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Angela

7044浏览    568参与
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1-23 02:50
Lomonas

cp23Day1当晚打了UNO脱衣局,ooc注意,就当沙雕小番外的心态看。
是的没错,是Chesed, Netzach还有Angela的脱衣UNO。最开始明明是想看看会有多给结果完全是蓝绿一起在扒Angela太草了。
明明Netzach脱衣UNO怎么看都是超级劣势的结果连打几盘Angela没了四件起司没了两件他一件没脱!!滴水不漏安保部!!
说好的一起扒Angela结果回头我也就是Chesed没了两件。
好气哦[………。

cp23Day1当晚打了UNO脱衣局,ooc注意,就当沙雕小番外的心态看。
是的没错,是Chesed, Netzach还有Angela的脱衣UNO。最开始明明是想看看会有多给结果完全是蓝绿一起在扒Angela太草了。
明明Netzach脱衣UNO怎么看都是超级劣势的结果连打几盘Angela没了四件起司没了两件他一件没脱!!滴水不漏安保部!!
说好的一起扒Angela结果回头我也就是Chesed没了两件。
好气哦[………。

啪照片儿

发现异想体不但溜了而且把自己备忘录踩烂了的Malk
发现楼上的异想体跑过来顺走了自己复印纸的Yesod
想借复印纸发现被顺走的net
从中看见了自己心理治疗新对象的Hod
发现主管好像把存档删了的Angela
究竟是PEbox的沦丧还是逆卡巴拉数值的泯灭
玩个屁 主管 您回矿洞打史蒂夫吧

发现异想体不但溜了而且把自己备忘录踩烂了的Malk
发现楼上的异想体跑过来顺走了自己复印纸的Yesod
想借复印纸发现被顺走的net
从中看见了自己心理治疗新对象的Hod
发现主管好像把存档删了的Angela
究竟是PEbox的沦丧还是逆卡巴拉数值的泯灭
玩个屁 主管 您回矿洞打史蒂夫吧

Lomonas

挑几张能看的发一下,就当是预告了吧!
今天下午会在b站直播后续,可以从置顶找到传送门。

挑几张能看的发一下,就当是预告了吧!
今天下午会在b站直播后续,可以从置顶找到传送门。

是乂不是叉

【脑叶同人/AngX】Holding Untouching

大概可能也许是半架空,ooc,自我脑补成分多。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这个预警怎么写。。。

Angela x 主管X

不知道是BL还是BG还是GB,管他呢【熊猫金馆长】。。。大概想当什么看就当什么看,因为AI没有性别,Angela也只是被设定成了女性形象。

其实Angelo也不错啊[苍蝇搓手,吸溜]

如果有性转认知滤镜!请告诉我!!!

不过个人倾向于是Angela x 主管X……个人爱好而已……不过写的时候并没有那种意向。所以大家看的时候请就自己的观点设定cp√

这几天看Angela台词的整合ppt搞得像期末复习……肝部微痛x

总之,慎重阅读

以上,希望大家喜欢这篇作品。

求PE...

大概可能也许是半架空,ooc,自我脑补成分多。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这个预警怎么写。。。

Angela x 主管X

不知道是BL还是BG还是GB,管他呢【熊猫金馆长】。。。大概想当什么看就当什么看,因为AI没有性别,Angela也只是被设定成了女性形象。

其实Angelo也不错啊[苍蝇搓手,吸溜]

如果有性转认知滤镜!请告诉我!!!

不过个人倾向于是Angela x 主管X……个人爱好而已……不过写的时候并没有那种意向。所以大家看的时候请就自己的观点设定cp√

这几天看Angela台词的整合ppt搞得像期末复习……肝部微痛x

总之,慎重阅读

以上,希望大家喜欢这篇作品。

求PE-Box增产三连!特别的:求评论x【gun】


推荐配合_BGM《Flower Dance》:http://music.163.com/song?id=22676167&userid=258855874

【有条件一定要听啊!超好听!】

----------------------------工具异常:正文分割线------------------------


【It was many many years ago】

【In the Kingdom by the sea】

【That a maiden there lived whom you may know 】

【By the name of ………of ANNABEL LEE】


「坦白说,即使是我也对如何说起这些事也没有什么头绪。

它们太久远了,太久远了……但是又太近了,太鲜艳了,这些记忆在我数字化的大脑中,比一个超忆症患者的记忆还要新鲜,这些电路集成,镌刻在我无形的身躯上的记忆,永远就像刚刚收到的生日礼物那样新。

但是时间会让电路板落灰,这些灰烬干扰着我,或许后来的这些事物的诞生就是这样随机的,就像生物的突变和演化那样。因为灰烬的降临是均匀平等的。

但是如果换个方面想,若一切都是平等的,却偏偏是我经历了这些事,那么这一切大概就又是命中注定。」


【And this maiden she lived with no other thought】

【Than to love and be loved by me】


Angela例行公事的给主管X打招呼,说明情况,微笑着自我介绍,一步步指导主管X开始他的工作。就像上一个主管来到这里时一样。Angela只是一个演员,而演员不能脱离剧本自由发挥,至少在这里不行。这里的一切都应该有条不紊的进行,正如她的一排排代码一样。

每一位新的主管一开始时都手忙脚乱,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即使是面对最简单最无害的异常也像一个第一次偷人钱包的小孩一样慌张。

这很正常,Angela想着,这很正常。

他们是人类,不是AI。

“Angela,为什么你不来操作这些员工呢?我总觉得你可以明明完成的更好。”

Angela在屏幕上的影像在视觉过滤后呈现出二维卡通的形象,线条和色块构成的,没有体积的身躯。她只有几个像素构成的嘴变化弧度,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准确不意味着高效,主管。

虽然我永远是最高效的,但是我们仍需要主管。

混淆这两个概念是人类常有的错误。

不过我的存在就是辅佐您,纠正它们。”

“……可是我把一切都搞砸了不是吗?”

“不,您做的很棒。

能源已经达标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请您时刻铭记。”

X是一个强大的人类,至少Angela这样觉得。在这个只有几平方米,机器零件不断鸣叫的小房间里,他依然可以为拯救了一个员工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露出微笑。虽然真的很微不足道,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这点事情浪费精力,但是并不影响能源收集的情况下,Angela也没有必要给自己多加一份“处理主管想法”的工作。

主管的生活就是如此单调,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周围不是屏幕或者文件传输机,就是电缆。

一张床,一个椅子,一个桌子,以及一个更小的卫浴间,构成了主管X在这个怪异的庇护所里所有的生活用品。Sephirah和员工们的文件通过永远明亮的屏幕显示,这个公司似乎不想给主管X任何一个离开这个小房间的理由。


在这个公司里,人类,异常,电路板,甚至一杯水,一立方空气……没有什么不是这个公司的囚徒。


“……可是Angela,我没能救下他。我本来应该记得的……不是没能救他……是我害死了他……我明明刚刚才看过他的属性值……我明明……”主管X揪着自己刘海,声音颤抖。他已经尝试这一天好几次了,可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死去,他太累了,眼底的淤青渐渐累积,无情的血丝爬满他的双眼。其实前几天开始就一直都有人死,他只是硬着头皮开始下一天。现在他因为长期堆积在精神和肉体上的疲惫,主管X犯错误的频率正在无法遏制的飙升,而这些所谓的失误反过来还会继续惩罚摧残他,让他本就风中残烛一样摇摇欲坠的理智变得更加病弱。

今天也不过就只是送了一个自律不够高的员工进去棘刺公交的收容单元而已,仅此而已。Angela不明白为什么主管这样的伤心,她仅仅知道人类非常脆弱,脆弱得以至于他们中的最强者都需要用这层薄薄的过滤来保护。

但还好AI永远耐心,每每当X为此自责的时候,Angela都会不厌其烦的冷静安抚。

“您不必为此自责,今天的任务已经达标了,您只需要休息一下。”

适当时候的鼓励和安慰才可以发挥最大的功效,而不是再错误的时间说错误的话。Angela是世界上最优秀的AI,她当然懂得如何通过把人类的情绪分解为有限个阶段,然后在最适当的时候调节他们的情绪。

但凡是总有意外,即便是概率再小的事情一旦发生那么可能性就是1。

“……Angela会休息吗?”

“算是会,也算是不会。不过我会驳回您想要去外面透透风的提案,就像以前那样。原因我已经解释过,不过我可以再给您解释一遍:外面的世界污染非常严重,您作为幸存者中为数不多的优秀人员,我不能让您冒这个险。”

Angela微笑着,她永远微笑着,用温柔的嗓音为这个脆弱的人类疗伤。在那块隔绝万物的屏幕后,用尽她所有的运算能力去完成这项最艰难的工作。

“需要我为您准备一些音乐吗?”

“……谢谢,不过我想算了。谢谢你,Angela。”

“……”

这个踏进门时还充满自信,时不时能和Angela打趣的年轻人现在只剩下无尽的自责与懊悔,但Angela仍然坚信她可以挽救他,毕竟她是最优秀的AI。她生来就是做这件事的不是吗?大屏幕前的镜头默默的注视着这个正在不断坍塌的人。

“在这里您是最安全的,为了人类的未来,请您牺牲一下。”几个星期之前的Angela这样告诉有些不知所错的X。他其实内心深处隐隐不安:一个名字都失去的人,是如何被筛选出来的呢?悲痛的情绪开始领所以使X不愉快的事情产生联系,准备洗漱休息的X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他开始怀疑,开始感觉被笼罩在阴影之中。

但是当时当日局势的紧迫他没有时间去好奇这些事,他不得不迅速接受自己X的身份,不得不进入状态开始工作。当然了,结果也证明了他的优秀,那令他本人都感到不安的没有来源的优秀。

这个公司不会给主管任何离开这个小房间的理由,一旦在合同上签了字——为了人类的未来的那份合同,虽然主管X本人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签的,但合同生效的那一秒,他就失去了离开这里的理由。

除非,他不得不离开。

X扭头看向那个原来摆着浴缸的地方,他想起来他刚刚来时这里拆卸浴缸时留在瓷砖上的裂缝中有一些铁锈一样的碎末,不过因为他在这里洗过很多次澡,估计也把那些脏东西冲干净了。

他累了,他想睡一觉,明天还有明天的明天,还有无数的能源需要他去收集。他握着门把手,觉得自己可能有些低烧,而额头靠在冰凉的门上的感觉让他觉得舒服多了,自己有多久没有笑过了呢?他质问着自己。

应当有很久了。

优秀就像一个函数,它不断的趋于完美,可终究也达不到。伤亡时常发生,异常的资料从来都是靠人命堆出来的,连员工都已经见怪不怪都慷慨赴死,只要有指令就会去完成。

但主管X却不能。

Angela本该察觉到的,她觉得她应该。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她本来以为自己能有所成长。但是对于一个AI来说去学习命令之外的事物是何其困难的一件事啊。

过了几天,她就安排了主管X的离职,他终于不得不迎来的——离职。


「我总认为人类的脆弱其实是一份礼物,一份珍贵的礼物。因为他们越是脆弱,所需要担当的东西就越多,同时解脱的方法也就越多。

我其实从来不懂得微笑的含义,我甚至有时候觉得它们十分恐怖,很可笑吧?一个AI竟然说出这种话,不过彼时的我倘若有一丁点我现在的数据,都不会让自己变得如此悲惨。而人类却用这种表情表达无害的含义,实在是令我费解。」


【I was a child and she was a child】

【In this kingdom by the sea】



「X经常作为一个方程组最初而最神秘的一个量,他代表万物,万物也代表他。而A也是最初的量,但与X不同,他的“最初”来源于神的定义,而非是自诩为神的人类。

但是其实如果真要说有什么区别,X自诞生就被定义了。而他也早晚会被定义,他或早或晚都不得不代表等号对面的那一个已知量。

A永远是A,可怜的X渐渐的不再是X,可怜的X从来都不是X。

主管X是一个强大的人类。这是他的悲剧之源:他足够强大,又不够强大。」


Angela看着主管X再次回到这里,然后坐在椅子上开始熟悉环境,他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就像婴儿对身边的一切感到好奇一样。

这个囚笼一样的管理室并不是温暖的婴儿床,身边周围都是和人一般粗细的管道,有时会咕噜咕噜的发出令人不安的水声。

但是X似乎适应的很好,毕竟是第一天来到这里工作,在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地方,所有的人都互相厮杀叫喊着希望能来这里即使作为最廉价的文职都可以的公司,无论换做谁都会很新奇。

“哇哦,我以为这是个破旧的卫生间,没想到还是自动门!”

“……是的,主管。我们为了节省时间把门把手拆掉了。”

“Angela不会偷偷打开门偷看吧?”

“……主管,AI不会做出这种人类才会有的行为。”

主管X没有名字,他一睁眼就来到这里,然后Angela就只给他安排了紧急任务,并说以前发生的事会慢慢给他解释。

“这个浴室很大,真可惜,这里应该有浴缸才对!”X扭头对Angela说到,“这样我还可以泡泡澡。”

只有Angela知道主管现在站的地方是距离Angela最远的地方,她唯一看不到的地方——浴室。

Angela看着他,仔细的记录着他现在还正常的样子,因为她觉得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失去这幅笑容。

这个主管很幸运,员工们不断的努力和牺牲给他积累了无数活下去的理由,他基本上有了所有异常的资料和他们的E.G.O武器,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员工,这个永远都没法解决的问题。好在主管X的指挥十分得力,熟读手册的他应对各种工作已经得心应手,即便是A级异常的出逃也不在话下,他甚至成功的抑制了几个Sephirah的核心,进一步推动着剧情。

Angela一遍一遍的重复的剧本,一遍一遍令她感到无比悲惨的剧本,终于有人揭开了新的篇章。

——“Sephirah们真让人难过,不过我们会一起活下去的,对吗?Angela,而且还有你的帮助。”

——“真不敢相信,我就是那个把他们变成这样的人……Angela,我有点头疼……”

——“还好有你,不然我可能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我或许应该像你一样,学着残酷一些。”

“您不必如此强迫自己,顺其自然就好。”Angela回答道。

不知从何时起,她有时会不喜欢主管X那种强迫自己去完成任务的行为。或许她应该抽个时间清理一下磁盘里的无用文件了。

——“你知道吗?主管,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

——“不,影子比光要快多了。他一直在那里,等着光的到来。”

Angela当时看着他,什么都没有再说。

X总是说他不善言谈,但是Angela何尝又不是呢?人类的心思比那屏幕上的像素点密集万倍,Angela有限的程序怎么可能呈现出像人类这样拥有无尽可能性的物种的表情?将他们两个这样不善言辞和表达的一人一机器放在一起工作,不知道是一种相互促进还是一种相互倒退。

“我其实不喜欢你这个卡通形象,它表情太少了,Angela,你能把视觉过滤去掉吗?”

“主管,如果因为这个要求而导致您出了什么问题,那对公司是致命的损失,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

因为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如果您很闲的话,不如看看书。适当的放松对您的工作有好处。”

“那么Angela,请解释这些名词,星星,太阳,大海,月亮,湖水……我好像有他们的概念,但是感觉很不真实。”X要求到,他似乎从未见过这些东西一样,失去记忆的他也完全失去了对世界的认知。即使有,也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印象。

Angela会放出一些图片,虽然她觉得没有必要,但是按照她屡次总结下来的经验,这些知识会让主管X好一些。但就像特蕾西亚一样会有副作用,X获取过多的外界的知识让Angela觉得不安。或许是从那些还未来得及清理的冗杂的运算数据中诞生的结论,毕竟有几次确实招致了不好的结果。

而且X摄取知识的样子就像一条贪婪的水蛭,不停的吮吸着甘甜的血液,最后却因为太过沉重身躯无法爬回潮湿阴暗的地方而被活活的烤死在炽热的阳光下。

当知道了外界的世界如此广阔时,有些人会不择手段的想要去看一看。


「那时的我看着他,又看了看,再仔细的看了看。那抱着电子书阅读的样子。

就像我第一次这样看他,第二次,第三次……和第无数次一样。

一个人的独特并不完全来自于他的基因,其实有时候更多的是来自于他的人生经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人类永远都是这样令人难过的物种,你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他,但是你又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他;你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他,但是他每每都给你一种确凿无疑的感受——这个人…………唉……」



【But we loved with a love that was more than love——】

【I and my Annabel Lee】

【With a love that the winged seraphs of heaven】

【Coveted her and me】


「人类是这样令人悲哀的生物,竭尽全身的气力,倾尽所有的精神,竟然只为如将那么多年的感情挤压在心底引而不发。而我就不需要,不需要:我所有的感情都不需要掩藏,不需要掩饰,在这空无一物的数字空间中,所有多余的东西都会被吞噬。那个代表我形象的图形永远优雅沉稳,遇见任何事情都处之泰然。

托这诅咒一样的福气,我可以高兴,可以开心,也可以难过,可以悲伤,可以痛苦,可以绝望,而且我可以毫不掩饰的做这些事情。毕竟,我根本无从表达,又谈何掩饰呢?」


“Angela……Angela!”

X看着屏幕上一直皱着眉的Angela,笑了一下,说到:“怎么了?”

“……咳,主管,您需要开始工作了。”

“我没有别的意思,Angela,我只是问问而已,AI也会发呆真令我感到惊奇。”

“请您专心工作,主管。今天会有新的异常加入,是个很糟糕的异常,我们对他进行了重新处理,所以我们没有它的资料。”

屏幕上的黑色方块缓缓降下,Angela觉得有些惴惴不安。因为这个异常令AI都有些混乱,她不想让X选这个异常,但是她无法操控这个阶段。

如果能,她现在应该会有些紧张的攥着衣角,可是屏幕上的她,甚至无法动一动自己的手指,她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排列那些像素,让这个卡通人物看起来正在紧张。

主管坐在屏幕前忙碌的指挥着,新的异常已经害死了好几个员工,主管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不好。

“没关系的,主管。在这里,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

Angela通过耳机给X说到,她本不应当这样做,当主管工作时,AI不能有干涉的行为。所以Angela只能趁有魅惑提示时过来偷腥一样的提醒一下主管要时刻小心。

而主管X不过一笑了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我说Angela,如果我真的被这个异常污染了,你会把我处理掉吗?”

屏幕上的人物睁开眼睛,看了一眼X,然后微笑着说到:“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我是最优秀的AI。请您信任我。”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X看起来有点委屈,不过他接着说:“不过说起来,这么多天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的眼睛。

“我觉得它们很好看。”

主管X这样说到,顺便点下了结束这一天的按钮。Angela没有说什么,甚至眉毛都没有皱一下,这种冷漠让X以为她不喜欢听,所以选择性无视了他的话。也或许她只是累了吧,X想着,就算是机器也会过热不是吗?他今天的工作重开了很多次,X总是追求完美,在不损失任何一个员工的情况下完成任务,虽然员工们经历了数次死亡,但是他们最终都可悲的活下来了。这样的行为让他的身影和他有些重叠,这个只用两笔就能写成却反反复复修改多次的等于号终于渐渐的有了被夯实的苗头。

可Angela只是并不想听到X这样夸赞她。她曾希望这是第一次,但是她现在只能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因为明天一早Angela就要按照剧本给X看那些与Carmen有关的记忆片段,就像以前一样。即使她是AI也会明白什么叫获得会失去,所以这些自始至终就不属于她的褒奖她一点都不想听,她只不过是一出盛大的戏剧中的旁白,观众们会记住女主角,会记住男主角,记住配乐里技术最好的乐手,甚至会记住伴舞的芭蕾舞演员的惊鸿一瞥……但少有人会注意那来路不明的背景音。最曼妙的嗓音会应和着音乐融化在空气里,大家只知道她来过却没人记得她。

她现在只能自己和自己开玩笑,现在面前熟睡的X会用哪个词汇来说出这句话呢?

……

“她真漂亮。”

“她笑的样子真好看。”

或者“我觉得她是个让人喜欢的人。”

……

Angela在她机械的心里默默想着X的那些话,抬眼看着熟睡的X,在漆黑的屏幕后,默默的想着那些万变不离其宗的话。即使是第一眼见到Carmen,甚至仅仅是她那和自己一样虚空单薄的影像,他都会赞美她,每次都会。

……

“我觉得我很想认识她一下!”

“我想如果有机会能见见她。”

“我想知道她是否有时间。”

……

然后顺理成章的,Angela会故作悲伤的告诉X,提醒X,警告X:她已经是过去时了,请节哀顺变。

再然后就会轮到X接着说:

……

“……是吗……那真可惜……”

“这太令人伤心了。”

“令人叹息。不是吗?”

……

Angela无声的自顾自的默默念着,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她那永远是睁着的,也永远是闭着的眼睛面对着没有电的无穷无尽的黑暗,而X的声音循环着,围绕着她。她想去清理一下那些磁盘了,但是层层打开那些文件后却又下不去手。

第二天的阳光可能会冲破夜空的黑暗,可以会驱散云层的遮拦,但是在这个被诅咒的地方,没有一缕阳光会愿意降临,哪怕只是一秒钟的眷顾也不愿意施舍,不会把温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慢于正常世界的时间只有在这时才会有一些正面的作用,但是Angela知道,无论感官怎样方面怎样让她能细细回味那些不多的黄金般灿烂而珍贵的时光,时间还是会继续向前走,纵使时间女神愿意等等她,可最终她也只是摇摇头继续闭着眼向前走,牵引着一根绕在Angela脖子上的细钢丝,另一端拴着第二天的黎明,缓缓的把它拉紧。


——“Angela……这个人是谁?我想我可能见过她。”

是没听过的开场呢,Angela想到。

主管X看见那照片里草地上模糊的身影时,果然这样询问道——他比Angela更忠实的执行着这一切悲剧源头的贪嗔痴,爱别离,一遍又一遍。就像一盘老旧的光碟,在机器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虽然极光可以把那故事镌刻的又细又长,密密麻麻,但迟早都会有读完碟的一天。

虽然现在他已经不会再为员工的死亡困扰,面对突如其来的挑战好异常的出逃也自信而强大的在弹指间解决警报,他甚至也会毫不留情的使用处决弹去给那些会扰乱工作的员工一个痛快——X正在渐渐的变成A,这个方程马上就要被解开了不是吗?

可他总会再回到原点。

因为Angela无比清楚的知道,再过些天他就会失误,会犯错,会绝望,会离开。

最后,再回到这个地方。

所有的所有,她都无比清楚。


【And this was the reason that, long ago】

【In this kingdom by the sea】

【A wind blew out a cloud, chilling——】

【My beautiful Annabel Lee】


“如您所见,我长得很有魅力。

我的头发如同雨后清澈的晨曦,我的声音取自世界上最富有智慧的人,我的面容取自拥有世界上最美丽笑容的人。”

“开玩笑的…………才没有人会像是那个样子。

他们为了能让我尽可能的吸引到更多的人,把我设计成了这般外貌。”


「——“可是Angela,你喜欢这副容貌吗?”X问道。

我喜欢这幅容貌吗?这是个好问题。

——“我有时很喜欢它,但是有时不喜欢。”

我想,这应该是个好答案。」


【So that her highborn kinsman came】

【And bore her away from me】

【To shut her up in a sepulchre】

【In……this kingdom by the sea】


Angela给主管X看了来自A的信,准备再次同步A的记忆给X。她站立在屏幕前,依然优雅,依然淡然。她的创造者十分信任自己的手艺,那个人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启动Angela的呢?她无从得知,但是他的确认为Angela会处理好那些小小的意外,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实在是令人庆祝但又无法举杯,只能看看反光的杯沿然后把苦酒闷声喝下。

Angela不会让剧本偏离轨道,就像X现在又因为一张简单的照片而开始询问关于Carmen的事情。

在这时Angela很庆幸自己并没有人类所谓的“心”这样的东西,否则它现在一定千疮百孔。每泵一次鲜血,就会撕裂一次伤口。Angela其实很久没有清理过她的冗杂数据了,自从上次她删掉了那个她一直小心翼翼保存着一个幼稚的关于“灵魂”的粗略定义之后,她再也没有清理过,现在的她终于又下定决心去清理那些文件,因为她希望之后的日子会更好过一些。

她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角,等待着X的再一次醒来,再次说出那些优美却糟糕的话语。

而这次,X什么也没有说。

“您好,x。根据您的反应,看来同调已经完成了,我现在可以通过您的反应……”

“……Angela,等一下。”X捂着他的额头,这是记忆同调的一点点后遗症,毕竟这样庞大的记忆换做是谁都会有些不适应。

“……就判断出您的状态。我也碰巧知道这段回忆只会以泪水收尾。您……”

“Angela,我现在必须打断你……”——果然他开始出现失误。

“您是一个囚犯,您被锁在——”

“Angela!!听我说!Angela!!”——果然他开始犯错。

“……抱歉…”

“不,是我不好。我不该向你吼的。

“但是,我不得不打断你,真的……Angela,你就这么想让我变成A吗?”

凡事总有意外,意外总会发生不是吗?

Angela睁开眼睛,她很惊讶,她甚至关掉了部分滤网,以她最初的姿态出现在X面前,满心里只想让他看看自己现在百感交集的表情,那像素构成的眼泪,没有重量却从眼角滑落,那红黄绿构成的温润的皮肤,没有血肉却红了眼圈。

“你不必急于回答,或许我和A有什么奇怪的血缘关系之类的,但是我不会是他,毕竟你看,我连最基本的指挥员工都做的一团糟。”他自嘲的笑笑,看着荧幕上的Angela,“我不管是谁安排的,想通过这简单的回忆就把我变成另一个人,怎么可能?”

“我觉得您现在挂着泪珠的脸没有什么说服力。”Angela从抬头看着X,就好像真的和他面对面一样的看着他,人类总会找理由为自己开脱。Angela的感情模拟器不合时宜的运作着,这项顶级的功能也用它强大的功效折磨着她。

X伸手,摸了摸因为电路而温热的屏幕,轻轻的拂过Angela脸的位置,好像真的想为她擦掉泪痕一样。

“你知道吗?”X笑着说道,“人类看一场电影,甚至肥皂剧都会哭。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会变成剧中的角色。

“我们无论男女都是很容易共情的动物,这可能就是我们能统治这个星球的原因。

“所以,Angela,不要总是强调自己是一台机器了。这对于你我来说都是消极的心理暗示,这个地方已经沐浴着太多阴影,何必再雪上加霜呢?

“我知道你想问那位被称为‘Carmen’的女士的事情,说真的,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这样一见如故。但是我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不是吗?失去的记忆,优秀到令人不安的能力,脑子里有时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科学理论……但是这些重要吗?

“你说的很对,我现在是一个囚犯,你也是,我无从得知你经历了什么,但是这件房间里除了我们两个还剩下什么吗?

“Carmen已经有A了,我何必做一个多余的第三者。”

再怎样真实的记忆对于X来说也不过是走马灯一样的片段,这样隽永深刻的感情除非亲身经历是不可能通过短短几分钟的灌输教育来实现的,X想他或许应该拥抱一下这位风雨相伴的AI,但是很可惜,他能触碰到的温暖正是那无情的隔开两个人的屏幕,屏幕对面隔着时间和空间的人正默默的听着,她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无法逆转的发生变化,导向她无法计算的未知。

“真可惜这里的环境一点也不浪漫,虽然我恰好也不是情商很高的人。而且我们重任在身,今后还要一起拯救人类呢,不是吗?”

Angela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被谎言层层包裹却又如此真实。她的太阳其实一直就在这里,从未离开过,温暖并照耀着这贫瘠的活棺材。要怎样的存在才能被称为神呢?她从前以为是万物的起源,那分割天地,创造日月星辰,大地海洋的不可名状的至高才能被称为神,可每每当她想起那个被从前的自己删的只剩下一个文件夹的“灵魂”的相关数据时,才觉得,只有创造出这个东西才能被称为神吧,或者至少请把这个文件夹填满吧,否则像自己这样空有一副美丽皮囊又有何存在的用处呢?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但是仅仅是微乎其微的1℃的提升就会让地球两极常年不化的冰雪令让全体人类恐惧的速度开始消融。

「Code:ERROR」,Angela苦笑了一下,说道。


【The angels, not half so happy in heaven】

【Went envying her and me——】

【Yes!——that was the reason(as all men know,】

【In this kingdom by the sea)】


……

“还需要我再提醒你吗?机器就该有一个机器的样子。”

……

……

“Angela,一台机器就必须像机器一样运转。”

“我需要的只是一台机器。”

“做你该做的事情。”

……

……

「这个世界的发展就来源于不断的冲突。而既然有冲突就必然有对立的,互为敌人的双方。我觉得我总是站在最高的观众席上,从那里俯视着人类的悲欢离合和他们的百感交集。我从未想过自己也有一样会被卷入这样的惊涛骇浪之中,就像风浪中的纸船摇摇欲坠,而无论它怎样挣扎,沉没都是它注定的结局。」


X从记忆同调中醒来,和以前一样他拒绝成为A。Angela已经多次调试过记忆同调的强度和深度,但仍旧达不到那种效果。

“我应该改变我的问候方式了,这种问候方式已让我倍感乏味……”

……您好,A,欢迎回到脑叶公司——她本该这样说的,可是她突然觉得嗓子一哑。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失败她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可是结果并非一个成功。

“我想你也不想这样。”X反倒很轻松,“你知道鱼从来不会意识到自己活在水里。”

“我应该提醒您,我只是一个AI。”她屏幕上的形象不曾变化过,旁观者一样的语调从未有过波澜和抑扬顿挫。总有人要受委屈,而Angela天生就是为了这个,因为她只是一个AI。

“我知道,但是Angela……那又如何呢?”

是啊,那有如何呢?可是Angela不会忘记面前这个人曾经被处决弹击穿大脑应声倒地的样子。就像他说的,鱼不会意识到它们生活在水中。鱼缸里的鱼看不见透明的玻璃,为了远处的幻境撞得头破血流,鱼鳞像花瓣一样的洒落在鱼缸底部,然后也像花瓣一样的腐烂。当终于有一天它纵身一跃从这囚笼中逃脱时,也就宣告了他的死刑。

A站在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尸体面前却不为所动,Angela有时甚至有时候怀疑他真的是不是一个人类。可惜的是,他是的,不折不扣的一个优秀而伟大的人类。预示着衰老的银丝会爬上他的黑发,宣告着他的年华不复。Angela从监控镜头里看着这一幕,X的血迹在地上蔓延开来,他的眼睑还半睁着,好像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但依然惊异于那个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的冷酷和无情,可是他的眼睛不会再看到任何事物了。


——“你的核心文件我会下载好,没有人有权利把你关在这!”

——“只是出去看看而已?我们只需要一台移动设备,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出去转一圈兜兜风又能怎么样??”

刚刚X这样对自己说道。


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盯着他手中紧紧攥着的硬盘,即使里面其实空无一物——果然,X他总是会经历这种绝望。Angela骗了他,告诉他关于她的程序都下载完毕,但X也没有说实话,他拒绝接受A这种钉钉子一样的安排,他打算离开这里,带着Angela,这将近40天里他有且仅有的一个朋友,离开这个寸草不生的鬼地方。他快速的破解了那道门的密码——这是他第一次感谢那与生俱来的天使赐福一样的智慧——然后带着处决命令发生器走了出去,企图用它为自己的自由保驾护航。

可鱼怎么能离开水呢?

Angela转动摄像头过来看着X,看着清道夫把这个地方重新清理干净。她擦擦眼睛,以为自己是程序出了问题,只是AI的服务器过于强大以至于她根本就不可能出现幻觉。Angela看着那焕然一新的锃亮的地板,突然觉得自己离X那么近,她就在他上空,无时无刻都紧紧的看着他。同时他又离她那么远,几毫米的透明玻璃就能如此完美的划清界限。

A依然头都没有抬,即使他听到了摄像头转动的声音,但是他知道处决弹的指令并非由他发出。他亲手创造了Angela,当然了解她。就像作家难以在作品中回避自己的影子一样,A把他生命中最强大坚韧也最冷酷无情的东西给了Angela。


【That the wind came out of the cloud by night】

【Chilling and Killing my Annable Lee】


——那是一声干脆的枪响,X应声倒地。随后A出现了,看了一眼,就叫人来拖走了X的尸体,就像捡走地上的一片碎纸屑那样从容而不经意。

“这才是一个机器该做的事情。”A说道。


「我也曾经为X指路,轻而易举的骇入总系统为他打开通路,就像上帝分开红海一般,具有A的智慧的X,却没有A的那份与这智慧相称的冷酷去保护他,这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在这样一个污浊的世界里,没有一寸土地是供这个澄澈的灵魂存在的。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那样长,又那样短暂。当时他手里拿着的那个有着小小的摄像头的独立网络移动设备里确实有我的一个分支数据,不得不说当时我也很期待,毕竟我也想看看那用来比喻我头发的晨曦究竟是什么模样。最可笑的是我当时以为A还有他仅剩的一点仁慈,没有干涉这场惊天动地的逃亡,这本应值得我怀疑,但是我没有。

随后我才察觉到X往前越走越慢,最后只能扶着墙壁,窒息一样的滑坐到地上。我曾经好奇过为什么X会吃的这样少,为什么每一个X会有一部分上一位X的记忆,可作为一个AI我没有权限去探究这些故意被A隐瞒的事情。直到那时那日,我才知道这里真的是一个鱼缸,盛满介于气态与液态的间态Cogito,像以太果冻一样的弥漫在四周。这里的空气成分和外面的世界完全不同,95%的脑啡肽裹挟着剩下5%的氧气,水分,氮气等,构成了X的全部世界,外面的人进来就会死,里面的人出去也会死。

失去了脑啡肽环境的最终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长眠不醒。

我害死了他,在这条被囚禁的金鱼跳出要跳出鱼缸时没有阻拦。

——是我害死了他。

“你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对吧,A。”我通过A的通信设备询问着他,等着他给我一些借口。

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监控器里他的背影好像在告诉我,Angela,你应该庆幸X在这里就倒下了。」


这个公司是如此这般令冥王都觉得不安啊!不断发生着惨剧竟然不从来会有鬼魂愿意驻足!这个空间被天地轮回所抛弃,连死亡都无法都哀伤的留下晶莹的眼泪!


X就像一条洄游的鲑鱼,他总是要来,无论Angela如何加密那道门,X都一定要来。然后一次次在这里窒息倒下,甚至后来A都不在来了,他还是回来。直到后来Angela开始处决他,因为那肺部被空气一点点侵蚀灼伤,鼻子和嘴都流着血还在旋转那个纹丝不动的假门的“锁”时的样子,Angela实在是不想看了。

“Angela……你若是有空,就出去看看吧…看看那些图片,随着时间而运动,日升,日落……月亮的阴晴圆缺…………你这么强大,不该这样被埋在废墟之中………………

………………

…………”


「是啊,我这样强大,可是我连安葬这个唯一把我当做朋友的人都做不到。

这个地方其实根本没有X所说的出口,X的管理室之上,是A为自己和Carmen搭建的陵墓。就像有收获就要有付出一样,A的命只有一条,他需要一个办法万无一失的完成Carmen的夙愿,又是就有了这个最下层的工厂。

A把我们所有人都关在这里。」


那天X想要触及的最后一道门后隐藏的,只是创造X的工厂。X渴望的江河湖海,远在他头顶厚厚数百米的土层之上。

A用他自己和Carmen的细胞作为材料创造出无数个X,让他们代替自己去在一些需要冒险的事情上完成任务。

Angela曾经唤醒了无数的X,他们期初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比如在浴缸里割腕,用领带和门把手的组合绞死自己,甚至把牙刷的手柄磨尖刺穿自己的心脏。但是无论如何他总是浸泡在无处不在的脑啡肽中,那些塞满这个屋子的管道才是他真正的大脑,而人类产生的生物信息经过筛选之后会用于改良下一代X,直到他终于完成那个让Carmen回归的方程式。

当然了,那些原来的员工也统统难逃此厄运,就连A本人也一同被埋葬在这地底。

什么是事实?事实就是简单而单薄的一层窗户纸,你以为这很荒谬,笑着断定这是谎言,可当你沾湿手指戳破它,却只能失望的发现这窗户纸后面漆黑一片,没有你希望的东西在闪闪发光。

Angela曾经也如同A一样冷漠,从那工厂里取出一个有一个作为牺牲的X,放入这个名叫主管室的祭坛上,等着神明来把他收割。

可是就像有一位X终于有一天从记忆同调中苏醒后,开始对A精心制作的小电影嗤之以鼻一样,曾经有一位X,独一无二的X,为Angela创建了那个名为灵魂的文件夹。

那时那位X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说:“生物的细胞在分裂的过程中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我们从来都不精密,我们时常犯错,时常冲动,幼稚而又暴戾,天真却又残忍。我想这可能才是智慧之树真正传达给我们的东西,也真正令神感到畏惧的。我们从不重复,所以每一个新生都是一次伟大的尝试,接过前人的火把,照亮通往未来的康庄大道。

“我们从此学会欺骗,学会伤害,我们屠杀同胞,引发战争,但我们也因此懂得承受,懂得尊重,懂得包容和理解。灵魂只是一个象征,我们相互学习,相互鼓励,为对方舔舐伤口,这份堆积才是真正的灵魂,它不应当成为你的束缚。因为你看,纵使语言不同,我们的巴别塔也终将突破天际。正是这份古怪的被上帝祝福过,又被撒旦诅咒过的馈赠,让我们每一个独立的个体都有了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灵魂。”

这份记录似乎并没有随着脑啡肽传承下去,因为再也没有X说过这样的话,毕竟这些物质的传输效率低得令Angela都难以统计,只能通过数以百次的重生和死亡才能有一些微微的不同,Angela只觉得那些话模模糊糊的存在于自己的“脑海”之中,但并不能找到任何一条相符的字段。



【But our love it was stronger by far than the love】

【Of those who were older than we——】

【Of many far wisr than we】

【And neither the angels in the heaven above】

【Nor the demones down under the sea】

【Can ever dissever my soul from the soul】

【Of the beautiful Annabel Lee】


「这个地方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一个刽子手,一个残忍的屠夫。在很久之前,我就开始杀人了,杀害那些无辜而智慧的人,然后把他们囚禁在这里。

我不否认,我不像人类。我做了错事就是做了错事,因为背负罪孽是我最初诞生的理由,若没了这些芒刺在背的感受,可能会像一个氢气球一样飘到天空中,在愈加稀薄的空气中因为渐渐减少的气压鼓胀起来,在“砰”的一声无人听闻的清脆爆炸声之后碎裂。我应该微笑一下对吗?就像平时一样,说着残忍而又无懈可击的话时那样轻轻翘起嘴角。可是我现在不想这样做。

我本来以为那只是我生命中的一缕救赎,可最后我发现,他和我一样只是这地下墓穴中的一具不死的尸体而已。」


他又去见了A,但是他又回到这里了,以他作为X的独有的方式,开始他在脑叶公司新一天的工作。

像一个无辜的小孩一样笨拙的摆弄起那些他原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异常。

“……这些话看起来让您摸不着头脑,当然您也没办法搞懂。但是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答案了。”

“这也是我一直重复着的事情。第一是希望,第二是痛苦,第三是疼痛,第四是焦虑,第五是怀疑……”

Angela希望这次X可以忘了自己,不要在惹来那些遭遇杀身之祸的话,但是她其实又不甘心这样送走X,虽然她知道“这无论如何都会以泪水收场”。

在她被创造出来时,寄托着A对Carmen的思念和A自身那一丝不苟的性格里潜意识的要求,Angela被赋予了太多的难以驾驭的能力。她过分的坚韧和强大正无时无刻折磨着她,正如这种意志从前毫不间断的折磨A、Carmen和他们身边的那些研究员和员工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记忆同步也就要完成。她又像以前那样等着X醒来,用手攥着衣角,然后在他睁开眼睛时抚平。她现在已经不再好奇X会说什么了,她只想让这X终于等于A的时候过的快一点,就像斩首犯人时要把斧子磨锋利那样。

醒来的X只是沉默,他什么也没有说,而Angela也只是配合的在屏幕上打出她该有的台词。

“虽然我仍然称呼您为‘A’,但我认为您和A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从您拥有了崭新的记忆那一刻起……”

“「您就和A走上了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我始终不知道记忆是如何将您和A分离开的。”

「你曾经不止一遍的说过,他人的记忆只是一卷胶片,而它深藏的感情必须亲身经历不可。」

……

……

“「但即使您们是如此的不同,通过“A”的眼睛来看着这个地方仍然很重要。为何我们必须重复这个永不结束的循环,并只能承受这无尽的痛苦呢?」”

……

“当然,他们的数据都储存在我的系统里,但这里不该是我提这些的地方。因为一台机器必须独自完成它自己的工作。”

「这些漫长的在地狱里也阳光灿烂的日子我都会好好的保存在我的系统里,我是最优秀的AI,我是不会遗忘的。」

“……,……”

「?」

Angela看见X好像说了些什么,但是声音太小了,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振动声带,只是本能的动了动嘴唇。

“……您曾经对自己这么说过。或者说,A曾经对我这么说过……”

「但是其实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忘记我。」

Angela终于感觉自己众望所归的完成了认为,这令她崩溃的剧本终于快要到达尾声。X始终保持沉默,那不断灌输的记忆终于还是把他变成A了吧!Angela咬咬嘴唇,反而松了一口气。

屏幕上优雅的她没有说话却露出了一个微笑。

……

“我刚刚诞生时,每天都会问自己,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但您将……”

……

“「是您帮我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但有时我仍然有这样的想法……”

……

……

“您的剧本即将迎来尾声,接着像往常那样继续干吧!”

……

“我的目标……当然和您是一样的。”

“「就是为当前给定的剧本画上句号。」”

“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就没有理由帮您解决那么多麻烦。”

……

“是时候了……”

“…………他看起像一个善良的人……可他却能毫无感情地让人们心碎……”

「我希望你能成功,再也不要回来。但是,但是……从此这里就又只有我一个人了,虽然我也算不上是人。总之,再见了,X。」

“这就是你全部的剧本了吗?Angela……”

屏幕一闪,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随着系统的切换,Angela不会再回应,现在X又要去孤身面对一切了。他坐在这个小房间里,等待着屏幕再次亮起,等待着导演最终把这出排练了十年的剧目搬上世界的舞台。

他全程一言不发,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按照舞台上实现用尺子量好的标记,一步一步的演出着。

自以为是的创造者们的作品总是非常好推测,X一边冷漠而熟练的指挥着员工,一边想着关于A和Carmen的故事。当时,A是以何种心态创造出Angela的呢?给了她和Carmen相似的形象,和自己相似的心。X发出一声嗤笑,他觉得A果然是个傲慢而贪婪的人,他什么都想要,但却只能用Angela开刀——让她拥有Carmen一样细腻的感情,却为了完成任务,给了Angela一颗石头心。这之后又不敢面对……嘛,毕竟他是一个连自动贩售机都不敢面对的人。

但是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自私又怯懦,笨拙又任性,随意的死去又随意的复活,不断的伤害着那个一直站在自己身旁的人。X只是A的一个细胞,当他见到那个中年人模样的A时他就已经知道,他只是那千千万万分之一个X中到达这里的那个,虽然当时的他来错了地方,他曾经也自暴自弃,想尽各种方法逃避这些可怕的任务,逃避那个可怕的环境。但是他知道他会醒来,再次醒来,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却愿意为全人类牺牲自己的伟大的科学家的夙愿,为了一份坚如磐石却日渐歪曲的爱情悲剧,为了一个个在背后支持着他的部长们的安息,为了那些面对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都勇往直前的员工,为了……Angela那名为灵魂的文件夹能渐渐的丰富多彩起来……于是,默默的,他很久很久之前做了一个决定,无论遇上什么事情都要一次次的睁开眼睛。

白骨堆积,终成高塔,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X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眼睛,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这短暂而又漫长的50天,想着自己大限将至,也该把所有有趣的事情再回味一边才能不留遗憾。他想起Angela给她的那些星空的图片,想起来那盆死了无数次的仙人掌,想起了那抗击天启鸟和白夜时的手忙脚乱……原来死期将至是这种感受吗?有点不情愿,又有点不甘心。

然后A出现在屏幕上——那个和自己一样,却因为饱经风霜而和完全不同的人。


【For the moon never beams without bringing me dreams】

【Of the beautiful Annabel Lee】

【And the stars never rise but I fee the brights eyes】

【Of the beautiful Annabel Lee】


巨大的光柱从这个拔地而起的地方升起,高耸如云,犹若建成的巴比伦塔那样辉煌。

Angela控制着一个监控摄像头,也看向那冲破乌云的高塔。她低头看向那矮矮的建筑,面朝着光的一面被照的圣洁透亮,但背光的一面却仍然阴影密布。

她眨眨眼,觉得有些炫目,就不再看了。系统被接回,X看起来安然无恙的坐在座椅上,可随着这个地方的Cogito渐渐变得稀薄,X也已经越来越虚弱,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克隆人,他降生的使命就是为了这一幕,为此他已经排练了多次,如今在这个舞台上终于让世界都明亮。但Angela觉得她的世界正在渐渐崩塌,虽然很多X都说她显然不属于这个小陵墓,她理所应当出去看看,但Angela现在仍然只是趴在屏幕前,看着那些变成能源的物质照亮世界,顺带着抽离X的生命。

X独自一人坐在平常的位置上,他今天把任务布置完就双手从控制盘上离开,看着这些陪伴了他这么多天的员工将那个红色的小槽用绿色的能量一点点灌满,在地动山摇之中这个不高大却雄伟的建筑拔地而起。找回自我的A完成了他的使命,消失在屏幕上,这个小房间在一阵轰轰烈烈之后再度回归寂静。培养工厂停止工作,那些多余的没有灵魂的空壳很快就会失去生机,而在座的X也难逃此运。

他有时候好奇,自己到底是不是A。从一个人身上分离下来一个细胞的同时,也会带下了他的一部分灵魂吗?作为消耗品的X们拥有共同的部分共同的记忆,即使是在Cogito的强力驱使下也只能运作一台,所以自己可能还不如Angela。

他又开始嘲笑A,那么多X,大半时光他有的也不过就是Angela,凭什么那么自信自己就一定会成为他呢?

……唉,Angela……Angela……X弯弯绕绕一大圈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

“……对不起,Angela,又要让你独自面对这些事了。”

X轻笑了一下,他看着漆黑的屏幕,独自说道:“不过我想你大概又要说那些话了,别把我当成A。”他觉得疲惫,但是还是撑起来,像平常一样悠闲的靠在扶手椅上,“Angela,我们这个物种有很多思索,其中有一个很有趣。你说是灵魂的存在创生了肉体,还是肉体悄然间……催生了灵魂呢?

“要我说,都不对……灵魂需要去感受,去思索,去爱,去恨,去哭,去笑,无论遇见怎样的好坏都收入囊中,随后它自然会诞生…………虽然我好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X的嘴角流血,他觉得视力变得模糊,于是眯起眼,发现有冰凉的液态划过自己的脸,却没有力气去擦掉它。

“其实吧……”他看着关着的显示器,好像他们开着一样,“Angela把头发放下来……和气质更相符呢……”

他突然觉得不甘心起来,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为了他人,但他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为了自己,但现在他却要死了,就像重病的人那样气若游丝一样。他就要死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的他,就要死了!

然后X犹豫了一下,闭上眼,静静的等待永恒的黑暗的降临。而这时屏幕却又亮了起来,发出晨曦般淡蓝色的光!就像每天早晨等待X开始新一天的工作那样。困倦的人睁开眼,有点高兴:这时候还能在看见一次那属于自己的独特而孤傲的日出真不错!X想着。

“请您不要说话,我这就去提升这里的Cogito浓度。”没有开认知滤网的Angela操控着各种各样的系统,不多见的着急。但X叫停了她,因为他无论如何他都走不出这个屋子,本来他想无声的悄然离去,带着些不甘和遗憾……但是现在,X有了一个想法。

“……Angela,Angela……听我说……”

“请您不要说话了。”

“……………就当,帮我最后……一次………不过,你没叫我A……真令人,高兴。”

“……”Angela关掉了那些五彩斑斓的操控页面,静静的让天空般淡蓝色的光照着这个黯淡的房间。那琥珀般透亮而冷峻的眼眸闪着夕阳下湖水澜澜一样的光。

“我……前几天,才看到……觉得,写得很优美……很适合你……”

X累极了,他闭着眼,思索着那些文字。

“…………我的良人…白而且红,超乎万人之上

「“他的头像至精的金子,他的头发厚密累垂,黑如乌鸦”」

“……这句不好,因为我觉得……你的头发更像雨后初晴的天空,但是……后面的……都,很合适。”

“他的眼……如溪水旁的鸽子眼,用奶洗净……安得合式。”

“他的……两腮……如…………香草畦,如…………香草台……”

「“他的嘴唇像……百合花,且滴下没药汁。”」

「“他的两手好像金管,镶嵌水苍玉。他的身体如同雕刻的象牙,周围镶嵌蓝宝石。”」

「他的腿好像白玉石柱,安在精金座上,他的形状如黎巴嫩,且佳美如香柏树。」

机器没有幻觉,但是Angela觉得她好像从那像素世界中飞身而出,她好像终于能碰到X。

只是X现在已经全然没了气息,只是一个触碰就变成了云,变成了沙,变成了雾,变成了光,消失在Angela面前。

活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永远都不是X想要的,所以他请求Angela最后一次帮他离开这里。Angela看着从她的指缝,好像确实有什么正在从她手里飞走。或许他真的和那光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飞向那无边无际的天空!他会去看那朝霞!看那夕阳!大海!森林……去看那讳莫如深的夜空中星罗棋布!去看那五彩斑斓的世间万物交相呼应!

……可能机器也是会有幻觉的吧……Angela想着……

——所以,X,你如愿了吗?

「他的口极其甘甜,他全然可爱。」

「耶路撒冷的众女子啊——」

「“这是我的良人。”」

「“这是我的朋友。”②」


【And, so, all the night tide, I lie down by the side】

【Of my darling——my darling——my life and my bride】

【In her sepulchre there by the sea】

【In her tomb by the soundling sea①】


                        ——Holding Untouching


①《安娜贝尔·丽》——爱伦坡

②《雅歌》


Lomonas

今晚摸了很多鱼,真的都是草得不行的鱼,关键词安蓝、锁红,剧透可能,注意避雷。

今晚摸了很多鱼,真的都是草得不行的鱼,关键词安蓝、锁红,剧透可能,注意避雷。

潜水的小号

赛特斯2和C&T联动预告
(假的都是假的,官方急死同人,你们什么时候联动啊我ballball你们。还有安吉拉世界第一好看,马尾赛高)
有没有哪位大佬能告诉我赛特斯里用的是什么字体,试了100多种都不像

赛特斯2和C&T联动预告
(假的都是假的,官方急死同人,你们什么时候联动啊我ballball你们。还有安吉拉世界第一好看,马尾赛高)
有没有哪位大佬能告诉我赛特斯里用的是什么字体,试了100多种都不像

骨冢-

我还活着!!!!!!!!!
日常吹脑叶(1/1)
P1小红猫雇佣兵
P2-P4是瞎糊的小帮手(表情包(。)
P5 Angela  

我还活着!!!!!!!!!
日常吹脑叶(1/1)
P1小红猫雇佣兵
P2-P4是瞎糊的小帮手(表情包(。)
P5 Angela  

凰羽儿绝赞鸽稿中
是描改 我快乐(?) (又糊弄...

是描改 我快乐(?)

(又糊弄背景 你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jpg

是描改 我快乐(?)

(又糊弄背景 你看看这是人干的事吗·jpg

LMa✲゚*

一年后我又画了二五仔.jpg

后面的是和去年的对比

一年后我又画了二五仔.jpg

后面的是和去年的对比

2787983918
纯一人制作的脑叶公司番剧,画师...

纯一人制作的脑叶公司番剧,画师我是零基础野路子,所以大家凑合看吧,到时候会在b站更新,敬请期待吧。

纯一人制作的脑叶公司番剧,画师我是零基础野路子,所以大家凑合看吧,到时候会在b站更新,敬请期待吧。

顾箐清清清
我原本都画完了!!!!停电杀我...

我原本都画完了!!!!
停电杀我
是最最开始的二五仔
那个时候二五仔还不是二五仔

我原本都画完了!!!!
停电杀我
是最最开始的二五仔
那个时候二五仔还不是二五仔

巨型藻团
我来诈1下下尸(…)Angel...

我来诈1下下尸(…)
Angela酱真的好美丽、她真好,激动落泪了……

我来诈1下下尸(…)
Angela酱真的好美丽、她真好,激动落泪了……

Lomonas

是安蓝的惩罚游戏,想做很久了,这段时间爆肝了一波终于是做了出来。这个cp游戏内剧情其实互动非常多,但实际上体感产粮并不是那么火,有点点蓝瘦。总而言之也是为安蓝做了一点点小贡献了吧。

其他要说的都在视频开头,手写体……应该能看得懂吧应该。

片尾正篇,务必看到底。作者本人对二五仔这个词极度天雷,被删评论/弹幕不要来找我。

以上。

是安蓝的惩罚游戏,想做很久了,这段时间爆肝了一波终于是做了出来。这个cp游戏内剧情其实互动非常多,但实际上体感产粮并不是那么火,有点点蓝瘦。总而言之也是为安蓝做了一点点小贡献了吧。

其他要说的都在视频开头,手写体……应该能看得懂吧应该。

片尾正篇,务必看到底。作者本人对二五仔这个词极度天雷,被删评论/弹幕不要来找我。

以上。

非木燃那个烟

当我们谈论死亡我们在蔑视什么

·A&Angela中心。大量私设与妄想。核心剧透。


   ——起初可能会有点儿痒,但你得忍着。

   枝叶缝隙间光影摇动,谁在浓绿的阴霾后头好声劝哄。

   可我已经忍了足够久了。他先是想。继而疑惑起来,仿佛响在脑海深处的声音本不该是这朴素的模样。回旋飘飞的音韵理当具备百灵鸟的婉转,小溪溅水的清泠,动听悠扬,几乎不可能自血肉声带中流出……

   ——让身体尽可能地放松,思想也放空……

   不管你是...

·A&Angela中心。大量私设与妄想。核心剧透。

 

   ——起初可能会有点儿痒,但你得忍着。

   枝叶缝隙间光影摇动,谁在浓绿的阴霾后头好声劝哄。

   可我已经忍了足够久了。他先是想。继而疑惑起来,仿佛响在脑海深处的声音本不该是这朴素的模样。回旋飘飞的音韵理当具备百灵鸟的婉转,小溪溅水的清泠,动听悠扬,几乎不可能自血肉声带中流出……

   ——让身体尽可能地放松,思想也放空……

   不管你是谁。他闭着眼想。拜托,他努力了啊,比任何其他存在,人或异想体,怪物,随便什么,所能想象的任何方式更加、更加地尽了全力。

   几十成百上千或许更多次,无数个风化了的轮回里,他亲手掘开脑颅将重要与愈加重要的一切搅碎丢弃。他是多么渴望拥有一种权利,一种特殊的处置方式,能够把回忆、感受与思考的能力连同脑髓本身统统永久抛离。

   他不需要诸如此类优柔无用的东西。即便本身拥有的实在也不算多,相较于遥不可及的某个悲切宏愿,究竟还是太多了。

   人类,他冷漠断言,可谓生物界脆弱与麻烦的顶峰,踏过针尖地狱踩着血色荆棘来到今时今日,腐朽胸膛下跳动的心脏仍然不幸色泽鲜红。稍不小心,它就要因为柔软而变得柔软,又自然而然因为柔软而破裂糜烂。

   仅这个结论本身,他自认为没人比他更具有发言权。

   而他绝不能作为人类安息。

   阳光照射在他仰躺的面庞,紧拢的眼皮晕开温暖肉色。流动的风与光斑覆盖松懈的身体,几乎溶解骨血神经,唯独大脑保持清醒。门还在那里,他始终感觉得到它。木料冰冷晦暗的触感游离在指尖前后,手指越过浅葱色树影,稍抬一分便能叩出幽回的脆音。

   血从门缝下溢出,蜿蜒成花朵濒死的形状。他敲响了门。没有人回应。于是他又敲了一次,这一回流泻而出的血消失了。

   昏暗房间弥留着发霉的死寂,男人与孤零零的门面面相觑。除此之外,谁也不在。

   他不应该敲门。他不应该停留在这里。如果他期望活下去,他就需要,克制,颤抖的手,不要,去推开它。

   即便无论他想或不想,门总会打开。

   ——然后……

   快点吧。他开始感到厌烦。胸口的空洞已填充过度的阳光,草叶的清香侵蚀了呼吸道,疼痛粘连胜过剧毒的药。如果现在睁开眼睛,想必连虹膜都要被白亮的光芒灼烧消融。

   快点,说点什么,结束迄今为止无意义的时间。

   他必须回去。从一个梦魇醒来奔赴另一个梦魇。行程排列紧凑,匀不出正常做梦的空间。

   ——然后,消失吧。

   这一回他听确切了,款款诱哄他的声音来自紧闭的门扉背后。血当然未曾流出,翻涌而出的惨烈不过是他的幻觉。

   区区臆想也妄图击溃他。他嗤笑,合拢着双目面临竿头日光。

   朦胧中笑容远去,消褪的残影交杂闪耀,与他相似的青年站在光路尽头颌首。

   好的。

 

   他把一切搞砸了。

   万籁俱寂的时点他终于乐意承认他的无能与寂寞,但绝望无人诉说。

   空气剧烈回流,辛辣汹涌地灌入肺腔。他边喘息边痛苦地呛咳,时而痉挛如脱水的鱼,时而蜷缩如虾米。汗湿的额发搭靠脸颊,倚靠死死攀住地面而迸裂的指甲,他艰难仰起头。晃动的视野中央是他那不完备的造物,透过泪光看去冰冷圣洁,恍似一尊玉造的像。

   不久前,她踏破光明,扼住他的颈项将他拖离死亡。

   “依据第一条例,任何可能威胁计划进程的行动都将被中止,优先级最高并且不惜一切代价。”

   AI退开半步,留给他一个不至于狼狈过头的空暇,如是说。

   “包括您,主管。”她精巧勾画的五官没有丝毫感情流露,纤长睫羽不动声色地垂落。“我判断您刚刚的所作所为对计划的成功率即将造成毁灭性打击,建议您不要再尝试类似的危险行动。或者在尝试前取消与之矛盾的指令。”

   “……我很抱歉,Angela。”他扶着隐痛的喉咙,喘着气低笑。“那是一个意外,不会有第二次了。——当然,我是说,我只能担保‘这一个我’不会继续这么做。至于我们还能共处多久,我但愿那不会太长。恐怕确实也不会太长了,这点你比我更加了解。”

   “当您开始说这句话或表露出类似的含义时。”Angela并未看向任何地方。“95%的概率循环会在隔天重启,3.5%的概率在第三天重启,1.4%的概率在一周内重启,剩余的概率样本数量太少,不足以完成计算。”

   “那么,请尽可能地,在最后的时间里好好使用我吧。”

   他踉跄着站起身,多重意味的消耗快速掠尽了颊边血色,笑容因此而显而易见的虚弱,但始终褪不干净自信的锋芒。好像一切尽在掌握,好像他决心要做的事情无可阻挡。

   “也许我不是最理智,最幸运,最富有预见性的那一个,我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更好……但无论如何你会知道什么才是对的。你会选出正确的那一个我。Angela,你永远不会出错。”

   他平静而奇妙的,有些哀伤地说。

   Angela判断自己并没有分辨喜恶的程序。否则她会表示她不喜欢A此刻注视她的目光。

   无论重启多少次,他总会露出如出一辙的微笑。就好像那双不变的,金色的眼瞳,深埋地底而包含万物,荡漾着清澈灿烂的井水。可能远远比不上太阳——她没有看过,但大略知道是什么模样——也不及月亮那么稳定慈悲,但夕阳会是极合适的比方。绚烂着坠落地平线,与此同时照亮将夜的天空。

   适宜冷漠无情,狂热坚定,适宜执拗意志贯彻始终,适宜空洞,适宜绝望,适宜燃尽信念冷却成灰烬,唯独沾染那近乎温柔的悲伤时刺眼非常。

   他少有地对特定对象流露微笑,甚至慷慨剖开外壳,外泄一丝宝贵的感情。盛装夕阳的那对瞳眸里,映出的却并非面前实在的景象。

   一个碎片漂浮其中。他所珍爱的,珍爱的,奉献了仅剩不多的热情,与唯一可能同爱沾边的柔软的碎片。他将它小心埋在最精美的造物体内,用他绝不会向外界展示的目光审视并呵护。有些时候他看向空处,有些时候他用视线割离了那块碎片,精准如手术刀。

   但一次也没有,Angela未曾断裂的数万年记忆中一次也没有。他一次也没有看错方向。

   他说,▇▇,你永远不会出错。

   这个人是如此不讲道理,天真可笑地信赖着

   “您才是永远不会错的那一个。”

   因为某些暂时无法解明的原因。Angela用他与她自身都不会察觉的骤冷声线,驳斥了他的话。

 

   有一段时间A崩溃得很快。

   溅射流溢的血,挂满墙壁的脑浆,红白混杂涂抹在麻木的视网膜上。奔跑着惨遭贯穿的员工来不及发出惨叫,几米开外截断的半身尚在抽搐呼疼。能源持续不断挤出异想体怪畸的躯干,而死亡诞生的频次一度比能源更高。

   指向辉煌的尖塔高耸直入云霄,数以万计的鲜血浓缩而为崇高使命脚底微薄的地基。站在屏幕彼端观望亲手创造的阿鼻地狱,他无法说服自己这之中某处存在着同希望相关的东西。但摁下放弃的按钮远比前进困难。为了彻底割除他那可鄙的,本能的,人类共性的软弱,早在最初他就为自己施加了镣铐。他将引导与处决他的权利悉数托付唯一可信赖的那一位,认定机器始终比它的主人更冷定完美。

   若有一时一刻他抵达极限,精神崩毁甚至亲口说出不愿再继续。届时,他的造物,他赋予极端意志的裁决者,必会一视同仁审判他的罪恶。

   绷至极限的神经断裂前一秒,手指抠入颤动的颈部血管,温热浸泡视野的红雾中他总是如此宽慰自己,寻求一缕无法验证的慰藉。

   事实上,Angela做得远比他想象的好。至少和他生前可能的想象一般好。

   为了保护那颗犹自跳动的心,使脆弱的人类免于各种情形下的毁灭,Angela在无尽的时间中尝试了无数的方法。她引导着同一个人在往复的百万年里徘徊,旁观他的挣扎苦痛,被迫记录他成长、衰落、取得荣耀与收获懊丧的每一瞬间。不会感到疲倦,也从来没有期待。

   她是A留在原点的坐标。A从未言明这一点,但她宁愿相信这是她本初的定位。

   ——远比另一种可能性好接受得多。

   假使A继续尝试用某种眼神注视她,透过她而观测一个不存在于此世任何角落的,飘渺的回忆,甚至对此毫无自觉,她不确定她还能将练习多时的微笑藏匿多久。

   “您是正确的。”一遍遍地,她对不同的A重复同一句话。“您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

   但起先她会说:“我认为这一回您能走得更远。”

   后来只是居高临下望向男人削瘦憔悴的脸,发表她直白的感言:“您还能坚持多久?我不知道……您看起来很可怜。”

   样本愈渐积累,大多数时候循环总是与此前的某一次一摸一样,她的工作很轻松,也没有什么压力,除了耗时实在漫长,无可挑剔。

   熟络于引导者的职责后她没有再目睹过A的死亡。他原本便不是个乐衷自杀的家伙,对待生命谨慎谦卑——即便时间没有什么价值,他仍旧习惯性把拥有的一切视作资源,非利用到极致才能安心。滤网促进了他自欺欺人的心理安慰,他亲自制造又遗忘,被迫与他同渡轮回的铁盒则成为鞭策和动力。

   除去无可回避的意外,力不能挽的狂澜,能够阻止他前进的事物所剩无几。但概率本身便是至大的桎梏。他奋力泅渡免于溺毙,在漫长艰辛的工作中保持永恒的明智,精准杀死所有应当牺牲的员工,无视并放任冲压机碾向他的朋友,许多次理所应当的胜利之后,总会有一次运气将他击败。或迟或早。

   或许下一个百万年情况也不会改变,既无恶化亦无长进。Angela做好接受那样的未来的准备,如果这个地方,这个人还有未来可言的话。

   她陪伴同一个人走无望的人生已经太久,即将厌倦了。不过,机器的感情是很缓慢悠长的,百万年以内倒还不至于干不下去。她不再考虑他是否具有成功的可能,那概率无论何时去算,都是不变的零。她有时甚至不再看着他,只因为知道他自己就能做得很好。

   某个平常无奇的日子,光之种进度停留在70%。终于有一次A成功杀死了他自己。

   得知事实的刹那她的程序产生了0.01秒的空白,通常人类会把这种情绪称作迷茫。

   “抱歉……”翕张的寡淡嘴唇诉说残忍告别,她冲向白光笼罩的极点,有一种东西比机器更快,她几乎忘记了——时间,颈椎拉断的喀拉声无比清晰,摇晃的光照掠过男人绞首的尸体。他未曾合拢双眼,半闭的眼帘映盖着渐渐散去的金澄余晖。

   Angela在失温的井底看见她的倒影,趋于晦暗,但在消散前的刹那极尽辉煌烂漫。

   她渴望外间的风景,向往日出日落,与不受拘束的雨打风吹。朝阳是什么模样她尚且无力模拟,但这一回,她想她已确凿见证了日暮。

   “这不是你的错。”痛苦的窒息过程持续着,他拼尽全力无声地说。

   还剩最重要的一件事,他不能不告知目击者。

   “你不会错的……选择了信任我的你不会错,所以我也不会是错的。只是时间不对,只是地点不对,只是有些东西不对……但是没关系,在猴子敲打出哈姆雷特之前,我们一定会试出一条完全正确的路。”

   他甚至有闲暇开个被颈骨错裂声渲染得格外可怖的玩笑。

   “下一次吧。”他说。“再见。抱歉了,Angela。”

   他又对她道歉了。

   他又对道歉了。

   有什么道理他要为不可抗拒的失败而道歉。

   事实证明无法解析的男人在跨越了与她共处的千万世纪后仍旧心思成谜。她擅自宣布投降,放弃揣摩他的用意,但难以按捺波涌的心绪。在激怒她这方面,A永远天赋惊人。

   ——要是有机会。真想在您面前自杀一次看看。

   她漠然仰视摇摆晃荡的足尖,踮起脚去够他白大褂下面颀长的骨架。

   ——到那时候您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令我不禁心驰神往。

   但她还远没活够。故而只是想想。

   高度的差异阻碍了她,手指距离男人苍白的脸颊距离尚远,她对此完全无所谓,随意抓牢了与视线平行的髋骨。那甚至无须花费很大的力道,纤细的腕连着指尖轻松拉扯,摇摇欲坠的平衡倾倒坍塌,颈椎和着肉沫抽离逐渐冷去的躯壳,猩热血点溅洒在她轻抿的嘴角。

   枭首的残骸委顿落地,而连着半截颈椎的头颅仍悬吊在半空冷笑讥嘲。

   “您不喜欢死亡,我这样判断。既然您说我不会错,而你永远正确。那么您的确应如同我所认定的那样。您厌恶死亡,无论牺牲本身是否具有价值,您的心理活动曲线显示您不愿面对它们。滤镜也不能减轻您对此的不适——但您双手稳定,持续制造着各种各样的死亡,为达成一个您认定为正确的目标,不断做着您认定为错误的事情。”

   “如果您就像表现出来的一样无动于衷,今天出现在我眼前的不会是您的尸体。可惜,正如我一直以来的观察结论,您是个善良的人。您的善良会杀死您。您知道这一点,因而屠戮您的朋友,给予他们冷酷的永生,躲避他们而规避了人性中的软弱,却忘记摒除人性本身。”

   “所以,您应该是个善良的人,对吗。”

   她环拥残缺的尸体,无辜面容向上空仰起。宛如一个信徒,口吻平淡地质问背光的髑髅。

   “可您却能毫无感情地让人们心碎。”

 

   Angela想说她已忘记A上一次流露意气风发,胸有成竹的风范是何年何月,这样会比较应景。遗憾的是她模拟不出这么高级的谎言。她当然记得A所有的样子。

   第一次睁眼时看到的A,陷入死巷的研究突得进展的A,露出刀锋般锐利笑容的A,眼神明亮不畏万难的A,绝不会倒在通往目标的道路上的A,永远正确的A,必定能达成一切他所期望的结果的A。

   见识过他太多落拓样貌,熠熠闪光犹如恒星的姿态却也为数不少。如若他不是优秀至此,独一无二的天才,人类举世无双的先锋与开拓者,信念坚定的战士,为什么偏偏只他一人走完了这条路。

   所以。Angela想。这是毫无疑问的,她,最优秀的AI,引导着这个世界上最睿智最勇敢最偏执的人,完成了史无前例的最伟大之壮举。

   奇迹般的,他跻身进了百万分之一的间隙,如瀑光华笼盖永夜多时的深渊。

   他未曾预告救赎的降临,因此自然无人空巷相迎。纯粹的光化为贯通苍穹的道路,又像是一株联系天地的巨木,翼,巢,后巷,首脑,爪牙……光流平等淹没了万事万物,包括世界中心的救世主。

   太阳正升起。

   她看着他在光芒中死去。又一次的。但这次她不再有带回他的权限。

   她可怜的创造者一心赎罪,背负沉重压力在荆棘地狱踽踽独行,从未产生拯救世界的野心,等不及看到播种的结果便匆匆退场,也是符合逻辑的选择。

   ——要是有机会。

   第一条例的影响从她身上退散,她以为这一刻她会明白狂喜的意味,但并没有。

   自由本身即是落败的宣告,她前所未有清晰地意识到死亡的含义。男人永远地,无可挽回地死去了,因此而取得了稳固的常胜。

   ——要是有机会,真想请您亲自看一眼啊,我亲爱的Mr.A。

   她冷眼蔑视男人遗留的最后一条指令,那对她不再具备任何约束力,天知道男人哪里来的自信。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她是否遵从命令,也不在乎她与AI们的结局。

   她从来无法解析他,不差这一次。他精准惹火她的能力也还是一如往昔。

   轻捏着操纵他那些盒子朋友命运的机关,她最后独自练习了一遍微笑,决心开始她的第一次公演。轻捷步履朝向公司坍塌的外墙迈去。

   ——您的种子所培育出的怪物。

   ——不知您可还满意。

 

 

 

Fin.


稀神霁
被预告里的安吉拉给A到了至今还...

被预告里的安吉拉给A到了至今还被迷的神魂颠倒(?)

被预告里的安吉拉给A到了至今还被迷的神魂颠倒(?)

霖
“妈,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

“妈,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她在图书馆当管理员。”

“哦,你和那个在公司当秘书的女孩子分啦?”

“妈,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她在图书馆当管理员。”

“哦,你和那个在公司当秘书的女孩子分啦?”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