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1994

1815浏览    91参与
zzzhangmay _

alec的声音轻轻地 每句唱起都轻敲在你心上 旋律也很舒服💘💘

alec的声音轻轻地 每句唱起都轻敲在你心上 旋律也很舒服💘💘

【Find-KinKi】

约25年前的自笔年贺状

光一さん&堂本剛でした

附赠一个BABE~(你们的ドラエモン是一个老师教的吗??w

(duet 1994.02)

约25年前的自笔年贺状

光一さん&堂本剛でした

附赠一个BABE~(你们的ドラエモン是一个老师教的吗??w

(duet 1994.02)

蓝墨水和汨罗江

[豆腐丝]Love in the 90s []7[]

*第六章http://lanmoshuihemiluojiang.lofter.com/post/1ed74b06_ef0a9e98

*鸽了好久真不好意思55

*祝您阅读愉快。

正文:

Je suis tombé d'un seul coup sous le charme,Vous avez mis le bonheur en mon ame,Et mon c?ur en émoi,Et vous.

          ——Les maudits mots...

*第六章http://lanmoshuihemiluojiang.lofter.com/post/1ed74b06_ef0a9e98

*鸽了好久真不好意思55

*祝您阅读愉快。




正文:




Je suis tombé d'un seul coup sous le charme,Vous avez mis le bonheur en mon ame,Et mon c?ur en émoi,Et vous.

          ——Les maudits mots d'amour




“克鲁姆可没说什么时候他会来,”莱万把易拉罐握在手里,然后捏扁,十秒钟之前罐子里的液体全部被他咽下。马尔科的左手里握着属于他的那一罐,他的右臂和莱万的左臂靠着、挤在一起。他们手臂的皮肤接触、粘在一起,手腕都是自然下垂的。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音乐节结束了,他们站在走出舞台了二十多英尺远的某处废弃的栅栏前,栅栏里是荒了的土地,此前应该是圈养过某类牲畜。

“什么意思,”马尔科咽下一口饮料,刺激的薄荷口味,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毛,然后他意识到莱万在盯着他,严格来说,应该是盯着他吞咽时滚动的喉结。来自莱万的注视让马尔科停下了吞咽,他猜想是否有一抹红色袭击了他的脸颊,这是被动的,他希望莱万的眼睛没那么善于捕捉和观察。或许,马尔科完全忘记了他面前站着一个画家的事实。某种意义上为了摆脱对他自己而言有些尴尬的局面,马尔科再重复了一遍并没有被回复的问句,“什么意思?”

马尔科已经有点习惯他们的对话无法连贯的事实了,他带着有点似笑非笑的表情,假装底气十足的和莱万对视,却几次都无法对焦。莱万他们对视的第三个心跳的时候伸出了手,似乎像是急匆匆地去拿一只画笔,一罐颜料,因为那个时刻,他的眼里浮着专注和认真。然而莱万毫无征兆的捏住了马尔科的喉结,与其说是捏住,不如描述为扣住,莱万的食指关节压在圆球状凸起上。马尔科的喉结在莱万的手里滚动了一下,有点别扭。在马尔科眨了两次眼之后,莱万的手指离开了凸起的部分,他的食指指尖爬过马尔科的脖颈、下巴,直到食指关节顶在他的嘴唇之间。

马尔科鬼使神差的含住了那段关节。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用牙齿咬住了那里柔软的皮肤,并且盯住了莱万。音乐、含酒精饮料、夏季晚风……这些让他们俩都有点昏头失智。莱万的脸上有百分之二十的“这是什么意思”和剩下百分之八十的“我猜到了会这样”。然后他左右动了动食指,他感受到马尔科牙齿在他皮肤上的的咬合。

“你最好在你的口水不受控的流出来之前张开嘴。”

这句话结束之后,莱万感觉到关节处略微的痛感,马尔科在打开牙齿之前给他一下狠的。

“你刚才咬了我。”莱万的手指被刑满释放后他举起食指假装不满的检查可能的伤口,细小的、不明显但疼痛的——事实上只不过两条泛红的浅浅牙印。

“你先挑衅的。”马尔科歪了歪头。事实上他清楚的要命,那才不是挑衅,那是……或许可以说成是某种意义上的,呃,调情?

马尔科为这个念头加快了一秒的心跳。但他很快苦恼的提醒自己,成熟点,这并不该是不曾预料过的进展。

莱万举起手表示他投降,然后他夺过马尔科的那罐酒精饮料解决掉了最后一口。马尔科划掉了他的关于此前莱万不吻他的举动是因为对口水过敏(这是马尔科没见识的胡乱猜测)或者洁癖什么的假设,或许只是那时莱万心不在焉,也或许他们都没准备好。

“这一口就算是你该付给我的医疗费。”莱万打断了马尔科正在进行中的思考,然后他捏扁了马尔科的那罐,扬手丢在了一堆垃圾旁边。“我们走。”

“走回去?”马尔科的问句里溢出来了几毫升的不信任和疑惑,“你认识路吗?”

“当然。”莱万露出似乎有点哭笑不得的表情,“真是奇怪的问题,我当然认识。”这之后他勾住了马尔科的脖子,马尔科并不满意这个动作,他挣脱开了莱万的手,然后垫了垫脚勾住了莱万的肩膀。

莱万比马尔科高出大概一头,因此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马尔科只好把手臂滑下来。他磨磨蹭蹭的粘着莱万的手臂垂下来,皮肤和皮肤之间的触碰让马尔科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加快了,然后他有点惊讶的发现自己被对方扣住了手腕。

“我的手臂上有胶水吗?你看起来被粘住了。”莱万笑着问。

马尔科不打算坐以待毙,他可不想被定位永远被动的一方,在任何关系里他都不愿意也不允许自己这样。因此他干脆拿出懒洋洋的表情的看向莱万,这不是被扣住手腕质问的人该有的姿态,随后他还动了动手腕,“干吗?”

行动总是胜于言语。莱万松开扣住马尔科手腕的属于他的手,不发一语的将它滑进马尔科的手中,莱万的手指自然地穿过马尔科张开的手指,他的心里很明确的是去完成十指相交的动作,因此最终他们的手指顺利的缠在一起,互相贴合。

莱万的指腹紧贴着马尔科的手背前端,他温柔的压了压那里的皮肤,“这是回答。现在跟我走。”

神奇的身体构造,两只来自相异身体的手竟然能够这样贴合对方,是填充、进入和融合。这种互补式的契合让马尔科想到了更多的例子,然后他不出意外的想到了性爱。在他自己的大脑里无论如何怎样思考或者说乱想都不为过,直到莱万以问时间的名义打断了他。

莱万没有携带手表的习惯,几天的相处马尔科已经了解了这一点,而他从德国带过来的手表一直循规蹈矩的被他戴在右手腕。因此马尔科自然地抬起右手,他当然是要看时间,但是他毫无疑问的首先看到了他和莱万扣在一起的象征着可能存在的亲密关系的手。这让马尔科一瞬间忘记了他的目的,于是他毫无道理的带着羞愧匆匆把手放下,这种莫名其妙的情感大概来自年轻的马尔科的应激反应,毕竟莱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根本没来得及好好潜游的海湾。这个动作影响的主体并非只有马尔科一个,莱万的手和他的抬起放下当然是同步的,因此莱万开了口,“你,是想确定我们牵着手的真实性还是怎么样?”

马尔科本想用在莱万的手背留下一个划印,但他突然想到自己磨的圆钝的指甲,因此这个计划搁浅,他简单的说,“我当然是想看看时间。”

“既然你放下了,那么我来吧。”莱万接的话也干脆简单,他抬起那只和德国青年交缠的手,然后将那只不属于自己身体的手翻过去,让它呈现成搭在自己手掌上的样子。“5点10分,”莱万稍微低了低头读表,然后他控制着自己的手带着马尔科的手动起来,一直移动到唇边,莱万再自然不过地在马尔科的手背上印了一个吻。

“我好像骑士。”莱万得意洋洋。

“我可不是公主……你也别做什么骑士了。”马尔科企图再说点什么把莱万语气里因愉快而上升的语调打下来,但最终他没有,而是顺着莱万的幻想补了一句,“除非,我是菲利普,而你是我的洛林[1]。”

“我的好菲利普,我都听您的。”莱万显然知道马尔科在说什么,他恭恭敬敬的低下了头,顺带上手部动作向马尔科行礼。这个夸张,夹带着波旁王朝视感的举动让他们都笑了起来。





马尔科和莱万转过很多条街之后与一条横穿了曼彻斯特城的河流不期而遇。这个时候,太阳已经非常明确的把黑布降下来了,到处都很暗,河边大概六英尺才有一盏昏暗的路灯,模糊虚晃的照出地上那条粗糙不平的石子路,非常窄的约有一英尺的一条看起来修建的有了年头小道。马尔科踩在上面,石子研痛了他只有一层薄薄的鞋底布料保护的柔软脚底,但总归不是无法忍受的。莱万则走在一旁,他们依然保持着交叉的十指,从起初别扭的感觉渐渐生出默认正常的感觉。马尔科望着河面的时候想着这条河的水肯定不是黑色的,尽管它现在是。那不过是因为黑夜侵犯了它的河岸线然后滑了进去,藏在水底并且凝视着路过的爱人们。路灯太暗了,远一端的莱万甚至都在阴影里,马尔科突然松开了莱万的手,他两步并做三步走到更靠近河岸的地方,然后转过头,莱万站在他右后侧的位置。

“这是什么河?”马尔科发问。

“呃……默西河,”莱万给出一个回答,但他很快再次开口否定了,“……或许?我不知道。”

“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马尔科开口之后立刻后悔了,他保证他这句话更多出于相处下来他积累的敬佩一类的掺着喜欢的情感而非尖酸的讽刺。他想解释一下这句话,但莱万在他来得及开口走上前来。

莱万正好站在路灯下的位置,马尔科看到他的表情,那是一种很难定义的温柔,在眼里又暗涌着些什么情愫。马尔科确定莱万没误读那句话,因此他松了一口气,不用多说什么了。马尔科扶住了莱万的手臂,在晚风中那只常温的胳膊被夺去了一些热量。在这个时刻,莱万突然凑近马尔科,在马尔科伸出手按上他手臂的几个心跳后的现在,他同样伸出手,最终落在马尔科脖颈和下颌连接处的皮肤。马尔科没有闪躲的意思,只是有点犹豫的神情从黑暗里滑上脸部。

“马尔科,”莱万突然像是从远方赶来一般着急的喊了青年的名字,被喊名字的那位用鼻腔发了一声声调向上走的嗯。然后就是一阵沉默。

“怎么了?”马尔科的声音砍断了横在他们之间的沉默的长棍,他稍稍歪了歪头像是将脸颊送进莱万手中,应该,理论上来说,他是这样打算的。

莱万张了张嘴,然后他什么都没说出来,这让马尔科又紧张又难以否认有期待的看向他,“罗伯特?”

“凑近一点……”最终莱万在一阵吞咽后落下话音,马尔科凑近,他被传染了一般的也紧张的进行了一个回合的吞咽,“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不要再问来问去了。马尔科,别说话。你应该更聪明一点的。他一直是,但是这会儿怎么变得如此笨拙?

莱万决定踏出踌躇了过久的步伐。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要去做这种事,但是这次感觉却难以明说的不同。或许因为马尔科年轻的金发和完成变声没多久的声线。无论如何,最终莱万指挥着自己那只自然垂下的右手礼貌地离开马尔科的轻按,而后抬起来移到马尔科的后脑勺,另一只早早接触了马尔科皮肤的左手温柔的上移覆上他的脸颊。“没什么,只不过,按理来说,我们该接吻了,明白了吗。”

赶在马尔科把这句话送进大脑里进行反应并且给出任何动作或言语之前,莱万吻住了他的下唇,短暂停留然后撤开,但他的手甚至一动都没动,似乎在等着马尔科可能的一声令下或别的什么说法。刚才那个让人意乱情迷、尴尬不已、难以置信的瞬间,像是一片羽毛轻舞着扫过水面,在水面上有被带起的细小涟漪,又像是一块烫铁无意中碰触布料,纤维上残留着被灼出暗赤印痕,也像是在梦中造访过的杏园出现在现实的眼前。

在马尔科沉默之际,莱万不得已拿出成熟成年人的自负,“感觉很好?”

马尔科没有给出回答,但他抬起了头。

莱万艺术家敏感的心自作主张的将其解读为另一个、再一个、许多个吻。这一次,下一次的吻,他们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急躁,以至于有那么几下碰蹭到对方的牙齿,但很快他们再度笑着吻到一起。关于运用各种器官释放激情这件事,人类似乎总是无师自通的,当马尔科再一次去纠缠莱万的舌头的时候,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主动地去顶蹭了对方的胯部。

无论如何,这里肯定不行的。于是他们乱糟糟的停下,在黑暗和橙黄的光线之中,他们都在小声的喘气以及整理裤子。

“你想坐一会儿吗?”莱万向马尔科示意不远处的长椅,等到他们都坐在长椅之后,换成马尔科主动凑上去,他亲吻了莱万的脸颊,然后是额头,马尔科同样印下一吻。一个年幼的孩子,一个拯救者,莱万眼前突然出现了两个马尔科,但都是呼吸打在他面颊上的马尔科。

在夜色又掺了半瓶浓墨之后他们继续向前走,步伐轻快的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在桥洞下,马尔科拉着莱万贴在泛着凉意的桥墩上,在那里,他们偷偷的接吻。而在桥洞另一边,有些街头艺人拥着他们的乐器,与前一天、每一天都相同的进行低俗乐曲的表演。那些飘过来的轻盈音符和挑逗的歌词牵着莱万的手,差点就蛊惑着他撩起马尔科的不太合身的旧衬衫了。

"Lubię cię[2]."莱万咬着马尔科的衣领,突然给出一句马尔科完全没反应过来是什么语言,更无从得知是什么意思的短句。

那是莱万第一次在马尔科面前说母语。也是在告别的车站,马尔科一遍遍对莱万重复的浸满了悲伤的最后告别。




TBC


[1]这里是指法国波旁王朝路易十四国王的王弟奥尔良公爵菲利普和其一生的情人洛林骑士。

[2]波兰语:我喜欢你。


KinKi Kids 图像·补完计划
  • 《Wink up》1994年12月号

楽しいrhythmで

深まる秋にふきわしく。今回はKinKi Kidsの2人にかわいい楽隊さんを演じてもらいました。2人が奏でると紙で出来た楽器さえも胸おどる楽しいリズムを刻んでくれそうです。

撮影/TSUNEO MORONAGA

4page(pp.)

===============

帅气BOYA!

  • 《Wink up》1994年12月号

楽しいrhythmで

深まる秋にふきわしく。今回はKinKi Kidsの2人にかわいい楽隊さんを演じてもらいました。2人が奏でると紙で出来た楽器さえも胸おどる楽しいリズムを刻んでくれそうです。

撮影/TSUNEO MORONAGA

4page(pp.)

===============

帅气BOYA!

蓝墨水和汨罗江

[撸彪]Notre groupe []1[]

*我终于开始写关于吉鲁和德比希的故事了,真的好激动。
*一个长篇,乐队AU,具体内容请看文章。
*还是在曼城,因为我想把这个和Love in the 90s搞一点联动。仍然是还原1994的现实世界并且最大程度上除掉了任何可能的bug,发现错误请指出,谢谢!
*本篇中中文=英文,除英文之外的所有我都会使用原语言并会给出中文注释。
*希望大家吃我撸彪安利,没事可以搜搜撸彪tag吃蒸煮糖,他俩真的特别好吃,有售后的那种,谢谢惹。
*我知道撸彪超冷了,感谢你的阅读❤️❤️

正文:

1993年8月14日,曼彻斯特。一间旧公寓的卧室里,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拿起一把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吉他,一个吉他手,一个年...

*我终于开始写关于吉鲁和德比希的故事了,真的好激动。
*一个长篇,乐队AU,具体内容请看文章。
*还是在曼城,因为我想把这个和Love in the 90s搞一点联动。仍然是还原1994的现实世界并且最大程度上除掉了任何可能的bug,发现错误请指出,谢谢!
*本篇中中文=英文,除英文之外的所有我都会使用原语言并会给出中文注释。
*希望大家吃我撸彪安利,没事可以搜搜撸彪tag吃蒸煮糖,他俩真的特别好吃,有售后的那种,谢谢惹。
*我知道撸彪超冷了,感谢你的阅读❤️❤️





正文:





1993年8月14日,曼彻斯特。一间旧公寓的卧室里,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拿起一把看起来用了很久的吉他,一个吉他手,一个年轻人。

“你说那个贝斯手今天会来是吗?”说话的浅棕发色的吉他手有点口音,因为母语的缘故,这是他从出生地弗勒坦到曼彻斯特的第二年。弗勒坦人抱着吉他坐在床边进行调音,共振调法。

站在门口的阴影里盯着他、一个和他发色相近、身高约有6.3英尺的男人是吉他手问询的主体。高大的男人从门边离开,缺乏绅士风度的带上那块本已布上条条裂纹的门板之后他毫无歉意、步伐慵懒的走向床边。

部分阴影离开他的脸部,从窗外挤进的光线扑打在他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眶以及的当前紧闭的嘴唇上——在吻吉他手的时候它们会张开,从中还会探出被酒精麻过的舌头。无可争议,他是众多阿多尼斯们中的优胜者。几步之后,优胜者张了张嘴,带着他绕着一丝轻浮、无比热情的笑容,“Hé, Marty, il n'y a personne ici sauf nous, ne devrions-nous pas parler français?(法语:嘿,马蒂,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我们不该说法语吗)”

那个坐在床边、来自小地方的法国男人带着怀疑、拘谨的抬起头,光线落了一半在他的五官上,这样的长相使得他不用担心姑娘们会因为他的不阔绰而拒绝他不过分的要求。

拘谨和怀疑可以被解释,对于吉他手来说,他更习惯于在听到那句“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之后和暗示性极强的发言者滚到一起,不过这需要神志不清、不带疲惫、略微醉酒的附加条件。最终,他的目光一言不发,从琴弦上滑到这个房间里的另外一个法国人、高大的乐队主唱——奥利维尔·吉鲁的脸上,吉他手的声音和拨动三弦一品的声音杂在一起,“Si vous allez construire un groupe à Manchester, mon Conseil est, c'est mieux de ne pas le faire.(法语:如果你打算在曼彻斯特组建一只乐队,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

“……D'accord,(法语:好)”被说服的一方保留了笑容,这之后他同样坐到了床边,令人费解的开始了他的动作:试图揽过吉他手。德比希出于各种考虑静止了几秒,最后他沉默着用琴头戳了戳吉鲁的手臂,示意他放开,五弦和六弦还需要再次确认。吉鲁装模作样,他擅长于此,但他总算开始换成本地的通用语言,“你认为我们的英语都需要继续练习。”

“奥利维尔有什么高见?”吉他手善意的嘲讽,他用他的伙伴完整的名字来进行称呼,而不是他惯用的“奥利”。没有得到吉鲁的回复,吉他手从床头拿起一个旧款式的本子,封面是他的名字,马蒂厄·德比希,钢笔留下的清晰工整的黑色字迹,带来的无非是一些不相关的联想:一个好学生、政界精英、保守派以及一堆非褒义的形容词……不过这些德比希都不是。

吉鲁在调音的工作结束之后开始随意的弹奏和弦,这不费事而且消磨时间,关键是他有创造力,一通乱弹也并非不悦耳。德比希翻动着本子的纸页,这个本子属于他们俩,一个记录灵感和最终作品的歌词本,吉鲁会亲切的叫它契德夫[1],也会吻这个本子的封面,这位主唱像是天才和低智儿的合体,最要命的是,转换规律你永远摸不清。这有关于法国人受到的东扯一块西拉一条的教育和他骨子里的想法。吉鲁曾经想在上面记录和他睡过的姑娘的名字,附上他对她们的印象,比如:“她让我想到到牛奶和面包,如果让她缠上我,我可能要买不起它们了”、“她的指甲真的抓疼了我,可她绝对值得”………不过这些在德比希给出永久剥夺使用权的警告面前最终只能放弃。

他们可以一起睡,也可以一起睡姑娘们。不会有人很愿意去抠事发过程的细节、做关于身体关系的规定。

在被墨水染了的某一页德比希停下,他无意识的皱眉,因为黑透的纸页、模糊了的灵感或者是幸存的地方吉鲁用法语写的粗俗字眼,最后德比希合上了本子,他想起了最初的话题,“那个贝斯手叫什么?是英国人吗?”

“托尼·克罗斯,德国人。不过他英语说的比我好。”吉鲁撇撇嘴,他完全可以用这个小动作去骗各种类型姑娘的心,“我会越说越好的。”

德比希挑了挑眉,一个属于他的、温柔宽容、暗含着善意的微笑呈现在他脸上,他的笑容让人感到舒服,不带任何攻击性,“希望他符合你的要求。”

“我得告诉你马蒂,那个小子说只要我们同意他加入,他可以确保我们在第一张专辑发行之后就有一场本地演出。”

“我愿意相信百分之五十。如果这么说,那这会让你多多少少忽视你的原则吗?”

“我的什么?”吉鲁探过头,他的听力没有任何问题,但他的英语水平还有提高空间。

“Principe.(法语:原则)”

“Absolument pas……(法语:绝对不会)”主唱弄清楚吉他手的意思后斩钉截铁,甚至像要动用完全没有必要的怒气。其实这也是装模作样的其中一种。

“说英语。”德比希赶在吉鲁开始之前打断他,“我相信你。吉他手无条件的相信主唱是一种美德。别问我这是在哪里看的,这是我自己编的。”

“我喜欢这句话,而且,吉他手也该爱他的主唱。”

“这句没道理。我就不是。”

“J'y crois pas.(法语:我不相信)”

德比希不再搭理他,他再次打开吉鲁的契德夫,也是属于他的。翻到第三页的时候,有着诗人灵魂的吉他手不掩饰兴奋的停下来,“听听这个,某次你喝疯了之后写的一句话:‘我永远无法饮下肯陶洛斯的酒,那是我们没法想象的苦涩’。嗜酒如命的半人马,写的太好了,我们的某首歌里一定要用到这句话。”






“演出的机会是你们留下我的原因吗?”金发德国人、年轻的贝斯手在地下室里扶着沙发,他拒绝了主唱示意他的一根烟之后问了这个有点愚蠢的问题。那是关于乐队的一切终于都敲定的一周之后一个夜晚。

“一点点。”高大的主唱窝在沙发里,这使得他看起来小了很多倍,他并不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着急的吐出一口烟之后他扫了克罗斯一眼,“你的水平让你可以留在乐队,懂吗。”

克罗斯点点头。

“祝我们的专辑大卖。”吉鲁把烟捻在桌子上。

克罗斯盯着烟头留下的黑印,他对这句美好的祝愿给出了客观的评价,“首先我们要有一张好专辑。”

“我们什么都会有的。”德比希点燃了他晚上的第一根烟,他挨着吉鲁坐进沙发里,他们看起来很亲热,“咱们得一起做点大事。”

吉鲁眯着眼睛向德比希送去一个飞吻,事实上这样的距离让一个实实在在的吻也不成问题。在乐队有了知名度之后,这个飞吻,成为了吉鲁的标志性动作。不过它不再只飞向德比希,而是飞向所有愿意为吉鲁尖叫、昏厥的男男女女。你真的很难说清楚吉鲁的飞吻是变得更贵还是变得便宜。






1994年6月8日,曼彻斯特。

西郊废弃的费勒姆农场,搭建完毕的舞台六十多英尺远的地方,吉鲁在临时用作排练室的平房外抽烟。

在不够整洁的房间里最显眼的是鼓手和他的乐器家伙。“我真的讨厌透奥利维尔了,”架子鼓后坐着的黑发青年狠狠的击了一下镲片,这是排练的空档,吉鲁以解决内急的理由中断了排练,他的确也想抽烟。鼓手没有停止抱怨,“他是我成年之后最讨厌的人。”

“不至于,”德比希停止了弹奏吉他,他握住琴颈,同时努力忍住不因为镲片被错误使用而发出的刺耳声音而烦躁,“就因为他说你在低音鼓上写自己的名字很蠢?”

“不是这个,我早已经不在乎这个了,我认为我在我的鼓上写‘菲尔·琼斯’肯定比写‘奥利维尔·吉鲁’好的多!”鼓手表情夸张的再一次击打了镲片,这让德比希皱了眉头,“冷静点。”

“你记得最初他是怎么向托尼介绍我的吗?”

“不。”

“奥利维尔说我唯一擅长的事情是做夸张表情。”

德比希咬住下唇,目光扫向这位瞪着眼、张大了嘴、露出不知为何是惊恐表情的鼓手,某种程度上来说,吉鲁所言似乎不能算说错。他绕过废弃物和垃圾走到鼓手琼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知道你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不过现在你最好忘记这件事。”

琼斯在一声叹息之后做出了让步,他主动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望向克罗斯,“不过我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想到,老天,属于我们的第一次演出……”

使乐队得到演出机会的贝斯手对此一言不发,但是他向琼斯点了点头。





费勒姆农场,搭建好的舞台前。从菲亚特上下来的两个男性在不算拥挤的人群中抢到了靠前的位置,他们得以扒着栏杆、最大限度靠近乐队。金色头发的青年看起来不像本地人,他左右环顾,最终询问身旁看起来像东欧人的黑发男人关于演出的种种问题。这之后青年发现了黑发男人短裤上的一块像是颜料的印记,在他触碰之后,他们的话题因小幅度的打闹而转移。众多前来者中的一个缩影。

乐队登台之后得到的尖叫和掌声并不算热烈,这并不影响主唱的心情,他大概是一个乐天派、大无畏、粗野自信的异国青年。吉鲁相信万事开头难的真理,也不再像一年前那样担心语言的问题,事实上他从来没担心过,某种意义上来讲有过的一点也是因为德比希苛刻的要求。他抓过麦克风,将它贴近自己的嘴唇,他吻上那个放大放重他声音的顶端的同时,德比希已经清楚了第一个和弦,克罗斯盯着地板,琼斯握住了鼓棒。吉鲁确定自己露出笑容的瞬间草地上的姑娘们都尖叫了,这完完全全在预料之中。


“异军突起向你们问候。”







TBC

[1]契德夫:来自法语Chef-d'œuvre(杰作)的音译。

*因为一些私人问题,这个AU我不搞了,我们下个AU见!撸彪我还会搞的!

蓝墨水和汨罗江

[豆腐丝]Love in the 90s []6[]

*第五章
*祝您阅读愉快


正文:


I've got a little secret for ya,Even now there's something,To be proud about.
                    ——Tell The King
         ...

*第五章
*祝您阅读愉快






 

正文:




 

I've got a little secret for ya,Even now there's something,To be proud about.
                    ——Tell The King
                        The Libertines





 

“我今晚打算画到两点,凌晨适合做所有关于艺术的事情。”莱万把一块牛肉叉进嘴里。他发誓这句话不是暗示,也没希望马尔科重视它。

“好……过会儿你想去阁楼吗?”马尔科本想说岀去转转,但他改了注意,他承认他在担心遇到托马斯和克鲁姆的可能性。马尔科放下叉子,这之后他盯着仍然在进食的莱万,莱万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慢于马尔科。

“为什么不呢?当然。”莱万把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向马尔科,“吃一点这个……”

马尔科根本没有注意到莱万说了什么、他让自己吃什么。马尔科无论如何想不到,他们已经可以开始分享这么多东西。

仅仅在一场病后。或者说,任何东西都会有内在的原因,最本质、藏在下面。这个突然猛增的亲密感来自于他们终于了解对方的在意是怎么牵动着他们的想法。换句话说,他们不能再明白彼此当前的想法了。省去笨拙的肢体动作,曲折的隐晦暗示,行了,大家都清楚。

马尔科盯着莱万,用勺子挖了一勺他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马尔科想说点什么,适当的表达他对于这一勺食物代表的变化的惊喜,或者是发表他关于坦诚对于促进关系进展的长篇大论——他准备了好久——本打算用作劝慰自己也暗示莱万的说辞。而这个时候大门打开了,他的爸爸和叔叔从门外走进来。马尔科只能把话和那口食物一起咽下去。

马尔科希望他们不会通过在那个摆在他和莱万中间的盘子看出任何端倪,好在早于两个中年人靠近餐桌之前莱万把盘子拉回了自己的面前。心照不宣。

在莱万结束之后他们离开餐桌,算是给中年人们腾出空间。克鲁姆叫住了莱万,“罗伯特,你知道明天下午在西郊有一个小型的室外音乐活动吗?”

莱万和马尔科停下步伐,莱万看起来很疑惑但带着微笑,“我不知道,是音乐节那一类的吗?”

“可能差不多,我是想说,你想去吗,我明天要去西郊谈生意,可以顺带把你带过去。”克鲁姆拉开椅子坐下,“没人拒绝高级代步工具。”

“不能再好了,我想去看看,”莱万看起来非常兴奋,然后他拍了拍马尔科朝克鲁姆扬了扬下巴,“We together.”

他和我一起。

马尔科在一秒的反应时间后很高兴地点了点头,他当然要去。我和他一起。绝不拒绝,马尔科是指,任何一个他和莱万可以待在一起的机会。不是音乐节,又或是画展,这些都无所谓。场合不过是激发不同感情的催化剂,主体到位了,也许大理石地板和泥草地是一样的。伍德斯托克音乐节和威尼斯双年展没有区别,因为感情让人变得愚蠢、笨拙而且盲目。但是这很好不是吗。

“看得出来你们俩玩的挺好,”托马斯看了莱万一眼,给了一个总结,“我记得马尔科从来不喜欢这些。”

的确,马尔科的音乐品味非常差。把狂欢听得比严肃文学报告会还要难以放松,他不适合这个年代主流的音乐。如果,假设,第二个千禧年之后有一波以无底蕴、抓耳节奏、轻浮题材为主干的音乐诞生,马尔科说不定会喜欢那个。

“我现在喜欢了。”马尔科耸耸肩,他朝着托马斯挑挑眉,马尔科没不高兴,但托马斯不该这样“刻薄”。






“是因为我吗?”莱万揪住马尔科衣服上的线头,但是他并不想把它拽下来,他让线头缠上手指,像疯长的藤蔓引诱墙壁,这正好比马尔科这个该死的小家伙缠住了他的心。

“什么?”马尔科皱了皱眉。这个对话之前的半个小时,他们跑到了阁楼,马尔科坐在桌子上,莱万自然得到了椅子,那之后他们一直在讨论不着边际的话题。在某些学术性十足和化学沾一点边的话题上,马尔科总想表现的自己是李比希本人那样。更多的时候,他们都喜欢沉默,交流一直很散,因此,对话进展比俄国冻土上行进的列车还要缓慢。又一次沉默之后,莱万突然来了那样让马尔科疑惑的一句。

“你爸爸说你不喜欢音乐节这样的场合,你说你现在喜欢,我猜是因为我。”

第十二次持续了几秒的沉默。

“你知道人们对什么样的人最刻薄,或者说你知道人们最讨厌什么样的人?”马尔科晃了晃他悬空的腿,他看到莱万的手指缠着他衣服上的线。

莱万抓住了马尔科衣服另一边的下摆,他显得对这个问题漫不经心,“我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人们最讨厌聪明的人,对天才最刻薄。”

“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你这个试图转移话题的家伙。”莱万突然站起身凑近马尔科,他的身体抵住马尔科的膝盖,这让马尔科不能再装作小男孩的样子晃动腿。金发青年甚至还有点脸红,也许是因为发烧,又或者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他缺氧。

“你自己想,”但是马尔科丝毫没有后撤的意思,他干脆眯起了眼睛、扬起下巴,这一次更加像猫咪的变成了他,“别总想控制着我说你想听的话。”

“我没有,”莱万举起手表示无辜,然后他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告诉我三个你不讨厌我的原因。”

莱万完全超过了安全距离,如果有这种东西,他绝对超过了。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仿佛窗外有一群听他说话的人,抓住他一个违禁字眼就会冲进来把他扭送到某处关禁闭。

马尔科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更想用的词是喜欢或者迷恋,”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莱万的嘴唇,“也许你应该先说你的。”

莱万让步了,他盯着马尔科,“头发、睫毛、脚。”

马尔科笑了,“你像是德语非常不好只能蹦单词一样,你得给我解释为什么。”

“某天我会的,现在到你了。”

“罗伯特、罗伯特、罗伯特。”

“……这回答不行。”

马尔科点点头,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在乎莱万是否把他的答案算作有效了,他摇晃着头表现出挑衅和炫耀混合的得意样子。但当莱万分开他的膝盖挤进来贴着桌子站的的时候,马尔科到了这个晚上最紧张的时候。

他们的鼻尖终于抵上了对方的,甚至是蹭了蹭,这比接吻还要亲密,莱万相信他心跳不会比马尔科慢一点,但他眯着眼睛表现出侵略性,“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男人?”

“你是男人吗?”马尔科狡黠的眨眨眼。

如果不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有动静,这个吻,他们几乎都势在必得了。

“等等,有人要上来了。”马尔科机警的推开莱万,莱万快速的移动到楼梯的位置,他明白他们俩现在的处境。不要乱来,保持谨慎,所有的一切都使得他们必须把心思藏在除了对方其他人都不可见的地方。

“嘿克鲁姆,你要上来吗?”莱万站在楼梯尽头看到了正在上楼梯的房子的主人,他庆幸,马尔科年轻了一些——他听的更清楚。

“马尔科在上面吗?托马斯在找他。”

莱万说不上来,他突然讨厌极了克鲁姆语气里的不自然。不过他脸上的笑容很自然。





“爸爸,我来了。”马尔科打开托马斯的房门,托马斯正在桌前写东西,走近之后马尔科注意到他在写信。

托马斯放下那只属于克鲁姆的派克牌钢笔转向马尔科,他看起来有些忧虑。马尔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盯着托马斯。

“我要回一趟德国。”

“发生了什么?”

“关于你表哥,我没法一句两句讲清楚,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马尔科愣了一下,然后他摇了摇头,带着点内疚和羞愧,但最后他变得坚定,“不。”

托马斯笑了一下,“和我想的回答一样,你好好在这里享受假期,一周之后我会回来。”

“我想问,表哥到底怎么了?”马尔科皱着眉,他考虑着他那个普普通通的表哥会做什么,“也许你可以给我个重点。”

“他在酒吧斗殴。”





不过刚刚凌晨一点,马尔科溜出房间,他关紧房间的门、光着脚踏下楼梯都无比小心翼翼。因为不知道踩上哪一块木板就会制造出吱呀的声音,马尔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皮肤和木板短暂接触又分离的噗嗤声变得清晰,马尔科咬着嘴唇,举高了胳膊以来保持平衡。直到站到一楼他才意识到,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中年人会是浅睡眠,他的过分小心也许有些多余。

马尔科跑进莱万的房间,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开始越来越大胆,来自莱万的纵容让马尔科错误的忘乎所以,又或者是他的勇敢,完成一段有些惊险成分的冒险。马尔科把门小心翼翼的带上,他蹬掉拖鞋蹦到莱万的床上。莱万在内间画画,听到动静之后他握着画笔走了出来,看到金发青年横卧在床上他有些惊讶,“你没睡?”

“我欠你一个吻,这让我睡不着。”

这句话马尔科练了好多遍,谢天谢地,最后这一遍他说的很好。

莱万走到床前,马尔科立刻爬了起来,他跪在床上,立起上半身斜斜地靠近莱万,他看到莱万也倾向他的方向,但莱万把握着画笔的手撤的远了一些。

“你很着急。”莱万歪了歪头,他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总而言之,他得找点话说。

“别说你不,”马尔科眨了眨眼睛,莱万记得在阁楼的时候马尔科就这样做了,也许是他紧张,企图靠人为的颤抖来掩盖他睫毛上下的扑动。

“你想先跟我讲讲你爸爸找你做什么了吗?”
“他要回去处理一些事情。”

“你和他一起吗?”

“不。”

“他还回来吗?”

“当然。”

莱万露出一个微笑,他耸了耸肩的同时不遮掩的出了一口气,“好。”然后他转身走进画室,背对着马尔科的时候,他说:“你最好不是打算在我这里睡觉。”

然后他补了一句,“我们的时间还很多不是吗?”

莱万再过去的几个小时里给出了各种类型的疑问句,但是最后的这句不是,这根本就是肯定句。马尔科愣了一下,这句话和“我现在不想吻你,请离开。”似乎不会有任何区别,但是为什么?

因为未完成的杰作、被打断的兴致勃勃、有些冒犯的时间点……还是别的什么可以搪塞的原因?马尔科不否认他感觉到了一丝愤怒从他的胃里升起来,那里本来就几乎是空的,现在化学反应出了不合适的情绪。但是他的勇气和尝试也许不该如此廉价,不至于如此。他得说点什么,回击一下就够。

“罗伯特,我有一个问题,你喜欢男人?”

“你是男人吗?”

“嘿,那是我的回答,你不能用。”

“那好,我的回答是,和你一样。”

马尔科跳下床,他跑进内间,他拉住画家的衣领让他压下头。莱万毫无准备的被马尔科在额头上印了一个吻,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尔科已经溜出了他的房间,莱万记得马尔科似乎说了晚安。





马尔科怎么也没想到在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今天早上他上床的时候就已经两点多了。

马尔科站在楼梯的时候看到了在克鲁姆的躺椅上坐着的莱万,他正在读书,和平时喜欢在这里读报纸的克鲁姆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马尔科挺想吻吻他,就像他今早做的那样,如果最靠近的下巴的那个五官中的一官没有准备好,那就别的什么地方都行。但是最后马尔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拿出了格策留给他的几本书,一丝愧疚滑过他的眼睛,好在转瞬即逝。





三点二十分的时候克鲁姆开着他的菲亚特来带走莱万和马尔科。他们在四点左右到达了曼彻斯特西郊的一个废弃的小农场,有些简陋的舞台已经搭建完毕,到场的年轻人开始向舞台聚集,几个不怎么入流的乐队将在这里表演。

在马尔科和莱万贴着彼此向克鲁姆挥手告别的时候,他们分别空着的左手和右手的几根手指在缠在了一起。


TBC



第七章http://lanmoshuihemiluojiang.lofter.com/post/1ed74b06_12d18ed9f

蓝墨水和汨罗江

[豆腐丝]碎饼

给Love in the 90s写过的一个片段,剧情里用不着了,放上来了。

“去院子怎么样?”

“挺好……你怎么把鞋脱掉了?”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样。你明天又该做什么了?”

马尔科跟上莱万走出屋子,事实上他很想再次询问莱万是否真的要光着脚走出去。草顶着马尔科的脚底板,柔软、发痒的特殊触感让他消除了刚才的疑问。他看到了月亮的位置,尽管在现在他们的位置望过去,高大的橡树的枝叶挡住了月亮的部分,夜晚还是被照得很亮,某个最初的夜晚突然被马尔科回忆起来。在被莱万疑惑的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意识到他还没有回答莱万关于安排的问题,“明天……看看书,帮忙做点院子里的活儿这样之类的。”

“你看起来没有什...

给Love in the 90s写过的一个片段,剧情里用不着了,放上来了。






“去院子怎么样?”

“挺好……你怎么把鞋脱掉了?”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样。你明天又该做什么了?”

马尔科跟上莱万走出屋子,事实上他很想再次询问莱万是否真的要光着脚走出去。草顶着马尔科的脚底板,柔软、发痒的特殊触感让他消除了刚才的疑问。他看到了月亮的位置,尽管在现在他们的位置望过去,高大的橡树的枝叶挡住了月亮的部分,夜晚还是被照得很亮,某个最初的夜晚突然被马尔科回忆起来。在被莱万疑惑的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意识到他还没有回答莱万关于安排的问题,“明天……看看书,帮忙做点院子里的活儿这样之类的。”

“你看起来没有什么事做,”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莱万突然坐了下去,他盘起腿,双手向后撑在草坪上,他看起来又放松又舒服,尔后他就这样开口来了一句。

马尔科站在莱万的右侧,他为这句话愣了一下,但他很快也坐到了一旁,他屈起了腿用两臂固定着,在脚踝处交叉这手。他们差不多并排,隔着大概三英寸的距离。“我是来度假的。”

他能听出来我的一点不满吗?马尔科这样有点愤愤地想着。与此同时他松开手,伸开屈起的左腿,双手改成压住右腿。左腿压上草坪的同时他感觉到一根草扎进了他脚踝的皮肤里,他立刻收回左腿屈起,同时让右腿随意地歪在一旁,他侧到左面去检查脚踝。

“你怎么了?”莱万转动右臂,压力集中在他的右手拇指的根部,右肩更靠近他的下巴,他这样得以凑近马尔科。

“没什么,我被草扎了一下。”马尔科摸索着去感觉刚才感受到疼痛的地方,在他触上脚后跟的同时,他感觉到莱万拉住他的手放到他大腿上。莱万的右手移动了马尔科的右斜后方的草坪上,这让他整个身体都得以倾斜,几乎在此同时莱万的左手按住了马尔科的脚面,他滑到脚踝的侧面,中指刚好顺着侧面骨头的凸起,随后他握住了马尔科的脚踝。

“你伤着哪儿了?”莱万回头,或许他是在确定后面的屋子大门已经关上、窗帘已经拉上。除了压低了音量,语气和平时毫无不同。马尔科知道莱万的眼睛、鼻子、嘴唇就在离自己不到两英寸的地方。

如果现在他向左侧转过脸。

马尔科没有转脸,但他什么都知道。他缓慢地屈起左腿直到大腿和腹部开始挤压放在中间的左手,莱万触摸那只左手的感觉马尔科不会忘记得那么快,所以皮肤与皮肤再接触的时候,他觉得刺痛。这个过程中莱万的左手始终没有离开,它跟着马尔科脚踝随着脚部整体的运动而运动。这样的拉锯战只会磨掉耐心,马尔科开始下意的深呼吸,他不清楚莱万,但他觉得自己没法再等上很久。

“马尔科……”如同呼吸一般念出金发青年的名字的同时,莱万的左手从脚踝一路蹭到膝盖的侧面,一个心跳的停顿后,他像是从来没犹豫过、带着根本无法否认的侵略意味滑进了马尔科宽松的短裤,停在了他的大腿内侧的皮肤,离马尔科已经开始变得硬邦邦的老二只有一个中指长的地方。马尔科吸了一口气,他再一次咬住了下唇,他感觉到让他卸下武装的侵犯。但是没人打算叫停。

我是第一个这样做的人吗。莱万想这样问,在感受到马尔科不属于拒绝的颤抖之后。事情开始朝着对的方向发展了。肯定的答案会让金发青年得到一个吻,否定的答案……得了吧,莱万笃定,不会是否定的答案。

“转向我。”但莱万最终开口变成了这句话,他的嗓音变得有点哑,像是早晨刚起的问候。今晚过后,马尔科将会有很多个早晨听到这样沙哑的问候。

马尔科没有动,他在试图保留一点自己关于矜持和保守的尊严,尽管他从来不想这样。在又等上了几秒之后,莱万把左臂向里滑进一些,确保马尔科的大腿搭在他的左臂上之后他向外一扯,这让马尔科失去了平衡,倒向了左侧,莱万收回了左手,在马尔科完全倒下之前把它抵在马尔科锁骨靠下一些的位置。这让马尔科正好停在了莱万的鼻尖前一点的位置,马尔科垂下眼睛,他的睫毛颤抖的像濒死前的蝴蝶,但事实上他不会是去赴死。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莱万把气息打在马尔科的嘴角,他抵在马尔科胸骨皮肤上的左手移动到了马尔科的后颈,拇指不轻不重地擦过青年吞咽口水的喉结,这样的一下让马尔科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我不能让你觉得不舒服,”马尔科闭上眼之后等来了这样一句话,他睁开眼睛,莱万敢说他在马尔科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不耐烦,因此莱万按住他的后脑勺和他贴住了额头,这像是兔子间原谅彼此的动作,而莱万和马尔科需要原谅彼此的是相互的拖延和一堆误解。“你可以拒绝我。”

在明知道结局只有一个的时候还去设想或是询问其他的可能,人们常常这样做,似乎这样一来最后只要是顺遂自己心愿的结局会更让人快乐。莱万正是这样的打算。

“你的话太多了,”马尔科不满的、但足够小心翼翼的把左手抽出来,尽他可能地足够轻柔地抚摸莱万的侧脸。莱万笑了笑,他一早就知道,他们一早就知道,是时候停下兜圈子的游戏了。这之后,他让这句抱怨成为了他们第一个吻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也许就该是这样顺理成章。

曼彻斯特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们用来吐出一大堆暗示彼此话语的罪魁祸首起初矜持的抵在一起,直到莱万用舌尖轻触青年的唇瓣——或者说是描摹马尔科的唇纹,年少一些的男性才像是终于被允许了一样把身体最大程度的贴近对方。

那天晚上南郊的风温柔却炽热。无论是德国人还是波兰人都不会预料到这个夜晚。

蓝墨水和汨罗江

[豆腐丝]Love in the 90s []5[]

*第四章
*有个妹子给我私信说,他们俩再不搞到一起她就要哭了,我笑死(不是)哎呀大噶不要着急嘛,酿酿酱酱已经安排上了。
*您的好友拉什福德本章上线啦。
*祝您阅读愉快

正文:

Closer than before,I know you feel the same way,too,Watercolor nights,You painted these I'm impressed by you.

                 ...

*第四章
*有个妹子给我私信说,他们俩再不搞到一起她就要哭了,我笑死(不是)哎呀大噶不要着急嘛,酿酿酱酱已经安排上了。
*您的好友拉什福德本章上线啦。
*祝您阅读愉快






正文:




Closer than before,I know you feel the same way,too,Watercolor nights,You painted these I'm impressed by you.

                         ——Purple Teeth
                                LANY




大约五点半的时候莱万醒了,他上身赤裸着从床上坐起来,足够清醒之后他抓了抓头发,好像有点热。他的房间有两个屋,由外间而入的内间是他的画室,内间比外间要大很多,所以在莱万的房间门口第一眼看过去仿佛他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他更重要的东西在内间,包括一张桌子和配套的椅子、他的工作需要用的一切:画架画板颜料刷子画布笔桶什么都好、一把吉他。至于吉他,看上去和画家莱万没什么关系,但是弹奏它有一定可能给他奇妙的想象,虽然无论是熟悉还是陌生的和弦都已经很久没有给他带来灵感了。如今它们都不如一个远道而来的德国青年有用。

莱万套上搭在床尾的短衫,他离开床,把窗帘拉开一半,天开始变亮。夜里可能下雨了,离他的窗户最近的七叶树的一根树枝上的所有叶子上都带着水珠。清晨的风的缘故,它们在叶片的尖端颤动着,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让莱万想起马尔科颤抖的睫毛。莱万离开房间去梳洗,在镜子前他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他没打算今天剃掉它们。不着急,他对自己说。在离开之前他梳了梳头发。尽管不用出门,但是我总会和马尔科见见面,莱万这样想着,既然那个小家伙说今天他要待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莱万完全不知道马尔科正在烧的厉害。





马尔科醒来的时候嗓子里又干又痛,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他感受到一阵头昏脑胀,于是他干脆再躺回去,直到九点才再次爬起来。他的感觉不是很好,但又平常的像之前的每一次发烧,他被迫接受自己的虚弱的无能为力。

快十点的时候克鲁姆太太敲了他的门,“马尔科亲爱的,你醒了吗?”

“是的,请您进来吧……噢…”马尔科被自己哑了的嗓音吓到了。

“God…我的小乖乖,听听,你的嗓音都变了。”克鲁姆太太走到床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过来,孩子,让我摸摸你还烫不烫。”

马尔科向前伸了伸头,克鲁姆太太瘦削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也许好了一点,过会儿再吃点药好吗?”克鲁姆太太担心马尔科这个年龄的男孩会为了某些可笑的虚荣心表现自己的身强体壮而拒绝吃药,好在马尔科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可以一直躺着,好吗?”

“谢谢,托莉婶婶,我感觉还好。”

在克鲁姆太太离开马尔科的房间之前马尔科喊住了她,“托莉婶婶,拜托您……”马尔科顿了一会儿,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拜托您告诉罗伯特……我生病的这件事。”

克鲁姆太太睁大眼睛抿住嘴唇,她的脖子向后顿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样会让她露出一层薄薄的下巴上松弛的皮,马尔科看到了,不是很想去猜测她的年龄。克鲁姆太太笑了笑回答马尔科,“好的,没问题。”马尔科也笑了,他真高兴她没有问揪着这个话题问上一堆为什么,也没有表现出不知如何开口的犹豫。他真高兴。这之后的时间里他由清醒到睡去再到清醒,这样的过程他记不清具体有几次。





也许马尔科没什么好高兴的。在离开马尔科病卧的房间之后,克鲁姆太太哼着绿袖子[1]走下楼梯,在清晨的敞开透气的大门口,不速之客正盯着楼梯上的克鲁姆太太,那是一只肥的不可想象的猫。柴郡女人的心脏的跳动猛然加快,她惊恐的几乎要尖叫起来。在那个她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瞬间,她一下就忘记了这之前的所有事情,包括她在二楼那个拉着窗帘、床上躺着客人的房间里答应过某个德国青年的的事情。等她惊魂未定的拎着笤帚既想自卫又想赶走肥猫的时候,那只大猫盯着人类女性手中恶意十足的工具,戒备的竖起背上的毛,这让克鲁姆太太更加惊慌,她几乎是僵住了,在那个时刻,她仿佛面临着最大的危机。好在人和猫的沉默对峙只持续了一会儿,最后傲慢的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克鲁姆家的房子。克鲁姆太太丢下笤帚,她大口喘着气瘫坐到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她必须得休息一会儿。

这之后克鲁姆太太就藏进她的厨房,像她往日一样,和她的厨具和食材共处一室。

第二位不速之客在猫咪离开的十分钟之后出现。那是来自隔壁的邻居,本地最好的面包师的小儿子马库斯·拉什福德。“Aunt Tori,Are you at home?”有着健康肤色的男孩站在克鲁姆家门口,克鲁姆太太在听到男孩声音的第一刻就走了出来,“Marcus——how are ya?”她手上甚至还残留着粘糊的面团,但她着急着出来迎接客人。

拉什福德腼腆的笑着搓了搓脖子,他脸上有属于男孩的羞涩,"I'm good.Aunt Tori,my father want you to have a look at our fresh bread."阿里确定属于bread的d的尾音一落下,面前的这位婶婶的眼里立刻露出了期待,"My father said there would be a  special offer for you.Come with me aunt Tori.”

克鲁姆太太致力于一个好的家庭主妇该做好的一切,包括用更少的钱买更多的新鲜面包。面包店家的来人意味着克鲁姆太太可以搭他们的货车一路,她总归也不年轻很久了,更希望搭乘交通工具是可以理解的。在拉什福德的邀请发出之后,克鲁姆太太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转回了厨房洗干净手、脱下围裙、简单对处理了一半的食物进行了遮盖。在这之后,她估计着带上足够的钱便跟着男孩离开了。






已经过了中午。托马斯和克鲁姆一早就进城了,克鲁姆太太去采购面包。马尔科被遗忘在了楼上,对此他一无所知。他不在意他的托莉婶婶没有再来看望他。对马尔科而言,他不是很想相信克鲁姆太太在向莱万描述他的病情时不会夸张,与此同时他考虑着莱万无论如何会能够抽出一点时间来看他,就算在门口问候一句都好。昨天晚上我们不是几乎对彼此敞开心扉了吗?马尔科怎么也想不通,还是你后悔了?他没有过一秒怀疑克鲁姆太太,因为到目前为止,她看起来像是靠得住。

马尔科觉得莱万后悔的可能性更大。这在马尔科的忍受范围之外,他固执的认为任何人都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这点非常重要,无论如何,他得去看看莱万到底是什么态度。

事实上,抛开别的不谈,莱万也没有给马尔科做出什么承诺,除了他说,晚些时候他会陪马尔科。生病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

马尔科走下楼梯,尽管还是有些头重脚轻,但他感觉比起之前也好很多。最终他站在莱万房间的门前,他犹豫着抬起了左手,带着点力气扣了扣门,几个心跳之后,门被打开了,莱万站在门前,他眼里有一丝惊讶,也许他认为马尔科不会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的短衫上前胸的位置上蹭了一些群青色的颜料,鲜艳的十分惹眼,就像莱万一样。马尔科很难不去想象莱万虔诚、小心翼翼的凑近画作仔细观察的样子。如果马尔科是他的画作,或许他也会凑近,凑近,再凑近,那么最后沾在莱万衣服上的或许会是他们的体液。

他盯着莱万的前胸过长时间,以至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些不礼貌。莱万则注意到了金发青年专注的神情,阿多尼斯[2]这个名字就这样滑入他脑中。然后莱万想起某段阁楼上的对话,他凑近青年然后威胁他,他说,你不要长大。

莱万意识到这种沉默但却暧昧的氛围在多持续一秒都有可能超出他能控制的范围,他猜想马尔科也是一样,因为他的脸颊透出了从未有过的红色。他怎么会知道马尔科病了,他完全不知道。如果他们继续这样面对面的站着,莱万也许会有所行动,比如,他可能会凑近他认为脸红了的马尔科用手指蹭过他的脸颊。莱万拥有艺术家突然迸发灵感的特质,也就习惯于突然闪现的念头,并将其付诸实践。

但是他们还不能这样,或许今晚就可以,但是现在不可以。于是他拍了拍马尔科的肩膀,通过一个短暂的停留来告诉马尔科这个区别与他这样拍其他人时的感情,莱万压低了声音,“晚点见。”然后他关上了门。

他绝对后悔了。马尔科确定了这个设想。金发青年感到尴尬和羞愧,他太主动了不是吗,也许是面对年长一些的男人的时候他无意中露出了欣赏和爱慕揉在一起的复杂眼神,聪明的波兰男人不会看不出来。又或许,这只是莱万欲擒故纵的把戏,可这对一个病人而言太过于不合适。

马尔科想把自己溺死在沮丧里。

莱万的确后悔了,在他关上门的二十分钟之后,他必须得承认他一直在想着马尔科。他后悔于没有把马尔科拉进自己的房间,没有告诉他他红透的脸颊是怎样让自己心跳停拍,没有触碰他的皮肤。画家没法再专注于画作,他开始搞的一团糟,譬如他想要比湖蓝浅一些的蓝色但是无论如何最后调出的结果总无法让他自己满意。别总跟蓝色过不去!莱万在心底吼自己,但他明白,他是跟二十分钟前的自己过不去。最后他干脆脱下他被“污染”了的短衫翻身上床,一个午觉,无可厚非。






等到莱万掀开一床未曾见过的被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十分。这中间的时间里克鲁姆太太回到了家,想起了马尔科并且看望了已经大有好转的他,同时也想起了她答应马尔科的事情。但当她急匆匆打开莱万的房门发现他赤裸着上身睡着了时,克鲁姆太太能做的只是拿走他不知如何也沾上了颜料的被子、从楼上抱下一床备用的小被给他盖上,然后离开。

莱万重新站到画前,一种奇异的自信让他确定他可以在马尔科的晚餐前结束初步的工作。我会和他谈谈,我们得取得一些进展。任何事情总得通过再进一步来确定不是吗。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他全神贯注。





“你爸爸马上就回来。你想吃点东西吗?”傍晚时间,克鲁姆太太注意到走下楼梯的马尔科,青年摇了摇头但很快点了点头,“好吧,或许一点点就好。”

当马尔科坐到他的座位上,面对着一堆食物毫无胃口的时候,莱万突然出现在桌前,也许是马尔科之前没有注意,也许是莱万的确是突然出现。无论如何,那个后悔了的男人看起来很高兴,马尔科面无表情的抬着头看他。不合适吧,马尔科想,别这样看着我。但是莱万开口了。

“马尔科,你想看看我的画吗?”

马尔科,走进我的房间,他们都看不见,我就可以握住你的手放在我的脖子或者脸上。你得给我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

别拒绝我。

“现在吗?或许我得先吃饭。”

说完之后马尔科低下头,他一点也不想吃这张餐桌上的任何东西,但他还是要装作对每一样都很感兴趣的样子。莱万不能总是那个掌握真正主动权的人,他不能总顺着他的意愿来。

“你不应该等你爸爸他们回来和他们一起吗?”莱万挣扎了一下,他也没打算一下就被接受。

“这没事,马尔科会先吃。”克鲁姆太太走近马尔科揽住他的肩膀,“他今天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幸好现在退烧了。”

“退烧?”

“马尔科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发烧,好在年轻人恢复的就是快。”克鲁姆太太有些心虚,她完全知道莱万的疑惑怎么回事,她拿起一块点心递给马尔科,“非常新鲜,你得吃点。”

莱万走到马尔科身侧,克鲁姆太太转了个身离开。画家眼满是歉意,然后他按住了马尔科的小臂,“抱歉,我完全不知道……”

“我也是刚知道你不知道。”马尔科耸耸肩。事实上他有点高兴,如果之前的一切建立在莱万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完全是好兆头。于是马尔科抬起头朝莱万眨眨眼,他绝对是故意的。“等你完全完成了我再看可以吗?”

“随时,任何时候我的画室都为你敞开门。”

马尔科笑了,还不够清楚吗?够清楚了,他们都没后悔,而且都在考虑着更进一步那档子事,不能更好。马尔科下定决心要在饭后问问莱万想不想出去转转,而且他确定莱万不会说不。





TBC

[1]绿袖子(Greensleeves) 是一首伊丽莎白时期就开始流传的英国民谣。

[2]希腊神话人物。春季植物之神。现代阿多尼斯这个词常被用来描写一个异常美丽、有吸引力的年轻男子。



*第六章

蓝墨水和汨罗江

[豆腐丝]Love in the 90s []4[]

*第三章
*祝您阅读愉快

正文:

" I've had enough,Of this parade,I'm thinking of,The words to say,We open up,Unfinished parts."
                              ...

*第三章
*祝您阅读愉快





正文:





" I've had enough,Of this parade,I'm thinking of,The words to say,We open up,Unfinished parts."
                                  —— Closer
                                      Travis
    

                                

被克鲁姆太太温柔地晃醒之后,马尔科大脑里一片空白,随后他意识到天色已经暗下去,或许是晚餐的时间了。

“今晚晚餐只有你和罗伯特,罗尔夫和托马斯中午的时候说晚上要去酒吧。”克鲁姆太太在摆盘的时候背对着马尔科,但她确定马尔科可以听见。

“我和罗伯特?”

“我不太吃晚餐。”克鲁姆太太转过头回答马尔科,她知道他想问什么。柴郡女人温柔的微笑、轻柔的动作以及就算有点古怪的德语都让马尔科感到舒适。与此同时,莱万出现在了餐桌的一侧。

“不吃饭是什么感受?我往往在吃饭的时候最有成就感。活着、进食、消化和吸收、继续活着。”他靠近桌子拿起一块或许是克鲁姆太太烘烤的、或许是在某处购买的、摆在碟子里的司康饼,咬下一口之后他皱着眉毛夸张的咀嚼表示好吃。

“Lewi,现在不要吃点心,否则你会吃不下晚餐,”克鲁姆太太把最后一只木碗摆上桌,“吃完就去做你们自己的事情。”她走到楼梯的时候想了想,转向了马尔科,“马尔科亲爱的,你一定要多吃一点。另外,饭后你最好尝尝我做的司康饼。”

她叫他Lewi。马尔科稍微有点惊讶,但他更多的是注意到克鲁姆太太最后的收音,总感觉像是没结束一样。

“就是这个,”莱万指了指那个装司康饼的小碟,“非常好吃。”

“他永远知道怎么让我高兴,”克鲁姆太太装作责怪的样子压低下巴抬起眼睛瞪莱万,但下一秒她就恢复了她温柔的样子,马尔科注意到莱万的表情也变得柔和,“好好吃饭,小伙子们。”

“有件事情。”莱万突然叫住克鲁姆太太,“我们弄丢了一辆自行车。”然后莱万看了马尔科一眼,马尔科有点紧张。

“然后呢。”

“没了。”

“没事,”克鲁姆太太温和的笑笑。莱万看向马尔科,露出一个“我告诉过你”的得意表情。克鲁姆太太转身上楼,“你不用给罗尔夫讲,我会告诉他的,别担心。”上了三级台阶之后她再一次回头,“马尔科乖乖,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吃饭。”

罗伯特像她的孩子,也许我也像。马尔科点点头,拉开座椅目送克鲁姆太太离开的时候有了这样一个突然的想法。的确是这样,他肯定自己。撇开莱万不谈,事实上他和克鲁姆太太的关系的建立有赖于那两个缺席的中年人,神奇的连带关系,异乡人也可以像一家人。感谢民族融合、远道而来的火车以及这个伟大的年代。马尔科拿起叉子,但他下一秒就认为面前浮着泡沫、隐约露出蛤蜊肉的奶白色英格兰蛤汤更加吸引他,于是他手里拿着的餐具由叉子换成了汤匙。

“我在阁楼睡着了,你在这之前去哪儿了?”马尔科喝下第二口汤之后开口,莱万正在切土豆,切下一块放进嘴中后他抬头,边咀嚼边看着马尔科。马尔科非常想假装看向别处,但他最终还是和莱万有了眼神的交流,他们注视着对方,仅此而已,似乎留给彼此仅是沉默也没问题。

我们的关系有这么好了吗?马尔科用牙齿咬碎洋葱块,他相信那种清脆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

莱万咀嚼的很慢,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是否有故意的成分在其中。因此马尔科不得不有点尴尬地喝了一口又一口汤。等到莱万终于咽下去那一口,他放下叉子的时候发出了不小的声音,于此同时马尔科滚下一口汤也产生了不够礼貌的吞咽声。这没什么,马尔科暗示自己,别因此尴尬,我们很好。

“我有点想法了,”莱万开口,在说下一句之前,这中间他有一个快速的呼吸动作,“我是说,我有灵感了。”

马尔科眼中闪过的一瞬间的惊奇和快乐的被莱万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他感受到了一种只有他自己知道怎么回事的兴奋。这一次莱万做了一个深呼吸,这之后他向前探了探头,他和马尔科的距离有了一点点缩进,马尔科略微张了张嘴,莱万把这个理解成马尔科在等自己接下去的话,他好奇,这就很好。于是莱万干脆露出一个过于迷人的微笑,这个迷人的微笑,酒吧的陌生人见过、与莱万初次见面的克鲁姆夫妇见过、欣赏莱万作品的画廊老板见过,现在轮到马尔科了。“这得多亏了你。”

“我?为什么,是因为荒原吗?我很高兴它帮上了忙。”

“不是荒原”,莱万咬了咬牙齿,这不是表示愤怒的动作,而更像是着急,“我说的不清楚吗,因为你,是我发音的问题吗?好吧,我们换种语言,ty[1],或者,you.明白了吗,你。”

马尔科眨了眨眼睛,然后他短暂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好吧,因为我,是因为我做了什么事情?”

“你没懂,”莱万用叉子敲了敲盘子的边,它们的撞击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让我这样说,因为你的存在,你的状态……因为你本身,这个个体,你明白了吗?”

“你懂我的意思吧。”莱万补了一句。

马尔科和莱万对视了一下,更年轻一点的男性率先移开目光,他得继续、继续喝他的汤,“或许我明白了。”

“那很好。”莱万重新开始手上的动作,他开始重新对那个被切了一部分下来的土豆进行分割。

马尔科在桌子下动了动腿,感谢他的身高吧,顺带给予他的腿足够的长度。马尔科碰到了莱万,他有些慌张的快速移开。而莱万毫无反应,他似乎与发生的动作无关。

他知道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吗?马尔科想。

耶稣在上,他必须得知道。






“那么,”在一段时间的安静之后马尔科结束了晚餐,他像来到曼彻斯特之后的每一顿一样,再一次吃的很少,也许是因为,他真的没有胃口。马尔科丝毫不否定克鲁姆太太烹饪的水平,他在小餐馆也吃了很少的食物,原因在他自己身上,也许是一点轻微的水土不服。从盯着不剩什么汤汁、只剩了一点切碎的蔬菜的碗底到盯着莱万,马尔科起初打算小心翼翼地开口,但很快他选择了一种更加轻松的语气,“你明天做什么?”

“在画室里工作。”

马尔科在鼻腔里发出声音以来表示他知道了,但他显然不想过快结束话题,“作品完成后你会怎么做……卖掉它们?”

“我总不能等着它们放在我的画室里就能变成钞票。”莱万结束了最后一口,他回答的时候眯了眯眼睛,与此同时他露出了一个让人感觉到舒服的微笑,“下次我会让你和我一起,去见见画廊的老板。”

“好的,”马尔科真高兴莱万是那么随和,不会因为马尔科还是个没长齐毛的年轻人就忽视他或是冷淡他。事实上马尔科还想说点什么,“原谅我,我不太懂,我的问法可能很不专业……你平时画些什么?”说话的同时马尔科起身把剩下的菜肴拿进厨房,他想帮着克鲁姆太太做点什么。

“我懂你的意思,事实上我什么都画一点,更多的时候我会到户外去,画自然和建筑多一些。”莱万起身等马尔科放下第一个盘子后握住了他的手腕,“托莉不太喜欢别人进她的厨房打乱她收拾的节奏,她或许不需要你的帮忙。”

马尔科咬住下唇,他说服自己不要感到沮丧,虽然这是一个善意的提醒,但是莱万本来可以表现的更友善一些的,比如不是抓住马尔科的手腕,而是扶在他的肩头,也可以揽住他,或者不要把“她”、“她的”念的那么重。好在马尔科总还是开朗乐观的,他在莱万放开他的手腕之后立刻抬起了头,他敢说他带笑的表情和看起来格外有精神的双眼会让莱万感到奇怪。不如让我们跳过厨房的话题,马尔科这样鼓励自己,于是他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你的意思是写生?我说的对吗?”

“差不多,写生往往是为了灵感和素材,不过怎么样可以。”莱万顺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回答了一句,不过他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或者是在考虑别的什么事情。随后他从厨房走了出来,“你明天要去哪儿?”

“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我可能会呆着这里。”

“你应该出去,不应该被困在某处。”

“我没觉得是被困住,我喜欢这里。”马尔科有点着急,他没想到的是莱万会看不出来他对克鲁姆的家的喜爱。如果莱万没有,克鲁姆会不会也没有,如果克鲁姆没有,他表现出来的对自己的喜欢是否真实?马尔科在一阵胡思乱想后打住,他想走近莱万,于是他就这么做了,“也许我可以到你的画室里看看?”

莱万显然没有想到这个请求,他拿司康饼的动作有一个心跳的凝滞,但很快恢复正常。“我知道你有点好奇,但是今晚不行,明天也不行,大后天可能也不行。”

“直到这次的创作结束?”马尔科有点失望,他没想着去遮掩,他把叹气声放大,他用他接下来能在曼彻斯特享受到的所有快乐打赌,莱万会把自己表现出的失望当成对他的工作或者说事业的肯定。

马尔科赢了。莱万显然对马尔科的叹气非常受用,他面向马尔科露出一个藏不住笑意的表情,“我答应你,明天会留时间和你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这倒是意料之外。

“没有必要,你的事情更重要,我怎样都可以,不用管我。”

“可是很明显,在这里你只有和我一起的时候才能很快乐,我没说错吧?”

……或许你没说错。马尔科在心里愤愤地想,但是你完全没必要表现出这样强烈的自负,这让我们看起来非常疏远。我不需要你的任何赏赐一类的东西,当我站在你面前,你得在各种意义上平视我。

如果你真诚一点。莱万与此同时也在心里嘀咕,如果你坦诚一点,不要只是用你的眼神、你的那些笨拙的动作,而是明确一点的告诉我,你对我挺有兴趣,我就不会表现的那么混蛋。

“快乐,你想知道是哪种快乐吗?”马尔科的反问或许能让他扳回一局。

“发自内心的一种冲动,”莱万似乎答非所问。事实上他决定用他年龄上的优势,换句话说就是,他决定主动出击解决问题,至少在年龄上他们的确存在压制关系,他的重点在后半句,“我知道是因为我。”

马尔科发出一声轻笑,太奇怪了,他确定他和莱万都是男人,但是对马尔科而言似乎无所谓,没那么重要,或许对莱万而言也是一样。马尔科坐进沙发里清了清嗓子,如果这个话题现在结束,还不如杀了他。就在这个时候克鲁姆太太从楼上走了下来,马尔科不得不把话憋回去。

可恶。不过,算了。

“我考虑着时间差不多, The Dwelling Place[2]第四集播完,你们也该结束晚餐了。”克鲁姆太太走进厨房,她明显刚落过泪,也许是为那个惨兮兮剧情有点像《苔丝》的电视剧。克鲁姆太太面对着那些堆在一起、有待清洗的碗碟叉起了腰。她的丈夫克鲁姆从来不做家务,她的唱片老板丈夫宁愿跑它半个城安排一次演出,或是花掉一上午约谈一次无法保证成功的音乐生意。

老兄,我告诉你,她愿意,她非常能干,所以家务我都交给她,你知道她能给我省下多少请人来干活儿的钱吗。克鲁姆把他妻子毫无抱怨的勤劳当成其他女人缺失的、而对他而言太值得炫耀的优点,他到处说,他给莱万说、也给托马斯说。谈起克鲁姆太太对于家务活的热忱和耐心总让他立刻自负起来。这种情况下,不光克鲁姆,所有听故事的人都会忽略一个事实——这对克鲁姆太太而言其实不公平。

我们都得知道的是,马尔科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几十分钟之前他想着要承担一部分克鲁姆太太没有薪水可取的“美差”。无论莱万是因为听过克鲁姆的故事还是别的什么,他都选择了阻止马尔科,握住他的手腕。

莱万留下马尔科在原处,再次走到餐桌前拿起他今晚的第三块司康饼走进厨房,马尔科感到失落,他离开沙发,同样走到餐桌前拿了一块司康饼,其实他完全不想吃。莱万走到克鲁姆太太身边,马尔科注意到他的表情,就像儿子在向妈妈炫耀功课的好成绩一样,“Tori,I got inspiration.A new masterpiece is on the way,believe me.”

“Oh—— my boy!”克鲁姆太太把感叹拖长,她显然非常为莱万感到高兴,她凑近莱万,莱万低下头,柴郡女人吻了吻他的脸颊。

马尔科明白了第一个晚上克鲁姆太太介绍起莱万的兴奋和自豪从何而来,那不是克鲁姆太太的虚荣,也许有一点,但是更重要的是她把莱万当成自己的孩子。也许正是因为她不会有机会扮演母亲的角色这个事实,让她格外珍视这个机会。

“你在这里住了多长时间?”马尔科等到莱万走出厨房,就要走进他的房间的时候突然地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租住克鲁姆叔叔的房子。”

“到今年10月份就差不多两年了。”莱万在房间门口停下,他露出一个笑容,“如果你还有别的问题,以后会有机会的。也许明天就可以,我答应过你的。”

从他宝贵的创作时间里抽一些出来让我因为他的陪伴而感到快乐吗?马尔科注视着他走进房间、带上门,几秒之后又打开,他像是毫不意外马尔科还在盯着他、盯着他的门,反倒是马尔科自己开始担心起这样做的合适与否。

“晚安,马尔科,祝你做个好梦。”





现在不过刚刚八点半。马尔科知道莱万在房间会开始他的工作、他的创作,怎样说都可以。马尔科有了睡前很长的一段独处时间,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从他的行李箱里抽出一本册子,那是为假期结束后的大学生活准备的,进入大学之后他会进修生物,他差了一点可以进修化学。他在多特蒙德的表哥马里奥·格策[3]给了他一些笔记,那个同样是金发、长得很圆润的德国人再三嘱咐马尔科为学科提前做准备的重要性。在临行前,马尔科鬼使神差地把它们和衣服一起装了起来。现在看来,这样做没错。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马尔科开始觉得头昏脑胀,他爬到床上缩成一团,他觉得有些冷,于是他钻进了被子里。这之后他又感到恶心和头痛,他开始怀疑自己发烧了。他感觉到自己轻飘飘的下了楼,他得找克鲁姆太太。

“我的马尔科,你真的发烧了。”克鲁姆太太再三次比较自己额头的温度和马尔科额头的温度之后喊起来,“快点回你的房间躺着,我得给你吃点退烧的药。”小步跑开之后柴郡女人转回头,“你可以自己走吗?”

“谢谢,我没事。”

马尔科扶着栏杆走上楼,他感到头重脚轻、眩晕不断,等他终于重新躺回床上,他发觉自己无比疲惫却没有睡意。等到克鲁姆太太把药递给他、看着他喝下之后离开,马尔科感觉到莫名的伤感,不过刚来几天,他希望接下来在曼彻斯特的假期不要被这场病毁掉。然后他想起了玛鲁娜,他远在法兰克福的妈妈。“要是你在我身边……”青年突然想起“怀乡病”这个词,他开始难受。或许因为他身体防御系统的脆弱而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他感情上的突然脆弱。

大概快十点的时候托马斯和克鲁姆回来了。马尔科已经进入了浅睡眠,他隐约感觉到了托马斯在他的床边坐了一会儿,那时他感到口渴,但他最后还是再一次睡着了。





TBC

[1]波兰语:你。
[2]风雨石屋,1994年5月BBC首播的电视剧。(拍的不怎么样,剧情很迷。
[3]除了克鲁姆夫妇这俩原创人物我不想搞新的了,(文章里马口爸爸和妈妈的名字都是真滴)接下来出场的人物就都从足坛的哥哥们里拉了!


*第五章

蓝墨水和汨罗江

[豆腐丝]Love in the 90s []3[]

*第二章
*祝您阅读愉快

正文:

"Summer has come and passed,innocent can never la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

*第二章
*祝您阅读愉快






正文:






"Summer has come and passed,innocent can never la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Green Day






他们在一个小酒馆解决了午饭。莱万为自己没能找到更好一点的酒店感到抱歉,但马尔科觉得问题并不大。天气的闷热和苍蝇在头顶盘旋的缘故,马尔科吃了很少的东西,他很高兴面前的波兰人不像他的妈妈、爸爸以及克鲁姆太太那样喜欢干涉他的进食,尽管他们是善意的。当马尔科结束用餐之后他开始无意识的盯着莱万,莱万还在进食,他吃得不少,考虑到他七英尺的身高,莱万的饭量属于正常。当他们有眼神接触的时候,马尔科会转向别处,莱万会问他在看什么,马尔科回答往往是没什么。很多时候他们光着的膝盖会撞在一起,这样的夏天没人穿长裤。之所以会撞在一起,或许因为桌子的狭小,因为天太热,因为他们吃饭时都有太多的小动作,或者别的什么原因都好。马尔科会用赶苍蝇的动作来掩盖他挪开腿的动作,但很快他们又会碰在一起。

当莱万和马尔科走到酒馆门口的时候,原本并排停的那两辆自行车只剩下了莱万旧的那架,旁边的空位空的非常自然,好像这里从来只停过一辆自行车。这让他们俩都吃了一惊。

" Oh,I'm sorry for that,maybe someone else has rode it away. "酒馆的老板,一个黑色长发、脸上略显油腻的本地女人手撑在表面看起来脏兮兮的有些小的裂痕的柜台上,马尔科认为,她正表现出一种过于虚假的担忧,黑发女人拢了拢自己的头发,马尔科确定她向莱万送去了一个挑逗的眼神。

马尔科预计着自己会有的紧张和担忧被轻松和新奇的感觉搅稀了,一辆车,这意味着回程的路他可以坐在莱万的自行车后座,不用蹬上这么长时间。莱万在他对面叉着腰,他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但总体上看来,他更像是在无可奈何的笑。

“没别的办法了,我想短时间里估计是找不到了。”莱万把他的自行车拉出来,“我觉得我应该能带动你。”

“克鲁姆叔叔会生气吗?”

“因为这个?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家里有几辆自行车。”

“托莉婶婶总会知道吧。”

“她不在意这些,相信我,只要你不动她的厨房和里面的东西,她好说话的要命。”





莱万的衣服上的普通肥皂的味道和迎面而来的风里的不知道从何处带来的食物的味道混乱地冲进马尔科的鼻子里,但那不是不能忍受的混杂,而是还不错的感觉。在马尔科小的时候,在多特蒙德的时候,在周末托马斯带他去看电影的时候,马尔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紧紧地抱着托马斯。风抚过他的耳际,他感到快乐。那个时候马尔科还是个抽鼻涕泡的小孩。

现在他正在努力地抬腿并且时不时要动一动以防它们僵硬发麻,他的手也几乎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地方放置,最后他选择抓住了莱万的衣服下摆。

“我希望你不会把它拽破。”察觉到马尔科的动作后莱万向后仰了仰确保马尔科可以听见。他清楚马尔科如果不抓住点什么就会在转弯和刹车的时候跌下去。

“我保证我不会。”

在回程的路上,马尔科想着如果自己有一个和莱万差不多大的亲兄弟,那个人要骑车带着自己的时候,也许就不会被拽住衣服下摆。然后马尔科意识到事实上莱万没有一秒被他赋予兄长的身份。马尔科下意识地拒绝喊他“哥哥”这一类在马尔科看来其实很蠢的称呼,他更愿意用的是“罗伯特”,甚至是,马尔科想,叫他“Lewy”也可以。有那么一瞬间,马尔科隐约的意识到他也许在探索年龄和年龄之间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关系。而他暂时没有意识到的是,莱万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在莱万和马尔科就快要回到南郊的房子前的几分钟,他们几乎都可以看到维多利亚老房子的赤红屋顶了。愉快的一天,自行车也只不过是小插曲,到目前为止都是这样,以至于马尔科甚至想直接从自行车的后座跳下来。就在这种时候,就像是丝毫不差的在他们的头顶,有人倒下一盆水,然后到处都有人开始倒水。

“罕见的倾盆大雨,这里是经常下雨,可是这么大的雨的确少见。”莱万压下头防止雨溅进他眼里,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踩脚蹬的速度,“如果路上我再快一点,我们现在就在房子里了。”

马尔科在他背后咬住下唇点点头,尽管莱万不会看到或是知道。但是很快马尔科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资格来要求莱万快点或是慢点,因为他是那个坐在后座上的“累赘”。于是他贴近莱万,防止对方听不见自己,“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觉,但是我喜欢淋雨。”

马尔科感受到很大的雨点砸在他的头顶,背上,以及他的手背、大腿,任何地方都好。
他多久没这样淋过雨了?在他还只有托马斯一半高的时候,他淋过雨,那次他发烧了。马尔科病了很长时间,以至于玛鲁娜再也不允许马尔科雨天不打伞,更不允许他和同龄的男生一起在雨里做那些疯狂的游戏。在后来马尔科频频向玛鲁娜表示对这个家庭规则不满的时候,托马斯总是像很多父亲一样,在儿子和母亲中间扮演和事佬的角色。“妈妈也是为了你好,除了淋雨你还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来让自己快乐起来,是不是,马尔科?”






“快下来,到门廊去。”莱万的话把马尔科从80年代初的回忆里扯回到1994的现实世界,于是马尔科迅速地蹦下车,莱万把车子向门边一放后快速地小跑到门廊。马尔科必须不断地拨开他额头前被雨水打湿软掉而垂下的头发才能看清路,最后他和莱万一起站在了门廊里。莱万和他一样狼狈,他们的发梢、脸颊、衣服的下摆都在滴水。暴雨仍在继续,雨水偶尔还会溅到他们的脚背和脚踝上。

莱万突然大笑起来,把马尔科吓了一跳,他用手碰了碰莱万的小臂,“你笑什么?”做完这个动作之后马尔科意识到这是否过于亲昵,但很快他就不在意了,因为莱万捏了捏他的衣服,事实上,莱万捏到了马尔科的胳膊,他们都清楚。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又狼狈又滑稽,但看到你和我是一样的,”莱万看向马尔科,原本有些过于灿烂的笑容收敛成了微笑,以至于滑过他脸颊的水滴都改变了原有轨迹。“我喜欢不止一个人的体验,这样日后的回忆不至于非常孤独。”

马尔科也露出了笑容,然后他开始拧自己的白体恤,这是到曼彻斯特之后买的衣服,上面印着黑色字体的“OASIS”[1],拧了几下之后他意识到莱万在笑着看他,于是马尔科笑着回看莱万,“为什么这样看我,我这样很蠢吗?”

“不,你让我想起我以前在波兰的邻居,一个小男孩,他很喜欢淋雨。最后他的妈妈总会揪住他的耳朵把他丢到门廊,让他像你这样,”莱万比划着拧了马尔科的白T恤一下,这个突然的动作让马尔科稍微吓了一跳,“拧干自己的衣服,然后才能进屋。”

“可怜的小男孩。”马尔科这样评论到,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我不想滴湿克鲁姆叔叔的地毯,所以我得再拧几下。”

“其实是无所谓的,不过既然你坚持,等你准备好了,我就敲门。”莱万只是甩了甩头发,很明显,他不像马尔科那样心疼克鲁姆的地毯。







几分钟之后克鲁姆太太尖叫着把他们推进屋里,像是她从来不知道人类被雨打湿是什么样子。“你们会着凉的!快点,一人披一条,”她不知道从哪里抱出了毛毯一类的东西,然后丢到马尔科和莱万身上,“噢,先生们,看看你们,快点擦干你们自己,我现在泡一些红茶给你们。”

马尔科被克鲁姆太太逗笑了,他揪着毯子的一边努力地擦自己的头发,然后他感觉到莱万拨开了他的手,“从你出生到现在,你有自己擦过头发吗?”

“说实话,我基本上不擦头发,我喜欢等待它自然晾干。”

“原来如此。但是淋雨和洗澡不一样,你得把头发擦干净。现在,把你的头往右边来那么一点,对,就是这样,我来教你怎么有条理地擦干净头发。”莱万拽下身上的毯子,开始用它擦马尔科的头发。

“嘿,你得裹住你自己。”马尔科轻微地挣扎了一下,他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莱万就像是没有听见他讲话一样,至于是否是真的没有听见只有他本人清楚。这之后莱万继续手上的动作,用毯子攥住马尔科的头发,挤出雨水,然后再按进毯子的皱褶中揉搓。不知道在第几下的时候马尔科感觉到有几根头发被扯住就像要离开头皮一样,他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弄疼你了?”莱万停下了动作,这句话他的德语发音变得很奇怪。

“并没有,”马尔科这样回答,然后他抓住了毯子并且移开了头,“差不多干了,谢了。”

莱万点了点头,然后他离开沙发,克鲁姆太太正巧从厨房里走出来,莱万微笑着,他甚至还在滴水,然后他开口,"I want to use the bathroom."马尔科为此吃了一惊。

他本没必要……马尔科想,这是寄人篱下、受人照顾的讨好吗?也许未必如此,至少,他看起来体贴而且诚意满满。

克鲁姆太太微笑着睁圆了眼睛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过身,马尔科正在毯子里缩成一团,他的头发几乎要挡住他的眼睛。“马尔科亲爱的,你也冲个澡好吗。”还好,是标准的克鲁姆太太式的德语发音。

马尔科点点头,他拖着毯子站起来,一个瞬间他有点茫然,克鲁姆太太立刻示意他上楼,“去吧,到二楼去。”






马尔科甩着头发走下楼梯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看到莱万穿着一身换好的、新的短衫短裤蹲在彩电前面,地上摊着一堆盒子一样的东西,马尔科扯了扯衣服的领子,他踢踏着不太合脚的拖鞋走近。

“这些是什么?”马尔科在离莱万和那堆东西还有几步的时候停下来,他蹲下身,开始打量那些盒子。

“我想看部电影。你想一起吗?”莱万没有抬头,因此马尔科点头的动作,他并没有看见,不过这无所谓,因为很快莱万就选中了一个,他举到马尔科面前,“这个可以吗?”盒子上模糊的印着Dead Poets Society[2]。

“都可以。”马尔科眨眨眼,他看起来又听话又礼貌,事实上他根本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电影。莱万点了点头,但是几秒之后他歪了歪头,“可是我突然不想看了。”

马尔科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他选择露出放松的微笑,和他平时的歪嘴坏笑完全不一样,“那你想上阁楼看看吗?”然后他自己为此吃了一惊,马尔科没有想到自己会主动邀请莱万。尽管邀请这个词不妥,因为这毕竟是克鲁姆的家。无论如何,马尔科确定他张嘴了,他的声带振动了。他的确是说了些什么。

莱万几乎没有考虑,他点头的动作没有跟上说话的速度,并不同步,“好啊,这样一说,我好像几乎没怎么上去过。”

然后莱万握住了马尔科的小臂拉他起身,事实上他没有必要,因为马尔科完全可以自己站起来。莱万必须好好瞧瞧马尔科:健康的成年人、可以算六英尺的个头、大腿上和大臂上还说得过去的肌肉。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提供给莱万使用,关于他为什么非要拉这一把。就在他拉马尔科起身的第二秒,马尔科的背已经直起来、半蹲着的时候,他突然将马尔科按了回去,这让青年吓了一跳。

“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腰疼得像是就要断掉了,”他假装痛苦地捂住腰,“收拾就交给你了,把它们扔进箱子里就可以。”这之后他拍了拍马尔科的肩然后捏了捏马尔科骨骼明显的肩头,在马尔科有所反应、有所回复之前莱万快速地走到楼梯前,几步踏了上去。

你的腰根本就不疼。马尔科这样想到,这样想着的时候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有点无可奈何的甚至是有点愉悦的。这很奇怪。

为什么?马尔科的笑容收敛了回去。因为他的手和我的肩头的接触吗?就像是亲兄弟握手血缘接触的快乐吗?

好像不是。






在短暂的收拾之后马尔科跟了上去,莱万此时应该正在阁楼等着他。马尔科想让他看看那些荒原,那些普通人看来平常无奇、甚至是有些乏味无趣的景色,也许会给他些灵感,马尔科想着艺术家总该是不一样的。莱万也许可以算得上艺术家,在马尔科看来克鲁姆太太简直就可以算是食材家居方面的艺术家了,而艺术家口中的天才,至少也是个艺术家。马尔科为这个他自己认为严谨的推理感到兴奋,他甚至猜测他开始无师自通地接触逻辑学。对于马尔科而言,自信总是好的。

事实上,抛去艺术家这些事儿不管,马尔科仍然在考虑莱万所说的他当前没有灵感的事情。马尔科有些操心过度了,他不是吗?他是的,他乐意。因为在这里,在曼彻斯特,他的确非常无聊,他的确是无所事事的。

但是无聊也有无聊的分类。如果马尔科无聊到开始拔自己的头发、剪自己的眉毛,那是他个体的纯粹消遣的无聊。但如果他开始操心别人的事,克鲁姆的股票跌了、克鲁姆太太的可颂做坏了,这看起来倒有点意义,我们是指表面上的。如果真的想要有意义起来,马尔科的操心得有点结果出来。






当他们一起站在大开着的窗户前,在他们面前的是雨后的荒原。

“荒原,的确是一片荒原。这让我想起这个,‘我不是俄国人,我是立陶宛来的,是地道的德国人。[3]’”莱万望向远处,好像再努力一些,他可以看到出生地华沙。

“首先,你不是德国人,其次,这片荒原和艾略特也没有关系,你可以不用背诗。”马尔科表现出很强的感染力和自信心,也许是因为在阁楼上,他拥有天然适应并且喜欢阁楼所赋予的权利:能够侃侃而谈、自信昂首、包括招待不常来的客人的权利。

“你知道我在背什么?这是你们德国人会去读的吗?”莱万表现出了他的好奇,他侧过头盯着马尔科,“你喜欢读诗吗?”

“你问了我好多问题。第一个问题的回答,是的,我知道。要说明的是,我把这句记得很熟,或许换了别的句子,我就没法做出回应。第二个问题的回答,或许,我不知道。第三个问题的答案,”马尔科歪了歪嘴,这时候他笑起来像是坏笑,“我喜欢做的事情有很多。”

莱万耸了耸肩,露出一个能略微看出来笑意的表情,然后他凑近马尔科又撤回去。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而在这个瞬间,马尔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比莱万矮了很明显的一截。他侧过头去看莱万的时候,发现波兰人的侧脸又冷漠又温柔,马尔科对于他深邃眼窝里藏着的感情一无所知,事实上,他对莱万的很多都一无所知。但是这重要吗?或许不。

“这里很漂亮,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这里可以看到荒野。”莱万这样开口,马尔科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是高兴的,幸好莱万不觉得无趣或是太过普通。

你喜欢就好。再三考虑后马尔科还是收回了这句话,他吞了吞口水,然后他意识到莱万在盯着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我只是一直好奇……”莱万走近了马尔科以至于他将马尔科的睫毛看得非常清楚,在发现垂下的那些浓浓密密在颤抖之后,莱万忍不住笑了,他发誓他没想让马尔科紧张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他把手搭在马尔科的脖子上,他想让金发德国人放松。随后他捏住了马尔科后脑勺某个的位置上的一缕头发,它们仍是有些潮湿、软绵绵的,“你们德国人,都有这样漂亮的金发吗?”

“我不知道……”马尔科谨慎地回答,“不过,或许我再大一些之后我的头发就会和我爸爸一样变成棕色了[4]。”

“那你就别长大。”莱万松开了那缕头发,他的手并没有离开马尔科的脖颈,马尔科感觉到那种奇怪的触感还没有离开。这句话像是个玩笑,因此,马尔科笑了出来。

“你的黑发也很漂亮。”马尔科选择同样赞美莱万的头发,黑发波兰人在鼻子里笑了一声。那是善意的,马尔科这样告诉自己。这之后,莱万转过身走下楼梯,他背对着马尔科挥了挥手,他并没有告诉马尔科他要去做什么,因为他没这个义务也没这个必要。





马尔科又像他第一次站上这个阁楼时一样开始感到平静和快乐,他坐到了桌前。靠在椅背上的几个心跳之后,马尔科莫名地感到了困意,因此他伏下身体,将两条手臂以最舒服的姿势放在桌面上,他皮肤下的血管贴合桌面的纹路,所谓的契合和适应兴许正起于某种缘故,头贴近手臂之后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尽管疲惫来的不明不白,“我得睡一会儿。”

很快阁楼就只能听见穿过窗户的风声了。从维多利亚时期一直到现在,这些风唯一的不同在于穿窗而入时,它们拂过不同的人的肩膀。





TBC


[1]绿洲乐队,来自曼彻斯特的伟大的摇滚乐队。
[2]1989年上映的电影:死亡诗社。
[3]出自英国诗人托马斯·艾略特所写的象征主义长诗《荒原》。
[4]金发变成棕发在北欧人中很常见,这个还蛮有意思的。马口小时候是金发后来颜色变深了,他现在的金发是染的。


*第四章

蓝墨水和汨罗江

[豆腐丝]Love in the 90s []2[]

*第一章
*祝您阅读愉快

正文:

"I'm dreaming of a place,where I could see your face,and I think my brush would take
me there. "
                           ...

*第一章
*祝您阅读愉快




正文:




"I'm dreaming of a place,where I could see your face,and I think my brush would take
me there. "
                                          ——Painter Song
                                               Norah Jones




马尔科住的这间房间从窗户看过去几乎能看到大半片前院,他拉开窗帘的时候,看到了坐在长凳上的画家。往左看过去是正在浇花的托马斯,马尔科站在窗边没什么目的地来回注视着莱万和托马斯,他好奇托马斯为什么会在浇花。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托马斯朝莱万走了过去。马尔科急匆匆地把窗户打开了,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才意识到他在试图偷听。事实上马尔科根本听不见托马斯和莱万在说些什么,他们都张着嘴,大幅度地比划着,看起来都气愤无比,而马尔科努力伸了头也什么也无法确定,然后他看到托马斯上前一步挥拳,而莱万站起来迎上去,他们看起来就要打起来了。

“不————!”马尔科猛地坐起来,从窗帘缝中透过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下意识地伸手挡在眼前。床头的表显示着07:14,马尔科重新把头砸进被子里。他因为羞愧和难堪而微微脸红。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又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时间,马尔科等到自己的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他蹬开被子坐了起来。




楼梯下到一半马尔科就闻到了空气中香甜的味道,在他的鼻腔中缠成一团,几乎是有点发腻了,马尔科本该猜到克鲁姆热衷于甜品而他的太太热衷于制作甜品的。

“早上好马尔科,”克鲁姆坐在他的躺椅上读《泰晤士报》,他向后翻了一页,抬头的同时看到马尔科的脑袋从楼梯口冒了出来。

马尔科从最后一级台阶跳下来,“早,克鲁姆叔叔,托莉婶婶做了什么这么甜?”

“是栗子派,我无法拒绝的甜食之一,你可以吃点早饭,再尝点栗子派。”与此同时克鲁姆的眼睛没有离开报纸,然后他突然嚷嚷起来,“罗伯特,快来看看这个!”

在马尔科还没来得及反应罗伯特这个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名字是谁之前,那个画家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马尔科终于可以较为清楚的看看他,他看起来年轻于他的实际年龄,六英尺左右,身材匀称。马尔科注意到他没有打理、软在头顶的黑色短发以及漂亮的蓝眼睛。他的大臂上有着结实的肌肉,他不像个画家。然后马尔科突然想到了那个噩梦。别,他肯求自己快点忘记,那个梦有点过分荒诞怪异了。

“早,”莱万向马尔科问候,如果不是画家转向了自己的方向,马尔科没法那么肯定莱万的早安是对自己说的。他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莱万用的是德文。然后马尔科看着莱万走到克鲁姆那里去,“你看到什么啦?”莱万把头探过去,他撑着椅子的一边,马尔科注意到他可以用锋利来形容的下颚线和几乎要顶到眉骨的睫毛,波兰人都是这样吗?

“你敢相信吗罗伯特,佩奇和普兰特今年秋天会发一张新专辑。我的老天,我又想到我27岁那年了,我到英国的第四年,齐柏林飞艇[1]在美国佛罗里达坦帕体育场的那场演出,那场的观众人数甚至超越了披头士的记录……”克鲁姆兴奋地动了动上半身,他的脸上呈现出异样的年轻的快乐。

“1973年,哈,我才刚刚6岁。那个时候我在波兰。不管怎么说,今年秋天,我想我会买上一张。”莱万的手顶在下巴上,马尔科把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然后他想着这个动作还算挺酷,至少莱万看上去是的。

“在《泰晤士报》上可以看到这样的新闻吗?顺便说一句,我更喜欢利物浦的小伙子们[2],虽然73年的时候,他们已经解散了。”托马斯从厨房走出来,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帮着克鲁姆太太研究新烤箱。

“的确可以,《泰晤士报》在体育和音乐方面的内容增加了很多,我想他们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年轻读者。”莱万接过了托马斯的话,“这是件好事不是吗,每天可以在报纸看到摇滚和足球。至少对我而言是如此。”

“这小子这里住了两年,爱上音乐和足球,现在已经是一个标准的曼彻斯特人了,当然我也是。”克鲁姆叠起了报纸,“对了罗伯特,马尔科也是忠实的球迷。”

马尔科听到自己的名字突然被提起来,他猛地一动以至于碰翻了面前的小碟子,但他很快把它翻了回来,莱万正在善意的对他微笑,“啊,是的,”马尔科的回答又短又蠢,然后他带着点懊恼地埋下头解决碗里剩下的麦片。

他为什么变得这么手足无措?按理来说,他本该酷到不行。

别再拿那个梦当借口了。




“早餐后你有什么安排吗?”马尔科的头低着,距离很近的声音来自他的头顶,他抬头,发现这个询问来自莱万,莱万正在盯着自己。

“我吗?”马尔科指了指自己,然后他感觉这个动作也蠢得不行,“呃……我想,大概是没有的。”

“今天在Albert Square……我是说,艾伯特广场[3],”莱万顿了一下,然后他小声补了一句,“但愿我把它的德文读对了。”

“那里怎么了?”这个问题来着克鲁姆。

“那里有画展,”莱万睁了睁眼睛,与此同时他转向马尔科,“你有兴趣吗?”

莱万和马尔科之间的距离近到马尔科看着莱万有点晕,虽然可以看出来莱万是那种热情、不拘小节,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略微自来熟的人,过近的距离还是让马尔科略感不习惯,他极其轻微的向后撤了撤。莱万不会有所察觉。

“那天从火车站到这里的路上,我们倒是经过了这个中心地标。”托马斯饶有兴趣的加入了对话,“可以去看看啊马尔科,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我们打算去游泳,如果你们赶的回来,可以一起。”

马尔科察觉到莱万的微笑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而且自然的让马尔科都有点不自在了,于是他从看向托马斯的方向转回莱万的方向,他点了点头,“好啊,大概什么时候?”

“立刻,随时。我们得骑车去,所以可能会远一点。”

“这没关系,但是,”马尔科咬重了那个转折词,这是他自己没有注意到的。他想起来了前一天晚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莱万推着的自行车,“我们是一人一辆自行车吗?”

莱万听到这句话立刻笑了出来,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带嘲讽意味的笑,克鲁姆也笑了,这让中年人看起来一颤一颤的,“小子,罗伯特总不能带你一路”。

我没有这个意思,马尔科在心里大声地解释,但最终他也只是看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之后莱万开始向门口走出去,直到打开门他才开口,“我可以现在把你的那辆准备好。”然后他把大门轻轻地带上。

“他简直像是你的儿子,不是吗?”托马斯看着克鲁姆朝门口努努嘴。

“我的确非常喜欢这小子,看吧托马斯,托莉说了你会喜欢他的。嘿,马尔科,你觉得他怎么样?”克鲁姆从躺椅上离开,他把叠好的报纸放到墙角。那里堆起了一小摞,莱万可以拿去铺在画室里,如果他有所需要。

“我?……他看起来不错。”马尔科这样回答,这不是因为他在心里没有对莱万的一个评价或者一些想法,而是,他从什么角度说呢?因此一句看“他看起来不错”,是马尔科能给出的最好的回答。马尔科从来都是个聪明的男孩。




“你得跟好我,这里到处都是巷子,不要转晕了。”莱万捏响了他的铃,马尔科跟在他身后,他们的车子之间隔着一个胳膊的长度,所以马尔科几乎听不清。

“你说什么——?”马尔科加速到和莱万并排的位置,他看到了莱万扬起的头发和看向他奇怪的眼神。

“你没听见?我说,你得跟紧我,现在到后面去。”

马尔科古怪的看了莱万一眼,这个眼神里同样有一丝不满,但要说明,是不带恶意的那种,而莱万明显没看向他。然后马尔科略微控制了速度,等到莱万骑过自己一臂长,他才开始重新踩脚蹬。

莱万没有夸张,马尔科感觉自己骑了快一个钟头,他疲惫不堪,在这之前他没有骑行过这么长的距离。

“莱……罗伯特!”马尔科在后面喊住了莱万,莱万回头并且停下,“发生什么了?”莱万一副不解的神情,他看起来,完全没有疲惫的样子。

“到那里还要骑多久?”马尔科有气无力地、虚弱地询问,莱万关切的骑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可以在这儿休息一下,因为接下来还要骑大约一小时。”





“嘿,拿好。”莱万扔给马尔科一罐汽水,马尔科道谢然后握在手中,莱万一边喝着他的那罐一边挨着马尔科在街边长凳上坐下。他们的自行车随意地靠在一旁。

这种时候沉默是可以被谅解的。马尔科感受着冰冷的汽水滑过他的喉头,他下咽的时候感觉到侵犯似的刺激,因此他被动地眯起了眼睛。他确定汽水在他的口腔里和舌头上留下了泡沫的痕迹,液体在聒噪的发出一些声音。

“无意冒犯,只是一个好奇的询问,你有多大?”莱万看向左侧的马尔科,马尔科也转过头看向他,他意识到波兰人的德语说的是怎样的标准,听起来又亲切又自然,这让马尔科在回答的时候露出了微笑,“我刚刚19。”

“我比你大8岁。”莱万用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然后饶有兴趣地盯着马尔科脑后一缕翘起的金发。

“这个我知道,克鲁姆太太有告诉过我,”想了一下马尔科又开口,“告诉过我们,我和我爸爸。”

“她还讲了关于我的什么?”莱万的脸上显示出一种惊讶和骄傲的神色,他显然非常好奇。莱万甚至向前倾了一下头,在这种情况下,马尔科看到了他脸颊上的金色绒毛。现在是上午十点钟。

“她说你是天才。”马尔科这样精简地概括,而莱万在听到的瞬间就爆出大笑,然后他才有意识地压低了笑声。他完全没有也出于本意的不想去掩饰他听到这句话的受用程度。

“你觉得我像吗?”莱万微笑着把问题抛给马尔科,那种表情,足够赤裸地昭示着他期待马尔科的回答。

“我觉得你大概是,你看,你是波兰人,但是你可以熟练地掌握德语和英语……”

“事实上,”莱万转回头,看向街上。这中间他有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像是他在思考接下来要说的话,“我还会一点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他们很像。”

马尔科张了张嘴,他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他还是想出了点什么,“也许以后你可以教我波兰语。”

莱万的脸上有了一种奇异的亮色,他自然地展示了他自信愉快的微笑,“Jestem bardzo zadowolony[4],”他眯起了眼睛,这让马尔科想起家里养过的那只姜黄色皮毛的猫咪舒服得打呼噜的样子,“如果你想学的话,我非常乐意教你,而且我保证你会学得很快。”莱万这样说着的时候他向马尔科的后脑勺伸出了手,几乎让马尔科以为他要揽过自己。莱万把那缕翘起的头发压了下去。

“什么?”马尔科感受到莱万的手的动作,然后他发问。

“一缕翘起来的漂亮的金发。”

这句话里莱万本没有必要加上过多的形容词。可是他愿意,而且,事实上,他清楚的很,漂亮的不是头发。

“来吧,我们继续骑车。”




“现在将近十一点半,”莱万告诉和他并肩骑行的马尔科,“那还有多久我们能到?”马尔科再一次变得有气无力。

“出了这个巷口,我们就到了,所以,再坚持一会儿。”莱万一个手握紧车把,然后另一只手拍了拍马尔科的肩膀,然后他注意到那缕金发再一次翘了起来。他有点无可奈何,但是现在去收拾那缕金发的确不合适。

“艾伯特广场,我们到了。”

广场位于丁斯盖特街和莫斯利大街之间,这里是曼彻斯特城的中心地带。马尔科很快注意到了广场上显眼的歌德式建筑,他打量着那些尖形拱门、肋状拱顶与飞拱,然后他感觉到莱万碰了碰他的手臂,“跟上我。”





等到莱万和马尔科把车子停放到某处、终于开始此行的真正目的时候,莱万左腕上的手表显示的是十二点差几分钟。

“我估计我们回去赶不上和他们一起去游泳了,”莱万解开上衣扣得过紧的第一粒纽扣,紧扣着每一粒纽扣让他看起来像个书呆子,事实上他已经书呆子一路了,直到刚刚他才有所意识,“但是,我知道其实你不想去游泳。”

马尔科有点吃惊地抬头,他感到奇怪,“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今天早上你爸爸在说到游泳的时候,你的表情可不像是期待。”

那是因为当时我知道你在盯着我看,我有点紧张,就是这样。马尔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同时他感到好笑,最终他点着头表示认同,“的确,我不喜欢游泳。”

“你怕水吗?”

“这倒不至于。”

“那好,”莱万露出了微笑,“下午我们回去之后可以去钓鱼。”

马尔科第五次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与此同时莱万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画。

“罗伯特……”在第七次的时候马尔科终于下定决心让自己的声带产生振动,脱力感在他念出画家的名字之后消失了。尽管他声音不大,莱万在第一时间转过了头,在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应答和询问的声音。“嗯?”

“这边结束之后,”马尔科努力显示出真诚,因为他担心他的问题,会显示出相反的、有些不善良的嫌疑,“如果我们去钓鱼,那么,你什么时间画画呢?”

“噢,这个……”

谢天谢地。马尔科安慰自己,至少莱万没有如青年预想的那样在第一秒的时候拉下脸色讲出一些“这和你无关”或是“管好你自己”的冷漠的屁话,而是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认真地考虑并且地抓了抓头发。

“目前我没什么灵感。在有灵感的时候,我也许会在画室呆上一天。”莱万吐出的每一个字都那样吼着尖叫着他是多么自信和友善。“画展、钓鱼、和年轻人一起出游,”说到这里他冲马尔科眨了眨眼,“我希望这些可以给我灵感。但是我又担心,”莱万垂下眼睛,他海蓝色的瞳仁里藏着风暴,“把握不好,我会失去一切。”




创作伊始,灵感就逐渐消失。




TBC

[1]上世纪的摇滚乐队,同段落中提到的两个人曾属于该乐队。
[2]这里爸爸指的是披头士乐队,1960年他们在利物浦组建,1970年乐队解散。
[3]曼彻斯特最大的广场,为纪念维多利亚女王的丈夫艾伯特而得名。
[4]波兰语:我很高兴。(顺便讲一下,在本文里,对话中的汉语=德语,其他语言会出现的语言例如英语、波兰语、西班牙语什么的,我就会直接使用该种语言,除英语之外的语言会给中文释义。


*第三章

蓝墨水和汨罗江

[豆腐丝]Love in the 90s []1[]

*一个新的长篇,90年代AU,具体时间是1994。有年龄差,19岁马口和27岁豆腐,注意避雷谢谢惹。

*现实向,背景以及时间段和1994年基本上符合,当然也有一点点私设以及几个原创人物。因为马口的爸爸托马斯·罗伊斯在文中会出现,所以为了避免弄混两个罗伊斯,对于马口的称呼文中我全部用的是马尔科。

*查各种用得着用不着的资料大概占了创作时间的三分之一(……  发现任何错误请指出,非常感谢!

*注释看不看无所谓的完全不影响整体阅读,我就是想搞的看起来正式一点,包括每章前的歌词题记也是一样的(。

*在第一章说多了一点,把各种问题说清楚以后就不用重复惹,感谢你的阅读❤️❤...

*一个新的长篇,90年代AU,具体时间是1994。有年龄差,19岁马口和27岁豆腐,注意避雷谢谢惹。

*现实向,背景以及时间段和1994年基本上符合,当然也有一点点私设以及几个原创人物。因为马口的爸爸托马斯·罗伊斯在文中会出现,所以为了避免弄混两个罗伊斯,对于马口的称呼文中我全部用的是马尔科。

*查各种用得着用不着的资料大概占了创作时间的三分之一(……  发现任何错误请指出,非常感谢!

*注释看不看无所谓的完全不影响整体阅读,我就是想搞的看起来正式一点,包括每章前的歌词题记也是一样的(。

*在第一章说多了一点,把各种问题说清楚以后就不用重复惹,感谢你的阅读❤️❤️







正文:




"I'm very sure,This never happened to me before,I met you and now I'm sure."
                  ——This Never Happened Before
                                   Paul McCartney






事实上直到马尔科·罗伊斯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他都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带着他离开威斯特法伦。马尔科茫然地跟着爸爸坐上了火车离开了鲁尔区离开了那些朝夕相处的房屋小巷男人女人和煤矿。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喜欢这里不同于鲁尔区的干净整洁的街道以及漂亮的高大的绿植。马尔科不会知道昔日的棉都[1]曾经也被大量的煤炭统治,缭绕的烟雾,那是新工业主义的象征。男孩不了解不清楚,这大概是无可厚非的,1994年6月5号,马尔科不过刚满19岁。

“其实从出发的时候我就想问,我们为什么要到英国来?”马尔科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离开过德国,对他而言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慕尼黑。那一次到德国的最南边,也仅仅停留了两天而已,马尔科莫名不喜欢慕尼黑,他更不喜欢爸爸的朋友们逼着当时只有15岁的他喝啤酒。一开始那些男人哄他黑啤酒不过是原麦汁浓度高点的饮料,后来他们开始拉扯马尔科,直到托马斯制止了那群醉醺醺的、失去了理智的男人们,告诉他们自己的儿子还小。马尔科真的不明白他们在自己身上能找到什么乐子。这段乱糟糟的回忆让他皱起了眉。托马斯有些惊讶的看了马尔科一眼,他认为关于为什么要来英国的疑惑不足以让向来开朗快乐的马尔科露出这样一种让人担心的表情。

“我们来找我的一个老朋友,这算是一次度假。”托马斯带着马尔科向火车站外走,他的老朋友并没有在火车站口等候他们。这意味着托马斯要按照信中说明的地址去找到老朋友。“怎么啦小伙子,为什么要皱眉?”

“噢,没什么,”马尔科在托马斯的询问下立刻恢复了他正常的舒展开的表情,甚至露出了一个有些夸张了的笑脸,“爸爸,说真的,我非常期待。”

足足用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托马斯才带着马尔科找到了罗尔夫·克鲁姆家。克鲁姆是托马斯定居在曼彻斯特的老朋友,他们童年的时候一起在鲁尔区长大,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哥们,后来托马斯选择了煤矿生意而克鲁姆选择前往英国,因此他们开始用信件来往。在1990年冬天,来自克鲁姆的信里热情洋溢的赞美了伟大的决定[2],同时他诚挚地邀请托马斯到英国来,到曼彻斯特来。在信中,克鲁姆这样写到,“我想曼城是一个充满了魅力和快乐的城市,如果你来,你会爱上这里。”在那四年之后,在托马斯和妻子玛鲁娜离婚两年之后,他带着马尔科来了。

罗尔夫·克鲁姆的家远离艾威尔河东岸的市中心,在城市南郊,默西河所在的地方。克鲁姆的房子,那是一幢来自维多利亚时代的漂亮的赤顶红墙的老房子,马尔科从没在鲁尔区见过这样的大房子,这幢房子漂亮阔气的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了。那个大的过于夸张的院子,甚至带着一个小球门的院子,在马尔科看到它的第一秒就完全被征服了,除去别的不说,他喜欢这个院子。这之后马尔科注意到漂亮的山毛榉,茂密的灌木丛以及盛开在院边的玫瑰、蓝杉和杜鹃,最后他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中年男人。

“可算等到你了,托马斯,我的老朋友,要我说,咱们有一个世纪没见面了吧!”克鲁姆大声嚷嚷着,站在他开阔的院子的门口迎接罗伊斯父子俩。他是一个发了福的有些脱发的中年男人,他穿着宽松的短衫,有些皱褶的肥大长裤,马尔科把他和唱片公司老板联系在一起是有点难度的。

“再见到你真好,这么多年,你像是没有变化一样。”托马斯也迎上去,然后他和克鲁姆有了一个紧紧的拥抱。马尔科呼出一口气,感谢他们没有使用英文。德文和英文,同为日耳曼语族,或者更具体一点,同属西日耳曼语支,因此对马尔科而言学习英文不是难事,而他就是无法喜欢英文,他告诉自己也许是他对德文有太过忠诚的爱,但这个借口是连马尔科自己这里都过不了关的。从火车站到这里的一路上,他一直在听父亲用英文和各种各样的当地人交流,所以当面前的两个成年人开始用母语交流,马尔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该想到你的儿子会比你还要帅的,在你们住在这的时间里我必须在方圆几里贴上告示:‘帅哥出没,单身女性小心。’说真的,托马斯,我希望我有个这样的儿子。”克鲁姆不知道在什么看向了马尔科,而这番话引出了托马斯的爆笑,这让气氛立刻变得愉快温馨起来,马尔科一开始紧绷的神经愈发松弛,他立刻喜欢上了这个幽默平和的克鲁姆叔叔。克鲁姆拍了拍马尔科的肩膀,“我还没有正式的向你打招呼呢,你好啊,帅小伙马尔科。”

“见到您是我的荣幸,”马尔科仍然有些紧张,因此他的回复有些过于严肃因而显出了滑稽,但他总算是礼貌的。然后马尔科仿佛是想到什么似的,他又急急开口,“您有一个非常非常漂亮的院子。”

这次换克鲁姆爆出大笑,很明显,马尔科关于他的院子的赞美让他很受用,“没错,这是我的骄傲,就像你是你爸爸的骄傲一样。”然后他紧紧的搂住了马尔科,带着他们进入院子。






“要不要到阁楼来看看?在那里可以看到广阔的荒原,我想你会喜欢的。”克鲁姆帮助马尔科在房间里放置好他的箱子之后向男孩发出了邀请。马尔科顺着中年人指向阁楼的那只粗粗短短的手指望上去,他敢说阁楼一定不比任何一间下面的房间小。用德语交流让马尔科感到异样的快乐,在英国又怎么样呢,德国人和德国人之间交流总不该说英文,他甚至有一种快意的出气感,这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个惊讶只有那么一瞬,然后马尔科非常快乐地朝阁楼走了一步,“当然要去,多谢了,克鲁姆叔叔。”

晚餐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从下午到傍晚的这段时间里马尔科一直呆在阁楼,他从第一眼看到那张漂亮的木桌子,那两扇小巧的推窗,那个尖尖的房顶上垂下来的古朴的吊灯,他就不可控制地喜欢上了这个静谧之所。开阔的荒野没吸引他多少的注意力,因为真的只是荒原而已,他无法像约翰·缪尔[3]那样真正深沉地热爱荒原,马尔科相信大多数人都和他一样,会更喜欢艳丽的色彩,生机勃勃的景象。无论如何,他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那个下午大部分时间里他安静地趴在那张木桌子上翻从克鲁姆书柜里拿出来的书,偶尔有父亲和克鲁姆交谈中快乐的大笑声传上阁楼,马尔科依稀听见他们聊起马尔科的妈妈。玛鲁娜是个坚强独立的女人,当她发现托马斯不再能和她一起过她向往的生活后,她选择绝对不委屈自己。如果不是妈妈和爸爸还有自己这个儿子,马尔科想,妈妈的离开会更早一些。好在每年一半的时间他可以见到住在法兰克福的妈妈,这让马尔科多多少少感到释然。

“马尔科?下来吃饭吧。”马尔科很快辨认出特征明显的不标准的发音来自克鲁姆太太,一个在马尔科刚进门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的温和瘦高的柴郡女人,她有着不同于自己妈妈利落短发的漂亮的栗色长发,还有让人无法忽视的像海水的颜色一样美丽的蓝色的瞳仁。硫酸铜溶液[4],马尔科这样悄悄地想着,化学是他最喜欢的科目。他溜下椅子,然后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他,马尔科突然就想那么做,“I'm coming!”他故意拖长了音,确保他喊出的英文让大家都听到了,与此同时他非常想看看克鲁姆太太的表情,这个可怜的女人听从丈夫的安排,倍受折磨地使用不熟练的德文,马尔科好奇听到熟悉的英文她会作何反应。无论如何,丈夫是她自己的选的。






“噢,南瓜汤,谢了托莉。那么,也就是说克鲁姆告诉过他我们要在此借住度假了,今晚他会来吗?”托马斯接过克鲁姆太太递出的碗,他看见下楼的马尔科,向儿子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晚餐吗?今晚不,不过通常他是要和我们一桌的。”克鲁姆太太把另一碗推到克鲁姆的面前,她没有注意到马尔科因为她的德语发音在憋笑,而她因为看到了一滴落在桌布上的棕色果酱而皱了皱眉毛,然后她抬眼看着托马斯,“你介意吗?”

“当然不,”托马斯戳了戳碗里的煮软了的南瓜,然后他挖起一块打算吃掉,“这可是你们的生意。”

马尔科坐到那个空着的应该是属于他的位子上,他大声地向给他端汤的克鲁姆太太道谢,然后他转向了爸爸,“你们在说谁?”

“租了一楼南屋的一个画画的,这幢房子一楼的南北房间是出租的。我和托莉两个人又不用请人来做饭干活,这个房子对我们俩而言有点大了。”克鲁姆回答了马尔科的问题,然后他很夸张地吸了一口汤,克鲁姆太太瞪了他一眼,她这样给出丈夫警告也许是因为克鲁姆有些不够尊重地说出“一个画画的”这些字,他本可以用更好的词的。克鲁姆显然没有察觉,他转向了马尔科,“你整个下午一直呆在阁楼,我没法向给你爸爸介绍家里情况那样给你介绍。不过会有机会的,先说一句,你可没有什么哥哥姐姐在这里[5]。”

“噢,好的。”马尔科点点头,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傻气,不过他不在意,“那个画画的……那个画家,他会和我们碰面是吗,他会德文吗?”

“他是个波兰人,但是他的德文很不错,”这次是克鲁姆太太的回答。说到这里她瞥了克鲁姆一眼,也许是是她自己的德文水平实在是不足以支撑这句话,她需要丈夫同样的肯定。克鲁姆点了点头,于是克鲁姆太太为此变得又感激又兴奋,“他的英文说的也棒极了,他的画,噢那真的很好看。他快30岁了,不不不,他应该是27。相信我,他是个天才。”克鲁姆太太继续展示出她对画家的了解和认识,这其中有她虚荣的成分,托马斯显然觉得她过于夸张了,他轻轻地笑了笑,这是一种不着痕迹的不认同。在最后,克鲁姆太太很着急地缀了一句,“相信我,你们绝对会喜欢他的。”

“也许我得先知道他的名字?不然我可没发打招呼,总不能上来就‘你好,天才先生。’”托马斯调笑着,克鲁姆太太因为听出了善意的调侃而发出假装生气的惊呼,“啊!您太刻薄了!”

中年人们又因此快意地大笑起来,大笑过程中他们穿插着社会背景的笑话,那样不加掩饰的笑声中有中产阶级不怀好意的嘲笑,这样的不怀好意,大笑的主体毫无察觉。马尔科在大口吃着炸鱼,他听到的仅仅是开怀的放肆的笑声。因此,到目前为止的经历让他断定,在这里快乐是免费而且大量的。





晚餐后他跑到了院子里,大大方方地在草坪上玩起了足球。离美国世界杯开幕还有几天,马尔科看到克鲁姆那台大彩电的时候兴奋地询问克鲁姆能否用这台彩电看世界杯转播时得到了对方毫不迟疑地同意,“小子,我自出生就爱上了音乐和足球,现在我更爱足球。我要给这台电视机贴上‘观看世界杯专用’的纸条!”

大约九点左右,马尔科抱着球疲惫地坐在草坪上,他觉得他差不多该休息了,只是想到接下来的假期他每天都会这样玩到疲惫,他就已经幸福地几乎要亲吻草坪了。他试图把球压在脑后,这样的空虚和无所事事让他快乐,出于懒惰的本性,英国之旅只会让马尔科因为玩乐而精疲力尽。

在这个时候马尔科听到了自行车的声音,他抱着球走到栅栏边,他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对方也看到了他。在那晚过于亮过于美丽的月光下,马尔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对方亲切标准的德语问候,“嘿,你好。我是莱万,罗伯特·莱万多夫斯基。”





很久之后马尔科才意识到那些关于阁楼关于晚餐关于彩电关于世界杯的快乐只不过是那个夏日的开篇拖沓描写或者仅仅是序言,从黑发画家出现的那一刻起,才进入正文,换一种说法就是,是握着画笔身上粘着颜料的波兰人决定了故事如何开始。



TBC

[1]曼彻斯特是棉纺织工业的发祥地。19世纪,棉纺交易达到世界交易量的80%,故有“棉都”的称号。
[2]1990年夏,东西德统一。
[3]约翰·缪尔,早期环保运动的领袖,他帮助保护了约塞米蒂山谷等荒原,并创建了美国最重要的环保组织塞拉俱乐部。
[4]硫酸铜溶液是蓝色的,看过我在乐乎上发的第一篇豆腐丝师生AU的同学会发现,这是我第二次这样写啦。
[5]克鲁姆叔叔没有孩子,所有马口在这里就没有啥玩伴惹。(其实是我懒得写那么多人)没关系,豆腐陪着他就好啦!


*第二章

【Find-KinKi】
  • KinKi Kids 特集〔前編〕

皆さまの「もっとKinKiを!」の熱い声におこたえして、今月と来月にわたり、特集をを届けします。今月は、2人の素顔いっぱいの密着ルポ、そして、リクエストの多かった℗グラフィティ(前編)をどーぞ‼︎

PART.1 コンサート楽屋の中まで1日密着‼︎

PART.2 KinKiグラフィティin POTATO(前編・'92年7月号〜'93年7月号)

 (POTATO 1994.07)

  • KinKi Kids 特集〔前編〕

皆さまの「もっとKinKiを!」の熱い声におこたえして、今月と来月にわたり、特集をを届けします。今月は、2人の素顔いっぱいの密着ルポ、そして、リクエストの多かった℗グラフィティ(前編)をどーぞ‼︎

PART.1 コンサート楽屋の中まで1日密着‼︎

PART.2 KinKiグラフィティin POTATO(前編・'92年7月号〜'93年7月号)

 (POTATO 1994.07)

KinKi Kids 图像·补完计划
  • 《POTATO》1994年7月号

Manine

水兵さんである。突然なぜ⁉︎と思われるかもしれなが、「2人が水兵さんのカッコをしたら似合うだろうな」とふと思ったから。スタッフ一同手作りの海の前に立った2人のかわいいこと!思ったとおり。よかった!

2page(pp.118-119)+1contents

撮影/HIDEYUKI YAJIMA

=================================

夏天啦盆友们!!

  • 《POTATO》1994年7月号

Manine

水兵さんである。突然なぜ⁉︎と思われるかもしれなが、「2人が水兵さんのカッコをしたら似合うだろうな」とふと思ったから。スタッフ一同手作りの海の前に立った2人のかわいいこと!思ったとおり。よかった!

2page(pp.118-119)+1contents

撮影/HIDEYUKI YAJIMA

=================================

夏天啦盆友们!!

KinKi Kids 图像·补完计划
  • 《Myojo》1994年5月号

KINKIKIDS 創刊 キンキ新聞 (発行 1994年3月24日)

全国のキンキファンの方、お持ちどーさん。ついにふたりのニュースをぎょーさん集めた新聞が創刊します。おもろいから、じっくり読んどくなはれ。好評だったら、2号もいくで!

撮影/井村邦章

4page(pp.74-77)

  • 《Myojo》1994年5月号

KINKIKIDS 創刊 キンキ新聞 (発行 1994年3月24日)

全国のキンキファンの方、お持ちどーさん。ついにふたりのニュースをぎょーさん集めた新聞が創刊します。おもろいから、じっくり読んどくなはれ。好評だったら、2号もいくで!

撮影/井村邦章

4page(pp.74-77)

【Find-KinKi】
  •   《Wink up》- KinKi Kids Mail

 (1994.DEC)

KinKi Kidsのレギュラー番組『超人ドッジボール伝説』がいよいよスタート!

KinKi Kidsうちわを10名にプレゼント!

光一が映画『家なき子』に出演するぞ!

剛が時代劇『伊達政宗』で梵天丸を演じるよ!

  •   《Wink up》- KinKi Kids Mail

 (1994.DEC)

KinKi Kidsのレギュラー番組『超人ドッジボール伝説』がいよいよスタート!

KinKi Kidsうちわを10名にプレゼント!

光一が映画『家なき子』に出演するぞ!

剛が時代劇『伊達政宗』で梵天丸を演じるよ!

Lancap

肖申克的救赎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1994)

1080p

肖申克的救赎

The Shawshank Redemption (1994)

1080p

KinKi Kids 图像·补完计划
  • 《POTATO》1994年6月号

怠惰な午後

夏の午後——少し気だるくて、なんだか微熱があるような……。するべきことは、したくない。やりたいことは、見つからない……。2人が過ごす夏の午後、たとえば、ある日の場合はこんなふうかも…。

撮影/HIDEYUKI YAJIMA

3page(pp.119-121)

==================================

...今天起主博发的套图以及子博【Find-KinKi】发的图,会挑好看截下来发在子博【日々が〜】(主博尽量每期...吧),终于发现大家比起完整的采访更喜欢单张图的样子😂,为了热度...

  • 《POTATO》1994年6月号

怠惰な午後

夏の午後——少し気だるくて、なんだか微熱があるような……。するべきことは、したくない。やりたいことは、見つからない……。2人が過ごす夏の午後、たとえば、ある日の場合はこんなふうかも…。

撮影/HIDEYUKI YAJIMA

3page(pp.119-121)

==================================

...今天起主博发的套图以及子博【Find-KinKi】发的图,会挑好看截下来发在子博【日々が〜】(主博尽量每期...吧),终于发现大家比起完整的采访更喜欢单张图的样子😂,为了热度,也为了自己方便ww让我们一起愉快舔图至上(ᅌᴗᅌ* )

截出来的图会精修(其实也就是去去字然后扔Lr里过一下~),不怎么会精修有兴趣奉献技能的小伙伴欢迎来承包我(°ㅂ°)⍣(←滚)

直接看子博也行,也会把传送门发在文字最后(分割线下找找能点进去的),不出意外都会是前后连着发,因此为避免重复内容刷tag页面,子博那边的就不加tag啦~ 顺便,请先知悉一下子博【日々が〜】的简介( ・ ω・)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