还有修仙者和一众散仙,虽说不足为惧,却也得提防对方有克制魔族的术法。”顿了顿,压下心头隐隐的不安,继续道,“来日陛下于人界,需得万事小心。人界与魔界以神魔之井相隔,若事出紧急,恐难以及时相助。”切不可将自己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听出魔翳话中的关切,龙溟近乎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直看进魔翳眼里,笑吟吟地答到,“舅舅放心,孤定会携求雨之术凯旋。届时还要劳烦舅舅主持祭祀了。”

魔翳的眼中漆黑一片,如墨一般的瞳眸映出身前意气风发的外甥,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阿姐,正当风华。

“陛下,还是唤臣大长老吧。”魔翳摇摇头,后退一步,又是一拜。

担忧也好,眷念也罢,理不清的感情就像陷入沼泽的困兽,叫嚣着想要逃出逃升天,却连天日也不曾再见,就挣扎着沉入地底,留下一串暂时证明存在的痕迹。横在两人之间的,不是君臣之别,而是临渊而行时的如履薄冰,是压在他们肩上的家国兴亡。

“等一切都结束了,舅舅就可以轻松一些了吧。”龙溟看着低着头的魔翳,愣了一瞬,又转念想。

远行在即。龙溟看着魔翳脸上的欲言又止,倒是忍不住一声轻笑,抢在魔翳之前开了口,“舅舅放心,孤此去人间定不会对人族掉以轻心,也不会主动招惹那一众仙神,更不会以身犯险。”

被抢了台词,魔翳一时语塞,盯着自己的外甥哭笑不得。

“孤经此一去不知何时回来,阿幽就劳烦舅舅好生看管了。”见到总是一本正经的舅舅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王服的君主笑的开怀。

“舅舅偶尔露出这样的神情,倒显得有几分呆。”龙溟在心里暗自嘀咕。

“幽煞殿下的功课陛下不必挂心,”明白了自家陛下的小心思,魔翳一时无奈,直接选择忽略掉陛下的孩子气。提到二殿下,魔翳一脸的一言难尽,尽收龙溟眼底,“倒是陛下,务必万事小心。”

“哈!”少年君主爽朗一笑,一转身,挥了挥手,“时候快到了,孤走了!”

阵法发动,翻涌的魔气逐渐吞噬年轻的君王,阵法的光芒大盛,而后归于平静。白发男人低沉的声音飘散在风中,似悲似喜,“龙溟,舅舅和阿幽,还有夜叉数万百姓,等你凯旋。”也不知阵中那人可有听闻。

阵中漆黑一片,混沌中,龙溟忽然想起一些旧事。

【二】你的眼睛,面具下不说话,只是为我铭心刻骨,照年华

密不透风的室内跳动着几盏暗绿的魔焰,漆黑的墙壁映着室中人的身影,忽明忽暗。男人盯着眼前幻出的鼎,双眉紧锁,暗黑色的魔纹顺着锁骨爬上苍白的脸,一身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头乌发亦是地散在空中恣意飘扬。

少年龙溟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舅舅,父皇让我来询问求雨之事可有进展?”怕打扰了室中人施法,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后,便一动不动立在门外。

室中人似若未闻,依旧一动不动注视着眼前的鼎,试图辨认鼎上模糊不清的字。魔焰渐渐减缓了跳动,飞扬的长发落在了衣袍上。平息下翻涌的魔气,半晌,魔翳才开口,“尚无。”

自大长老从古籍中得知求雨与神农鼎有关,求雨之事便再无进展。随着水源的减少,各国相互试探,你来我往愈加频繁,处于神魔之井边缘夜叉族形势越来越危急。散不去的阴云笼在了夜叉皇族的脸上,宫中来来往往的魔仆也面带忧色。

“鼎上的字模糊不清难以辨认,想是那神农大人在鼎上留了抵制魔气的结界,我暂时无法突破。”年轻的大长老从室内走了出来,苍白的皮肤在明亮的光线下令他显得有些虚弱。“我再于古籍中寻找破解之法,若无法破解,便只能另寻替代之法了。”

“那我与舅舅一同去藏书阁。”小小的身影跟在身后,去往藏书阁。

“舅舅,这次……会没事吗?”少年龙溟忍不住仰起头问。

“殿下,人界有句话,叫事在人为。”魔翳停下脚步,俯下身看着皇子,罕见地板起脸很严肃地说,“殿下应当知道该做什么。”魔翳直起身,目光撒向渺远的苍穹,长久地停顿,“这样的问题,我不想听见第二遍。”

低头看看身前的孩子,魔翳错开了龙溟的目光,心里有些不忍。他还是个孩子,魔翳暗自摇头叹息,可他也是皇子。身为储君,自有他该承担的责任,帝王坐前尸山血海,容不下他天真。

“龙溟知错。”龙溟低下了头,有些后悔刚刚冒失的问题。正在懊悔反省,突然感到头上一阵熟悉的温暖的触感,便安下心来,仰头看到舅舅正望向自己,幽深的眸子里盛满了自己看不懂的思绪。

看到外甥不安的样子,魔翳终究还是心软,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龙溟却在瞬间抬头看向自己。魔翳看着龙溟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依赖,信任,眷念…到底是个孩子。可他是将来的帝王,一肩抗起的是家国重任,他又能依赖谁呢?这条路,注定寂寞孤苦,自己也无能为力。魔翳心中苦涩,若是可以,自己何尝不想护他一辈子安乐无忧,替他担下所有重任,为他挡尽灾祸,陪他走完这一程?可这帝王坐下,容不得这些感情,容不下这种心思,否则,便是夜叉容不下自己了。罢了罢了,现在提这些还恐为时过早,或许,这孩子不一定会走上这条路。又是一声叹息,魔翳转身继续走向藏书阁。

……

战事忽然爆发,破解之法尚未找出,破城的消息却接二连三。

多国联手,共同进攻夜叉,饶是夜叉儿郎均英勇善战以一敌众,同时抵挡多国进攻却也有些吃力。战火连绵千里,千里焦土残垣,哀鸿遍野。

虽是早有预料此役难以善了,却不曾想对方竟是如此齐心,夜叉上下一时惶惶。本以为陷夜叉国于弱势后对方便会提出结缔盟约,对方却猛攻不断没有丝毫收手的迹象,竟是起了灭国的念头!

派去求援的使者迟迟未归,国内耗资巨大已有不济之势,各国穷追猛打,大小部落骚扰不断。

眼见关要城池将破,夜叉王亲自上阵披甲,率三千将士拼死守卫,退敌两万,我军士气高涨。

魔翳披甲归来送上捷报,夜叉王留守郁城。朝堂上下松了一口气,王后长久不见笑容的脸上亦浮现一丝明媚。

第二日,卸了甲胄的魔翳拿起枪,一早便开始检验龙溟最近的功课,“来,让我看看殿下的武艺可有进展。”

“是!”龙溟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开始一招一式地比划,却不料魔翳突然出手,刺出的枪猛的往回挡,一脸惊愕地看着魔翳。

魔翳却没有看他,也不停顿,只继续进攻。

明白了舅舅的意思,龙溟立刻投入战斗,刺,挑,砍,劈,角度刁钻运招灵活,大开大合出手干脆收势利落。

“不错!”龙溟体力不支,跃起冲刺时一个不慎枪被挑飞,败了。魔翳扬眉看着小外甥不服气地哼哼,甩出一个桀骜的笑。

“殿下近日进步神速,假以时日,定可超越我了。”满意地拍了拍小外甥的头,又笑道,“待陛下归来,陛下可要亲自检验殿下了,殿下近日再勤些练功,今后夜叉第一武士可非殿下莫属了。”

龙溟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听舅舅这样说,又险些呛到。舅舅看上去很高兴啊?“舅舅过誉了。”龙溟擦了擦额上的汗,试探问到,“看舅舅喜色,莫不是退敌在望?”

魔翳一愣,下意识收了收笑容,怀疑地望向龙溟,有这么明显吗?余光却瞥见王后寻了一处坐着,似是看了多时,便顾不得小外甥,忙走了过去行礼。

看到魔翳满脸的疑惑,龙溟忍俊不禁,亦是十分高兴。顺着魔翳的目光看去,见到了自家母后,亦是跟过去行礼。

“免了免了!”王后随意挥了挥手,止住了二人,有些嫌弃地说,“小翳啊,都说了私下不要这么多礼。看看你这么古板,把溟儿都教得和你一样了,见母后还这么多礼。”

魔翳被训得有些尴尬,只是笑了笑。

龙溟看着舅舅的表情,怎么觉得有些……腼腆?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于是龙溟决定忽略脑袋中奇怪的念头,为舅舅讲些好话。

“母后,舅舅教我威仪,孩儿时刻谨记,亦是时刻谨遵,唯恐人前忘形。若说古板,倒是孩儿愚钝,学不得舅舅十分之二三,怪不得舅舅。”

王后一听,乍是一愣,转而开怀大笑,笑声惊天动地,直冲云霄。

“行行行,你这是护短呐,居然在母后这里护你舅舅的短。”

王后又揶揄地看向一旁疑似不知所措的魔翳,“看看呐小翳,你外甥给你找面子呢。呵呵,你们这对舅甥感情都快比我们母子好了。”说到后面语气似是有些幽怨。

“阿姐别乱说,我自是比不得阿姐的!溟儿还不懂事!”急着辩解的魔翳耳尖有些红。

倚坐在树下的王后看看自家“古板”弟弟手足无措,再看看自家“不懂事”的儿子一脸不服气,又是笑得前仰后合。

很快夜叉王归来,负了不少伤,需修养一阵。双方暂时休战,不老实的部落也缩了回去,探头探脑。派出求援的使者归来,带来了援军不日到来的好消息。

却不料变故突生。

【三】荒野的风,它吹开尘和沙,念一个咒,听声后无声回答,黑袍之下,蜿蜒符上朱砂,断发作笔,心头刺血,来描画

那天魔界久违地迎来了一场雨。

盼了许久盼来的雨,却是血的味道。

对方突然偷袭郁城,守城将士死伤惨重。风雨飘摇中,一座城池摇摇欲坠。

“龙影、姜澈随我领兵出征!魔翳留守祭都!将士们,随我杀!誓死保卫郁都!守我夜叉!!”夜叉王连夜负伤出征,一路厮杀。雨水与血混作一处,天地变色。

“我军三千,敌军五万。我军不敌……全军覆没。”魔翳拿着手上的战报,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声音,继续念,“陛下力竭,以我族禁书召上古凶兽幻影踏平战场……灰飞烟灭!”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城没有守住,守城人也不在了。连援军都没来得及派出。

“呜哇——”虽然不太清楚魔翳念的是什么,但“全军覆没”“陛下”“灰飞烟灭”几个词连起来,尚是一只团子的龙幽还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最先忍不住哭了起来。

沉默被打破,愤怒如突如其来的龙卷风,破开平静的水面,掀起滔天巨浪。

“臣请带兵出征,必将雪耻!”

“雪耻!”“必将雪耻!”“出兵!”

“此去当生啖敌军魔元,为吾王报仇!”

“为吾王报仇!”“报仇!”“生啖魔元!为吾王报仇!”

……

“肃静!”魔翳猛一拍按,环顾四周,“余下,还剩多少兵马?”魔翳尽力平复内心的动荡,沉声问。

“各地总共有两万五千兵马,祭都尚余八百,颍都三千五百,银城五千……”

郁都被占,敌军迅速切断各地通路,控制要塞围困祭都,祭都现在近乎一座孤城!八百人马!魔翳只觉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事物模糊不清。

“随我出征!一路杀出去,夺回郁都,将敌军反向包围!”龙溟红着眼眶,咬紧牙一字一字地说。

“胡闹!”听到耳旁的声音,灵台逐渐清明。恢复清醒后魔翳猛一挥袖,脸色异常难看,一声怒斥,“现在最重要的是给我守住祭都!等罗刹和修罗的援军!”

龙溟还想再说什么,看清魔翳的脸色后忍了下来,默不作声。

“慌什么!本座还没死呢!”夜叉王后起身,唤人拿来甲胄。“祭都有守城结界,尚未启动。大长老尽快找到启动方法,本座率军御敌!若有不测,皇子龙溟即刻践祚!”

“是!”

“是!”

“是!”

……

龙溟应声过后,便一言不发。没有人有异议,此刻任何异议都没有意义。

九黎祠中的魔焰燃了起来。大长老在为先王招魂。可是,哪来的魂可招呢?招魂幡一动不动,暗绿色的火焰映在男人苍白的脸上,肃穆异常。

“招不来的。”魔翳想,使出上古秘术,付出的代价怎会少一分?记忆中那个执枪朗笑,风光霁月的身影,终是回不来了。

可他不死心,招魂咒一遍又一遍,安静的九黎祠中除了跳动的火焰,便再不见其他动静。

走出九黎祠的大长老,再也不想因招魂而踏进这里第二次了。

祭都结界自建成后从未启动过,若非王族世代相传,此刻应是无人记得。城外厮杀不断杀声震天,与此同时,城内找到启动护城结界方法的过程也极为艰难。

从藏书阁出来的魔翳脸色苍白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晕倒。守在藏书阁外几天不眠不休的龙幽见魔翳出来,慌忙喊来了处理战报的龙溟。

“舅舅!怎么样!”龙溟快步上前扶住魔翳,透过层层衣袍也能感受到身前人的虚弱,顾不得许多,当下抱起快步赶往他的殿中。

“我……”挣扎了两下不得脱,张口欲说话却发现嗓子疼得厉害,似是烈火灼烧过,发不出声音,魔翳只得顺着他的意思。到了殿中躺在床上,借龙溟内力调养片刻,方能挣扎着说出几句话,却只听他说,“召……王后回来,”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力气,“有要事……相商。”而后,便陷入了昏睡。

龙溟看着卧在身旁脸色苍白的舅舅,似是第一次意识到,舅舅……也有脆弱的时候。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自己有脆弱的时候,父皇有脆弱的时候,舅舅有脆弱的时候,母后也有脆弱的时候。所有人都有,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把这一面展露出来。多年以后,看过以上所有人展露这一面龙溟表示,自己再也不会把这一面展露出来,也绝不会让舅舅和阿幽再次有如此脆弱的时刻。可惜,他又失策了。

重启阵法的方法已经找到,援军正在赶来,眼下只需守住城池几日便可。龙溟心下盘算,眼却望向一旁紧闭的偏殿门——舅舅和母后正在内商议,却不允许自己参与,重启阵法的方法也不告诉自己。龙溟直觉有问题,强行按下心头的不安,告诉自己要相信母后和舅舅。

阵法在祭坛启动。以秘术召来古战场的怨气,以血为引注入阵中,最后以生魂镇压,阵成。只是这血,这魂,皆需皇族子孙供应,谓之“以身赎罪,以魂守国”。一言概之,需要一名皇室子孙的骨血和魂魄才能启动阵法。血只需要一半,魂只需两魂。意思是,启动阵法的皇室子孙,失了两魂便与行尸无异,失了一半的血从此便只能躺在床上,换言之便连“行”也不得,与“尸”无异。

赎什么罪?亡国之罪!国将破,谁之过?天之过!怎么能,让龙溟和龙幽来受!魔翳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眼睁睁看着两个外甥的前路被骤然截断,不甘与凄然爬满胸口,撕扯着他的心。

虽然这样的绝望,他很快就会再经历第二次,第三次。而他再也没有那么幸运地找到逆转结局的办法。

既然天道不公,我偏要逆天而行。经过几天的商讨,魔翳想到了强行改变阵法的方法。并非一定要王子皇孙,凡是强大的魔都可以,只是付出的代价有所不同,是全副骨血,和三魂七魄。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阿姐,只是告诉她,自己有两全之策,保全夜叉,保全龙溟和龙幽。他骗她,阵法的最后一笔需由另一人完成,她只需要完成这最后一步。

画成了阵法的最后一笔,魔翳留恋地看了看阿姐,又看向龙溟所在的方向。

“有些遗憾呐,最后想再见见溟儿,可这最后一面……怕是见不到了。”魔翳闭上眼,开始施法。

“第一次见到这孩子,还是个肉嘟嘟的团子,一转眼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啊。”以血为引注入阵中,古战场的怨气逐渐被召唤来,身体逐渐传来被撕扯的疼痛。

“呵,想不到那日竟是最后一次查你的功课了,以后即使我不在,你的功课也要好好完成。”怨气呼啸而来,疼痛感逐渐从灵魂传来。

“阿姐,保重啊。”

【四】人间曾一顾摧城,再顾摧万甲,不见日月凌空,青丝尽白发,河山摇落阴阳两错,咫尺已天涯,九重宫阙倾颓星坠那一刹

“!”察觉异动,魔翳猛然睁眼,却发现自己已被束缚,动弹不得,身旁阿姐笑的灿然,脸上划过一丝得意刺得魔翳眼睛酸涩。

“呵,小翳啊,从小到大你有什么事情瞒得过我呢?”

淡淡的苦涩爬上王后的笑容。“以后,溟儿和阿幽就拜托你了……”

不忍心看魔翳眼中的悲切,王后垂下目光,“也别那么难过嘛,勉强我也算是去陪他了,想我一世英名,死自然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一点啊。”

“……”阿姐!哭也哭不得,动也动不得,声也发不得,魔翳眼睁睁看着王后的笑容渐渐淡去,身体逐渐消散。

他的束缚被解除了,因为施咒者死了。他还需要完成阵法的最后一处。

双手颤抖几乎握不住笔,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龙溟,他模模糊糊地想。

他有些浑噩,麻木地画完最后一笔,忽然两眼一黑,喉头一甜,昏迷前突然闪过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我的脸色一定不好,溟儿该是吓坏了吧。”

阵法被强行篡改两次,魔翳又是布阵布到一半被强行中止,带来的反噬不容小觑。醒来后的魔翳见到龙溟几乎不敢相信,说是形销骨立也不过分,两眼深陷布满血丝显然几天几夜没睡。“溟儿……”话还没说完,便被扑倒怀中的孩子打断。

他在哭。感受着怀中人的颤抖,胸前逐渐濡湿一片。魔翳轻轻抚着龙溟的背,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孩子,该是都猜到了吧?这么多天是怎么过来的?一时心疼不已,又把怀中人抱得紧了紧。

“舅舅,你和母后……骗我。”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怀中传来,魔翳的心仿佛也跟着这声音轻轻颤抖。

“对不起……以后,只有我照顾你了。”魔翳艰难的挤出这几个字,脱力般靠在怀中人身上,“龙溟,你该长大了。”

怀中人久久没有回应,半晌,双双沉沉睡去。

魔翳和龙溟是被龙幽吵醒的,哒哒哒跑来的小团子找不到母后也找不到哥哥,只有来找舅舅。看到舅舅的一瞬却惊呆了。魔翳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体的不对劲。原以为四肢的无力感是消耗灵力过度,来不及细想,此刻灵力在体内流转一周仔细感受,却是筋脉遭受重创!侧头却发现缕缕银丝,对镜照来,已是满头华发。

这就是反噬么,如此而已,呵。魔翳讽刺地一笑,凄然尽显。苍凉之色,一如后来神降密境那般。

……

【五】铜铃几声,跟着我别害怕,从北到南,由东向西,去回家

龙溟眼前忽然明亮起来,人界到了。

“舅舅,阿幽,夜叉吾族,再等等孤。”

……

后来,九黎祠的魔焰再次燃了起来。

“回家了,龙溟。”

【六】你留下的那些故事,都还在传说,最后有谁看透轮回中因果,我不回头直到足迹被时间淹没,走过千山万水为一个承诺

“魔界缺水日益严重,各国征伐连年,夜叉族因最靠近人界,水源较为充足,也引得各国觊觎。一场各国共同密谋的战争即将爆发,暗中观察的小部落也蠢蠢欲动。夜叉王亲自披甲上阵,力竭不敌,与敌同归于尽,举国哀悼。战事吃紧,城破在即,大长老启动秘术欲以身为祭破敌,紧要关头王后以身相替,魂飞魄散,大长老遭受反噬,乌发尽白,经脉受损,此生再握不得刀兵。夜叉以自身损伤惨重为代价,换得八国协定五十载和平。”——八国志 夜叉记

后记: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一个诞生不久的小团子缠着长辈问,“真的有神魔之井吗?神魔之井是干什么的啊?它长什么样子的啊?”

被吵的烦不胜烦的长辈只得放下手中的事,听到问话,一下子被勾起了渺远的回忆。

“神魔之井啊……其实是一扇门,一扇联通人界和魔界的门。陛下就曾通过这扇门去往人界给我们寻求水源呢……”

其实在这之前或之后,陆续有不少人通过了这扇门,却只有少数回来了,而其他人却永远留在了人界。

————————————————————————————

感谢阅读!

第一次写文写成这样我心里也没什么底,圈冷人少有个人看不容易

觉得我写得不行,希望您可以帮我指出,如果觉得我写得还不那么糟的话就鼓励一下我吧【厚脸皮】(⋈◍>◡<◍)心里真的很没底啊啊啊

看自己写的东西完全看不下去

听到河图的长歌送魂忽然就想到了魔翳和龙溟

春草露

又被虐了我的凌波MM啊~~

今天玩到这里,看到凌波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流光洞中,音乐一响简直没法忍,啊啊啊~~~


不是说仙剑设定魔是不死的么,龙溟的魔元一直在凌波身边,最后不会消失了,没有了吧?


今天玩到这里,看到凌波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流光洞中,音乐一响简直没法忍,啊啊啊~~~





不是说仙剑设定魔是不死的么,龙溟的魔元一直在凌波身边,最后不会消失了,没有了吧?





春草露

龙溟,凌波,唉!

看到这几张的时候,我就知道坏了……好吧,作为玩过五的我,肯定知道坏了~~~~~这全是满满的FLAG啊!!!!!


难怪到五的时候,凌波还在那里苦苦地等待QWQ~~~~55555555555,那么好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已经很惨了,更惨的是至死真相都没能大白,还被师门和朋友误解,为毛我喜欢的角色都没好下场啊啊啊~~~


看到这几张的时候,我就知道坏了……好吧,作为玩过五的我,肯定知道坏了~~~~~这全是满满的FLAG啊!!!!!








难怪到五的时候,凌波还在那里苦苦地等待QWQ~~~~55555555555,那么好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已经很惨了,更惨的是至死真相都没能大白,还被师门和朋友误解,为毛我喜欢的角色都没好下场啊啊啊~~~










Eudora

尼桑存档

当时还是大学狗的我看到游戏里尼桑这些话的时候真是狠狠的震撼了一把,虽然当时觉得龙溟的立绘不够帅,但是最后性格和格局胜过了一切(真香

呵……你错了,我没有歉疚。孤乃夜叉族之王,孤的天平之上,不能容许有任何事物比夜叉族更重要,即便是至亲至爱也不例外。尸山血海,阴谲鬼道……只要能引领夜叉前往乐土,孤都会踏上,不犹豫,不怨尤,更无愧疚后悔。

【在我心里,你永远不会比夜叉族更重要,但一定比我的性命更重要。】这个表白(´༎ຶོρ༎ຶོ`)

【国者,无民不立,无王不兴。王本就是民献给国的祭品,领受民之膏血,是为以王之牺牲换取国之昌盛。】这句话一下让我爱上了尼桑!!

阿幽性情过于柔和,盛世...

当时还是大学狗的我看到游戏里尼桑这些话的时候真是狠狠的震撼了一把,虽然当时觉得龙溟的立绘不够帅,但是最后性格和格局胜过了一切(真香

呵……你错了,我没有歉疚。孤乃夜叉族之王,孤的天平之上,不能容许有任何事物比夜叉族更重要,即便是至亲至爱也不例外。尸山血海,阴谲鬼道……只要能引领夜叉前往乐土,孤都会踏上,不犹豫,不怨尤,更无愧疚后悔。

【在我心里,你永远不会比夜叉族更重要,但一定比我的性命更重要。】这个表白(´༎ຶོρ༎ຶོ`)

【国者,无民不立,无王不兴。王本就是民献给国的祭品,领受民之膏血,是为以王之牺牲换取国之昌盛。】这句话一下让我爱上了尼桑!!

阿幽性情过于柔和,盛世或可守成,乱世则……呵,这也是我太放纵他了吧。虽请你教授他治国之术,却从未让他处理狠辣决绝之事……

阿幽修成越行术之后,不如让他来人界。能助长老一臂之力自是最好,不然……让他离开炽地,到这水源充足的人界……就算是我身为兄长的私心。

魔族本就以能者为尊,长老若是持国,能胜龙幽许多。夜叉就交托给你了。

阿幽和哥哥比起来真是又叛逆又……非主流还……gay……作为大长老舅舅心里苦啊啧。我老是想其实如果没有仙剑一的ol……尼桑是不是就和李忆如cp了?夜叉王x女娲后,神魔cp!!这么想想也带感啊啊啊啊啊

干了这碗醒酒汤

艾玛这个系列总算完成了!共17P五小时。我对哥嫂真的是真爱了……

艾玛这个系列总算完成了!共17P五小时。我对哥嫂真的是真爱了……

陆九鸢

【魔翳前传,夜叉中心】不如不遇倾城色 修罗卷

  【饮冰千盅,热血难凉。祭我一世,为你封疆。】


第十四章


  魔翳奉召前往九黎祠的时候,一直在琢磨着是为何事。


  自那年古贵族覆灭后,他真的就再没踏足朝堂,只有逢年过节时入宫见一面霁后,连见龙溟龙幽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而龙煜知道他的心结,从未出现在他面前自讨没趣,到如今已是整整二十年未再见过了。


  “您来了,陛下在等您。”行至蚩尤坛入口,侍卫恭敬地道。


  魔翳心里生出股很怪异的预感,他不由得联想起那日在墙下听到的传言:“龙煜是不是要死了?”...


  【饮冰千盅,热血难凉。祭我一世,为你封疆。】



第十四章



  魔翳奉召前往九黎祠的时候,一直在琢磨着是为何事。


  自那年古贵族覆灭后,他真的就再没踏足朝堂,只有逢年过节时入宫见一面霁后,连见龙溟龙幽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而龙煜知道他的心结,从未出现在他面前自讨没趣,到如今已是整整二十年未再见过了。


  “您来了,陛下在等您。”行至蚩尤坛入口,侍卫恭敬地道。


  魔翳心里生出股很怪异的预感,他不由得联想起那日在墙下听到的传言:“龙煜是不是要死了?”


  侍卫愣了:“您说什么?”


  “陛下可是真如传闻所言受了重伤?”


  侍卫面露哀色,垂头不语。魔翳何许人也,一见这情况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僵在原地,一动不能动。双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吸住了般,蚩尤坛的大门为他熔开了一道入口,好似深渊在召唤他前行。未知的迷途在等待同样迷茫的行者,可他知道,那深渊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他追随了一百二十二载却从未看懂过的君王。


  魔翳无声长叹。躲了这么些年,最终还是逃不过的。


  迈入蚩尤坛,身后的门又慢慢融合。祭坛一片通彻明亮,似乎整个祭都王城的光明都汇集于此,灼得他几近睁不开眼。君王的身影并未改变,一如既往地挺拔伟岸,只是镶嵌于浩荡的火光里看不真切。


  那一刻身体和习惯早已先于思绪,在他不知觉的情况下向那人俯身叩拜。


  “魔翳叩见陛下。”


  “平身吧。”


  那人走到他身前将他扶起,语气出奇地多情和温柔,可这绝不应出现在这个君王身上,他仿佛在不相见的二十年间迅速苍老。


  魔翳怔怔地抬起头,看清了君王的脸。


  消瘦,苍白,只有一双永如星辰的眼眸还似从前,那于眼底尽处深沉跃动的火焰,一瞬一刻都不曾熄灭。


  若非这双眼睛,魔翳根本不能相信面前这个魔是龙煜。


  深紫色长袍压在龙煜身上,竟有些宽松了。他一眼看到的那个仍旧伟岸的身影,也许是靠服饰撑起来的场面,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龙煜笑起来,一手有力地拍上他的肩,紧紧捏住:“怎么,见孤这副模样,是想说大快人心啊还是感慨万千?你的话,孤准许幸灾乐祸。”


  魔翳木木道:“……陛下,你老了。”


  龙煜。叱咤风云,令魔界各部闻风丧胆的夜叉王龙煜,为什么也会受伤,为什么老了?


  当事人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痛不痒地道:“蚩尤已死,神农匿世,孤又如何老不得?”


  他甚至还挺理直气壮。但他知道魔翳想问的并不是这些,复又道:“你可能已听说了,孤在回朝前的一仗中负了伤。此一战,对阵的是修罗姬。”


  魔翳怔然。


  龙煜却不知为何又笑了,仿佛在讲与自己无关的故事,语气中还带了些玩笑的意味:“你说说,女子就是记仇对不对。二十年前那一杖,她憋了一肚子气记到现在。不过令孤意外的是,她对你也记得很深。她单枪匹马冲到孤的阵中,说早知孤埋没良臣,当年就该与孤拼个你死我活,绝不让你回到夜叉。”


  他停了下来,看着魔翳眼中复杂的光亮,又接着道:“孤就想啊,该怎么跟她解释才好,她就算真的杀了孤也带不走你的。这一分神呢,就不小心中了招,被她的破月鞭伤了。那鞭子上的煞气比十字妖槊还重,且带有无数亡魂的诅咒,啧,可没让孤少吃苦头。所以说修罗族的女子真狠,怪不得堂堂公主,至今都还没嫁出去。你说是不是。”


  魔翳没搭理他无聊的问话:“破月鞭……陛下杀了她?”


  龙煜把手一摊:“没有。孤手抖,又让她给溜了。就跟二十年前某人不小心帮她躲了一枪一样。”


  魔翳默然不语。龙煜却一副开导少年期晚辈的家长语气,意味深长地道:“孤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说,谁没个手抖的时候。”


  魔翳仍然不语。龙煜又神秘兮兮地掏出了一方冰蓝的小匣子,递到他面前说:“哎,这是孤命俘虏的修罗工匠打的魔音匣,挺好玩的,给你,要不要?”


  “……看来陛下是真的已回天无术了。既如此,陛下召我前来,究竟是为何事?”


  龙煜叹了口气,收回魔音匣。不知为何,那声叹听起来带了几分怅然,几分失落。


  “魔翳,你恨孤吗。”


  听他突然这么话锋一转,魔翳复又望着龙煜憔悴的面容,道:“从前我就说过不恨,如今也不会恨。我只认取舍由己,落子无悔。”


  龙煜大笑起来,仿佛一点不意外他的回答。衰败的躯体不能拖垮君王的豪迈,他的笑声恢廓,一如意气风发的当年。“阿翳,孤果然没看错你。”


  他拉起魔翳的手,将一枚古旧而厚重的魔狮兽首戒指拍在他掌中:“从今以后,你便是夜叉族的大长老了。”


  大长老三字之于魔族,代表了一魔之下、万魔之上的权利与荣耀。振臂一呼,群雄声应,与王相辅相成,权倾朝野。更重要的是,历代大长老还掌握着对抗神界的上古兵器,湮世穹兵。


  “孤所剩时日不多了,孤的夜叉族,就交予你了。”


  但魔翳却一脸淡定地瞅着掌中戒指,想了想,还是选了个自认为比较委婉的说法拒绝:“陛下,我说过不再入仕了。而且你也说了,这是你的江山,你的夜叉族。”


  龙煜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手,反而暗暗施力,强迫他攥紧戒指。他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朗声说着,每字每句都仿佛咒语:“现在也是你的了。眼下的盛世,也是你用血换来的。这样的夜叉族,孤的夜叉族,不值得你堵上性命去保护吗。”


  魔翳终是无言以对。龙煜看得很透,说得也很对,向来这世间,生而俱来、轻而易举的事物就算再美好,也难免沦为锦上添花,可有可无。真正令人魂牵梦萦的东西,却往往曾让人为之流血流泪。只有以性命甚至更为珍贵的东西换取,才会意识到有多重要。


  龙煜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背过身说道:“站过来吧,孤要让你见见他。不,应该说是,‘他们’。”


  “‘他们’?”魔翳眯起眼,照他所言走上了祭坛,站到了君王身侧,“陛下要让我见谁?”


  “你的父亲,你的族人。”


  仿佛映照谁的心绪,壁上的火光骤然翻腾,热风拂面,映照着魔翳蓦然睁大的双眸。


  “你知道吗。”他听见君王如是说,“湮世穹兵的魔核,是无数夜叉族强者的魂魄灌注而形成的。一旦魂灵被禁锢于其中,便永世不得解脱,这些魂灵中,就包括你的父母族人。”


  这些话在魔翳听来如天方夜谭,又或者是,他根本无从接受这样的事实。就在他犹自震惊而不知所措之时,龙煜一把攥住了他握着长老戒指的那只手,举到身侧。


  “不信你便呼唤试试。他们,会回应你。”


  心脏猛跳,几乎要蹦出胸膛,这种荒诞不经的痛感令魔翳感到惊恐,他下意识地摇了下头,朝后退,却被龙煜死死拽住。


  “为何退缩?”君王凝视着他,一字千钧,灼热的目光似是隐已疯狂,“你不想听听,自己的父母族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壮怀,又是抱着何等觉悟而牺牲的?那样绝望的、拼尽一切守护一家一国的心,是你们魔氏一族的宿命,也是我的。”


  手中戒指,慢慢发出了光亮。魔翳感到掌心传来灼烫,直侵血脉,沸腾血液。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也开始震动,九黎祠下沉睡的古老神兵,在逐渐苏醒。


  有声音在呼唤他。那么熟悉,熟悉到他一听之下就快落泪。


  他已经很久不曾落泪了。他生来就不怎么落泪的。


  ……是你吗?你真的在这里……在永无尽头的枷锁之中,仍旧守护着夜叉吗?放弃生死,不肯超脱————


  这就是你的愿望吗?


  “父亲……”


  近乎呢喃的呼唤,默默低垂的眸间,有一滴滚热的泪滑落。龙煜怔愣地放开手,他见过面前此人跌至谷底的狼狈,却从未见过他流泪。


  巨大的身影渐渐在祭坛之上出现。九黎祠之顶那么高,却只能将好容下它半边浸在熔岩之中的身躯。它也有着一双眼睛,赤红明亮,凝结着无数魂魄的希冀与无望。它略略垂首,似乎看向了祭坛上那个渺小的身影。


  魔翳也仰头凝视着那双红目,泪水被蒸腾的热浪风干了。不知是由于大长老的戒指,还是由于神魂的血脉相通,在那一刻他听懂了湮世穹兵无声的低吟。


  他握紧戒指,眸色已恢复了沉静和坚定。



  那日魔翳回到魔氏旧宅中时,夕阳已在墙外摇摇欲坠,就像二十年前他从朝堂上退身而回时一样。墙外传来轻微的动静,他抬头一望,惊了。


  已老大不小的君王翻身跃上了墙头,坐在上面,一手支着下巴冲他笑。恍惚间,他看到了最初的那个年轻身影,一笑飞扬。


  “……陛下,为何爬我家墙头?”


  “孤想来跟你下盘棋。”


  魔翳眼睁睁看着君王潇洒地跃下来,落地却一个踉跄,龇牙咧嘴地痛呼一声。“嘶……扯到伤口了。可恶的修罗姬,下手这么重,下次孤定叫她好看。”说完走到那张刻着棋盘的石桌前,扬手一挥,召出两只棋盒。


  他在石桌一侧坐下,拍拍桌子:“过来啊。孤时日不多了,你不会连一局棋都不愿陪孤下吧。”


  魔翳走到桌前,两只晶莹剔透的棋盒摆在两角,里面是圆润的棋子,像雨水浸湿过一样漂亮而可喜。


  他坐下来,在自己没有觉察的情况下拈子,落棋,一步一步,无知无觉。他不记得这盘棋下了多久,时间仿佛凝固的河水慢慢解冻破冰,终于开始悄然流淌。


  “你没有发觉吗?近来的大地灵脉在渐生异变。”龙煜落下一子,忽而说道。


  魔翳紧随一步棋,却对他的话投以了困惑的目光。龙煜此时却没有看他,只专注于这盘棋,一边说道:“前几日,天魔族的葵羽天魔女派人送来密信,传达了她问卜的结果。地脉异变会持续下去,神魔之井会发生亘古罕有的剧烈动荡,届时魔界水脉失衡,终会枯竭,各国为争夺水源烽烟四起,魔界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灾劫。夜叉族情况稍缓,且处于来往人界的要道上,必将成为虎狼环伺之地————此事,孤只告诉了溟儿还有你,就连王后和阿幽都不知晓。”


  魔翳一字一字地听着,无言。


  “天下,就要大乱了。”


  魔界殷红的夕色越过墙头,挣扎着在院内落下阴影。龙煜终于又抬头对他笑着,竟带着无上的温柔。


  “但孤不会担心,因为有你。你一定会带领孤的孩子们保护好夜叉子民,引领他们踏过劫难,去往荣光的将来。”


  魔翳指尖一颤,棋子落在了绝不该下的某处。他回过神来看着这崩颓的棋局,静静闭眸,一声轻叹。


  “陛下,臣输了。”


  嗒。


  回答他的是君王同样毫无头绪的一步棋。


  “何必言之过早。孤的大学士,孤的军师,从不会输。”


  龙煜覆手将棋盒盖上了,摩挲着玉制的精美容器,语意近乎梦境般轻柔而不真切。“今日之局就到此为止吧。孤不下了。”


  他慢慢地将视线落回魔翳身上,不知为何仿佛很吃力。他一字字说着,沉缓而平和的话语,好像被唇齿糅碎过千遍百遍。


  “孤还记得,初次见你时,你就是坐在这里,解一盘残局。你当时也问孤为何爬墙头,孤说来看你下棋。”


  魔翳嘴唇一颤,想说什么,却终是无话。


  “孤问你叫什么名字,你都不怀疑孤是不是别有用心,直截了当地答,魔翳。”


  君王的声音在末端带了些颤抖,近乎于错觉。很快他又笑起来,自言自语般地念叨起来,恍若回到意气飞扬的当年。


  “……哪个‘义’?”


  一直静默着的魔翳突然开了口,答道,“云翳之翳。”


  君王微微点了下头。手掌抬起,袍袖轻挥,桌上的棋子纷纷浮起,又一颗接一颗地落下,落成了那个名字。半世的辉煌与铅华散去,留在记忆里的只余当年墙头上、棋桌旁的惊鸿一瞥,一直在他身后安静伫立的那个身影,唤做此名。


  “好名字。”


  魔翳紧紧咬住下唇,低下头去。


  “清心自饮露,哀响乍吟风。未上华冠侧,先惊……翳叶中。”



  那日之后,魔翳再未见过这位雄才大略、翻覆天下的君王。


  回朝仅仅旬月,夜叉王再度御驾亲征,这次是去荡平北方血摩罗的叛乱,还带上了太子龙溟。只有少数人知道,并非君王穷兵黩武,他没有时间了。


  战争持续了数月,夜叉族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的当天,王城祭都万人空巷,威严肃静的军队,迎风翻飞的王旗,低沉而悲凉的号角。出师时傲立于阵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君王,没有回来。


  魔翳挤在人群中,远远看着年少的太子坐在父亲的幽驹上,泪水早已流干。他紧紧握着龙氏代代相传的十字妖槊,目不转睛,直视前方。


  臣民的潮流一直追着王驾到宫前,金碧辉煌的殿宇在血色夕日下显现出庄严冷寂之感,龙溟的身影在巍峨宫殿前,突然变得好小好小。王宫之外是空荡荡的九黎祠,依稀传来几句零星碎语。


  “先王驾崩,王后不涉朝政,龙溟殿下还那么年少……能扛过这一遭吗?”


  “不是还有大长老吗?”


  “唉,可他如今还没明言会承袭长老之位。经历二十年前的那件事,恐怕他早已心灰意冷了。”


  一声叹息。


  宫墙上的火把一盏接一盏亮起,井然有序,照彻夜幕降临的夜叉王宫。漫天星子在绛红色云影中浮沉,逐一明灭,昭示着明日大概,会是个好天气。



  翌日果然天高风静,万里无云。


  祭都广袤的天穹下,是一片人头攒动。各国使团带着五花八门的珍奇贺礼向皇宫徐行,龙众部的黑龙,罗刹国的魔狮,乾达婆的天煞九音钟,紧那罗的火羽玄风珠,浩浩荡荡,令人目不暇接。宫内所有人都绷着弦各司其职,或已各就位。几百带甲兵士把守在大殿前,个个是万里挑一的最强勇士。即位大典处,血红的地毯笔直地延伸至石阶之下,铺上山丘般高耸的祭台。祭台两侧分别耸立着上古魔兽混沌、穷奇的石像,目中燃烧着千年不灭的九幽真火,冷冷地俯瞰八方众族的来朝万魔。


  日轮行至中天,文武百官、外族使臣都已入班毕,大典就要开始了。


  霁后站在城楼上,在满朝文武中一遍遍寻找那个曾经熟悉的影子,终是叹了口气。


  身畔的龙溟宽慰地拉住母亲的手,又给弟弟使了个眼色,龙幽便也赶紧拽住她另一只手,笑眯眯地说:“母后,兄长要继位啦,您不高兴吗?”


  “是啊母后。”龙溟接道,“您近来日夜忧思,身体大不如前了,千万要保重好自己。如今我是夜叉的王,我一定会保护好您和阿幽,还有数十万夜叉子民,绝不会给父王丢脸的。”


  霁后又欣慰又心酸地笑起来,把两个孩子拥进怀里,久久舍不得松手。过了今日,龙溟是君王,是整个夜叉族的希望,他再也不能只做她的孩子了。


  她红着眼圈起身,一手牵着龙幽,拍拍龙溟的肩膀:“好孩子,去吧。”


  龙溟点头,对二人笑了笑,正欲转身走下城楼之时,一护卫突然疾速奔至近前,跪地通禀:“陛下,魔翳阁下来了。”


  霁后和龙溟皆是一怔。


  转眼一望,城楼之外泛着红色、深邃而孤寂的天空下,伫立着一个身影。深紫长袍,金色大氅,有着夜叉王族纹饰的额冠,夜叉自设立大长老之位以来,历代就任者皆着此服饰,千年万年,从未变过。带着魔界特有的温度的风骤然拂过,吹起他缕缕银丝,像霜雪,如月辉。


  他走至龙溟面前,躬身跪拜。


  “陛下恕罪,臣来迟了。”


  龙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俯身将他扶起,笑道:“大长老,来了就好。随孤前去,为孤加冕吧。”


  魔翳颔首:“臣遵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里,他们在等待夜叉族的新王和他身畔的那人,那个曾经陪着先王走过辉煌与落寞的身影,翘首期盼他开启一个新的世代,或者是摩拳擦掌,等待他投身入又一个权谋与争斗的篇章。


  他们把或仰慕或膜拜或轻视或贪婪的眼光投向此处,无人知晓即将临近的天灾和乱离,云谲波诡、风起云涌的时代,就要开始了。


  魔翳抬眼望去,城楼外,大殿上,是永世沉默的天空。



————《不如不遇倾城色》之《修罗卷》完结————

九菊
去年画的CP都要过节之【溟承】...

去年画的CP都要过节之【溟承】~~俺真是从一个北极圈爬到另一个北极圈🥶今年春节终于达成了沙雕贺图三连发的成就🤣🤣

去年画的CP都要过节之【溟承】~~俺真是从一个北极圈爬到另一个北极圈🥶今年春节终于达成了沙雕贺图三连发的成就🤣🤣

陆九鸢

【溟幽】大寒·半城雪(下,完结)

第三章


  阴云像一汪淡墨流入了湖水,轻轻散开了。


  水天之中,江静如陆,纷纷扬扬的细雪自高远的天空飘下,前赴后继地落在大地、水中和枝头,终将一片天地都染成了素白。琼林银江,静默无声,就连江边唯一的孤舟也似沉入了深眠,许久不动,远远望去,仿佛不过是谁在画中写意的一笔。


  雪中走来一个紫衣的年轻公子。他的气息有点沉重,身上还带了几处伤,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收起了手中一杆长枪,微微笑着开口了。


  “船家,烦劳载我渡江。”


  过了半顷,那船篷中才缓缓探出个头,打...

第三章



  阴云像一汪淡墨流入了湖水,轻轻散开了。


  水天之中,江静如陆,纷纷扬扬的细雪自高远的天空飘下,前赴后继地落在大地、水中和枝头,终将一片天地都染成了素白。琼林银江,静默无声,就连江边唯一的孤舟也似沉入了深眠,许久不动,远远望去,仿佛不过是谁在画中写意的一笔。


  雪中走来一个紫衣的年轻公子。他的气息有点沉重,身上还带了几处伤,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收起了手中一杆长枪,微微笑着开口了。


  “船家,烦劳载我渡江。”


  过了半顷,那船篷中才缓缓探出个头,打量了两眼这个公子。


  不得不说,这人实在当得起“赏心悦目”一词。除去英俊无俦的面容,单是一身雍容气度,便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一看就像是个达官贵胄。


  “……上船吧。”


  江舟轻摆,慢慢地划入江心。那人立在舟头,眺望无边清沙,银妆素裹,笑言:“这样的雪景,还真是无论看多久,都不餍足。”


  船家摇着橹,问道:“公子下一路去哪?”


  “蜀中。我与人约定好,每月初一相见。”他似乎心情不错,不等船家再问,便自己道出了此行目的。


  “原来如此,我说您怎会在这么天寒的时候过江。不过,您身上的伤……”


  那人侧首瞄了一眼肩上的伤,顺手掸去衣上落雪:“呵,武林中人,受点小伤也是在所难免。”况且……


  况且,为了哪怕能早一日回到他身旁,这些伤口又何足挂齿。这次找寻到的线索八成可靠,若能顺利取得那物,便能回去了吧。


  他望着远处陷入了沉思,船家便也很识趣地不再搭话。


  时间总是在走过回首的时候,才惊觉如白驹过隙。距离他当初魔元重聚,已是过去十五个年头了。这些年里,他从开始时的稀里糊涂、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逐渐回想起过往。他的名字,他的身世,他的夜叉族,和那个一直在等着他的、现如今的君王。


  曾经,他是他的的兄长,是他的王,总期冀着他能担负起家国重任,但当他真的成长为一个王该有的样子,却又于心不忍。


  阿幽。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是他此世初醒时,唯一会说的一个词。


  记得数年前的七月初一,他在约定的时辰到了封印处,等着与龙幽相见。祭都上空的太阳偏了又正,方中方睨,直到沉入他看不见的殿宇背后,龙幽没有来。


  平素沉稳如他也终是按捺不住了。上月见面时,龙幽说过北方狼族犯境,更有龙众部为盟,边境驻军久不经战乱,恐难应对。而他是夜叉的王,也是最骁勇的战将,披甲挂帅,义不容辞。


  他相信弟弟的将才,是以没有多言,只道了句“保重”。龙幽说,他定会在下月初一前击退敌军,赶回祭都。


  越是想着,就越发觉得心慌。就在他准备攻击封印搞个大动静的时候,却见到荧荧紫光亮起,越行术的法阵在地面展开,法阵中,出现了那令他心焦了一整日的身影。他刚松了口气,却见龙幽突然跪倒在地,幸得以十字妖槊支撑才未趴下,张口吐出鲜血。


  “阿幽!”


  他用力锤在封印上,徒劳地唤他的名字。


  龙幽撑着十字妖朔,咬咬牙站了起来,走到封印前,却又缓缓地坐下了,扯起个笑容:“哥,我打赢了。路上收拾残余伏击的敌军耽误了些时间,你可没生气吧。累死了,让我坐着歇会儿。”


  心脏好像被谁狠狠攥住了似的疼,他强迫自己平复了下情绪,指尖凝光,快速写道:“我怎会生你的气,快回宫疗伤,受这么重的伤万不可儿戏。”


  “儿戏……”龙幽忍不住一阵咳嗽,苦笑。“混账老哥,我可是一回祭都就马不停蹄地地赶来见你,你好歹感动一下。”


  他默然了。


  是啊。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和弟弟相处的,批评多于褒奖,就连关心都被隐含在了训诫中。他期望龙幽成为明君,龙幽做到了;而自己又回应了他什么呢?自始至终弟弟想要的,大概不过是他的一声关切,一句赞同,和一个拥抱。


  他挥挥手把写了一半的字打散,重新书写。金色的灵力光砾弥漫开来,让他想起了迷沙瀚海的沙,晶莹而灼热。


  “我明白。你的努力,我虽不能亲眼看见,但了然于心。阿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已是能守护夜叉族的王,所以更别让我为你担心。”


  他深谙龙幽吃软不吃硬的脾性,果然此话一出,龙幽面上竟浮现出微红:“……哥,想不到你死了一次,倒是学会坦率了。早这样多好,我就能早点替你分担许多,也不至于……”写到此处龙幽停住了,不愿再提起那人前世的结局。


  他却是一笑:“我不后悔。但往后若还有机会,我与你并肩而战。”


  龙幽愣住了。过了半天,才铆足了劲儿撑着十字妖槊重又站起来,气喘得堪比风烛残年的老头,却仍旧逞强地挺直了身子,拍拍衣摆,理了把额前碎发。“说实话,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点头,耐心地等着他发问。龙幽走上前两步,又靠近了些许,这一刻他们能感到彼此的气息,封印仿佛在此时消失,荡然无存。


  龙幽望着他,目光如烛影般温柔。


  ……


  “哥,你看我发型乱没乱?”


  回忆到这里,他不禁轻笑着摇头,再定睛望时,雪已不知在何时停了。


  多少载风霜,你在玉宇金殿里指点江山,挥毫阅章;我在人界的一叶扁舟上独行寒江,抬眼望千山苍茫;你在另一界的旧地等我归来,我茕茕独行过万里天地,每一步都朝向你身旁。


  风过不留声,雪散不留霜。平生纵横事,万言一诗行。


  等我。



  龙幽走出御书房,像往常一样伸个懒腰舒展下筋骨,抬眼看了看天色。万古不变的彤云微转,一轮圆灼的太阳在天中静驻着,偶尔有飞鸟掠过天际,飞过日轮的那一刻,带着些不可言说的壮烈和美丽。


  今日又是初一了。不知这一次,那人会不会带回来新的进展。


  他来到封印处,龙溟已先到了,当然来之前已将身上的伤打理好,完全没叫他看出来。龙溟瞧着对面那已成熟的君王,穿着当年自己留下的金边披风,一派稳健从容。但与自己不同的是,龙幽的眼中总有一抹无法言喻的光亮,似跳动的烛火,柔和而温暖。


  “哥。此去南疆寻找线索,有没有遇到危险?”


  龙溟摇头,写道:“一切顺利,炼制千凝魔艮之事,已有眉目。”


  千凝魔艮?龙幽捏着下巴,总感觉在哪听到过东西。是很小的时候了吗?


  龙溟见他想不起来,耐着性子解释道:“是一样能洞开六界之物。魔尊重楼还未隐世时,九幽魔界多数魔族都能自行炼制,但后因水源枯竭,五灵地脉动荡,炼制千凝魔艮的原料矿石也在一夕间异变,所以现在已很难再找到了。反倒是人界水土一直得天独厚,一些上古幽境还保存着此种矿石。明日我便动身去看看。”


  “哦?你已知道那矿石在何处了?”


  “不错,便在东海的一处仙境之中,那里有数座岛屿,每一处都各有洞天日月。”龙溟写着,忽而想起了什么,微微笑了,“说起来,我倒曾有几位故人去过其中一处,名为寒晶岛。但其他岛上情况具体如何,世间还未有记载。”


  龙幽犹豫了。如此神秘兮兮的,听起来不像一般的仙境,若是兄长在那里碰上什么棘手的事,自己可是鞭长莫及。他已经弄丢了一次他最珍重的人,实在没有把握去试第二次。


  他默然半晌,慢吞吞地写:“若岛上暗藏什么危机……”


  “我不会有事。”龙溟截道,“据玉书、草谷所言,那几人最终平安回到了中土。况有人还在等着我,便有困难,也义无反顾。”


  他轻翻掌心,拿了个东西出来,黑咕隆咚的,像块煤炭。龙幽凑近了看着,道:“这不是……蜚螺?”


  记忆中,心底里,那一片最柔软的地方忽然被什么触动,遥远的旧事纷至沓来。


  “这是人界的一种海螺,相傍双生,是为蜚螺。”


  “哥,我已不是小孩子了,你难得回来一次,就拿个海螺给我打发了啊。”


  “呵,也是,你毕竟也已过了把玩这种东西的年纪。只是听人说起,此螺又唤兄弟螺,数十丈之内可相互传声,我一时觉得新奇,便带回来了。”


  “兄弟螺……?”

 

  都已快是百年前的事了吧。他得了这对蜚螺,兴冲冲地跑回屋子里,不眠不休地捣鼓了三日,赶在龙溟再度动身去人界前拦在殿门口,将其中一只给了他。


  “这是……”龙溟掂量着蜚螺,螺壳外隐隐可见一层紫色灵光流动。


  龙幽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微低着头,让额前的刘海遮住黑眼圈:“我略施了点小法术,现在这海螺就算是越界传声都不成问题了。兄长虽然在人界有要事,但也不要忘了……多跟你弟说说话。”


  但事实上,他也并没因这只蜚螺多跟那时的龙溟多说上几句。多数时候龙溟没工夫搭理,实在被吵得没辙了,才拿起来回应两句了事,大多也是叮嘱他于课业上不可玩忽懈怠,莫要玩物丧志,还要听长老的话。


  龙幽气得当时就不吱声了,此后的好久一段时间里,也没再找过他。当他终于单方面地又宣布冷战结束、再次试着呼唤兄长的时候,龙溟却已无法回应了。


  他努力将这些不太愉快的回忆赶出脑海,笑道:“怎么又想起来这小玩意了,还有,它怎么破破烂烂黑不溜秋的啊。”


  龙溟凝视着掌心这枚螺壳,的确已被烈火灼烧得零碎,凭借外表的一层魔灵才勉强拼合到一起。“当年我不小心将它遗落在神降密境了。此次途经南疆,便进去找了找,没想到还在。”


  龙幽讶然。那一年在神降密境,小蛮拾起了珠花,而他捡起了夜叉王令牌,一切就好像注定般未能更改。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深草掩埋之下,还有只已几乎面目全非的蜚螺。


  只可惜破损成这样,肯定已无法传声了吧。就算蜚螺没坏,可封印仍在,再多的话语又如何能跨过这道结界。


  “阿幽。”金色的字迹在空中浮现,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不必伤怀往事,明日我便启程去东海仙岛。相信不久后你我终会相聚,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龙幽用力点点头。这一刻他好像回到了还很年幼的时候,满目满心,就只有他的兄长。那时他还不知道什么魔尊什么蚩尤神农,只知道兄长无所不能,言出无虚,是这世间无可撼动的伟岸与峥嵘,他要走的路,诸般神佛也不可阻挡。


  “我等你。保重。”



第四章



  魔界……上一次下雪,是多久以前了?


  什么时候,能到人界去看一看就好了。“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呵,一定很美吧。


  兄长,下次去人界时要是恰逢下雪,带一半回来给我可好?


  祭都城缓缓的寒风拂过,捎来一声雁鸣,龙幽仰起头,明亮的阳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南境的紫霄雁……又回来了吗。原来如此,又到了这个时节。


  身后传来一阵响动,他回过身去,看到姜云凡正砸着封印吸引他的注意力。


  龙幽笑着摇头:“看来你是不想出蜀山了。当初是谁,别人稍微动一下封印就念叨半天,痛心疾首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神魔之墙是纸糊的呢。”


  “谁叫你神游天外,还一副凄凄惨惨的样子。怎嘛,想哭鼻子,我倒也不介意陪陪你啊。”


  “谁想哭了,小姜,隔着道封印你可真是有恃无恐,总有一天我要过去揍你。”


  “切,来啊,谁怕谁。”


  好久不曾这么斗嘴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杠了半天,却终是相顾无言,继而各自舒然大笑。笑着笑着,姜云凡却又笑不出来了,只剩嘴角一丝苦涩。“不过,说真的……我对不住你。”


  龙幽顿了下,勉力维持着笑意:“笨蛋,干嘛道歉。”


  姜云凡垂头丧气地答:“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从来没主动让我帮过你什么,只有一件事,就是照顾好你哥哥。可我……却没能做到,七年来一直也没找到他的下落,我……我没脸见你,可要是不来见你,又心里不安。”


  “小姜。”龙幽摆手,阻止他继续写下去,“不要这么想,你没有错。兄长在蜀山的那十数年全赖你们照顾,是我该谢你啊。而且笨蛋,别说得我哥又死了似的,说不定……他去的那地方也跟寒晶岛一样别有乾坤,也许他就快回来了。”


  他这么写着,不知是写给姜云凡看,还是在说服自己。


  七年。


  按玉书所言,当初那几个凡人是在第五年回到中土,还是为应约除去鬼螯耽搁了许多时间。但龙溟不同,他是夜叉的先王啊,究竟什么样的一座岛,能将他困住那么久。

 

  果然姜云凡也并未因他这番话开颜,两厢沉默。龙幽不忍见好友为自己的事自责至此,失意之人,有他一个就也够了。


  “我还有些奏章要处理,先回去了。别哭丧着张脸,一点不像你。”


  与姜云凡告别,龙幽便径直以越行术回了宫中。他并没有那么多政务要处理,近数十年来的强盛与安泰,再没让他忙到披星戴月,夜以继日,从这点来说,他比兄长和舅舅都幸运得多。可若不凡事亲力亲为,他便实在找不到什么法子来打发这漫长的日复一日了。


  他本可以一个人平平淡淡地走过遥远的未来、往后的所有年岁,可龙溟的复生剥夺了这种能力,使他离开后的每一天每一夜,都逐渐变得无比难熬。


  他曾梦过,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他扶额闭目在案前小憩,那人一步步走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仿若梦中梦境。


  阿幽,我回来了。


  他曾梦过,在夜叉族最盛大的神农祭典之日,他穿着厚重而繁复的祭服登上祭台,回身振臂一呼的刹那,在台下万千臣民中看到了那人的身影,如此傲然,巍峨如山。他笑着对他开口,尽管声音埋没于欢呼声中,但他还是能听到。


  阿幽,我回来了。


  他曾梦过,终有那么一日,两界封印消弭,六界通道再启,天下大乱,仙神妖魔各处奔窜游离,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开天辟地前的混沌。而他奔走其间,不断追寻着一个影子,不管不顾行将崩溃的世界,他只想牢牢地抓住那个身影。


  终于那人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喊,驻足回身,向他微微一笑。


  阿幽,我回来了。


  他本来可以好好走下去的。都是那个人,一次次带给他期望,又一次次让他等待,漫无尽头地等。


  手掌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混账老哥。


  他回到御书房里,一眼瞥见静静陈于武器架上的十字妖槊,莫名火起。


  你曾说过只要打赢了你,便将十字妖槊给我。如今它已随我历经沙场,大小征战无数,更随我打下这中兴盛世,可归根结底,它仍是你的。


  你究竟何时回来————给我机会堂堂正正地胜你一场!从此以后十字妖槊和这颗心,都重归于我,至于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陛下,陛下。”


  龙幽回过神来,见镜丞正毕恭毕敬地在他面前,俯首道:“微臣叩见陛下。”


  他收敛了这股莫名的怒气,迅速调整到一国之君该有的神态,道:“是小丞啊,何事启奏?”


  “也不是什么大事。”镜丞道了句在龙幽听来没头没脑的话,“陛下,外面下雪了。”


  龙幽哈哈一笑:“鬼扯。”


  镜丞也未多做解释,仍维持着那样恭敬的姿态道:“是真的下雪了。”


  龙幽呆立了片刻,刚想推开窗,却又收了手,朝屋外大步流星地走去。他不知此刻的心情究竟为何,甚至忘了直接用越行术穿门而出,脑海中一片空空荡荡,只余幼时初学会的那首人间的诗,一字一字地回响。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从没想过,魔界也会下雪。若有这么一天,便是人类所言的“海枯石烂”。雪景是什么样的?他曾在人界见过,但时间真的过去了太久,连记忆中倾城的雪色都已失了容光,能够描绘的,也仅剩下简上文字书中诗。


  在迎面敞开的门外,他看到了,光。


  忽如一夜春风来。


  千树万树……梨花开。


  天地骤然远去了,苍穹之下,银沙倾城而落,曼舞飞扬,带着万物都不可填补的空旷。殿宇上,台阶上,仿佛眨眼间便被素白掩盖,早有侍卫争先恐后地跑到空庭中,瞪大眼望着这不可思议的景象,进而又爆发出孩童一般的欢呼。


  “雪,这是雪啊!魔界也下雪了!”


  龙幽却像根本没听到似的,他穿过前庭,经过一栋栋殿阁玉宇,站在了王宫前的台阶,如置身梦中。


  原来这就是,祭都的雪。


  龙幽摊开双手,让雪花落在掌心,又倏然间消融了。


  “……真的,下雪了。”


  恍惚间,心底掠过一瞬奇异的感应,龙幽浑身一颤,朝着某处望去。纷飞的雪屑之中映出了一个身影,正一步步朝他走来。他再熟悉不过,那是,他在梦中勾勒过千百回、追寻过无数次的身影。


  龙,溟。


  那人分开落雪,穿过风霜,终于来到了他面前。


  “阿幽。”


  他向着台阶上的君王伸出了手,眸中笑意化成了一湾溪流,是龙幽从未见过的柔软。


  如果这是梦……


  如果这也是梦,那就,不要醒了。


  龙幽一步飞下台阶,猛地扑进那个怀抱里,拼命地抱紧了他的兄长,好像要将自己永久地禁锢在这怀中才肯心安。几株雪花打着旋滑进衣领里,融成丝丝的冰凉,他却浑然不觉。


  “混账老哥!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了……哥,你掐我一下,我不光看到了魔界的雪景,还见到你回来了,别又是做梦吧。”


  龙溟怔了下,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似的。龙幽抬起头,望间那双眼中流露出的心疼,忽而道:“算了算了,还是别掐了。做梦就做梦吧,没关系。”


  但一只手还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息附在他耳边,随着话语钻入心里。


  “抱歉阿幽,让你等得太久了。但我既是回来,从今往后便再不会离开。”


  一声轻笑,熟悉无比的气息洒在颈边,龙幽不禁打了个颤。


  “呵,这若是梦境的话,却不知你有没有胆量这样做梦?”


  什……?!


  话还堵在嘴里,便被一双唇轻轻封住了。龙幽瞪大了眼,看着那人近在咫尺的面容,脑中一片空白,唯有在掌寸间流转的呼吸,自灵魂深处,勾起一股尘封的悸动。


  ……是他了。


  就是面前的这人。


  不是梦境,也并非虚幻,此刻他的的确确就在自己眼前。魔族的时间有多长?到了今日,龙幽也不过三百岁,却已用了三分之一的时光等一个人,无数个日日夜夜,都只为了这一刻的重逢。起初,想向他证明自己可以和他并肩而行;后来,是想他知道自己已长大了,可以为他分担一切,甚至于可以保护他了。但到了如今才知道,其实,他只是想和他看一场雪。


  他想笑,视线却忍不住模糊了。


  扰扰殿前阶,寒雪一半眠。虽然都姗姗来迟,好在,他等到了。


  那些,曾经想共看的雪、并肩的路和执手的时光,终于是,如愿以偿。



————《大寒·半城雪》完结————


  写这篇的时候循环了好久的《是风动》,很像自己心目中,破雪重见那一瞬的心动。

  “你在我身畔,听竹林正摇乱,侵如野火纷燃,震如千军雷声绽。

  我在你此岸,立风雨安如山,不动于心、见你如是才无憾。”

  虽然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也希望你身边有个温暖的人,同时,自己也成为别人心里温暖的依靠❤。


陆九鸢

【溟幽】大寒·半城雪(上)

  看官好呀,明天是大寒啦,两天之内把这篇文放完。其实从去年开始就有写二十四节气系列的打算了,拖到现在,终于可以开始第一篇啦。这个系列跟贺文一样,都是中、短篇,每篇CP不定,灵(突)光(然)一(变)闪(态)的时候是谁就写谁了。目标:能在两年之内写完一轮节气~


  废话不多说了,放文!尼桑!今天你不做王,只做阿幽的兄长。

————————————

风过不留声,雪散不留霜。


平生纵横事,万言一诗行。


    ———— 题记


第一章


  魔界上一次下...

  看官好呀,明天是大寒啦,两天之内把这篇文放完。其实从去年开始就有写二十四节气系列的打算了,拖到现在,终于可以开始第一篇啦。这个系列跟贺文一样,都是中、短篇,每篇CP不定,灵(突)光(然)一(变)闪(态)的时候是谁就写谁了。目标:能在两年之内写完一轮节气~


  废话不多说了,放文!尼桑!今天你不做王,只做阿幽的兄长。

————————————

风过不留声,雪散不留霜。


平生纵横事,万言一诗行。


    ———— 题记



第一章



  魔界上一次下雪,是多久以前了?


  “据载,已是上古时期之事了,在人魔两界还未完全分离的时候。如今九幽大地多为气候炎灼,雪景再难得见。”


  哦……什么时候,能到人界去看一看就好了。舅舅给的书里说,雪真的很漂亮,嗯……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一定很美吧。


  “这又有何难。阿幽,你有着龙氏一族的血脉,只要勤加练习,便可修成越行术,去往人间。”


  唔……我不想学这个,我要学很厉害的武艺,像父王以前那样上阵杀敌。兄长,你下次去人界的时候要是遇到下雪,带一半回来给我好不好?


  “这可不是夜叉族二王子该说的话。龙氏历代后裔,无一不会越行之术,父王更是能以之腾挪千军万马。连家传绝技都学不好,谈何上阵杀敌,现在就去九黎祠关禁闭,自己想办法传出来。”


  我我我知道错了,兄长,你不要把我关舅舅那里吗,舅舅特别可怕,从来都不对我笑一下……兄长,兄长,哥————


  “哥……!”


  一声呼唤,将他从重复了无数次的梦中惊醒,龙幽蓦地睁开眼,发觉自己不过是又一次在案前支着额睡着了。


  又是梦吗。


  轻叹口气,提笔沾了沾微稠的墨水,笔锋悬于奏章之上,终是半晌未落一字,却将目光移向了半掩的窗边。


  现下正是魔界的冬天。即便是最寒冷的时节,也不足以让天空飘雪,九幽大地,便是这么一处与雪无缘的地方。还记得他初次见到雪景,是在很久前,人界中原的折剑山庄。


  “没见过雪。这么多雪,要是能带一半回去就好了。”


  说者有心,但彼时姜云凡只是不以为意地扬了下一边嘴角,回应了他一串省略号,心道这小子看似稳重,却也有这么异想天开的时候。随后龙幽就陷入了沉默,姜云凡不知他是真的在思索着把雪带回去的可能性,虽然最终不得不放弃了。


  毕竟,混账老哥没放在心上,他却是一直记着的。


  总有一天,要带回一场雪。给他,也给所有的夜叉族人。


  回想起陈年旧事,他便再也批不下去奏章了,索性搁了笔,走出御书房。守在门口的禁军统领镜丞见他出来,颔首道:“陛下,今日天气异常寒冷,小心受凉。”


  龙幽屈指弹了下他手中的长戈,笑了:“小丞,你也太小瞧孤了,孤几时畏过————啊嚏!”


  “……”镜丞抬眼看他一下,不说话。


  龙幽汗颜地咳了一声,裹紧了长袍。


  真是岂有此理。久居殿中,看来他竟也染了那些富贵人的习性。


  他一路不紧不慢地走着,看这偌大的王宫,古老的刻纹石板和赤红色墙壁,浓烈的色调让这里的每一寸都仿佛在呼吸着,跳动成祭都的心脏。他走出王宫,空气中的寒凉便似乎陡然散去了。


  高处,不胜寒啊。


  即使天气寒凉,王都的街道上也依然热闹非凡。这是数十年前大家都不敢奢求的景象,水源的恢复,也带回了祭都的生机。都城风小,是以走了段路,他便不觉得冷了。他看着自己一手中兴的盛世光景,同他还年幼时一样,琳琅的店铺摊贩,川流的往来群潮,路边还有紧那罗族的卖艺者引着魔兽杂耍,一切就还似最初,什么都没变过。但有的人,却终已回不来了。


  他路过王都最繁华的街道,心中所想自己也不甚清明,等回过神来,已是站在了神魔之井的封印前。


  巨大的金色法阵在半空悬浮,镇守着两界的通路,数十年如一日,不知疲倦。法阵的另一边,是依稀可见的锁妖塔废墟内光景,零星的小妖们至今还逃不出塔中的禁锢,在断壁残垣间不断地穿梭、游荡,时间久了,便已然成了废墟的一部分,挣不脱,逃不掉。


  说起来,起初从这里是看不到对面的。后来封印渐固,阵中灵力渐纯,慢慢地竟能看见另一边的情况了。


  发现这事的那天清晨,龙幽还在睡梦中就被神魔之井处冲天的巨响吵醒了。还以为封印有异动,他急匆匆地赶过来,却只看到法阵的对面,有个玲珑娇俏的身影在施展凰焰焚世,一波一波地狂砸封印。


  龙幽凑上前去,睁大眼看了看。对面那人见他来了,立马停了手,扑倒封印上,隔着一道透明的天堑,冲他笑着笑着,却又哭了,就好像憋了满肚子的委屈,让他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一样。


  龙幽愣愣地将手覆上那封印:“……小蛮?”


  逐渐平息而散去的烟尘中,他看到了暌违已久的容颜。象征着神裔血脉的红色长发,发间的银色珠花,还有那双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流着泪又溢着笑意的眼睛。


  他反应过来,喉间沙涩。


  “丫头,你长大了啊。”


  他说着,却很快便意识到彼此的声音仍旧无法穿透结界,因为他分明看到小蛮也在说着什么,但一字也听不到。他看了半天,才从对方的唇形中读懂了,她是在一遍遍唤自己的名字。


  小蛮终于也意识到了这点,于是抬起了指尖,蕴着灵力写道:


  “臭龙幽,我终于看到你了。”


  “臭龙幽,这么些年,你好不好?”


  龙幽伸手,一笔一划地写:“我很好。丫头,不要哭了。”


  回想起那日,龙幽仍会心生感慨。当往事和念想被岁月无尽地拉长,长到即便是神魔也渡不到尽头,便逐渐成了甘冽的鸩酒,饮不得,也舍不得。


  从那之后,小蛮和姜云凡时不时地会来这里,虽然隔着封印不闻其声,但故人相见,总是有不必诉诸言语的温情和默契。玉书偶尔也来看他一眼,笑言堂堂夜叉王陛下,莫忘了还欠着蜀山一藏经阁的书没抄。一百遍,够他抄上半辈子了。


  他在封印前驻足,笑了笑。看来今日他们不会来了,还想问问正当人界中土最冷的时候,那里是不是已经下起了雪。


  就在他神飞天外的当,断石残垣之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龙幽的注意力顿时就被拉了回来,走近了几步,定睛望去。


  不知为何,他感觉那并非锁妖塔中常见的小妖小怪。而且……


  他眨了眨眼睛,朝旁边挪了点,努力朝挡着的那块断石后看去,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很奇异的感觉,宛如在蠢蠢欲动,又像是远远地听到了模糊不清的呼唤。


  良久一阵,那断石后头的东西都没再动一下,龙幽心中的那丝悸动却越发强烈了起来,心跳如擂鼓,他却说不上来原因为何。过了片刻,那里终于又有了动静,却是一只幼小的手臂伸了出来。


  ???什么东————


  当断石后的小小身躯完全爬出来、并下意识地朝他看过来时,龙幽却像被雷击中了一般,就那么愣愣地回望着那个身影,一个字卡在喉咙中,过了好久,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呼喊而出。


  “哥————!”



  “魔界上一次下雪,是多久以前了?”


  已是上古时期之事了,在人魔两界还未完全分离的时候。如今九幽大地多为气候炎灼,雪景已难得见。


  “哦……什么时候,能到人界去看一看就好了。”


  这又有何难。阿幽,你有着龙氏一族的血脉,只要勤加练习,便可修成越行术,去往人间。


  “唔……我不想学这个。兄长,你下次去人界的时候要是遇到下雪,带一半回来给我好不好?”


  这可不是夜叉族二王子该说的话。现在就去九黎祠关禁闭,自己想办法传出来。


  “啊?我我我知道错了,兄长,你不要把我关舅舅那里吗,舅舅特别可怕,从来都不对我笑一下……兄长,兄长,哥————”


  遗留自远古的毒火渐渐侵入身体的每一寸脉络,到了此时,龙溟反而感觉不到痛楚了。


  ……抱歉,阿幽。


  回忆起每次相见,我总是只问你武功课业进展如何,而后又匆匆离去,你应该也会在心里怨我无情吧。即是如此,我也曾觉得你身为王储,便该有肩负起家国的觉悟,你若不自强,我如何能安心。


  直到,身死前一刻————才惊觉原来在你和龙氏王统、甚至整个夜叉族的前途命运之间,我竟还是选择了你。作为兄长的私心,终究压过了那杆未曾倾斜的天平。


  倘若你真的不愿走上同我一样奇诡莫测的王途,那便来到这人界吧。离开炽地,平安无忧地过完一生。


  我从未后悔,生在王族。能守护着族人,为你们而战,是孤最大的荣光和骄傲。


  只是,稍许有那么点遗憾啊。


  他抬眼望了下身边那黑袍男子,苍白的面具下,许久的沉默。


  无需言语,甚至无需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他感觉得到对方的心中的悔恨与痛。这个似乎从未有温情流露的舅舅,终究做不到真正的无心。


  龙溟仰头,数声朗笑。想不到数十年谋划,步步为营,为一族一国殚精竭虑,却终是棋差一招,落到身死的境地。夜叉族的将来,他再无缘见证了;但也就是在这时,他忽然感到无比轻松。抛却君王的重任,抛却人魔之隔,神将密境之上那低沉而阴暗的天空,竟豁然广阔。


  在所有知觉终于远去的瞬间,他听到了一丝呼唤,很轻很轻,但他的确听到了。


  “兄长……”


  这声呼唤令他游离的魂体勉强系住了片刻,他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循声望去,在毒火灼烧着的泥土里,躺着一只快要破损的蜚螺。


  他本已毫无知觉的心脏突然像是裂开了一条缝。



第二章



  姜云凡火急火燎地冲到封印前,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孩子,小小的身子冻得已经发青,看上去才六、七岁,在冷风里哆哆嗦嗦地蹲着捂着耳朵,显然被封印后巨大的震动吓到了。但他分明能跑远,躲开这吓人的动静,却偏偏没有,只是可怜巴巴地缩在一旁。再定睛一看,对面正是那个哐哐哐作势要拆封印的一国之主,见他来了,赶忙把手里的乌龟一扔,扑过来猛指这个孩子。


  姜云凡怒:“搞什么,封印裂了你给赔啊,魔的时间不是时间吗,我还想早几年出去呢。”


  他一急就忘了对方根本没法听到的事实,龙幽无视了他的抗议,自顾自龙飞凤舞地在空中写:“小姜,你快把衣服扒下来给他穿。”


  不用他说,姜云凡也早已这么做了。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把孩子严严实实地裹好,抱起来一看,懵了。


  这孩子紫发紫眸,虽还未长开,但眉眼间分明跟龙幽无比相似。姜云凡地把孩子朝封印前一凑,呆滞地道:“这是你在人界留的私生子?”


  “我屮艸芔茻个私生子,孤像是这种魔吗?这是我哥!”


  “你哥————龙溟??”姜云凡仔仔细细地又瞅了遍这娃娃。


  难不成……这就是师叔说过的魔元重聚?


  姜云凡看着这一点点小的孩子,这个只在凌波和龙幽口中存在过的魔,脸蛋肉嘟嘟的,还很显稚嫩,唯一双深紫色的眸子中带着些不符合外表的沉静,他就那么任姜云凡抱着,一声不响。


  “呃,这个……龙大哥,你听得懂我说话吗,知不知道自己是谁?”


  小家伙抬头看他一下,认真地眨了下眼,没作答。从这好奇又懵懂的眼光里,姜云凡大概猜到了答案。


  “那你记得这家伙不?”他又指指龙幽。


  小不点顺着他的手指又望了过去,对面那人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不知到底是听懂了还是没有,龙溟心情大好地笑了起来,含糊地吐出两个字。


  “阿幽。”


  明明是别人家的兄弟情深,姜云凡却听得有点鼻子发酸。


  原来这就是亲人啊。忘记自己,忘记一切,却没有忘记他。


  龙溟从裹得紧紧的衣服里挣出小手,拼命地朝封印处划拉,像要去触碰对面那人。姜云凡抱着他站近了些,小手终于得以伸向龙幽,却被那层薄薄的结界阻住了。


  小家伙委屈地扁了嘴巴:“阿幽……”


  一只手隔着封印贴上了小小的掌心,龙幽张了张嘴,几度不知所言,憋了半天,却只慢吞吞地写道:“小姜,他一定还没吃东西,你带他去吃饭。”


  写罢,龙幽自己也感到有些挫败。原来这便是所谓的近乡情怯,他曾设想过无数次,若能再见,必有一肚子的话要向龙溟倾吐。气他,怨他,念他,想他。但当他真的又站在了自己面前,却醒觉千言万语,终是无从说起。


  “……好。山上吃得清淡,师伯师叔又已经辟谷……我请师侄去买些好吃好喝的,还有衣服。等都打理好了,我再带他来见你。”


  龙幽点点头。谁知姜云凡刚走两步,龙溟便扑腾了起来,怎么也不肯随他离去。姜云凡看看怀中奋力挣扎的小不点,再瞅瞅对面一脸苦大仇深的龙幽,暗汗。


  怎么看自己都像个当着亲娘的面强掳幼童的人贩子。


  “干嘛这副表情,你哥回来了,这是好事啊。”姜云凡抓抓后脑勺,无奈地道,“他不肯走,怎么办?”


  龙幽也跟着苦笑一声,招手示意姜云凡把龙溟放下来,果然小家伙一沾地就颠颠地跑回他跟前。龙幽蹲下身,望着那双扑闪扑闪的眸子,心里突然感慨万千。


  现在这样多可爱,会依赖自己,还毫不掩饰。


  “笨蛋老哥,你要听话。”


  指尖凝光,一字一字地写出,龙溟煞有介事地看着,竟像是读懂了,这才恋恋不舍地又望他一眼,蹭到了姜云凡身边。



  姜云凡牵着穿上棉衣、吃得饱饱的小龙溟回到封印前时,龙幽还在那里站着。


  这么呆,不像他的风格啊。姜云凡笑笑,这家伙平时嬉皮笑脸,却总在遇到与哥哥有关的事时控制不住自己,到了如今也还是改不掉。


  “……回来了?”龙幽回过神来,忽又扬唇一笑,写道,“你竟敢给我哥穿这么丑的衣服。”


  “切,胡说八道,红彤彤的,还带祥云纹饰,多适合小孩子。”


  若是往常,龙幽不跟他杠到日落西山是不会罢休的,但这次却只收了玩笑的神情,问道:“小姜我问你,除了通过这神魔之井,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让他回来?”


  姜云凡犯了难,就知道绕不开这个话题,他一定会这么问的。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其实刚才,我带这娃娃去见过师父他们了。玉书师叔说,神魔之井既已不通,要去往魔界实在是困难重重,就连他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不过你千万别灰心,师叔也说了,天下之大,未尝就没有办法。就从破界的法宝来说,典籍里还是有相关记载的,说不定就有能打开两界通道、又不会破坏封印的东西。只要有心,相信一定能找到。”


  “这样啊。”龙幽笑了笑,眼中却流露出一丝失落。他俯下身,隔着那道最浅薄不过却又不可撼动的屏障看着他的兄长,小家伙也很喜欢见到他,黏在封印边不肯挪动一下。


  “哈,现在知道粘我了吧。”他说着,心里泛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似是欣喜,似是酸涩,“本来就是嘛,我是你的兄弟,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我就是你。你背负的那些,不跟我说又要同谁说?”


  龙溟睁大了眼睛,望着他精致的唇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于是仰头望向姜云凡求助。


  姜云凡摊手:“别看我,我也听不到。”


  龙溟又回过头去,念出他唯一会说的那两个字:“阿幽……?”


  龙幽轻叹一声。“小姜,我哥就拜托你照顾了。若是他以后记起往事,想回到夜叉,还希望你尽可能地帮帮他。倘若不能回来……要去往何处,就让他自己决定吧。”


  “这是当然的。”姜云凡咧嘴一笑,“放心好了,你的兄弟也就是我兄弟,我会手把手地教他习武,请玉书师叔亲自教他读书,直到他想起来为止。如果他决定要回魔界,我们肯定也会尽全力想办法的。”


  小姜……龙幽由衷地笑起来,写道:“谢谢你。笨蛋老哥,多听小姜和师父他们的话。不要吃陌生人和小蛮给的东西。快点长大,快点想起来自己是谁,别忘了这里还有你的弟弟和族人在等你回来。”


  也不管龙溟看不看得懂,他就一刻不停地写了这么多。写到最后一划时他顿住了,半晌,才喃喃地念出一句。


  “哥,我很想你。”

千山月冷(⊙v⊙)

古剑三里的玄戈是个好哥哥,让我想起五前的尼桑..

古剑三里的玄戈是个好哥哥,让我想起五前的尼桑..

绿萝

仙侠类游戏到底对给王兄插旗有什么奇怪的执念啊。。每一个称职的王都免不了狗带的命运233
建议北洛和龙幽组一个“鱼唇的欧豆豆组合”
王妃和嫂子组一个“黑寡妇联盟”吧。。
(ps如果再算上龙阳沈夜这对妹控可就是4个了。。王兄真是个高危职业)

仙侠类游戏到底对给王兄插旗有什么奇怪的执念啊。。每一个称职的王都免不了狗带的命运233
建议北洛和龙幽组一个“鱼唇的欧豆豆组合”
王妃和嫂子组一个“黑寡妇联盟”吧。。
(ps如果再算上龙阳沈夜这对妹控可就是4个了。。王兄真是个高危职业)

敏子

【溟波】凤凰阙

完整版 含R18段,有部分章节直接点链接,之前更文时不知道怎么发这种,一直有私信想要的就这上面看吧

题记

有缘相遇,无缘相聚。有幸相知,无幸相守。纪念这份如烟火般逝去的爱恋,无限哀伤的美好……

一、

这片地界无树无花,只有诡异的山石,和喷涌不断的鲜红地热,空气里似永远充斥着丝丝火息,压着人喘不过气。然而就在这炼狱之地,却也有别样风景,在赤红色的岩浆上凭空生着朵朵幽蓝色的莲花,华美中透着冰冷。

凌波一身浅蓝色的暗纹长裙,腰间搭着月白色的缎带花结,几缕发丝搭落在肩头,素雅但不乏柔美。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庭院内的一处花池——

“……那日在流光洞伤重,本是不愿拖累他,只求能葬身于自己...

完整版 含R18段,有部分章节直接点链接,之前更文时不知道怎么发这种,一直有私信想要的就这上面看吧

题记

有缘相遇,无缘相聚。有幸相知,无幸相守。纪念这份如烟火般逝去的爱恋,无限哀伤的美好……

一、

这片地界无树无花,只有诡异的山石,和喷涌不断的鲜红地热,空气里似永远充斥着丝丝火息,压着人喘不过气。然而就在这炼狱之地,却也有别样风景,在赤红色的岩浆上凭空生着朵朵幽蓝色的莲花,华美中透着冰冷。

凌波一身浅蓝色的暗纹长裙,腰间搭着月白色的缎带花结,几缕发丝搭落在肩头,素雅但不乏柔美。她若有所思地望着庭院内的一处花池——

“……那日在流光洞伤重,本是不愿拖累他,只求能葬身于自己所想之处,可见他执意救我,且身上又带着神力之伤,只怕若是不依他必又带伤前去犯险,就应许随他先回魔界,望他能先让自己休息下。这一来,也有一段时日了吧,不知现在蜀山如何…师伯师叔们可因神农鼎的事困扰…还有……凌音……你可曾恨我……”凌波顿时觉得胸口似有透不过的气。

龙溟摒退身边的近臣,独自一人从仪政殿径直朝这赤岚阁走来,透着淡紫色的琉璃玉隔帘,他远见一清丽的身影端坐在窗前,不禁微微皱眉,未待迈入房间就开口问道:

“为何不躺着休息——又起身了?”虽是厉声但却又透着不容忽视的暖意。

“—你来了——”凌波回过神,轻轻整理了下衣裙。

“凌波,先回答孤的问题——”龙溟认真地看着她。

“呵,可又不是平常女儿家的小姐,修仙练武之人受了些伤,怎就如此娇贵了,陛下倒是好生烦人。”凌波微微低头,嘴角竟难得略过一丝顽皮的笑意。

    龙溟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这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的女子。

“ 哈,凌波,你要嫌孤可恶,嫌孤烦都罢,但不准称孤陛下,这个称呼可不是给孤心爱的女人!”话语间已闪到凌波身边,冷不防地抱起她——

“啊——龙溟,你——”凌波欲挣脱,可哪里使得上力气,只得任由他紧拥在怀中——

“呵,不用紧张,只是想让你在床上休息而已——”龙溟注视着凌波,俊美的脸庞上升起温柔的笑意。

虽然早了解他的行事作风,但自己打小修仙,自是严谨自律,从未与男子这般亲密,这霸道又不失温柔的举动着实让凌波不知所措,至从与龙溟相识,她心静止水的世界,就仿佛被落入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

“溟,花台里的蓝莲花可是每年都会盛开吗”凌波似想到了什么,低眸轻语

“……”

    “你觉得它们美丽吗……”

    “嗯……我在人界从未见过开的如此绚烂的花朵……”

    “……”

龙溟深吸了口气,转身对着窗外的花池,闭目轻叹道 “……其实这种蓝莲花是从不盛开的,但是至从魔界水源枯竭,各族纷争四起,四处战火弥漫始,它就周而复始的盛开,据说那一朵朵花上都寄托着战士归来的元魂。”

    “……”

    “……原来魔界的百姓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其实你可知我一直以来都渴望了解你的一切,你的国家,你的百姓,然而我也抵触这样的自己,我了解的越多,也就更懂你的责任,你的坚持与沉重,也更明了我的心意……”

“所以……不愿见你孤军奋战,至少让我陪伴左右……我可以这样说出口吗”

每见龙溟忧虑的神色,凌波心中总似百转千回,但终究只是这样默默颔首。

“我……不想让你有任何顾虑……你是属于夜叉的”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涌上心头,悲愤又无力,硬生生把凌波拉了回来。

“怎么了?”龙溟似觉察到什么,见她眉宇间忽露忧郁之色,不禁伸手抚过凌波脸颊……

“没事,方才听了你的话,一时伤感而已……”

“呵,竟是不知总是要强的你也有这么多愁善感的一面……”龙溟邪魅一笑,似也松了口气。

“呵……”

“今天不用批奏折吗,殿议结束你就过来了?”凌波突然想到什么。

“嗯,有些烦心事,想来看看你,一会自然要回去——”

“可是水灵珠的事?”

“……”

“不能再拖延了,现下神魔之井的动荡已渐减弱,若待蜀山完全加强封印,要再次穿 越可能就要等上上百年的光阴,而吾族人已不能再等,我要尽快返回人界,取回水灵珠……”龙溟闭目。

“……嗯…我了解此事对你而言绝对不容商量…但……”

“现在再次施展越行术势必要耗费与先前几倍的灵力,那日在三神台造成的伤,非同小可,毕竟是上古神器的力量,残留体内想来与魔体大有损伤…… ”

“唉……我只忧你可以暂压制的住,一不慎就会复发……”凌波眼里难掩焦虑之色。

“哦?你如此为我担心……”龙溟轻挑眉梢,凝神而视,星目剑眉间尽是愉悦之情。

凌波与他相处多日,倒也不曾被他这般注目着,一时间竟也面现红晕,眼前这夜叉王岂止俊美二字能够形容,一时竟也语塞——

    “你——

    “——可当真可恶,总这样说话,不是语出狂傲,就是明知故问,下回准不理你了!”

    “哈哈哈——不愧是孤的女人——”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龙溟心下感激,定睛看着凌波,点了点头。

二 、

    这条行廊的尽头就是魑魅殿,因龙溟平时喜在此殿处理政务,因此行廊上总是灯火彻夜通明,诡异的狰狞壁画,用羊毛及斑斓宝石装饰的地毯,在火光的映衬下更显华美大气.每隔几个时辰就有一批专业训练的将士们轮换殿内的安全。

“你可听说陛下此次回来带了个人界的女子——”

“可是称呼凌波的那位姑娘?”

“听说只是与陛下人界交好的朋友,为助陛下受了伤,所以陛下将她带回魔界治疗了”

“啧—啧,我看这女子不同寻常啊,谁不知咱陛下无心儿女情长,一心只过问政事,长老们几次催促陛下选取王后,都被拒绝了。这次陛下突然带回一女子,且听说当日这女子昏迷不醒,还是陛下亲自将其安置殿中,之后又与大长老多方商议救助之法,如此大费周折,若只是个平常女子,何以让陛下这么上心呢——”

“哎,这事可不好说,陛下也早已是适婚年龄,就算一时对某一女子抱好感不也很正常吗”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对了,不是听说最近罗刹国公主要来联婚吗?”

“哎,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先前不知几国公主想联婚了,都是冲着咱陛下吧,放眼魔界又有几人能与他相提并论呢,论相貌,论实力陛下都是一流的,勿怪其它族王室都想与夜叉通婚了”

“你们都不想活啦,居然敢在这议论陛下的事,快——快——大长老朝这边过来了”

阁外的巡逻将士们远见魔翳,立刻调整了站姿,清一色恭敬地低头行礼。

“陛下还在殿内?”虽心下已猜到十分,魔翳还是开口询问了领队的镜丞.

“是,大长老,我去通报陛下您来了——”镜丞正欲转身

“慢——不用通报了,没有要事,我自己进入就好”魔翳似想到了什么,挥手制止了镜丞。

“是”魔翳的大长老地位就算陛下也敬让三分,镜丞不过是个近身领将自然是不能违抗,虽是心中有不满,但还是向后退开了。

三、

https://shimo.im/docs/HMBpJ8nrFRw3xxYU/ 《无标题》 ,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打开

四、

魔界的夜晚不似白日般酷热,月光似水银般洒卸在露台上,宁静惬意。今夜是他们迎来王后的第一日,夜叉的百姓们,家家户户都会点亮紫莲灯,为他们尊敬的王与王后祈福。

虽是大喜之日,凌波也只是淡妆轻抹,华丽的紫黑底长裙上朵朵刺绣的曼陀罗花娇艳欲滴,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更显高贵清冷之美。她轻倚露台的扶栏,俯瞰着夜色下的祭都。

“王后,夜深露重,请入宫内吧”一个身着青莲长袍的领官侍女单膝跪地行礼到

“陛下是还在魑魅殿吗——”凌波转身询问道

“是的,是需要派人前往通报吗?”侍女起身上前轻挽凌波衣裙

“不——他处理完政务自是会来的”凌波摇了摇头,走下露台的阶梯,穿过层层纱幔,进入了宫殿一侧的内室。

透着昏暗的火光,隐约可见里面陈设的各种精致的器物,一张微微撩起的罗纱大床上寝具整体的叠放着,,床沿台阶处摆设着两个古兽纹饰的青铜火盆,里面跳动着血红色的溟火, 空气里似漂浮着淡淡的龙延香木的味道,凌波坐到铜镜台前,正欲梳妆,突然一个看似人界妙龄的少女从屏风后闪出,扑入她怀中

“凌波姐姐——姐姐——” 一阵清脆的声音划过耳边——

“朱儿?——”凌波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冰蓝双目,一丝不挂,一头雪白长发垂地的少女。

“哎呀,真是胡闹,这在王后面前实在太失礼了——”一旁的女官顿时惊慌失措起来,急忙上前阻止。

“无妨,你们都先下去吧”凌波不愿引起骚动,望了眼领官,示意侍女们暂且退下。

这名唤作朱儿的少女是魔界雪灵兽里唯一的后裔,水源日渐枯竭后,魔界各族征战不断,而雪灵兽对修炼有极大的辅助作用,因而也遭到各方捕杀,朱儿当年跟随伤重的母亲逃亡到夜叉,被龙溟所救,母亲与夜叉王约定,愿成为祭品,只为朱儿能有个庇护。因此多年来,龙溟也一直遵守着约定将年幼的朱儿留在自己身边。

自从凌波来夜叉养伤后,他担心自己无暇陪伴左右,遂将这只雪灵兽赠予凌波解闷,在祭都这段日子里,凌波也与这只可人的小灵交情甚笃,眼下见这只朝夕相处的小灵兽竟突然幻化出个少女的模样,自感惊喜又无奈。

“姐姐,我今日试了好多次才幻形出的呢——”小灵兽娇滴滴地躲在凌波怀里

“呵呵,真是顽皮,陛下要见着了该如何——”凌波命人取来纱巾,轻裹住朱儿的身体,熟练的扎起花结,又从梳妆镜前取过两段发绳,为她扎起双尾小辫,小灵兽顷刻就成了俏皮可人的小女子

“真漂亮,谢谢姐姐,我有衣裳了——”朱儿拉着凌波的衣袖,乐不可支。

“姐姐,陛下怎么还在政殿呢——”

“你想他了——”凌波故装出一幅不满的样子

“我是替姐姐想啊——”朱儿扑闪着冰蓝色的眼眸

“呵——”

“朱儿,你是一直都在陛下身边吧”凌波摸着朱儿雪白的长发

“恩,陛下救了我们,也待朱儿很好,除了母亲就只有陛下对我好了…… ”

“不过……陛下日夜政务,偶尔才会想起来看朱儿……也许要等上几月甚至几年才能见上陛下一面……”朱儿眼里略显失落之色

“……唉,这就是你吧——你把自己作为夜叉的祭品,一心为自己的子民,那份属于你的情思总是被掩藏的很深很深,压抑的令人悲哀……不过,你若不是如此为人,我也不会心甘情愿……”凌波低眉沉默

“姐姐?”

“现在不一样了——既然姐姐来了,朱儿就不用独守殿内了对不对——姐姐总会愿意陪我玩——”她对着凌波眨了眨双目。

——————————————————————————————————分割线

“啊——”

两人正言语间,突然室内紫色灵光闪动,将朱儿悬空卷起,与凌波分隔了开,灵兽瞬间消失在殿内。

凌波惊讶,伸手正欲发起灵咒,突觉此霸道的魔力有种熟悉之感。

“凌波道长,不是又想让孤体验驱魔咒吧——”龙溟迈入殿内,摇头苦笑

“……”

“朱砂?是被你传送出了?”凌波并未接话,只淡淡询问道

“恩,不用担心,只是让它到殿外待着而已,方才在外站了好一阵却也不见你回神,倒是与这只小兽相谈甚欢,孤怎能不惩罚下它”

“呵,当初相识怎不知你也会油嘴滑舌的……”

“哈,对着凌波道长自然是不能如此,对着以身相许的女子可就另当别论了” 龙溟唇角扬起邪惑的笑意,优雅而慑人。

“总说不过你……”凌波清丽的脸庞上闪过羞涩的浅笑,微微低下了头。

龙溟看着她,眉目间尽是温柔之色。眼前这女子他早是视如珍宝,爱逾性命,如果可以,他自是愿此生白首,永不相离,只憾他不是平常家男子,给不了她完整的情意。

“方才怎也不通传声,不知你几时回,这内殿也善未收拾妥当……”

“这里还一直都是母后离开时的布景……”龙溟似想到了什么,眼里竟也流露出几分感伤

“先后可是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世了?”凌波低声问道

“恩,我还未祭位母后就过世了,阿幽那时也不过孩童时期,我们兄弟两人从小就是舅舅带大的”

“舅舅,是大长老吗?”

“是的——”

“……恩,我也看得出你和大长老似乎特别亲近”

“呵,大长老与孤总是不谋而合,也算是个知己了吧”

“……不提这些了——”龙溟轻描淡写的说着陈年往事,然看似却心事重重的样子

“对了,到夜叉也有些日子了,改日我陪你去城里走走吧,郊外有片紫晶湖,你定会喜欢”

“恩,让朱儿陪我去就好了,你不是还有很多政事要忙吗?”

“呵,先让我看看你的伤是不是痊愈了——”

“还说我的伤,你的样子倒是让我担心,可是没有休息好,为何气色不佳”

凌波看着龙溟,见他清俊白皙的脸庞上透着苍白之色,眉目间难掩疲倦,像是隐忍着什么,也不禁忧心忡忡,但她知道他到底不是一个莽撞的人,因而也故让自己平静,不过多的显示出这种不安。

“…… 这三神力的伤果然是非常小可,虽是修养了段日子,但要想在体内完全清除还需相当长的时间,凌波还是有所觉察到吧,看来是我不够谨慎……”

“怎么突然不语……是伤……”

“不——”龙溟突然打断凌波

“ 我没事的,这几日边疆有报,修罗在附近聚集了军队,又释放大量魔兽侵扰边地百姓,眼下虽已派幽煞军入守,但敌方数量至多也是前所未有,一时也难敌退……且国内缺水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各地官员都不断上报旱情……些许是棘手的事情多了,忙的应接不暇,有些疲惫吧。”

“……国事我不太懂,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如果你遇到烦心事,不凡告诉我,至少让我为你分担忧虑好吗”

“呵,只要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就好”龙溟伸手,抚过凌波脸颊,表情虽平静,眼里却有着脉脉温情。

“……你,可能答应我一事……”

“恩——自然”龙溟认真的看着她

“我要你答应我,以后即使再忙也不许废寝忘食,可以为我做到?”

“哈,王后下的指令,孤自是要遵守——“

“呵呵……“

“今晚还要回政仪殿?”

“恩,你先休息吧——

“……”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今夜能留下来呢——”凌波转过脸,背对着他

“哦?——”龙溟颇感意外,他印象中的凌波总是带着清冷的神色,见她露出矫情的一面,也不免心生爱怜。

“你果真希望我留下?”

“恩,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一晚”凌波依旧声色平静

“在这?”

“哈,那孤绝对无心休息——”

“呵……还不饶人”凌波看着他,柔情中带着几分故作气恼之色。

“呵呵,知道了,留下陪你就是”

五、

淡紫色的纱幔轻舞着,星星点点间似有荧光飘落,床台下的幽火已熄灭,龙溟侧躺床上,上衣已褪去一半, 宽广的肩膀裸露在外,结实的胸膛上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螭龙魔印,似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凌波身着件薄如蝉翼的水色留袖长裙,倚着龙溟手臂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胸膛上,面目柔和,似沉沉睡着

“当年父王也是怀着如此心情看着母后吗?忍受那份亲手毁灭这一生最为珍视之人的决绝与残冷……远比战场上斩杀万千头颅更让人无助愤慨——我——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做到最好,原来当要做出选择时,竟也是这般痛彻心扉,终是不愿失去她……”

龙溟在凌波额上落下深深一吻,轻抽出手臂,将她平躺于软榻上,确定她依然安目后,悄然起身,随手抓过置于床案上的外套。侍寝的宫女见有动静,即刻上前,他忙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自行扎上腰带,整理好王服向外殿走去——

殿内凌波并未熟睡,她支起身子,远望着龙溟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方才是对我施了迷障术吧,为什么——你是希望对我隐瞒什么呢,溟”

殿外一片沉寂,天边微泛起白光,晨曦已即将来临——

“陛下——”一阵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唤住了龙溟

“呵,大长老甚是早起——”

“陛下近日可有休息好——”

“ 多谢长老关心,国事方面有大长老协助,孤自是能宽心不少,但有些事也望长老不要别有用心。”表面看似道谢,但魔翳已察觉到龙溟语气里透着不容忽视的警示之意 。

“……是,臣铭记于心……”他单膝跪地,右手放于胸前,为王行礼,直到看不见龙溟的身影——

宫苑外树影婆娑,暗香浮动,小径旁一朵朵绽放的绯红曼陀罗仿佛一只只鬼魅的眼睛,窥伺着内殿的一举一动

“出来吧——”金色的符文闪现,一头银发的少女现形于魔翳面前。

“参见长老——”朱砂平服于地

“……陛下还是并未行动吧——”

“如您所料……”

“……方才言语间陛下有试探之意,想必他对此事已有所觉察,你确定仍要这么做吗——”

“……陛下会理解你,但是永远都不愿宽恕你吧” 魔翳闭目转身。

“ 按照夜叉律法,除非王后,在陛下身边服侍过他的女子都一律赐死,而朱儿有幸成为王的女人,却因契约受到陛下的庇护……对我而言这条性命原本就是陛下赐予的,如今只不过奉还罢了。因此,即使是为陛下所恨,也要毁去这份情感,这凡间女子如何能配的上我高贵的夜叉王。”朱砂言语间竟毫无先前的活泼娇气之色,坚定中透着悲愤,放佛那可爱的少女不过是她的一个影子。

“好,那此事就交予你了——陛下近日会领兵平乱修罗侵略者,这期间会遇上百年一次的螭虎兽苏醒,而精魄水就是最好的魅惑邪气之物。你可以散心为由,设法将她独自带到紫晶湖旁,届时将水倒入湖中,释放煞气,螭虎兽为煞气所引,必凶险无比,她定无法脱身。

“朱砂明白——”此刻的她沉着又坚毅,就像那些为王赴死的战士。

在这漫天深红色的炽热之地上,却也有着别样的风景,祭都北面的环山间,有片盛产紫晶石的湖泊,火红色的湖水里漂浮着紫晶莲花,花瓣层层叠叠,一朵朵悬浮空中,煞是美丽,然今日这湖中似隐隐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充斥着某种躁动与不安——

“姐姐特别喜爱莲花吗?”朱砂见凌波望着湖中的莲花出神,也不搭理自己,不禁嘟囔起小嘴。

“嗯?倒也不是,只是想起一些事——”凌波回过神,莞尔一笑

“人界有趣的事对不对,我也要听——朱砂轻摇凌波的手臂

“呵,在蜀山时我和龙溟常相约在荷池旁赋诗赏花,那时还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只觉得他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一股高雅的气质,沉稳而不刻板,威严却不失温柔,可他心下所想,挂念所思无一不是有关家乡之事……”凌波摇摇头,心想这该也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不过,眼见这只小灵兽又纠缠自己,还是说了出来。

“嘻——陛下无时不挂念国事,凌波姐姐呢,却也是无心不在陛下……这刚出城还没几刻功夫,姐姐口中又念上陛下了……”朱砂朝着凌波挤眉弄眼,捂嘴轻笑道

“呵,好一只伶牙俐齿的小兽……” 凌波这只古灵精怪的小兽眸子里尽是楚楚动人之色,不禁也逗起它来。

“哎呦—姐姐饶命,再也不混说了”见凌波欲掐自己,朱砂机灵的躲闪开了

“呵呵——”

两人嬉闹的正欢,却不知几时,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已是烟幕四起,不一时竟出现个巨大的漩涡,在隔空闪现的数仗黑环中隐约升起一个黑影,顿时四周火光冲天,一团团紫黑色的火焰从天而降,点燃了湖边的草木,百步之外都能感到炙热之气——

“这是……??”还未待凌波看清来者何物,那巨大的黑影就朝她飞扑而去,凌波立时施法,只见身边幽蓝冷光一闪,凌云拨月似有生命般飞旋而出,围绕着凌波身姿快速旋转,冷历的刀光从侧刃上流泻而出,她趁势纵身一跃,避过了攻击,而黑影也瞬间消失在湖面上。

“朱儿?”凌波轻呼了口气,急忙回身寻找朱砂

朱砂自是知晓来者何物,因而并未发动灵力,只是躲在一块岩石旁冷望着眼前这一幕——

“哼,虽是人类,身法还不错嘛——”

“——不过,就凭这几下想要打败螭虎兽那也是痴心妄想——” 她打开身上带着的精魄水引瓶,将它倒入湖水中……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住几时”顷刻湖中煞气弥漫——

“朱儿——”凌波见朱砂并无应答,心下自是焦急万分,以是方才慌乱之时,掉入湖中,又向湖水近处走去。

见凌波靠近,朱砂忙从一块岩石后探出身子轻呼道:“姐姐,朱儿在这——”

“嗯,你没事就好,这里煞气太重,恐异物再前来,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妥当——”

凌波见朱砂只是受到惊吓,并未受伤,不禁松了口气,正欲拉着她离开,不料,湖泊中突卷起几米高的岩流柱,巨大的黑影受魔气吸引,再次跃出了水面,凌波这才看清竟是只浑身乌黑,面目狰狞的虎兽,只见它极速向她们飞奔而来,顿时周身溟火四起,目不视见——

她一时无法判断虎兽去向,不禁倒吸一口气,紧张的挪动脚步,环视四周——

些许是朱砂的引瓶中还藏留着琥珀的香气,螭虎兽似嗅出什么,黑雾中对着立在一旁的朱砂俯冲而下,四肢都生出锋利的獠牙,朱砂不料螭虎兽竟反攻自己,连忙运气抵御,但虎兽已催动法阵,暗金色的光环顿时将她笼罩其中。

“朱儿,小心——” 凌波见势危机,即刻飞身而上,一手推开朱砂,一手凝神结印,但虎兽尖利獠牙已破风而来,凌波避闪不及,硬生生被刺入肩甲,霎时血染半边衣袖。

“唔……”只感手臂一阵麻木,顿时疼痛难忍,她踉跄了几步,再次结印念诀,水色的屏障升起,隐蔽了她们的气息,虎兽一时也停止了攻击——

“呼——朱儿,你可伤到了?”凌波心念这只小灵兽,急切回头,然却见朱砂紧咬唇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清澈的眸子里噙满泪水,那里面似有震惊、有悲愤、有内疚,也有迷惘……

“朱儿?” 凌波见朱砂神情异样,却不似往日活泼可人的她,不禁也一愣

“可恶——”

朱砂见凌波方才奋不顾身上前保护自己,即便身为妖兽,心中也为之一震, 它一直对这个异族者王后心怀敌意,然此时此刻,却也被她的这种悲天悯人,温柔刚烈的性格所折服,在这漫长的孤独岁月中,除了龙溟却也不曾有人让她如此心动,深深的内疚在她心里不断蔓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朱砂终是哭喊了出来——

“为什么——你以为这么做就得到魔族人的认可吗——”

“朱儿,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救我,你可知一直以来我是多么的憎恨你……”

“……”

“王对你是如此的珍爱,给予你最尊贵的地位却不愿你担负应有的使命,只为你不沦为牺牲品,他不得不做出叛离自己原则之事——”

“叛离原则之事……” 凌波低头不语,眼前似又浮现出那夜的场景,神色黯然

“……”

“国的牺牲品吗,原来是这样……溟,我终于明白那日你离去的原因——”

“你一直都希望能保护我吧,可你是否了解我最期望的却是能与你并肩作战……”

“唔……”意识已渐渐模糊,左半身火烧火燎般的疼痛,“不行——我不能——朱儿——”虽然强行自己凝神,但她还是眼前一片漆黑,只感身后似有人强有力的抱住她,正急切唤着她的名字——“是朱儿?不——是你吗,你来了

七、

幽紫的法阵从凌波身旁展开,繁复的符文承载了上古流传下来的隐秘规则,在这缓慢旋转的紫环中心,龙溟扶着昏迷的凌波,并指念诀,束冠的长发无风自动,宽大的袖口和衣摆也随着魔力的波动开始飘荡——

“夜叉王——”虎兽认出了眼前这来者身份,身子猛的一顿,警惕的双目中似也隐隐流露着恐惧之色,然似被狂躁的力量引动,转瞬间它又凌空冲舞,猛撞向那道紫色眩光——

“不自量力——”龙溟冷哼了一声,转身将凌波轻置于身侧,手中亮出十字妖槊,顿时周身魔气炽盛,电闪雷动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凝聚于妖槊上,虎兽放佛是被灵力束缚,一时已是无法动弹,声声怒吼,他举槊用力一刺,层层紫影中,一道光刃击出,带着风雷之势向虎兽斩去,只闻一声咆哮,虎兽结界已溃散,匍匐于地——

“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他收起妖槊,正欲查看凌波伤势,不料身后突感煞气直逼,滔滔火浪汹涌而来,顷刻吞没了百里之地——

“这是……”螭虎兽虽凶残,但却也是灵兽,并不是好战之物,因而方才龙溟也只是想击退它而已,并未想置于死地,然此刻只见它双目凶芒暴涨,低声嘶吼,血红色的双目中射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杀战之意。

“原来如此……”龙溟觉察出虎兽的这般异动,显而易见是受了厉烈精珀的鼓动,此时若不是见攻击者丧命,势不会罢休——“此事当真为你所为——”龙溟想到引此水者的用心,不禁也心头一颤。

“陛下……你还是来了——”

朱砂立于身后,沉默未语……她心中空空如也,只有亦如懊悔,亦如负疚,亦如疼痛的感觉像烟一样轻轻漂浮,曾几何时他也将她从猛兽口中救出,而今他在乎的却不是自己……

“看来今日虎兽我势必杀之,已是嗜血魔物,诀不能放任于此,若是不能制服,他日必扰城中百姓……还有…… 凌波……不知现下如何,竟又伤害到她……”他看着身旁不省人事的凌波,心中不免也产生焦急之感。

“当日不过是孤的手下败将,见你未曾伤人,本想留你一命,既已如此,孤倒要看看你有多少力量——”

深红的十字妖槊释放出强大的魔气,龙溟闭目念咒,正欲发动攻击——

“唔……这伤……”突然他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瞬间利剑穿心,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压迫而来,他强忍住体内翻腾的血液,一时竟也无法支撑住身体,丝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陛下!!”朱砂心下万分焦虑,她眼中的王上从未失仪过,若不是痛苦异常,绝非如此,当下欲冲上前——

“朱儿,退下——”龙溟向朱砂断喝了一声,不住喘息——

修罗战场上归来,敌军虽是节节败退,但他连日征战却也疲惫不堪,加之三神之伤始终未愈,发动越行术赶来又是极损灵力,这几番相斗后终是引起三神之力再次反噬——

螭虎兽似嗅出了什么,双目腥红,登时猛扑而上,暗黑的煞气缠绕龙溟身旁——他勉撑起身子,欲强行催动灵力——

“陛下,不可以——”朱砂一阵急呼,只见白色的光环涌动,妙龄少女的身影顿时化作雪白的灵兽,随着璀璨的晶芒闪过,一片炫目的冰色映入眼瞳——

“朱儿是何时觉醒的?不对,这是……”龙溟突然明白了什么,但为时已晚,朱砂周身已升起耀眼的白光,随着光芒骤然加强,它身体里迸发出骇人的灵力,瞬间凝结出漫天冰剑,铺天盖地而来,层层围攻螭虎兽,这是燃尽魔元的力量!巨大的虎兽倾刻灰飞烟灭——

“朱儿……”龙溟轻叹口气,闭目怅然——

“……”

“陛下,请不要伤感,朱砂自知已罪不可恕,能够为守护我的王上王后而死,再无所憾!” 雪白的长发随风舞动,已恢复平静的湖面上似有星光流动,朱砂单膝行礼,眼中似莹光闪动,终是一滴泪水划过脸颊……

“……早已明了陛下的心意,但还是存了那份不该有的奢望,如果还能重聚,朱砂是否可求得一与陛下相伴的机会…不再仰望……”雪灵兽消失在眼前,只独留那满地的紫晶莲残瓣—

“……”

“为何要行事至此,当日决心救你诀不愿见这般结局……你终是让我成了背弃契约之人” 龙溟望着这散落的金光,即使孤高如他,此刻也不禁黯然伤神——

“呵……归根到底还是孤的错,竟是从未发现你的思念……实不该将你留于身边……眼见你消逝却也无力阻止……”他低头苦笑,指尖略过朱砂最后一抹的气息,俯身行礼,为她献上王的告慰……

八、

浩如烟海的火浪层层袭来,一丝不挂的少女立于火焰中心,纤细的身姿,丝缎般的银发,是如此的熟悉又陌生,似曾在哪相遇过的美丽背影……

“是谁?朱砂?”凌波低声问着

“你不该来这……”

“我的王后——”

少女慢慢回头,一双眼眸比深夜更为幽寂,眉心处的一颗朱砂呰,放佛一滴泪珠,手捧的绯红曼陀罗如同鲜血般艳丽

“请回到陛下身边吧——”漫天花瓣飞舞,少女露出灿烂的笑容,湮没在火焰中——

“朱儿——不要!!”凌波声嘶力竭,却无法听见自己的呼喊——仿佛她们已不在一个时空……

华丽的装饰……

暖人的溟火……

还有……曼陀罗的花香……

“我已回来了吗……”

凌波躺于榻上,苍白的脸颊冰冷而悲哀,黑色的长发凌乱铺散在枕边,几缕发丝遮盖着她的面容,细长的睫毛上泪痕还清晰可见,她已不知自己昏睡几时,只觉得心头似有无限的哀伤溢出……

“王后,您终于醒了——”耳畔不知是谁的轻呼,带着无限的欣喜,凌波微微张开了双眼

“您受了伤,又昏睡了两日,我们都急坏了——”领宫跪坐于床榻旁,竟是喜极而泣

“快,马上派人通传陛下——”她回身,向着纱帘外的侍女吩咐道

“他在政殿吗?”凌波蹙眉坐起,只觉左肩仍是一片麻木,然已不似先前般火燎

领宫上前,轻扶住她,将一袭素色淡绿外卦披上肩头——

“恩,陛下在这守了两日,方才有边境急报来,这会应是在政殿了,行前吩咐您要是醒了,要即刻通传——”

凌波摇了摇头,低声道:“无妨,先不要派人过去——”

“这……”领宫似面露为难之色

“我受伤那日是如何回来的……”凌波想起了什么,低眉询问

“是陛下带您回来的……”领宫恭敬的回答道

“那……朱儿呢……”

“……”听到王后提起朱砂,领宫面露迟疑之色,但马上又平静了下来,淡淡的回答道

“您不用担心,只是吩咐她去办事了——”

“……”

凌波注视着领宫,欲言又止“龙溟一定吩咐过她们吧……如此也问不出什么,看来我还是要见一见他……”似想到某人,她向领宫吩咐道

“请为我梳妆——”

“现在?”领宫有些焦急,医官先前吩咐务必安躺休息,可凌波眼下却欲起身,王后的命令也自是不能违抗,无奈之下只得再次请求道

“还是让我先去通传陛下吧”

“不——陛下那边我自是会解释,现在请帮我通传大长老”凌波看着她,语气坚定

“大长老?”领宫不禁惊讶起来

“嗯,我有要事要询问长老——”凌波微微点了点头,冷若冰霜的神情上看不出任何思绪……

“是——我马上去安排——”领宫放下淡紫的纱幔,吩咐侍女上前为其梳妆,独自退出了内殿——

九、

凌波坐于镜前,一袭湖水色的滚金边束身长裙上点缀着流云纹饰,一头及腰的乌黑瀑发已挽起,以一根顶端垂挂着珍珠的莹白玉钗斜插固定着,看起清雅却不失高贵

“王后,大长老已到——”

“请他进来吧——”

“是”

领宫撩起纱幔,低头示意魔翳进入殿内,并不是第一次来此,这里的一景一物皆还是当年的场景,只是如今已物是人非……“呵,姐姐是否也曾怨恨过自己的命运——”他若有所思,单膝行礼道

“臣下参见王后——”字句清晰却语气冰冷

“大长老请起——”凌波示意他坐于自己正面的一把雕纹木椅上

“不知王后召见臣下是为何事?”魔翳虽对人界王后并不认可,但他也深知眼前这女子是为龙溟所深爱,能被他这举世无双的外甥看上的也绝非泛泛之辈,因而心下还是敬重三分

“请长老告诉我先后的死因——”

“……”魔翳没想到凌波会主动问起此事,虽不知她心下如何盘算,但也不愿违背龙溟的心意,他何尝不知凌波之所以一直安然无恙的原因,若说朱砂之事也有他有意放任的结果,但眼下要亲口说出可能造成外甥难过的话竟也有些犹豫不忍。

“呵呵,这对王后而言不过是一些不相干的往事,何必又听了自寻烦恼——”

“不——大长老应该比我更了解,此事对陛下有影响——”凌波

“……”

“王后当真想知晓?”

“是的……”

“……”魔翳沉默了一阵,好一会才缓慢的说道

“先后是为了延续龙氏一族的帝王血脉,灵力枯竭而亡……”他侧身闭目,远望着宫殿亭阁间的一处白塔。

“寻常百姓不过正常生息,只稍做休息便好,但背负王族宿命的女人自是不可同日而语,自是需承受下这强大的魔族血统,王后肉体凡身,如是怀上子嗣,自是凶险万分,且不论是否能顺利诞下皇子,这怀胎期间为魔气所噬,必也是痛苦异常——”

“所以他……”凌波百转千回,眉目里隐含着一丝愁与怨,恍惚间似有流光涌出眼眸

“……”

见魔翳也面露忧心之色,凌波定了定神,温婉一笑,朗声说道“呵呵,多谢长老愿告知我此事……凌波不会让百姓们失望的——”

“你……”不料凌波语出如此,魔翳一时竟也语塞——

“恩,陛下让我来说服”她向魔翳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呵呵,看来陛下唯一深爱过的女子自是与众不同——”

凌波出自蜀山门下,斩妖除魔应是她自幼就被教导之事,然这修道女子并不排斥人魔立场,却实为深明大义,到底是她天生悲悯之心,还是爱陛下之深切,此刻的凌波也不禁让魔翳心下敬佩。

“那臣就不扰王后休息,先告退了——”

“大长老——请稍等——”见魔翳起身,凌波急忙喊住,但却欲言又止

“??”

“朱儿是……”虽自清醒起,她心下已猜到七分,但还是脱口向他确定

“……”

“……她已遂心愿做了自己最想做之事,该是了无遗憾了” 魔翳并未回头,只平静的道出此句,就毅然走出了内殿——

“……”

“朱儿……我可是伤害到你了…………请放心吧,如果他因我而改变,那我必不会原谅他,更不会原谅我自己……”凌波脸上虽有痛苦之色,但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十、https://shimo.im/docs/UNOqJJFv4pk7DWwZ/ 《凤凰阙10》 ,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打开 R18

十一、

魔界的景色似乎总是一成不变的,暗红的天空、流火的山岩,血色的曼陀罗,没有四季更替的风景,也无所谓稍纵即逝的生命……她常恍惚觉得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只有不经意间看到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才恍然感到时光的流逝。

领宫取过藕荷色的罗裳,轻掀纱曼,扶起凌波更衣,长裙滑落,她也为之一惊,凌波的背部前几日还隐约显现的紫幽色印记,如今已是清晰可辨,竟似朵怒放的曼陀罗,且呈向四周晕染之势,诡异骇人却又分外妖娆。据先代的领宫所述,怀上皇家子嗣的女人身上便会出现象征帝王之力的封印,因陛下从未有过妻侍,她至掌宫起也自未所遇,如今亲眼所见这魔印之力也不禁哑然失色。

“是见到什么了?”领宫自是行事稳重,见她方才失神的样子凌波心下也明了七分,至从行合房礼至怀有身孕,她已能鲜明的感觉到体内煞气流转,似有种无法控制的力量侵蚀着她的身体与精神

“……”领宫欲言又止,眼里尽是忧虑,她并未服侍过先后,但是先后的死因她自也是知晓几分

“呵,但说无妨”

凌波与龙溟的力量本是相克,人魔相交的后果魔翳也已向她如实道出,然对她而言,自身如何都无所谓,她最上心的莫过腹中的胎儿是否安好,因而即使是被魔气所染,她都不曾使用分毫的灵气来抵御,生怕这相克的修为对胎儿不利。

“请您恕罪,方才见印记似又清晰了几分,恐是魔气侵蚀……”领宫自是焦急,先后的修为也是魔族中数一数二的,但是诞下龙氏两兄弟后还是免不了消亡的命运,此般魔气对凌波而言,大有吞噬心智的危险。

并未有恐惧之色,相反凌波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安然,苍白的脸上似挂着淡淡柔光,因为她了解,魔气的深入就代表他们的孩子是平安无事的。

“你在宫中多时也不曾见过吗”

“只在早年跟着先领宫的时候,略有所闻,此为帝王之力的封印,怀上皇家子嗣的女人身上便会出现这般魔纹,但陛下自继位以来宫中就从未有过类似的情况”

“这么说来朱儿身上并未有这般印记?”

领宫这个回答倒是让凌波颇感意外,她自是感朱砂与龙溟的关系多有微妙之处,但龙溟并未提起,因而她也不愿多问,不论是在人界或是在魔界她对他的信任也是始终如一的。

“朱砂?”至从上次凌波受伤后,这个名字似乎就成了个禁忌

“不——她身上并未显现这般魔印,但……却有令人费解之处……”领宫若有所思的说着,对她而言,凌波是她的尊贵的女主人,自是要知无不尽,尽无不言。

“我曾听闻雪灵兽能幻化出人形,必是要有所愿托付终生之人……可若此人无法与之相爱,终是只有消逝的命运。”

“……所以朱儿你明知不可为还是为他做了这个选择……这份遗憾终究留在你的心中吧……” 在这甜美笑容的背后,又隐藏着你多少的哀怨,自己与朱砂究竟是谁多爱龙溟一些呢……

见凌波不言语,神情凄婉,她不禁也责备自己提起此事,取过桃木梳,开始为她梳理发髻,轻叹道:“唉,若非让陛下倾心的女子,又有何人可以接近……也怪她太执着,存非分之想,王后当真仁慈,却还念着她”

“领宫,对你们魔族人而言我是不被认可的王后吧——”朱砂那日的的悲愤似还残留在她心间未曾散去,并未改变语调,仍是淡淡的怅然,但却似带冷笑

不知凌波为何突然这般询问自己,她立即平伏于地,神色凝重的回答“您何出此言,对我们而言只要是陛下认可的女子就是王后”

此话并非应对主人,也却为她的真情实意,凌波不仅容貌出众,更是难得的端庄娴雅,善解人意,在来夜叉的这段日子里,也早已是让众人心悦诚服,自是当得起王后这个位置。

“呵,起身吧,随口问来,你不必介意”凌波起身,扶起了她。其实早在看见希恒师弟与苍霞结局的那刻她就了解自己与龙溟相恋,终也无法善终,那日她询问希恒人妖有别,又何尝不是在询问自己,在她心中只要是彼此真心相待,又何必拘泥于是人是妖,是鬼是魔呢,她与龙溟这场命运中注定邂逅的爱恋正因如此而更显刻骨铭心。

“王后,您要的东西,大长老已派人送到——”纱幔外一宫女进入行礼,手托一精致的木盘,上放着一拇指大小的水晶瓶。

“恩,递上来”

雕刻成梅花形状的瓶内盛装着清澈的液体,似在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光华,晶莹又冷冽,凌波将它轻置于掌中,定睛凝视,似下了某个决心,转声吩咐道

“领宫,准备一下吧,我要前往魑魅殿

十二、

帷幔轻摇, 烛影斑驳,倒映在殿内光滑的墙面上,映衬出年轻国主俊美的脸庞——白皙的肤色,瘦削又梭角分明的脸庞,远山般的秀眉……身着的暗黑滚金边的王服透着高贵庄重的气质,而于他正面对坐的正是大长老魔翳,金色的披风、繁复的诡异花纹,神色依如往日般凝练肃穆。

“陛下,可决定了明日再次前往人界?”魔翳面色平静,语气里却似带着金属般的沉重。

“百姓不能再等了……神魔之井的结界上百年才可能出现动荡,若错过此次周期,待蜀山再次完成封印强化,越行术恐也无法通过,而水灵珠势在必得,返回之事已是刻不容缓,只是……凌波……”龙溟重眉深锁,思绪万千,每当提起凌波他冷静的脸庞上总不经意升起忧郁之色,语调里带着几缕不安的躁动。

“陛下是担心王后腹中的孩子?”像是有意调侃龙溟的不安,在魔翳眼里君主的这种不安是令他反感的,他孤高的君主是不允许因儿女私情而流露出真实情感的,虽然有时他也会苛责自己的无情,但长久以来他还是将这种君王完美情节深植入外甥的言行中。

“呵,大长老在意的也不过是这个孩子吧”并不是责备的口吻,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看来你还是埋怨舅舅了”魔翳低目轻叹,语气里似也带着几分欠疚

“呵,确实该埋怨舅舅为何为孤挑了这枚棋子”龙溟看着他,一抹苦笑留在嘴角

“呵呵,舅舅的心情难道不和你一样吗”

比任何人都清楚君王对王后的爱,所以他也更深的理解龙溟因为要做出这般选择而要承担的内心痛苦,很多时候他都无法替他分担,只能这样心疼的默默注视。

“一直觉得凌波与母后其实是同一类人,像珍珠般纯洁美丽,然却心性刚烈,有着令人望而却步的可敬”龙溟用稳重且有气质的声调说着,眼里既有赞许又有爱怜。

如果说凌波身上有什么令他为之深刻的,大概就是她的这份对苍生大义的执着,所以很多时候他对凌波更是一种由敬生爱的态度。

“呵呵,陛下爱上的难道不是这样的令人生畏之美”魔翳轻挑眉梢,眼里光华闪过,微微一笑。

“是,因此才更加遗憾,她可以抛弃一切为我族百姓做的事,我为国主,为她夫君,却无法给予应有的回报,不仅未弥补对她造成的伤害,连尽心相待这样的心愿也未曾实现”

龙溟说着,从眼神到语气都透着一种悲愤的气息,对他来说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即使荆棘密布,尸山血海,他自是不会后退半步的,他也从未怨恨和试图脱离这样的命运,然唯一能够深深刺伤他的,莫过于终究要辜负凌波这样的事。

“不,对王后来说,陛下愿意尊重她的决定就是最欣慰的回报了”魔翳闭目,看似为了安慰主君,却更像是对自己诉说

似觉察到魔翳方才话中有话,但龙溟也并未深问,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

“恩,凌波的事也只得一并托付舅舅了”

“如无法顺产,陛下是否保住王后”

“……”

“大长老应该知道孤会做出的选择……”

并未意外魔翳的请示,龙溟语气淡然,眼神却让人感到因悲伤而透出无力,似在强烈抑制着某种情感。

长久以来魔翳对这外甥的关注,与他对夜叉的关注是有过之无不及的,因而即使是主君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读出龙溟的心思,只是略微的点头,他坚定说道

“放心,只要能为你做到的,舅舅都义不容辞”

“多谢” 龙溟缓缓闭目,眉宇间难掩苦涩之感。

十三、https://shimo.im/docs/Z9pVvK41LmM9jjNy/ 《凤凰阙13》 ,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打开

十四、

    魔界的天幕不再呈现暗红的烧灼之色,却因从未有过的暗云隐动而显得阴沉压抑,一种有别于燥热的气息在祭都上空弥漫而开……

殿内光线昏暗,琉璃灯里并未上烛,夜叉王立于赤岚阁内,伸手缓缓拾起铜镜台上的一枚月牙白插梳,暗黑色的广袖顺着手势优美垂落,指尖划过发梳,一丝冰冷触感……人界的经历如梦似幻,暮然回首间那清丽的身影已不在身侧,才让他清楚的感到,这并非梦境,而是真实到残忍的现实。

“陛下……”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光影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殿内。

“大巫为小公主百日祈福仪式已闭,请陛下为公主赐名” 魔翳正声说道。

铜镜里年轻的夜叉王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似在独自沉思着什么,许久才略带苦笑的自顾自开口说道“呵,大长老居然也有私心的时候”

主君虽忽道了句与此不相干的内容,但魔翳并未感到意外,他自是知晓龙溟所指何事,平静答道“陛下若是有心欲饮忘川水,臣随时可为陛下准备”

脸上一闪而过的自嘲笑意转瞬又化为悲痛,他摇了摇头,沉声说道“……如果负疚是一种惩罚,那就让孤用一生来承担吧,孤罪有应得。”

“陛下言过了,世间万物,来去自有道理,得失也自有定律,失者,未必非得也,对王后是如此,对陛下也是如此”算不上是安慰的口气,慰藉为其不屑也非起所长,生性冷酷的魔翳虽也曾为凌波的刚烈所动容,但在他看来凌波的代价不论对夜叉还是对龙溟都该是最好的结局。

一侧的雕栏隔窗半掩着,从窗外刮来的风拂过他的脸颊,氤氲着久违的水气之味,雾朦山影间似有零星的银丝随风而落……龙溟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依大长老之意,孤该是把此事看做理所当然吗”他注视着魔翳,语气却仿佛在自问。

“陛下心知肚明之事,臣又何必多言”魔翳嘴角略上扬,不动声色的说道。为王者,精权谋,善隐忍,忧喜不形于色,龙溟自小就深谙此道,对此他是深信不疑的,不论他对某人是否付诸过真心,他都能以一个王应有的姿态来统领夜叉。

“……”

未作答,夜叉王走到露台的槅门前,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

清凉的空气流入殿内,帷幔摇曳。耳侧垂下的几缕深紫发丝微微随风飘起,许久他才缓慢开口道:“……长老方才所说的赐名一事,孤曾与凌波在人界寻得一石,名珂,亦码碯白如雪,这洁白似玉的无暇美石,就如她的母亲一般似琼如玉,高洁脱俗……就以珂字相予公主吧”龙溟云淡风轻的语气里带着空灵与寂寥,俊美的容颜上难掩暗殇。

凝视着主君的背影,魔翳欲言又止,如今水脉修复,天下无虞,祭都的一切看似如常,对百姓而言王后之位不久的将来既会有取代之人,然对龙溟而言呢,那留在心底暗处不为人知的哀恸是否也有淡忘的那一天,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只默然的吐出几个字“臣遵旨——”随即转身退出了殿内。

暗云越发低沉,风过回旋,拂过门棂,龙溟登上露台,闭目仰头,脸上已能感到清晰的凉意。渐渐的,眼前千万银线落在祭都古老的建筑上,白烟在房顶上冉冉而起,烟雾飘摇。雨水开始润泽这片干涸之地——街道上的百姓往来不息,欢呼雀跃,任由雨滴打落在他们身上,一片生机复苏的景象。

然此刻夜叉王的心境却似与这漫天银丝无关,雨滴飘落在他的身上,飘逸的紫色长发上尽是一颗颗透明的雨珠,正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水逝而过,晶莹的雨珠从额前滚入了他的眼睑,视线已略起迷离,他游走在梦与现实的边缘,恍惚间,似见一曳动冷冷的素月身影正缓缓走上殿阁的台阶,如瀑的青丝洒落,依旧清丽动人……

所谓的执念也许只是虚妄,所谓的相守也不过是离愁“凌波……若有来世,你是否还愿伴我枕边人”

凤凰阙,声声欲泣,遥落山河,紫裳青娥,徒伤怀,好梦难勘,细雨后,香魂过际,曾见流芳,知音故,千波倾尽嫣然,更与何人述。

——————————————————————————

全文终

一江湛
仙剑奇侠传 莫负良辰 龙溟 凌...

仙剑奇侠传  

莫负良辰

龙溟 凌波  婚服

仙剑奇侠传  

莫负良辰

龙溟 凌波  婚服

柒嘻

【溟波】情字难书下篇 更新了~

https://pan.baidu.com/s/1QtWIoSAu9ce0yudgu0-9Dg

密码:g0xb


因为图片太多,偷懒就发文档了


将近一年,疏离溟波的剧情也算有始有终……


说不难过是假的

https://pan.baidu.com/s/1QtWIoSAu9ce0yudgu0-9Dg

密码:g0xb


因为图片太多,偷懒就发文档了


将近一年,疏离溟波的剧情也算有始有终……


说不难过是假的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