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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y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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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沉

【无授翻】离恨/Reunion.

Chapter 5(上)

I

冰晶在空中飘舞,静谧如仙境。它们像碎玻璃一样划过她的脸颊。艾莉亚拉起毛皮斗篷捂住脸,以避免寒冷带来的刺痛。

据她计算,天空已经近月未曾放晴。不过,若是不借助阳光计日,就很难判断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一年来,她一直隐居在山地氏族领地,平日深居简出。在这样的极北之地,消息总是滞后——既有喜讯,也有噩耗——这意味着她无法及时得知维斯特洛发生的重大事件,且往往语焉不详。但最近不知怎的,消息像野火燎原一般流散。

长城坍塌。琼恩国王下令南撤,临冬城不再安全。所有人都使尽解数南下,艾莉亚已经尽量拖延时间,确保没有百姓在动乱中被抛下。但时间不等人,她不得不穿越颈泽。娜梅...

Chapter 5(上)

I

冰晶在空中飘舞,静谧如仙境。它们像碎玻璃一样划过她的脸颊。艾莉亚拉起毛皮斗篷捂住脸,以避免寒冷带来的刺痛。

据她计算,天空已经近月未曾放晴。不过,若是不借助阳光计日,就很难判断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

一年来,她一直隐居在山地氏族领地,平日深居简出。在这样的极北之地,消息总是滞后——既有喜讯,也有噩耗——这意味着她无法及时得知维斯特洛发生的重大事件,且往往语焉不详。但最近不知怎的,消息像野火燎原一般流散。

长城坍塌。琼恩国王下令南撤,临冬城不再安全。所有人都使尽解数南下,艾莉亚已经尽量拖延时间,确保没有百姓在动乱中被抛下。但时间不等人,她不得不穿越颈泽。娜梅莉亚的族群数量锐减,艾莉亚只能祈祷大部分小狼已经追随猎物到了南方,但她觉得那里也有某种邪物在吞噬狼群。

森林里伸手不见五指。艾莉亚很庆幸旅伴的夜视能力强于自己。她还没有亲眼目睹林间的魑魅魍魉,不过深知这是迟早的事。

忽然间,娜梅莉亚低吼着放缓了脚步。艾莉亚眨眨眼,甩落睫毛上凝结的冰霜。不远处,一座小木屋静立林间,窗口闪烁着灯光。

想到还要费尽口舌劝说一个家庭离开温暖安全的住处颠沛流离,艾莉亚不由得叹了口气。她从狼背上下来,安抚地拍拍她的脑袋。娜梅莉亚却不肯放走她,用锋利的牙齿叼紧她袖口松散的毛边。艾莉亚大吃一惊。冰原狼从未对她显露攻击性的一面。就算是多年前她在三叉戟河畔朝她丢石头时,娜梅莉亚也不曾作此反应。她知道动物们在反常的黑暗中会躁动不安,但仍然感到讶异。

艾莉亚抽出手臂,走开一步。“我马上回来。”她向冰原狼保证。娜梅莉亚没有停止低吼,她人立起来,颈毛倒竖。艾莉亚快步走向木屋。她回头时,见狼群凝立原地,尽管娜梅莉亚不安地来回踱步。

艾莉亚走到木屋前,看到门边系着一匹苍白的母马,鞍辔俱全,雕像一般站立着。她松了口气,看来屋主已经做好撤离准备,这样她便能少费些口舌工夫。那匹马安静得让人发毛,她强自压下脊背上的战栗,一心想尽快结束谈话。

艾莉亚抬手敲门,屋门几乎一触便开。一股暖意顿时包拢她全身,引着她进门。屋内明亮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直到不适缓解,她才注意到一个高挑优雅的女人站在熊熊燃烧的炉火前,身着华丽的猩红长袍,火光在精美的刺绣上闪跃。

“你得赶快离开。”艾莉亚直截了当地说。没有时间寒暄了。

那女人丝毫不惊异于她的贸然闯入,甚至懒于转身。“时辰已至,孩子,是时候去完成你的使命了。该离开的不是我。”她的声音轻快,有意矫饰话中真正的严肃意味。

艾莉亚后退一步。“什——”她稳住心神,“你是谁?”

女人转过身,浓密的赤褐长发随之飘拂,露出喉头闪耀的红宝石。“我叫金瓦拉,乃是红神庙的首席女祭司。”

艾莉亚觉得怒火直往上撞。“你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红袍女。你的光之王把他所谓的‘使命’强加于我,自然也能收回它。”她紧了紧斗篷,打算退回酷寒中。

“你哥哥需要你。”

艾莉亚忽略女人坚定的声音,一只脚跨过门槛。

“——琼恩·雪诺有危险。”

艾莉亚僵住了。她慢慢地转向女祭司,提防着她将要说的话。

“你哥哥率领军队撤至卡林湾,准备在那里驻防。这是个上策,但百密一疏——夜王派遣了一名手下,意图在死人大军抵达前刺杀他。”

艾莉亚的心骤然缩紧,但她不愿轻信。“如果你已经在火里读出预言,为什么不亲自去警告他呢?”

女祭司傲慢地摇头。“北境动乱加剧,军队高度戒备,恐惧迫使他们严防死守。只有你,艾莉亚·史塔克,只有你能够冲破防线,将消息平安送抵。”

艾莉亚踌躇着。那个女人只是说出了她的名字,这并不代表她的话可以相信。颈泽以北的每个人都知道琼恩·雪诺是谁,尽管她隐姓埋名,但她与他是如此肖似。只需要一点观察力,无须神的干预便可知晓她的身份。除此之外,女祭司们更以巧言令色闻名。她们总是装作洞悉一切,实际上只是把零散信息拼凑起来粉饰一番,以博得拥趸。“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的同行梅丽珊卓曾对史坦尼斯·拜拉席恩作出诸多预言,而那根本是无稽之谈。”

女祭司纡尊低下头,双眼闪闪发光。“你哥哥告诫过你逃避责任有何下场。你已经缝纫了大半个冬天……你难道不想让他在春晓时发现你还活着吗?”

艾莉亚的血都冷了。这些话是如此熟悉,即便已经被曲解了原意。她想起晚夏时,她和琼恩在临冬城的密闭桥梁上看男孩们比剑,每当她激动不安,他就轻轻拨乱她的头发。没有第三者知道他们的悄悄话。

她重新看向这名首席女祭司,她喉头的红宝石渴饮火光,灼人眼目。女人的双唇翕动,但艾莉亚仿佛被压在水下,听不清她的话语。

“……骑我的马。”金瓦拉的声音终于明晰,“要快,不能惊动旁人。黎明之战在即,琼恩·雪诺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艾莉亚魔怔一般走出屋子,翻身上马,长长的斗篷在身后飘扬。她用力踢刺马腹,催促白马快跑,将一切杂乱念头抛之脑后。

她只有一个想法。琼恩需要她。

II

琼恩站在战时指挥室的沙盘前,肩背因为长时间钻研无果的战略酸疼不堪。无论如何调配兵力,人手不足都是不争的事实。

他坐回椅子,疲倦地揉着额头,听任其余领主为军队调度争执不休。

过去的几个星期仿佛折去了他的大半命数。被迫撤离临冬城的那一天是他生命中最痛苦的一天——考虑到他尝过死亡是何滋味,这更能说明许多问题。严峻的形势摆在面前:他为之骄傲、生长于斯的土地如今危在旦夕。他必须为子民而战。他不得不为人类的存亡而战。

他一收到艾迪·托勒特关于长城坍塌的消息,就立刻派出渡鸦,表明召集南方力量、联合抗敌的意愿。起初他受到冷遇,但当次日乌云遮蔽白日,恐惧便像厚重的毯子笼罩大地。

最后壁炉城和卡霍城被屠戮的噩讯接连传来,琼恩安排珊莎骑乘快马南下谷地避难。她朝他尖叫抗议,不顾仪态地哭喊她向艾莉亚发誓会陪在他身边,但他不为所动。艾莉亚终于还是离开了他。他日夜祈求诸神指引她南下。琼恩至今仍被噩梦缠身,梦里他再次见到了艾莉亚——小妹孩子气的脸庞被一双空洞的蓝眼睛取代。他每每为此彻夜无眠。

但思念艾莉亚带来的痛苦不止于此。山姆和布兰向他吐露了惊人的秘密:他的亲生父母……他的真名乃是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三世。这个消息颠覆了他对自己身世的认知,也改变了他对成长道路上诸多波折的看法。因此他更为思念小妹(诸神诅咒他的血统),她是唯一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无论他地位高低、血统贵贱。

但艾莉亚离开临冬城后便杳无音讯,他连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琼恩只得一人吞咽这颗苦果。

但在生死攸关之际,一切都微不足道。他明确告知山姆,他对南方政局没有兴趣。就算战争结束后他还活着,也不会插手龙女王与兰尼斯特家族间的王位争端。他无谓掌权与否。

他只想在北境与家人安度余生。无论血统如何,他永远是史塔克家族的一员。

琼恩环顾城门塔颓圮的高墙,审视面前诸人。出乎他的意料,七国领主最终选择团结起来抵御这一威胁。艾林谷、河湾地、河间地与风暴地的代表,以及丹妮莉丝无垢者军团的指挥官都因为末日将至站到了一条战线上。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们真的能够存活,兵燹也会再次席卷维斯特洛。

戴佛斯主持了此次战前会议。尽管北方人占军队的大多数,而他并非长于北境,琼恩的封臣依然把洋葱骑士当作国王之手礼待,且欣然执行他的命令。

琼恩明白他们处境不妙。要塞最初建造时,是为了抵御来自南方的袭击,而非反方向。但他没有选择余地,沼泽至少可以限制敌人进攻。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泥泞也能为他们争取撤退时间。

他仔细清点沙盘上的旗标,希望数量有所增长——那意味着更多的支援人手。他们的队伍正在壮大,但琼恩仍觉不足。况且异鬼会复活死尸对付活人。

沉重的橡木门转阖出吱嘎声响,琼恩抬头望去,看到了他原以为再也不会出现的身影。

“梅丽珊卓。”戴佛斯已经抽出长剑,眼冒怒火。

红袍女不卑不亢。“我希望觐见北境之王。”

戴佛斯啐道:“你只能见到我的剑——”

琼恩站起身,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戴佛斯服从了命令,但只是将剑刃压下寸许。“陛下,现在可不是听这巫女妖言惑众的时候。如果消息属实,夜王大军随时会向我们发起进攻。”

琼恩凝视着红袍女祭司。她肃然静立,双眼在火光中熠熠闪耀,目光从未离开他身周。不知为何,他被她身上的某些气息攫住了,急于知道她要说什么。

琼恩扫视房内众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困惑或恐惧。最后他看向布兰。弟弟拒绝南下避难,坚持留在他身边,用三眼乌鸦的神力帮助他。自布兰与梅拉·黎徳一同出现在临冬城,他就变成了琼恩无法理解的人——但他知道他必须相信弟弟的判断。

那一瞬间,布兰几乎把持不住悲伤。琼恩还没开口,他便点点头,转过身去。

琼恩叹了口气。他朝托蒙德略一示意,随后与红袍女走出房间。高大的野人悄悄尾随他们走到森林之子塔,隐藏在暗处,手持短剑待命。

梅丽珊卓张口欲言,琼恩先行一步抓住她的肘部。“你已经被放逐。”他提醒,语气冷硬。

梅丽珊卓用力甩开他的手。“您无须担心我的罪愆受不到惩罚,陛下。我活不到新的黎明。”

琼恩怀疑地看着她,但还是选择给她说话的机会。“你这是什么意思?”

红袍女目光灼灼。“我要警告你。夜王已经派遣手下潜入军队意欲刺杀你,好让你们不战自败。”

琼恩嗤之以鼻。“我非常怀疑一个异鬼能避开众多眼目潜入营地。”

梅丽珊卓扬起眉毛,目光越过琼恩的肩膀。

他慢慢转过身,寒毛倒竖。墨一般浓稠的夜色中,他只能勉强辨认出远方山脊上的苍白身影,那影子从一匹同样苍白的骏马上翻身下来,随后躬身小跑。它长长的白发在冷风中飘扬。

没有人对此做出反应。他的手下仿佛看不见有人影在营地间腾挪移动。琼恩用力眨眼,怀疑这是否又是红袍女的把戏。

“想想你手里握有什么优势。你有一把瓦雷利亚钢剑。如果你杀了它,将会一劳永逸。”梅丽珊卓的嘴唇紧贴他的耳朵,森森低语。

琼恩打了个冷噤。这个建议并不高明。瓦雷利亚钢不是杀死异鬼的唯一武器,他们还有众多配备龙晶箭的弓箭手。然而,在他凝滞的片刻,没有哪怕一枚箭矢上弦。刺客仍在人群中自如前进。

“这是你的使命,琼恩·雪诺。”这话让他浑身发冷。琼恩感觉到背后轻微的推力,他的腿随即不由自主地开始迈动。

托蒙德站直身子,不解地看着他的朋友。

“命令士兵就位,做好战斗准备。”琼恩命令。

“但是雪诺——”

“死人进攻了!”琼恩没有停步,高声喊道。他听见野人大步冲回城门塔。

他快步奔跑,长爪已然出鞘。此时异鬼距他不过五百码,它手中的武器凝着霜雪的寒光。

狂风在堡垒的高墙外咆啸,但琼恩脚步不停。风声在他耳际回绕,如同女子低柔的呼唤,但他将之抛诸脑后。梅丽珊卓是对的,任何微小的优势都不容有失。

人影愈发近了。厚重的冰雾和睫毛上凝结的雪珠阻碍了琼恩的视力,他辨不清来者的面容,但他确实在两人交击前一秒看到了飘拂的白发和闪烁的蓝眼。琼恩举起长剑,向前挥刺,同时用力眨眼,试图看清眼前景象。

当他的视野重又清晰,眼前的景象已倏然改变。细如枯骨的白发化为柔美的褐色鬈发,那双令人毛骨悚然的蓝眼惊惧地睁大,洇染出一股沉暗的深灰。

他试图在最后一秒收起攻势,但为时已晚。两人相对产生的冲力太过强大,长爪直直贯穿了她未戴护甲的胸口。

“不!”他绝望地嘶吼。缝衣针从她手中掉落,深深没入他们脚下的白雪。

艾莉亚的嘴唇微微翕动,受伤的肺腔使她无法发声,她随即呛出更多的血。但他知道她想说什么。琼恩。

她无力地握住胸前的剑刃,锋刃割破了她纤细的手指。他把那该死的东西从她胸口抽出来丢到雪里,隐隐意识到它燃起了火焰。

琼恩在妹妹倒下之前揽住她瘦小的身体,轻轻把她放到地上,一只手用力压在她双乳之间,试图止住已经从他指缝里渗出的血。“不,”他的声音凄厉不似人声,“不!”

她吃力地举起一只手,颤抖着抚摸他的脸颊。她手指的温度正在流逝。他回握她的手,紧紧地亲吻她的掌心,然后将它贴在脸上。

“我很抱歉,小妹。”他看着妹妹曾经生气勃勃的眼睛逐渐暗淡,心痛得语不成句。他抱着她,直到妹妹颤抖着咽下最后一口气。当她的手在他手中绵软滑落,他温柔地把它放在她胸口,尽可能轻地阖上她的眼睛。他再也不能承受她望向他的惊惧目光。

琼恩抱着妹妹了无生气的躯体,抽泣得浑身发抖。内心深处尚存的理智提醒他:他应该尽早将她火化,以免她被异鬼复活。但仅仅只是想到他们已经永诀,其悲伤也足以将他击垮。

他不知抱着她坐了多久,用身体保护她不受风雪侵伤,一手徒劳地焐着她冰冷的脸,一手抚摸她的乱发。他意识到梅丽珊卓定然施展了某种魅术,诱使他实现了她那该死的预言。

他早该处死她。

狂怒席卷琼恩全身。他理智尽失,唯有复仇的烈焰在胸中奔腾。这情绪吞噬了他。

一只手倏然搭在他肩上,如果他手里还有武器,是必定会击杀对方的。

“琼恩!”

琼恩抬起头,看到一双在林间闪烁的金色瞳子。他凝视片刻,一种熟悉感袭上心头。他与这双眼睛睽违多年,但仍然能够感觉出相似之处……他想起自己的死亡,当时他附身在白灵身上,意识也与冰原狼交融。艾莉亚……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抚摸那只巨兽。

“琼恩!”这一次,他肩膀上的手更加用力地摇晃他,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腰,要把他拉起来。

琼恩眨了眨眼,在目光交错的短暂间隙,冰原狼从藏身处一跃而起,爆发出咆哮。

尸体交缠遍野,死人与活人厮杀。钢铁的撞击声与嘶哑的惨叫声在冷夜中回荡。战斗已经打响,但琼恩一无所觉。他不愿把艾莉亚丢在这里任人践踏,但他很清楚这具尸体已不是他的小妹,他不能浪费人手保护它。

他粗暴地推开那个不停不休拉扯他的人,发觉对方双腿打战。那人是戴佛斯。

“我很遗憾,陛下,但人类需要您。”老人结结巴巴地说。

琼恩没有回答,他撞开国王之手,走向那片微微泛着火光的雪地。长爪躺卧其上,安然燃烧。琼恩紧紧地握住剑柄,把剑举到空中。他染血的手套一触碰到皮革握把,剑刃便熠熠生辉,周遭五十码旋即亮如白昼。

琼恩向前冲去,士兵们纷纷捂住眼睛,以避开刺眼的光芒。与此同时,正在与他们厮杀的异鬼嘶嘶惨叫、蜷成一团,在光明下无处遁形。当活人从震惊中恢复理智,便轻而易举地将其杀死。战阵重新集结,并高呼口号向更远处出击。尽管他们的人数仍处下风,但士气高涨。

琼恩沮丧地怒吼,他找不到足以发泄愤怒的强大对手。他快速奔跑,不顾身旁战况。他唯一的想法是倾泄胸中怒潮。

片刻后,他发现了目标。一个异鬼首领手持双头长矛搏斗,似乎并不害怕琼恩手中的燃烧长剑。它的对手显然体力不支,艰难地单手招架进攻,汗湿的肮脏金发粘在前额。

琼恩不曾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与詹姆·兰尼斯特并肩作战,但世界临近末日,人类存亡在此一举,宿仇相比之下已微不足道。

他猛冲上前,为黄金骑士格开致命一击。詹姆及时抵挡住武器另一边的锋刃。他闪避开,惊异地看了一眼北境之王,但没有说话。他已经气喘吁吁。

两人协力砍杀敌人,必要时替对方抵挡攻击。詹姆很快筋疲力尽,但敌人攻势未减。琼恩想劝说兰尼斯特撤到后方恢复体力,因为他的偏斜刺击越发无力,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但当他环顾四周,他注意到战斗已经结束。长爪的光芒正在消退,现在只能照亮方圆十尺。

鱼沉

【无授翻】离恨/Reunion.

Chapter 4(下)

I

艾莉亚坐在壁炉边郁郁沉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时至今日,她的大部分生命是在奔走中度过的,她从不曾无所事事地枯坐一旁。现今她的身体恢复如前,她不能继续待在临冬城了。

她只是难以下定决心离开。琼恩会伤心的。

远方狼嗥的低柔回声吸引她走到窗前。狼林一如既往地安然矗立,遮天蔽月、丛深树密。

或许她不必远走。她知道如何在这里生存,她可以改头换面,在山地氏族的丛林中谋生,也不会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这会很辛苦,但能让她离所爱的人足够远,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在内心深处,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她的灵魂不会安于荒山,而如果临冬城的人们因为她遭遇不测,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Chapter 4(下)

I

艾莉亚坐在壁炉边郁郁沉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时至今日,她的大部分生命是在奔走中度过的,她从不曾无所事事地枯坐一旁。现今她的身体恢复如前,她不能继续待在临冬城了。

她只是难以下定决心离开。琼恩会伤心的。

远方狼嗥的低柔回声吸引她走到窗前。狼林一如既往地安然矗立,遮天蔽月、丛深树密。

或许她不必远走。她知道如何在这里生存,她可以改头换面,在山地氏族的丛林中谋生,也不会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这会很辛苦,但能让她离所爱的人足够远,以保证他们的安全。

在内心深处,她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她的灵魂不会安于荒山,而如果临冬城的人们因为她遭遇不测,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她的思绪被门外戴维的声音打断了。这位年轻人向来寡言,所以她很有兴趣听听他说了什么。

“您迷路了吗,小姐?”男孩的声音颇为礼貌。艾莉亚没听到回答。她想知道他在和谁说话。自她住进琼恩的卧室,主堡的这片区域便从未有女客踏足。也许珊莎终于挖出了琼恩的秘密?她一想到这个就隐隐不安。

侍从的马靴在地面上踏出轻微声响,他正朝走廊里的来者走去。“很抱歉,小姐,城堡的这片区域禁止闲杂人等进入。我可以护送您回——”戴维的声音被模糊的喘嘶截断,随后是身体撞到地面发出的沉闷的一声“砰”。

艾莉亚抽出缝衣针,她的身体先于意识作出了反应。这类细剑不适用于近身缠斗,但眼下没有别的武器。所幸刺客已经失去先机,也许她可以借此扭转局面。

她迅速穿过房间,躲到壁炉边,身体贴墙,如此一来刺客在门边就看不见她。

沉重的木门悄然开合,那名刺客进入房间。她既高且瘦,发色深暗,束着辫子,身着毛皮斗篷和宽松朴素的羊毛裙服,一副北境女子装扮。她混进城堡想来不费吹灰之力。

女孩在房间里逡巡,步履静无声息,寻找她的猎杀对象。艾莉亚静候时机,同时屏住呼吸,以免发出声响。当女孩搜视大床时,艾莉亚行动了。迅如蛇,她把缝衣针的锋刃压在女孩喉头,正处她的命脉之上。

艾莉亚明白自己应该利落地了结此事,但为了她家人的安全,她必须知道幕后指使。“是贾昆·赫加尔派你来的吗?”她厉声问。

女孩的下颌在剑刃下绷紧了。慢慢地,她的唇角掠过微笑,眉毛微微扬起。“千面之神应许了一个名字。”

艾莉亚发觉女孩行动时已经晚了,一把匕首直直飞向她的眉心。她设法躲开飞刀,只是脸上被划了道口子。但这足以使她踉跄后退,缝衣针无力地从女孩的脖子上滑落。

她还没反应过来,无面者已经转过身,用力钳住她的持剑手。她无力反抗,渐渐松开武器。缝衣针啪地掉落在地,艾莉亚手无寸铁。

她的死敌手里仍然拿着匕首。艾莉亚疯狂地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应对之策。缝衣针和丢落的飞刀都离她太远了,她无法取回它们。她别无选择。

她咒了一声,冲向壁炉,抄起放在一边的铁质拨火棍。它远比她使过的武器沉重,但攻击径围足够大,她希望这至少能暂时逼退女孩的匕首。

艾莉亚转过身,女孩撤换脚步,猫一般敏捷地越过床栏,她紧随其后。只要暂时逼住女孩,她就有转寰的余地。

两人在房中对峙、兜圈,艾莉亚距女孩不过两步,展臂便可触及对方。她们避开桌椅、蹬上墙壁,几乎没有时间喘气。

房门忽然开了,那无面者立刻跨过门槛。一股大力猛地把艾莉亚撞到门后的石墙上,震得她眼前发黑。

她用力眨眼,试图恢复视力。那扇门阖上时,时间似乎凝滞了。刺客看着她,唇角露出细小而胜利的微笑。女孩抢上前,手里的匕首用力地刺向来者。

门那边传来的痛苦闷哼教她的血都冷了。

艾莉亚不假思索地冲上前,喉间迸出愤怒的嘶吼。七层地狱,缠斗终于结束。她用尽全力举起铁棍击打敌人。艾莉亚感觉到铁棍穿过女孩的胸口,但她没有松手,直到棍子与女孩背后的石墙相碰出铿啷声。刺客的身体蜷成一团跌跪在地,她任其倒落,艰难地喘着气。血泊在地面漫延成河,女孩依然一动不动,艾莉亚这才把目光移开。

来者在她身后沉重地喘息,艾莉亚迅速转向倚在门边的哥哥。琼恩脸色苍白,不知是因为受伤失血还是震惊于方才目睹的场景。他一手用力地摁在身侧,她知道那里没有佩戴护甲。

“琼恩!”艾莉亚尖叫,几乎为此耗尽胸腔里的空气。她急忙抬起他另一只手臂,半扶半抱地把他带到床边。

艾莉亚听到众人赶来的沉重脚步声,当她把哥哥放在床垫上时,肩膀不由得一紧——她看到了戴佛斯和那个高大的红发野人。两人显然被卧室里的血腥狼藉惊住了。

“你们两个谁去找学士来!”她冲他们尖叫。

戴佛斯很快反应过来,但他没有离开,而是派遣一名守卫去请学士。

“艾莉亚。”尽管略带痛苦,但琼恩的声音平静而安慰——与艾莉亚那一刻的心情完全相反。他的手指缠抚她脸旁凌乱的头发,她转过头,忧心忡忡地端详他的脸色。

“艾莉亚,我没事。”他重复。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蹙着眉头从伤口上移开那只沾血的手,牢牢握住她的手,然后把它放在心口。她跪在床边,任由他如释重负地亲吻她的发顶,同时低声感谢诸神护佑她平安。

他们短暂的亲密时光被大厅里的骚动打断了。

“小姐,您不能进去。里面不安全。”一名守卫正在做徒劳的劝说。

“我是临冬城女爵。你应当知道何为恪尽职守,何为服从命令。”珊莎怒斥,她的靴子在地上叩出匆匆的回声。

琼恩刚给艾莉亚使了个眼色,珊莎便急急推开戴佛斯和托蒙德挤了进来。她一看清眼前景象,整个人就僵住了。

“不可能。”她低声说,下唇微微颤抖着。

随后她冲向她的手足们,一手搂住艾莉亚的肩膀,另一手抱住琼恩的头,力道大得仿佛永远不会放手,尽管琼恩疼得低声呻吟。

艾莉亚最初仍保持着戒备,但当姐姐的肩膀因为汹涌的情绪猛烈地抽动时,她允许自己依靠在她的怀里。她的手指依然紧紧地抓着琼恩的衣襟。

片刻后,戴佛斯清了清嗓子。“很抱歉中途打断,可是七层地狱啊,究竟发生了什么?”

珊莎慢慢地松开手,似乎第一次看清房间另一边还站着人。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上去有些可笑。

艾莉亚则没那么快撒手。她发觉琼恩因吃痛皱眉,便用指尖轻抚他血迹斑斑的腰侧。

琼恩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我没事的,伤口并不深。”他再次试图安慰她。他叹了口气,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门边,以便更仔细地查看情况。

“亚丽·卡史塔克。”他端详女孩片刻后说,随后转向妹妹们,艾莉亚看得出哥哥眼里的困惑,“她上回来访临冬城时,你们还没记事,不过我认得出她的脸。”

艾莉亚立刻站起身,大步走过房间。她把手指压在尸体的下巴上,用力揿起。女孩面皮下的脸较之亚丽·卡史塔克更加成熟圆润,头发是略浅的栗色。艾莉亚隐约记得她们见过几面,这女孩是黑白之院的一名学徒。

房间里一片死寂。艾莉亚转过身,珊莎看上去像是病了一场,戴佛斯脸色苍白,连托蒙德也惊得后退一步。只有琼恩尚算冷静。

“她是什么人?”他低声问。

“无面者。”艾莉亚简洁地说。

托蒙德在门边不安地挪动。“你妹妹有些危险啊,乌鸦大人。”

房里其他人的表情表明他们也有同感。艾莉亚尽量忽略这个想法。

“她来这里就是因为我。”她沉声说,“而她绝不是最后一个。这个刺客马失前蹄,下一个不会重蹈覆辙。”

琼恩坚定地看着她。“我会保护你的。”

艾莉亚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毋庸置疑,无面者绝不会善罢甘休。方才琼恩几乎被刺,她不敢想象下一个刺客的手段会如何残忍。

琼恩不悦地噘起嘴,显然要与她争辩。不过他还没开口,卡利学士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这位老人已经没了平时的从容。“那梅利斯特男孩被杀死在走廊里。圣母慈悲——”但他看清眼前景象后,立刻话锋一转,“陛下,您受伤了。”

琼恩抬起一只手,示意学士他的伤势不打紧。“艾莉亚,我们该如何阻止他们?”卡利学士一听到史塔克小女儿的名字便哑了声,以一种捉摸不定的眼神打量着自己从前的病人。

艾莉亚沉默不语。她知道她该如何应对,但琼恩绝不会同意她的做法。她觉得身心俱疲,无力再作争辩。

珊莎的目光在兄妹间飞快地一轮,试图理清贸然踏入的困境。她深深地呼吸,随后选择先行处理力所能及的问题。“北境与河间地的关系并不稳固。戴维无辜遇刺,我们至少得给梅利斯特家族一个解释。如果我们告知他们他是为保护史塔克族人而死,或许局势不至僵持。”

珊莎提起琼恩的侍从时,艾莉亚注意到哥哥的眼睛眯了眯。尽管她已经下定决心,此时肠子也不由得绞成一团——她别无选择,必须即刻采取行动。艾莉亚摇摇头,迫使自己的声音坚定自信,不留半分争辩余地。

“目前的情况非常混乱,连你也一头雾水,而你还是房间里知道得最多的人。”她对琼恩说,知道只要他同意她透露的部分计划,就没有人会质疑,“你得告诉梅利斯特家族,戴维是在一次针对国王的暗杀中牺牲的。除过你们,没人知道我在这里。保守这个秘密对所有人都有益无害。”

艾莉亚看到戴佛斯扬起一边眉毛,但她还是坚持说下去。“琼恩,这里的每个人都能发誓保守秘密吗?”

琼恩犹疑地点点头。

她计划中的这一部分并非万无一失,但只能行此险棋。“‘刺杀计划’至少得瞒上几天,越久越好。如果一时公布太多消息,那么虚实便难以分辨,从而引起混乱。谣言和妄测就是这么流散的。”艾莉亚深吸一口气,试图使自己的话更令人信服,“我没想错的话,亚丽·卡史塔克——真正的亚丽——已经死了。她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或许是丢弃在树林的某个角落,残缺不全,看上去像是动物啃食所致。在那之前,我们要散布自己的说法,以消除暗处的无面者的疑心。”

她迫使自己集中精神。“具体细节我还没有想好。”她说下去,“但现在我们有一具尸体。我们可以利用它做文章——可怜的茉惜·雪诺终于死于伤病。亚丽小姐因着没见上她最后一面悲痛万分,但仍接受了临冬城的礼待,直到体力恢复得足以远行。这应该能给我足够的时间补齐故事的缺漏。”她疲倦地揉了揉额头,意味深长地看向琼恩,“你问我如何阻止他们……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佳做法。”

琼恩仔细地端详她,她不由得暗自咒骂。他总是读得懂她。即使是在这么长的分离过后,认为他看不透她的想法仍是愚蠢的。他咬紧牙关,艾莉亚注意到一根细细的青筋在他的额角跳动。最后,哥哥恼怒地让步了。“照她说的做。”

戴佛斯看来仍然一头雾水,不过还是执行了国王的命令,离开房间召集走廊上的守卫。卡利学士挺起腰。“陛下,如果此事已经告一段落,我得处理您的伤口了。若是不慎感染……”

琼恩直起身,毫不犹豫地回答:“先治疗艾莉亚。”

艾莉亚慢慢地摇头。“我没事。”她擦去脸上的血迹,向他展示已经结痂的狭长伤疤,“只不过是一点擦伤。琼恩,求你了,你得保重身体。”她央求。

琼恩依然踌躇着,执着地看着妹妹的眼睛,试图读出她究竟要做什么。

“别逼我像抱个奶娃娃一样抱走你。”托蒙德威吓道。

琼恩叹了口气,终于放弃了。“好吧。稍等我片刻。”

当房门在两人身后阖上,琼恩再一次把艾莉亚抱在怀里,一只手梳理着她披散在颈后的头发,她的脸压在他胸甲的柔软皮革上。“求求你,艾莉亚,这里是你的家,我会保护你的。”他恳求道,声音温柔。

艾莉亚没有回答,她不能对琼恩撒谎。她只是紧紧地搂着哥哥的腰,唯恐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感受他的温暖。她把脸贴在他肩上,努力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琼恩转过头对坐在他们身后的珊莎说话时,她脸颊下的胸膛隆隆震动。“我很快就回来。你们俩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在我回来之前请好好陪着她。”

“当然。”姐姐站起身时,裙裾娑娑作响。

琼恩后退一步,仍然抚摸着她的头发,不忍释手。他俯下身,灰眼睛对灰眼睛。“一会儿见。”这是个声明,不是个问句。

艾莉亚焦急地咬住下唇,点点头,心知自己会辜负哥哥。琼恩与部下离开前,在她的前额留下最后一个纯洁的吻。

珊莎试探着握住她的手,目光在门边的尸体上徘徊不去。“来吧。在这儿清理干净之前,我们可以在我的卧室里说说话。”

艾莉亚趁姐姐不注意,一手迅速把脸皮塞到腰间。珊莎牵着她走向门口,她挣开姐姐的手,捡起掉落在地的缝衣针。

珊莎看上去仍然心有余悸,嫌恶地打量着武器。艾莉亚耸耸肩,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的剑鞘,把缝衣针收好,然后搭在肩上。“她可能还有助手呢。”她解释。珊莎不会怀疑的。她对无面者及他们的行事作风一无所知。

她们尽快离开了领主卧室。走廊里,两个男仆正在抬起梅利斯特男孩的尸体。艾莉亚的心再一次揪紧了。他是个可爱的孩子,对她哥哥忠心耿耿。他不该遭此横祸。除此之外,那双失却生机的空洞眼睛还提醒她:情况本可能更糟。谁都有可能在大厅撞上刺客。珊莎……甚至于琼恩……继续留在临冬城实为不智之举。

珊莎一言不发地带她走回自己的卧室。她终于有机会好好打量妹妹,艾莉亚也趁机端详了姐姐。珊莎出落得相当美丽,她的容貌姣好优雅,但眼角隐着三分狠厉。艾莉亚想起了她们的母亲,只觉心中怅然作痛——自灭门孪河城后,这样的感情已经久违了。

珊莎则带着一丝赞服——她从未这样看过艾莉亚。“红堡变乱后,我们就失散了。你是怎么——”

艾莉亚调皮地挤了挤眉毛。“这些年你还好吗?”

珊莎温柔地笑了,轻轻揽住她。“诸神啊。我早该意识到琼恩是因为你才行为怪异。你们俩一直都那么亲密,他总是把照顾你放在第一位,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艾莉亚哀伤地笑了笑,从姐姐的怀里抽出身。“珊莎,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珊莎皱了皱眉,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艾莉亚深深呼吸。独行狼死……群聚狼生。“向我发誓,无论琼恩有时候多么死脑筋,你都会支持他、陪伴他。如果布兰回来了……答应我,好好保护他。”她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我发誓。”珊莎有些困惑,“可是,艾莉亚……你会和我们在一起的。”

艾莉亚竭力微笑。“当然。”她牵着姐姐坐到床边,“现在和我说说你吧。我很想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是如何成为临冬城女爵的。”

珊莎优雅自持的脸庞转而变得悲苦。她讲述了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从父亲被斩首,到被强嫁给提利昂·兰尼斯特和拉姆斯·波顿,最后在私生子之战中夺回她们的家。艾莉亚全神贯注地聆听,惊异于姐姐竟然如此坚韧地生存下来。珊莎已非多年前那个沉迷于骑士与公主歌谣的女孩。当她意识到自己再没有机会进一步了解这个强韧的年轻女人时,心中又是五味杂陈。

随着故事继续,珊莎的声音也趋于疲倦。到最后,艾莉亚发觉她已经呵欠连天。当她的诉说接近尾声,珊莎再次握住妹妹的手,试图打起精神。“你呢,艾莉亚?琼恩派了那么多人,找了你那么久,却一无所获。这些年你究竟去哪儿了?”

艾莉亚艰涩地笑了笑,摇摇头。“这是个很长的故事,恐怕一时说不完。”她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假意打着呵欠,“今天真是多事,我觉得好累。我想你不介意我休息一会儿吧?”

珊莎有点感激地点点头。“等我们醒来再说。”

她与艾莉亚相拥而眠,姐妹俩的手依然紧紧交握,仿佛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要确保妹妹实实在在地躺在身边。

艾莉亚顺从地闭上眼睛,但没有一丝睡意。珊莎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轻柔,手也自然而然地放松了。艾莉亚继续等待,她内心深处仍然抵触自己将要做的事。自城墙外传来的一声刺耳异响终于惊动了她,她的脊背滚过一阵发寒的战栗。

艾莉亚从床尾拿起缝衣针,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姐姐,步出卧室。此刻她只希望珊莎信守誓言。

她折回珊莎侍女的卧室,选了一件镶有厚重毛皮的斗篷式裙服。马裤和束腰外衣更加轻便,但她得精简衣物、尽快离开,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这样一来,她的行动已颇为不便,艾莉亚不得不把缝衣针别在腰侧。眼下只能如此。最后,她戴上偷来的脸皮,耷下肩膀,乔饰成亚丽小姐。

艾莉亚走到东门时,暮色初合。一路上没有人盘问她,城门守卫可不那么好对付。她知道这样做有些冒险,但已别无选择。

她挤出几滴眼泪,胡乱抹了抹脸,希望自己看上去蓬头垢面。

第一名守卫挺直了身子。“卡史塔克小姐,听闻您侍女的消息,我很难过。”

她礼节性地点头致意,脚步不停。守卫伸手握住她的胳膊。

“小姐,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明白悲伤会让您寝食不安,但现在不是散心的好时候。请允许我护送您回城堡吧。”

艾莉亚含泪微笑。“多谢你了,爵士。”她满口甜言蜜语地奉承道,“但我不想让国王陛下再分神款待,尤其是我现在这样坐卧不安。我保证我不会走远的。我会在越冬市镇暂宿,天亮以后再赶路。”

守卫犹豫着。艾莉亚刻意颤抖着吸了口气,使亚丽小姐看上去更为悲苦。第二名守卫点点头,那名守卫只得松开她,叹了口气。“请千万小心。”他叮嘱。

艾莉亚颔首致谢,快步上路。她的步伐不紧不慢,直到确定守卫们不再看向她,她才在堡场间小跑起来,随后飞奔至远处的林丘。

没过多久,她又定住了,寒毛倒竖、脊背战栗。有什么东西在凝视她。

艾莉亚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几只寒星般的眸子在树林中隐隐闪烁。她踉跄着后退,一个巨大的身影猛然跃至身前,铁灰皮毛在冷风中猎猎。冰原狼低声嘶吼着,没认出面前的主人,但艾莉亚旋即了然。她伸出手,母狼嗅了嗅,转而柔和地呼噜着,直竖的皮毛渐渐服帖。

“娜梅莉亚。”艾莉亚低语,像小时候那样抚弄着失散多年的朋友的耳朵。母狼亲昵地拱了拱她的小腿,随后又警惕地抬起头,双耳竖起。艾莉亚随她的方向望去,只见狼群纷沓,数以百计。

娜梅莉亚咬住她的衣袖,把她往后拉,艾莉亚立刻心领神会。她爬上母狼的背脊,陷进她丰厚的皮毛里,搂住她的脖颈。

冰原狼向森林深处进发,狼群紧随其后。

只有一只狼不为所动。

白灵蹲伏在地,看着她们离开。那双红眼里的痛惜教艾莉亚心痛如绞。

II

处理伤口时,琼恩愈加不耐。与他的预想相同,匕首只刺进肌肉数寸,因为刺客没有时间瞄准。就他而言,这种轻伤缝上几针就行,但卡利学士把他留在学士塔,调制草药酊剂和油膏涂抹伤口、以防感染。

当穿过高窗的天光逐渐暗淡、老人不得不点起烛灯工作,琼恩终于忍无可忍了。他从躺了好几个钟头的手术台上坐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衣,匆匆套上,甚至无暇分神整理胸甲和前襟。学士听到动静,转过身查看情况。琼恩不容分说地朝他点点头。“感谢你的照料,卡利,但我已经躺得够久了。后续治疗可以推到明天完成。我还有事。”

不待学士回答,琼恩便离开房间,走向主堡。他得去看看小妹。艾莉亚的眼神教他不安。他希望他不在场时艾莉亚不要鲁莽行事,并安排珊莎留下陪她,权作监管。他祈祷这能见效。

他先去了自己的卧室,并不惊讶于妹妹们不在那里。两个仆役正在收拾房间,女仆跪在地上擦拭血迹,男仆则负责清理损坏的家具器物。

琼恩感谢他们的辛勤,但没有花费更多时间,他很快退回走廊。珊莎很可能带艾莉亚回了她的卧室。他走向楼梯,无意间听见两名守卫在谈论“卡史塔克女孩”。

琼恩停下脚步,打量着两名手下。早前他离开城堡时,这两人无一在场,他们没有理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在说什么?”他问。

两名守卫向国王行礼,随后其中一名恭谨地回答:“克里茨和穆伦执勤时遇上了离城的卡史塔克小姐。那可怜的女孩吓坏了。她说她不能继续待在临冬城了,准备在越冬市镇过夜。”

琼恩的心猛地一颤。“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人思索了片刻。“在守卫换岗之前。也许是一个钟头前?可能更久。”

琼恩不待回应,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城堡,甚至没感觉到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穿过东门,无暇回顾身后叫喊着的守卫。他怪异的行为和散乱的衣着想来让人不解。

越冬市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这是他意料之中。艾莉亚不会在离临冬城这么近的地方久留。

他知道她能照顾好自己。艾莉亚不止一次地证明自己可以独自生存。但她对将要面对的事物一无所知。死人大军正在南下,一个孤零零的小女孩又该怎么保护自己?他一定要把她带回城堡、保护她不受伤害。

琼恩跑向树林,直到被繁密草木包围。冷风如刀割面,但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无望地在密林中逡巡。他一无所获,连一个脚印也没有找到。

他在风雪中跪了下来。白灵无声地出现,穿过树林,伏在主人身边,他的脑袋埋在巨大的爪掌里。

“艾莉亚!”琼恩一遍遍地高喊,将一切抛到脑后。他希望奇迹出现——艾莉亚或许会听到他的呼唤,然后回家。他声声力竭,直到语不成句。

他得到的惟一回应是狂风的呼啸。

鱼沉

今昔。
我的咏叹*在茫茫海洋上零落如霜雪**啊,也不曾飞度长城。
* 艾莉亚(Arya)是aria(咏叹;咏叹调)的英文变体。
** 霜雪(Snow)。

今昔。
我的咏叹*在茫茫海洋上零落如霜雪**啊,也不曾飞度长城。
* 艾莉亚(Arya)是aria(咏叹;咏叹调)的英文变体。
** 霜雪(Snow)。

鱼沉

【无授翻】风与海之歌/Between Wind and Water.

Chapter 6

I

艾莉亚从来不害怕走派克城的木绳吊桥,虽然怀孕让她加倍谨慎。她仍然能够自如地走过桥面,直到某天早上她从一座塔楼走向另一座塔楼时,忽然想到她的孩子很容易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与数百年来在派克城坠亡的人一样。这个念头让艾莉亚的血都冷了,但是席恩不以为然,他告诉她,他们的孩子姓葛雷乔伊,生来就要统治海洋,吊桥那样驯顺的东西杀不死他的儿子。

她终于明白亲身养育一个孩子是何滋味。艾莉亚还记得儿时那些繁冗的教导:攀爬城墙不安全;不要从马背上跳下来;挂在火把架上晃荡非常“不淑女”。她还有几个星期就要临盆,罗伦学士如此断言,但艾莉亚无法想象自己的肚子还能比现在更大。

快接近她的卧...

Chapter 6

I

艾莉亚从来不害怕走派克城的木绳吊桥,虽然怀孕让她加倍谨慎。她仍然能够自如地走过桥面,直到某天早上她从一座塔楼走向另一座塔楼时,忽然想到她的孩子很容易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与数百年来在派克城坠亡的人一样。这个念头让艾莉亚的血都冷了,但是席恩不以为然,他告诉她,他们的孩子姓葛雷乔伊,生来就要统治海洋,吊桥那样驯顺的东西杀不死他的儿子。

她终于明白亲身养育一个孩子是何滋味。艾莉亚还记得儿时那些繁冗的教导:攀爬城墙不安全;不要从马背上跳下来;挂在火把架上晃荡非常“不淑女”。她还有几个星期就要临盆,罗伦学士如此断言,但艾莉亚无法想象自己的肚子还能比现在更大。

快接近她的卧室时,艾莉亚仍挽着琼恩的胳膊,由于长时间的攀爬,她有些头晕。从大厅去往她的卧室需要经过很多阶梯,这让她非常吃力。

“你得躺一会儿。”琼恩说,为她拉开门,扶着她走进房间。

“我成天躺着,你却可以随心所欲地行动。”她说。

他低声笑了,按摩她纤窄的背,替她揉搓酸疼的肌肉,直到她的身体放松下来。

“我可以陪你躺着,如果你想的话。”

艾莉亚听话地躺到床上,只有琼恩才能让她这样驯顺。她侧卧着,琼恩躺在她身后,把她的头发从领口拨出来,揉着她的肩膀,熟悉的安全感让她昏昏欲睡。

“你只是想哄我睡觉罢了。”艾莉亚说,语气却很柔软。

他守在她身边、手指轻抚她头发的感觉非常愉悦。她握住哥哥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小腹上,与这孩子血肉相连。他很快就要来到这个世界,无论他是不是琼恩的骨血。这个念头困扰了她许久,艾莉亚已经接受自己需要等待才能得来答案的事实。孩子可能是席恩的,也可能不是;结果不外乎这两种。

琼恩亲了亲她的脖子,只不过是他双唇的柔软触碰,那点温热却像烙在她冰冷的皮肤上似的。艾莉亚的心口倏地涌起一阵疼痛的情潮,将哥哥的手握得更紧。

II

艾莉亚早产了两个星期,凌晨时因为阵痛醒来。无论琼恩如何费尽口舌,罗伦学士坚持不允许他进产房,他说剑与狼于生产毫无用处。妹妹生产时,他只得守在她门外。

独自一人,他提醒自己。我一人在这里保护她。

两只冰原狼与他坐在一起,娜梅莉亚在走廊里踱步,低声呜咽着,琥珀色的大眼睛哀求地望着他。

“我不能放你进去。”琼恩说,但冰原狼和主人一样固执,她人立起来,用一只爪子抓挠木门。

他正准备起身阻止她,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妹妹身后,轻轻咬住她的后颈。娜梅莉亚安静下来,但琼恩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死寂了。他走到一扇充作箭孔的窄窗边眺望远方。天色灰如骨骸,狂风呼啸,白浪滔天。史塔克的颜色,琼恩想。

许久之后,艾莉亚的房门开了。两只冰原狼躁动不安。罗伦学士站在门口,看上去非常疲惫。

“您可以进去看您妹妹了,大人。”

要是在其他时候,琼恩定会提醒学士:他不是大人,只是个私生子佣兵。但现在他无暇纠缠这些细枝末节,只挂心艾莉亚的情况。

娜梅莉亚不顾罗伦学士的不悦表情,急切地跑进卧室。琼恩挨着妹妹坐下,看着艾莉亚臂间那个扭动的粉红色婴儿。

“是个男孩。”她轻声说,擦拭着他小身体上的胞膜。

“他很活泼健康。”罗伦学士补充,同时差一个仆人把消息告知席恩。

琼恩凝视着妹妹怀里的褐发婴儿,几乎忘记了呼吸。他第一次看清了那孩子岩灰色的眼睛。

“他有你的眼睛。”

“是的,是的,他有。”她说,尾音发颤。艾莉亚瘦小的肩膀压抑地颤抖着,她泣不成声。

琼恩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做了唯一能做的事。他把妹妹搂在怀里,记住了艾莉亚儿子的脸。

III

学士嘱咐她在之后的几个小时里好好休息,他说长时间的分娩后她需要恢复元气。艾莉亚觉得自己的分娩时间并不长,她曾听说有的女人得挣扎一天一夜才能产子。但她没有和罗伦学士争执,因为整个生产过程中他对她都颇为和善。

艾莉亚乖乖躺下,她的儿子已经睡在床边的摇篮里。距她生下孩子不过几个小时,回想起来却仿佛是许久之前的事。学士很快就把琼恩请出房间,但他允许席恩过来看她,于是一个仆人从另外一座塔楼请来领主大人。

奶妈兰妮在摇篮边打盹,随时听候吩咐。但艾莉亚对此很不满意。如果她的孩子需要她呢?她已经把他喂得饱饱的,可她明白宝宝在晚上哭闹不是件罕事。思绪辗转间,分娩过后的疲倦渐渐漫上她的脑海,艾莉亚慢慢阖上眼睛,她累坏了。

她模模糊糊地察觉卧室门打开了,是学士来了吗?不,她隐约想起,该是席恩来看宝宝了。

艾莉亚强睁开眼睛,努力想要坐起来,但是席恩制止了她,丈夫脸上素常带着的散漫微笑已经隐匿不见。

“你不必要强。”他说,一只手安抚地放在她肩上,“我只是想来看看他。”

席恩背对着她凝视摇篮里的哈尔顿。艾莉亚忖度着丈夫的心意。他看出这孩子有什么特征了吗?莫非他真是个葛雷乔伊?艾莉亚向来觉得所有的婴童都是一个模样,哈尔唯一具有辨识度的是沿袭自她的褐发灰眼。或许这落在她丈夫眼里又是异色。

席恩在床边站了许久。艾莉亚又开始昏昏欲睡,但她始终留心着哈尔是否哭闹。

她丈夫在离开前拂去了她散落眼前的一缕头发。

“谢谢你。”他低语。艾莉亚知道自己看上去一定是睡着了。席恩从未这样温柔地触碰她、关心她。他们的结合并非教人不快,席恩是个英俊的年轻人,但艾莉亚知道自己心有所属。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奇异的空虚。她刚刚生下的这个孩子会冠着葛雷乔伊的姓氏长大,将来他会认为自己是席恩的儿子,而他称之为“父亲”的人只是个外人。艾莉亚沉沉睡去,梦见她的儿子睡在大海中的摇篮里,那摇篮在波涛汹涌中仿如一叶扁舟。

IV

哈尔顿·葛雷乔伊不是个安静的孩子,但他一到母亲怀里就不哭不闹。数月来琼恩看着艾莉亚和宝宝越来越亲密,而他却不知怎的难以亲近这孩子。

他们坐在壁炉边取暖,宝宝在艾莉亚臂间酣睡。天色已晚,她该把哈尔交给兰妮照顾了,不过艾莉亚似乎不愿意惊醒孩子。琼恩看着哈尔沉睡的小脸,想知道妹妹抱着的究竟是他的儿子还是外甥。

“没有人会怀疑你很爱他。”艾莉亚说,仿佛知晓他的心意似的。

“你无法想象。”他说,在那一刻强烈地希望哈尔快快长大,他可以教导他剑术、带着他骑马。

琼恩非常希望哈尔是他的儿子,但一想到他可能是这孩子的舅舅而非父亲,他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无论如何,他都是你的血亲。”她轻柔地说,灰眼睛闪闪发光。

琼恩了然。无论哈尔顿的父亲是谁,他都是艾莉亚的孩子。他知道这孩子流着艾莉亚的血,他在世上最爱的人的血。

他生来就最爱艾莉亚。她的儿子于他亦然。

V

有了一个健康的继承人后,席恩越来越频繁地出行。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琼恩是一种仁慈,因为他永远无法接受席恩·葛雷乔伊和艾莉亚躺在一张床上的事实。更让他痛苦的是,席恩会在几个月的离家过后花费许多时间陪伴妻儿,而他们是琼恩最珍视的人。

他从未主动与席恩说话,且在他出席的场合谨言慎行。席恩礼貌地忽视他,但琼恩看待他却不那么友善。他讨厌看到艾莉亚和丈夫在一起,听席恩谈论他的儿子哈尔顿也同样让他痛苦。这孩子的脸和艾莉亚是一个模子里打出来的,丝毫不带所谓的葛雷乔伊血统。

每一次贸易出行后,席恩都会为铁群岛带回丰厚的财富,铁民们崇敬地称他“黄金领主”。琼恩渴望成为真正的领主,他不免又想起在临冬城时心里滋生的怨毒念头——这种嫉妒由来已久——那时他、罗柏和席恩还只是半大孩子。这也是为什么他执意远渡厄斯索斯。但现在他没有远方的大陆可以逃避了,艾莉亚需要他在派克岛陪伴她。

席恩在派克城时,琼恩在校场上耗磨了更多时间。他需要理清自己的思绪。罗柏已经提出为他授爵封地,但其代价是他无法承受的:若要成为领主,他就得离开艾莉亚和她的稚龄幼子,今后他们再难相见。

诸神似乎一直在逼迫他做出两难的选择:一个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姓氏,而非他承受多年的私生子姓氏;以及与他爱的女人组成的家庭。

VI

哈尔顿过第二个命名日时,艾莉亚又怀孕了。这一次,琼恩更加确定她腹中的孩子是他的。尽管她也和席恩睡过,但近年来席恩待在派克城的时间寥寥。他和艾莉亚本可以在这件事上更加谨慎,但珠胎既已暗结,也就无可如何了。哈尔很期待即将出世的弟弟或是妹妹,琼恩却无法感同身受这孩子的快乐,因为铁群岛沿岸波澜又起。

罗柏的信件不期而至,不是致以葛雷乔伊夫妇的,而是写给他的。自成为艾莉亚的誓言护卫,琼恩常常与哥哥通信。不过这一回的信件较之从前简促许多,让他有些疑惑。

琼恩:

父亲和我需要你回到临冬城。野人近来作乱,我们尚能应付,但玛格丽刚刚怀上头生子,我们还得安排人手护送珊莎前去君临与乔佛里王子成婚。野人占领了长城的部分区域,且南下突袭影子塔,可北境诸侯为着家堡安全不愿派出过多人手。父亲的肩膀受了箭伤,是被流窜至狼林的小股野人所伤,鲁温学士不允许他带伤作战。史塔克家族必须保卫人民、履行对守夜人许下的责任。如若你能即刻离开派克岛回家,我将感激不尽。

你的哥哥,

罗柏

琼恩自然而然地听从了哥哥的召唤。他迅速写了一封回信,告知罗柏他会回来,随后开始收拾行装。琼恩派遣差使预订了一艘自北部海岸迂回航行的小船,又在托伦方城安排了一匹骏马以供骑乘。他不明白自己如何能割舍下艾莉亚、哈尔和她尚未出世的宝宝。

临行前一晚,他在艾莉亚的卧室里和她做爱,他们很少这样冒险。看着她光裸的身体,他不由得生出一种甜蜜而尖锐的伤感,只想牢牢抓住她,以阻隔海浪般袭来的忧惧。琼恩不住地亲吻她,把她抱在怀里,想着这是否是两人最后一次肌肤相亲,抑或今后再也听不到她钟铃般的欢笑。他不知道自己能否见到艾莉亚腹中的孩子。

哈尔顿过完第二个命名日后一个星期,琼恩·雪诺赶赴临冬城。白灵在整段旅程中都无精打采,对船上发生的事兴趣缺缺,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憩,而不是盯着汹涌的波涛。他们很快就到达北部海岸,但琼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回家感到意兴阑珊。

鱼沉

【原创】故园风雨路

※ 我来了我带着新的三角狗血故事走来了

※ 算是个二战战后AU

※ 鉴于第一篇磨了一个月才勉强成形,包括逻辑混乱、情节矛盾、文笔粗糙在内的种种问题不可避免,还请轻喷

※ 食用愉快

你晚来了很多很多年啊,

可我还是为认识你而神往。

——安娜·阿赫玛托娃《傍晚的天色茫茫昏黄》[1]

Chapter 1. 冬日之光

I

艾莉亚尽可能轻地推开朽蚀的木窗,把昨天晚餐剩下的半片面包放在窗台上,等待鸟雀衔啄。倒不是她多么富有同情心:用麸皮和某种来历不明的植物块茎粉末混制成的面包实在难以下咽。她把手揣回兜里,呆呆地看着院墙外一辆黑色汽车一闪而过。

同住的女孩一边咕哝着抱怨奇寒...

※ 我来了我带着新的三角狗血故事走来了

※ 算是个二战战后AU

※ 鉴于第一篇磨了一个月才勉强成形,包括逻辑混乱、情节矛盾、文笔粗糙在内的种种问题不可避免,还请轻喷

※ 食用愉快

你晚来了很多很多年啊,

可我还是为认识你而神往。

——安娜·阿赫玛托娃《傍晚的天色茫茫昏黄》[1]

Chapter 1. 冬日之光

I

艾莉亚尽可能轻地推开朽蚀的木窗,把昨天晚餐剩下的半片面包放在窗台上,等待鸟雀衔啄。倒不是她多么富有同情心:用麸皮和某种来历不明的植物块茎粉末混制成的面包实在难以下咽。她把手揣回兜里,呆呆地看着院墙外一辆黑色汽车一闪而过。

同住的女孩一边咕哝着抱怨奇寒的天气一边翻身下床,泼泼洒洒地把昨晚水罐里残留的洗脸水浇在脸上。好在她们有一个缺口的温盘,否则那点水经过一夜低温定会冻在罐底。入冬以来,孤儿院的水管已经冻裂了两回,昨天是第三回。艾莉亚已经习惯了用雪水漱口,尽管舌头往往冻得发木。雪永远供应充盈,飘飞如大把绒絮,叫她想起从前布兰和瑞肯的枕头大战。

可是他们已经死了,老想从前没什么好。艾莉亚伸手去拈窗台上飘落的煤屑,突然想起没有洗手水,只得又把手揣回兜里。

诺丁汉的雪是灰的:煤灰。尝起来有股呛人的辛辣。整个诺丁汉都雾蒙蒙、灰溜溜。艾莉亚痛恨这灰色,它像是要把她整个儿埋葬。一想到这里她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刚合上窗户,汉娜嬷嬷便大步走进房间。这老妇人严厉刻薄,女孩们稍有怠慢就会挨她巴掌。她环视房间,气势汹汹地双手叉腰。

“艾莉亚·史塔克!”她高声说,高大结实的身躯横在狭小的房间里,仿佛一位威严的女君王。

“是的,嬷嬷。”艾莉亚兴趣缺缺地应道。

“你总是这副披头散发的模样。”嬷嬷皱了皱眉,两步跨过房间,把她推到镜子前,动手梳理她的头发。尽管艾莉亚被扯得头皮生疼,但还是一言不发。嬷嬷平时是不会动手帮哪个女孩梳头的,她一般用呵斥。

接着嬷嬷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眉头皱得更紧。她似乎是急于带她去做什么事,解下身上那件灰色方格纹披肩往她身上一裹便拉着她忙忙地走出去。

“我们要去哪里?”当她们穿过中庭走向院长办公室时,艾莉亚问。

嬷嬷抿紧嘴唇,脸上松垮的肉被浆得雪白的头巾勒出细小皱纹。“不要多话。”她斥道,同时加快脚步。

艾莉亚在孤儿院待了五年,还从没去过院长办公室。除过特殊情况,那儿对孩子们来说是禁区。她有两三个朋友被索斯伍德夫人叫进去过,她们要么找到了生身父母,要么就是被哪对丧女的富有夫妇认养。前者她不作幻想:艾德公爵早已因莫须有的罪名身首异处,而她目睹了贫病交加是如何一点点夺去凯特琳夫人的生命。至于后者……谁会喜欢骨瘦如柴、郁郁寡欢的小女孩呢?再说她也不算小女孩,都快十五了。“那孩子身上有股寒气。”当索斯伍德夫人向一位中年丧女的贵妇介绍她时,那位夫人这么说,随后用绣着金雀花的绸帕按了按鼻翼上的粉,“死气沉沉……”

怎么会没有死气?我的家人都死了。艾莉亚咬住嘴唇。父亲、母亲、罗柏、珊莎、布兰、瑞肯……琼恩。

艾莉亚进屋后一直低着头,只看到索斯伍德夫人正在用她指甲尖尖的双手摆弄茶具。一个年轻男人在说客套话。

“茶很香,夫人。”

“这是大吉岭。”索斯伍德夫人不无骄傲地回答。

“夫人,我把艾莉亚·史塔克带来了。”嬷嬷屏息静气地说,尽职尽责地将她往前拉。艾莉亚觉得自己像个还没做好登台准备的偶人,她局促地行了个礼:“夫人。”

“这位可是您要找的史塔克小姐,先生?”索斯伍德夫人放下茶杯。

“噢……”那年轻男人两步走上前,艾莉亚将头垂得更低,只看到一双黑皮鞋和灰西装笔直的裤线。这是哪位一时兴起的年轻贵族,想到玩这种慈善游戏?

男人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她嗅到他袖口松针和新雪的气息,“……艾莉亚。”

艾莉亚猛地抬起头。怎会有人如此肖似琼恩?甚至连那双烟水晶般的眼睛也与记忆中的哥哥一模一样。史塔克家的孩子里,只有她和琼恩遗传了父亲的灰眼睛……

不,不可能。她想,试图平复狂跳的心。琼恩多年杳无音信,他死在战场上,与罗柏一起。

“艾莉亚。”他说,“小妹,我回来了。”

琼恩握住她的手,把它贴在温暖的脸颊上。他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缕魂魄。直到他轻轻擦拭她的眼角,艾莉亚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艾莉亚看着琼恩在认领协议书上签字,随后他牵起她的手,走向停在孤儿院门外的戴姆勒。她认出这就是早上那辆从窗外一闪而过的黑色汽车。训练有素的仆人侍立在旁,为她拉开车门。尽管艾莉亚对从前的考究生活仍有记忆,但长绒脚垫柔软的触感还是把她吓了一跳。琼恩温柔地揽住她,为她解下那件老气横秋的粗纺披肩,而后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们一别经年,琼恩已不是那个稚涩的男孩,她听到人们称他“史塔克公爵”。若说他那双灰眼睛从前如同云雾阴蔽,那么现在它们已经被战火硝烟洗礼得彻底,如今他周身冷静而不动声色的气息像极了她记忆里的父亲。只有在他亲吻她时,艾莉亚才找回了琼恩。

“我找了你很久。”琼恩说,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到膝盖上,“这些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小妹。”

艾莉亚觉得眼睛又热又涩。琼恩总是能激起她澎湃的感情,而这本是她打算永埋心底的。她低声说:“我也好想你。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琼恩回以悲伤的微笑:“战争加诸于幸存者另一种杀戮。”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琼恩说:“温特菲尔已经修缮完毕,我想你会喜欢你的新卧室的。”

“我常常梦见自己回家。”艾莉亚说。她想起在孤儿院度过的无数个漫漫寒夜:她从洋溢着姜饼和雪松木气息的梦里惊醒,然后听着邻床女孩的鼾声睁眼到天明。她也知道温特菲尔被征作战时医院,如今那里会是什么模样?艾莉亚不敢想象。她和母亲匆忙搬出温特菲尔时,庄园已经被伤病和死亡笼罩。她亲眼看到自己的卧室被充作手术室,一位医生在手术时将凯特琳夫人亲手编织的窗纱撕开来当止血带。

“我尽力修饰它。”琼恩说,“它和我的卧室相连,正对着花园。待到冬雪融化,你能从窗口看到春草地。温特菲尔的春天向来很美,不是吗?”

II

向晚时分,汽车驶入庄园大门。从外表看,温特菲尔一切如昨。长长的甬道两边,积雪压得士卒松枝桠低垂,前庭的大理石喷泉仍然凝冻难流。艾莉亚扶着仆役的手下车。虽然她与温特菲尔阔别五个春秋,但仍然看得出细处的稍许变化。如今这里的主人是琼恩,庄园的一草一木也不免沾上行伍气息。正厅的帕罗斯大理石壁炉擦拭得一尘不染,从前被布兰和瑞肯东倒西歪地搁在壁炉架上的瓷人早已不见踪影。凯特琳夫人那架摄政时期的钢琴奇迹般地在战火中存留下来,蒙得严严实实,显然久未开启。琼恩注意到她盯着钢琴发怔,便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你以后可以在晚餐前弹奏曲子,以此提醒人们饭点到了。”

艾莉亚第一次露出笑容。“你明知我最不擅长弹钢琴。”

“我得留神你不把琴键按坏。这可不是马缰。”琼恩说,牵着她走上楼梯。二楼玄关挂着艾德公爵年轻时的肖像,乃是史塔克家族全盛时期某位艺术家的手迹。此刻艾德·史塔克沉暗的灰眼睛正悲悯地俯视小女儿和继承家业的外甥。

他们穿过门廊,琼恩的男仆纱丁从腰上悬挂的一大串钥匙里选出一把,打开沉重的橡木房门。“这是您的卧室,小姐。”

她的新卧室与隔壁那间带有双开木门的主卧相比有些局促,但琼恩显然颇费了一番心思布置。墙面粉刷得干干净净,贴着缀有玫瑰花苞的浅茶色墙布。艾莉亚认出壁炉前铺设的地毯出自母亲之手,虽然已有年头,但在精心打理下仍然柔软蓬厚。琼恩还特地将凯特琳夫人的柚木写字台移了过来,上面搁着墨水瓶和一沓信纸。卧室里飘散着淡淡的马鞭草清香。

“小姐,您如若还有吩咐,尽管和我说。”纱丁站在门口说。

“不,我很满意,谢谢你,纱丁。”艾莉亚说。琼恩稍稍示意,纱丁便鞠了一躬离开。

“他漂亮得像个姑娘。”艾莉亚笑着说。

“他的心思也细密得像姑娘。对于卧室的装饰他提了好些意见。”琼恩叩了叩桌面,“不过这项任务他完成得不错。你看上去很喜欢。”

“我真的很喜欢。”艾莉亚走到他身边,“这间卧室很漂亮。”

“你喜欢就好。”琼恩替她捋起一绺散到眼前的头发,“其实……我刚回来时,他们都劝我不要白费工夫了——许多人死于战争后的物资匮乏,史塔克一家也一样。但我没有就此放弃。伦敦的孤儿院被我翻了个底朝天。当市政厅的官员告诉我‘没有一个叫艾莉亚·史塔克的女孩’时,我几乎绝望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放弃呢?”她低声问。

琼恩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还没有找到你。”他简单地说。

艾莉亚咬住下唇。“我以为我会死在那里。我以为我已经找不到你了。”

琼恩把她抱进怀里:“曾经我伏在战壕里的时候,也以为我会死在异乡。”他挽起左边袖口,向她展示手臂上一块乌青的疤痕,“冻伤。”他说,“在法国。罗柏牺牲在那场战斗里,而阿登[2]给我留下了终身的印记。但是我活下来了。尽管有些伤疤永远不能痊愈。”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纱丁的脚步声打断了。年轻男仆恭谨地停在距离房门一步的位置,提醒主人晚上还要赴宴。

“我即刻出发。”琼恩回答,“请丹妮莉丝小姐稍候片刻。”

“丹妮莉丝是谁呀?”艾莉亚问。

琼恩心不在焉地拨了拨她的头发。“是位女伯爵。上帝保佑,这样的逢场宴会比战斗还教我厌恨。”他站起来,但没放开她的手,“叫伊迪丝为你做些吃的吧,今晚我不能陪你了。不过我会尽早回来的,我保证。”

她一直送他到门口,随后客厅女仆贝卡服侍她用晚餐。温特菲尔的旧仆在战争中流散殆尽,琼恩又向来不爱排场,因此仆从规模只是刚好能够维持庄园的日常运转,偌大的餐厅里只有她们两人。艾莉亚从温壶里盛汤时,贝卡上前两步接过汤勺。

“谢谢你,贝卡。”艾莉亚说。在孤儿院这么多年,她已经记不清从前就餐的规矩了。

贝卡有一头蓬厚的赤褐色长发,年龄和外貌都让她想起姐姐珊莎。她盛汤的动作轻盈熟练,显然训练有素。

“你是哪里人,贝卡?”艾莉亚随口问。今晚琼恩不在,她想解解闷。

女孩的脸上浮起两片红晕。“我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小姐。事实上,我记得您。我母亲从前是温特菲尔的厨娘,她叫玛丽。”

艾莉亚记得那个总是带着和善微笑的胖厨娘,却不敢想象她现今身在何方。战争真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你来这里多久了?”她岔开话题。

“您哥哥回来后我就为他效劳了。”贝卡回答,“大人不爱热闹,待下人又很温和,在温特菲尔当差再好不过了。”

“琼恩确实待人温和。”艾莉亚赞同,同时想起琼恩说“丹妮莉丝”时眉间轻微的褶皱,“他常常应丹妮莉丝小姐的酬吗?”她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僵硬,连忙喝了一口奶油浓汤。

贝卡似乎没有多想。“丹妮莉丝小姐年轻貌美又出身高贵,琼恩大人为着礼节也不会推脱她的邀请的。”她补充,“大人虽然喜静,一个月也会赴两三次约。”

“他很喜欢她吗?”艾莉亚问。

贝卡红了脸。“我不该说这些的,小姐。下人是不该谈论主子的,我——”

“你是不该。”艾莉亚说,“现在帮我盛汤吧,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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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节选自安娜·阿赫玛托娃诗集《我会爱》,上海文化出版社,高莽译。

[2] 即法国东北部阿登森林。阿登战役发生地点。

鱼沉

【无授翻】风与海之歌/Between Wind and Water.

Chapter 5

I

那场争吵后几个星期,艾莉亚都在和席恩冷战,她并不在意丈夫的想法。越来越多的葛雷乔伊封臣离开派克岛,急于借王室的新条议开展贸易往来。丈夫的疏远正好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和琼恩在一起。

艾莉亚把剑举在面门前,海浪冲击脚下的峭岩,她累得气喘吁吁。琼恩差一点击飞了她的练习木剑,不过她在最后一刻握住了剑柄。

“太近了。”他说,自己也喘着气。

他们赤着脚,站在一块被浅水塘环绕的礁石上。琼恩解释,平衡是掌握水之舞的要点,因此他们站立的这处地方是理想的训练点:这里有嶙峋的岩石和涌动的潮汐。

他收起进攻姿势,放低木剑。“我想我们今天的练习可以结束了。”

酸疼的肌肉让艾莉亚同意了这...

Chapter 5

I

那场争吵后几个星期,艾莉亚都在和席恩冷战,她并不在意丈夫的想法。越来越多的葛雷乔伊封臣离开派克岛,急于借王室的新条议开展贸易往来。丈夫的疏远正好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和琼恩在一起。

艾莉亚把剑举在面门前,海浪冲击脚下的峭岩,她累得气喘吁吁。琼恩差一点击飞了她的练习木剑,不过她在最后一刻握住了剑柄。

“太近了。”他说,自己也喘着气。

他们赤着脚,站在一块被浅水塘环绕的礁石上。琼恩解释,平衡是掌握水之舞的要点,因此他们站立的这处地方是理想的训练点:这里有嶙峋的岩石和涌动的潮汐。

他收起进攻姿势,放低木剑。“我想我们今天的练习可以结束了。”

酸疼的肌肉让艾莉亚同意了这个建议。他们沿着一条踩出的小径走回沙滩,两人的靴子和斗篷放在一片潟湖边。城堡的阴影笼罩着他们,派克城的塔楼如同巨指摸索海底。她把斗篷披在肩上,穿好靴子。在这种时候,保暖措施显得有些多余。她在海滩上漫步,琼恩走在她身边。

两人的肩膀在行走时免不了相碰,偶尔的身体接触让她脸颊发热。尽管天气阴冷,艾莉亚仍然感到温暖,一种熟悉的灼热从她的小腹盘绕而上。

他们朝海湾对面的峭崖走去,那里有许多潮汐池和小岩洞。艾莉亚喜欢探索派克岛的边边角角。海岸线总是因为海浪侵蚀发生变化,她每次来到这里,都会发现地形与之前不同。

琼恩知道她要去哪个岩洞,他很快就找准了位置。组成这个小小秘园的岩石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浪打光滑平坦,他坐到其中一块上,艾莉亚则拨弄那些冲上来的奇形怪状的砾石和甲壳。

“你真是大有长进。”琼恩说,看着她拣了一颗石子,试图就着翻涌的浪头打水漂。

“你是指打水漂吗?”她淘气地笑着,朝他丢石子。

他笑着用手抓住石子。“我是指战斗。”

艾莉亚走到他跟前,石子从指间滑落。“可我还是不如你。”

“你会胜过我的。只要勤于练习。”

她在距他咫尺的地方停下,看着他目光闪烁的灰眼睛。她拉下马裤。

“艾莉亚。”他说,声音低哑。琼恩想把她拉进怀里,但是她抢先一步,把他推回岩石。

她很快就达到高潮,海浪声听来如此辽远,天地之间只剩下琼恩。他抱起她,亲吻她,身体更剧烈地颤动,脖颈上青筋毕露。艾莉亚抚摸哥哥的脸,手指拂过他深色的头发。当海浪漫上他们交缠的身体时,她沉默不语,心满意足。

II

“临冬城寄来一封信。”席恩说。

他们在领主书房里用晚餐,各自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偶尔交谈。艾莉亚想知道他把这个消息隐瞒了多久,但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候。

“信里说了什么?”她问。

出乎她意料的是,席恩从口袋里拿出卷轴递给她,信口的封蜡已经被揭开了。

葛雷乔伊大人及夫人:

我诚邀二位拨冗参加罗柏·史塔克与玛格丽·提利尔的婚礼,婚期定于一月后。铁群岛事务繁忙,您如若无法出席,我深表理解,不过,罗柏真心希望见到旧友和手足。我也向琼恩·雪诺发出邀请,无论您是否能够成行,临冬城始终欢迎他。

我衷心希望您新婚愉快。小女出嫁后,临冬城一直空空落落,但是我相信提利尔一家会补足这个空缺的。

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临冬城公爵暨北境守护艾德·史塔克

席恩注视着她,艾莉亚重读了一遍父亲的信。

“玛格丽·提利尔。可她是个南方人。”艾莉亚皱着眉头说。

席恩被她的话逗笑了,他抿了口酒。“是的,和大多数女人一样。”

“罗柏应该娶阿莎。”

这话让席恩哈哈大笑,他雪白的牙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们之间的坚冰终于溶解了。今晚他们说的话比过去四个星期加起来还多,尽管为此感到内疚,艾莉亚还是承认,如果不生丈夫的气,她的生活会轻松许多。

她知道,席恩本该得到比她文雅有礼的话语更严厉的惩罚,但显而易见的是,他应得的和最终得到的是两回事。餐后席恩护送她回卧室,吩咐琼恩晚上不必打扰。琼恩面无表情,但艾莉亚可不傻。曾经琼恩和她只是兄妹,而今两人的关系连她也难以一言以蔽。这使她在面对席恩时更为冷淡。

她不知道对丈夫简单的怨恨是否好过眼下这种奇异的杂陈感情。毋庸置疑,她的心永远属于琼恩,坚如金石、至死不渝,但她已经把自己献给了家族。她亲口答应父亲嫁给席恩·葛雷乔伊。

当席恩解开她长裙的系带、把衣物从她头顶拉下,她想起她在派克城应尽的义务。这是婚姻的一部分,她提醒自己。你亲手铺了床,现在躺上去吧,艾莉亚·史塔克。

III

艾莉亚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重回临冬城。她和席恩成婚还不满一年,而新娘通常很少回娘家。因此她很高兴参加罗柏的婚礼,尽管这意味着她的家庭被玛格丽·提利尔的到来永远改变了。

琼恩也离开派克岛,与她和席恩一同航行至磐石海岸以南的海湾,北境西面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港口,只有寥寥数个小渔村和一条流往托伦方城的狭窄河流。他们换乘一艘小船继续赶路,途径溪流地和先民荒冢,最后到达位于河口的陶哈家族族堡,席恩从赫曼伯爵处购买了几匹骏马,打算骑行前去临冬城。艾莉亚本想带上尖牙,但是小船舱室有限,他们只得骑乘新的坐骑。

队伍绕过狼林,与陶哈伯爵的部众同行,最后沿着国王大道和赛文家族的领地边缘前行。越接近临冬城,艾莉亚就越兴奋。白灵和娜梅莉亚总是把队伍甩下很远,嬉闹着穿过树林和田野,这使她的归家之心愈发急切。

数日兼程后,队伍抵达父亲的领地边缘。琼恩是第一个看到临冬城的人,他遥遥指着地平线上灰色的高大建筑。

她回家了。

IV

艾莉亚从小就知道,临冬城的玻璃花园是城堡最温暖、最富生机的地方。她和母亲手挽手在花坛间散步,嗅闻那些精心养护的珍异花草的芬芳。花园的主要用途是种植作物,以为漫长的冬季提供补给,但出于美观,总是留有四季常青的花草。

“看看这些玫瑰。”母亲轻柔地说,仿佛害怕惊醒沉睡的花骨朵,“冬天的第一份礼物。”

碧蓝的冬雪玫瑰只在北境生长,因其美丽和芳香颇受追捧。她从没见过冬雪玫瑰这么早开花,此时秋天尚未远去,冬雪不曾匝地。

“我们要用它们来装饰婚礼吗?”艾莉亚问。

凯特琳夫人点点头。“珊莎和我想,用冬雪玫瑰做玛格丽小姐的捧花会很美。提利尔家族以南境的金玫瑰作家徽。”

“但她现在是个史塔克了。”艾莉亚说,伸手摸了摸花茎。

一滴血珠悬在她指尖,她却没有感觉到刺痛。

母亲摇摇头,用手帕裹住艾莉亚的手指。

“在意识到某件事前,你总要跌上几个跟头。”她微笑着说,声音里包含着三分戏谑。

艾莉亚也笑了,思考她究竟错过了多少这样与家人共度的时光。

凯特琳夫人又牵起她的手,脸上掠过一丝阴云。

“你姐姐也快成婚了。”这话好像是从她喉咙里逼出来的。

“和谁呀?”

“她要嫁给乔佛里王子。”

母亲的话让她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复杂感觉。“她会成为王后。”艾莉亚说。

母亲皱着眉头,姣好的面容满带忧虑。“是的。我本想在告知你的父亲和兄弟前先跟你商量的。”

“她会成为一位贤后的,我知道她会的。”艾莉亚说。

“我担心你接受不了这件事。”母亲承认,“我至今仍记得莱莎和我成婚时的情形。把姐妹俩分开是件残忍的事。”

“别担心,母亲,我不会嫉妒珊莎的。我永远也不想当王后。”艾莉亚坦白,“派克岛没那么糟,真的。在那儿女人们穿男装,还驾船。人们不在乎外表,更看重力量——我就喜欢这一点。”

凯特琳夫人紧紧地拥抱她。艾莉亚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和母亲一样高了。

“你一直都很勇敢。”母亲说,捋着她散落的头发,“我不想让你父亲把你嫁得那么远,你知道的。我本想着在卡史塔克大人的几个儿子里为你择一位好夫婿,多米利克·波顿也还让人满意,只要离临冬城近些……可是我的女儿们都要去家万里了。”

“我就在这里,我会告诉席恩,我想在家里住多久就住多久。”艾莉亚回答,逗笑了母亲。

V

第一批提利尔来客在早晨抵达临冬城,贵宾包括梅斯公爵、他的次子加兰和幼子洛拉斯。玛格丽小姐和她的母亲艾勒莉夫人、祖母奥莲娜夫人不日就会到来。她们在路上耽搁了,因为轮宫并不适合在颈泽的沼泽和泥泞间行进。

罗柏和琼恩在军械库迎接梅斯公爵和他的儿子们。那天早上罗柏异常紧张,琼恩便提议在史塔克夫妇领着梅斯公爵参观城堡时与洛拉斯和加兰去校场比试几轮。罗柏似乎很赞同这个逃离未来岳父的提议,提利尔兄弟也乐于作陪。

罗柏一声令下,场上气氛顿时凝重起来。琼恩已经换上了盔甲——这是他远渡厄斯索斯时父亲赠送的礼物,由密肯打造——看起来比洛拉斯爵士那身华丽的行头朴素许多。

随后琼恩帮助哥哥穿胸铠,就像罗柏方才为他做的那样。

“你怎么看待提利尔兄弟?”琼恩抽出两把比武用剑。

“起初我以为洛拉斯是我要娶的那位小姐。”罗柏说,兄弟俩都笑了。

琼恩递给他一把剑,两人拿起头盔。“希望我们不要在南方小姐面前丢了面子。”他开了个玩笑。

他们哈哈大笑,但他哥哥似乎另有心事。走出军械库前,罗柏把一只手放在琼恩肩上,欲言又止。

“我一直想和你谈谈这件事,提利尔家族到齐后,可能就没有时间了。”他说,“我已经和父亲谈过了。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受封领地。新赠地有座城堡,距最后壁炉城不远,但年久失修。我告诉父亲我打算把它赠给你,父亲说明春前一切可以打点妥帖。你可以享有自己的姓氏,琼恩,你会成为领主。除非你愿意,否则无须再被冠以雪诺的姓氏。”

琼恩忽然觉得沉重的护甲和胸铠压得他迈不动步子。“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已经下定决心,“我感激你这样为我着想,我从未奢求……但我不能离开艾莉亚。她需要陪伴,至少还得一段时间。”

罗柏似乎明白了。“艾莉亚和席恩相处得如何?她经常和你谈起他吗?自从他们抵达临冬城,我几乎没有见过他们走在一起。”

琼恩咽了口唾沫,不知该如何向罗柏解释艾莉亚和席恩的关系。“他们互相包容。”他回答,“我不能说他们相敬如宾,但时间久了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变。”

罗柏似乎被他话里的重量压住了,如果说他曾经对朋友和妹妹的婚姻抱有侥幸,现在那点乐观也已经荡然无存。“我希望他们两情相悦。”

“艾莉亚还没有怀孕。”琼恩耸耸肩,“这让席恩很不满。我相信等她有了孩子,一切都会好转的。”

他们无法继续谈话了,因为加兰伯爵和洛拉斯爵士也已经准备就绪。

“我们稍后再谈。”罗柏悄声说,四人走向校场。

VI

大厅前所未有地人声鼎沸,史塔克家族与临冬城的众多仆役、提利尔公爵夫妇与他们的孩子、席恩与艾莉亚自己,还有五只冰原狼齐聚一堂。父亲的诸位封臣也带着扈从长途跋涉来到临冬城。

作为铁群岛领主和夫人,席恩和她一同坐在上席。艾莉亚用餐时,琼恩不同以往地没有陪在她身边,也没有坐在下席。她注意到哥哥和陶哈伯爵、霍伍德伯爵夫人、克雷·赛文坐在荣誉席上。

玛格丽小姐于今早抵达,这意味着婚礼不日就要举行。用餐时罗柏坐在未婚妻身边,她看得出哥哥非常紧张,虽然他在外人面前掩饰得很好。但是玛格丽即将融入这个家庭,她想,而我已不再姓史塔克。

餐点一撤,舞会便宣告开始。一位歌手和几位琴手受邀为婚礼伴乐,这种奢侈行为在北境并不多见,但艾莉亚清楚父亲意在借此显示史塔克家族的财力。七国上至领主、下至百姓都知道提利尔家族富可敌国,但史塔克家族拥有维斯特洛最广袤的领土。这场婚礼会再次提醒他们的。

珊莎坐到她身边的空位上,艾莉亚非常吃惊。“你怎么没去跳舞?”她问。

“我可不着急。”珊莎说,“我想和你说说话。这里人多眼杂,想好好谈心真不容易。”

对这一点,艾莉亚深表赞同。她兴趣缺缺地拨弄着面前的食物,想知道如果她们没有无时无刻接待提利尔,会不会显得无礼。

珊莎心不在焉地微笑,朝她倾过身子,仿佛专注于折叠手里的餐巾,而非和妹妹说话。“你怀孕了吗?”她轻声问。

“我的月事还没来。”艾莉亚说,有意不看姐姐,“你怎么知道?”

“噢,你裙子的领口很紧,与母亲怀布兰和瑞肯时的情形一样。你也没有吃你平时喜欢的食物。我们品尝了黑莓馅饼,但你一口都没动。”

艾莉亚最喜欢黑莓馅饼。她咬住下唇,看罗柏和玛格丽跳舞,席恩正在和加兰爵士拼酒。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沾上了她的手,艾莉亚低头一看,淑女正舔舐她的掌心,好像在安抚她。

“淑女,别这样。”珊莎说,但艾莉亚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我还不确定月事是否真的停止了,我没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我想在确定怀孕后再告诉席恩。他非常想要一个继承人,我不想让他失望。”她告诉姐姐。

珊莎朝她微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你怀了他的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你们现在或许不够亲密,但席恩看到你为他生下的宝宝后,一定会爱上你的。”

席恩。她看到琼恩与父亲的封臣坐在长桌边,白灵卧在他脚下。艾莉亚的胃猛地收缩,突然产生了一种跑出大厅的冲动。

如果她的丈夫知道她做了什么,一定会暴怒的。父亲也会震怒。琼恩会被驱逐,她的宝宝就没有父亲了。艾莉亚把手放在小腹,但那里一片麻木。她不知道她孩子的父亲是谁,也许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每个人都说她和琼恩长相酷肖,可即使她的孩子长得像她,那也可能是席恩的。如果孩子长得像席恩呢?艾莉亚私心不希望如此,因为她强烈地希望腹中的宝宝属于琼恩·雪诺。

宴饮笙歌一直持续入夜,艾莉亚借口自己累了,向父母和提利尔一家告歉。娜梅莉亚比她更讨厌喧闹,所以艾莉亚把她留在神木林过夜。她准备回房时,白灵悄无声息地跑来,朝她眨着那双凶猛的红眼睛。

“你总是站在我身后保护我,是吗?”她说,挠着冰原狼的下颚。

艾莉亚抬起头,看到琼恩站在她身边。“夫人。”他静静地说,朝她伸出一只手臂。

她挽住他,让他带她离开大厅。

VII

夜晚的神木林伸手不见五指,所幸琼恩提了一盏风灯为他们照明。两人进入树林时,娜梅莉亚奔向艾莉亚,不过她很快就和白灵嬉闹着跑远了。冰原狼消失在林间,而他们拣了一条踩出来的小径走向心树,琼恩始终留心着周遭的动静。

早冬不若他记忆中寒冷,但琼恩仍然庆幸自己披了斗篷。烛光下心树正对着他们,那张吓人的脸庞在暗夜中愈发狰狞,眼里流出的树汁深红近黑。

两人谁都没说话。琼恩从鱼梁木旁转过身,呼出的白气在冷雾中清晰可辨。艾莉亚把手探进他的斗篷里取暖,抚摸他的胸口,两人呼吸交融。他把风灯放在心树下,知道这点亮光会被神木林湮灭,至少在迟钝的眼睛看来就是如此。

艾莉亚踮起脚尖,用温暖甜美的嘴亲吻他。琼恩捧起她的小脸,拇指轻抚她的脸蛋,她的舌头拂过他的下唇。他一遍又一遍地亲吻她,酣尝樱唇。

琼恩搂着妹妹,呼吸她的气息。树林里万物岑寂,他几乎忘记身后有一座挤满提利尔的城堡。

脉搏稍一回缓,他就托着她坐起来。琼恩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脖颈,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微笑着从她凌乱的发辫里拣出一片叶子。

午夜时分,琼恩护送妹妹回卧室。笙歌已经各下楼台,一切归于寂寂。某个瞬间他忽然想起自己儿时也是这样陪小妹回卧室,但是琼恩知道如今他们的关系已不仅仅是兄妹。

VIII

卧室里的炉火向来很旺,但她起夜时火焰已近于熄灭。艾莉亚往壁炉里添柴,仍觉手脚冰凉。

她知道席恩就睡在她隔壁,但她不觉得有必要去找他。艾莉亚躺回床,把毛皮拉到下巴,一手护着小腹,真心祈祷琼恩是她孩子的父亲。自初尝禁果滋味后,他们就频繁地交合。尽管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她和席恩睡觉的次数寥寥,艾莉亚此时也禁不住担心这孩子是席恩的种。

蜜月里席恩待她非常殷勤,但她从君临回来后情况便大为改变。她认为席恩已经失去了新鲜感,或是他把精力更多地放在了派克岛的新兴贸易往来上。

艾莉亚护着小腹,想知道这孩子会不会知晓她的想法。无论你的父亲是谁,你都是我的孩子,她想,在炉火的毕剥声中沉沉入睡。

鱼沉

【无授翻】风与海之歌/Between Wind and Water.

Chapter 4

I

君临不若艾莉亚记忆中那般雄伟。她上回造访王都还是五年前,那时她不过十岁。她记得瑟曦王后金发碧眼、冷若冰霜,劳勃国王虽然总是醉醺醺的,但待她非常亲切,叫她“小莱安娜”,这使王后的态度更为生硬。

席恩已经把他们的行程通报君临,但国王的轻慢态度是艾莉亚预想之中的。父亲的旧友琼恩·艾林负责接待他们,并且安排觐见事宜。让艾莉亚吃惊的是,弥赛菈公主也来了。她想起罗柏将要迎娶公主的传言,不过,她私下里希望哥哥娶阿莎。

“再次见到你真让人高兴,葛雷乔伊夫人。”弥赛菈说。

对于领主夫人的诸多责任,艾莉亚从未乐在其中,但她知道自己必须一力承担。她明白对待王室成员恭谨...

Chapter 4

I

君临不若艾莉亚记忆中那般雄伟。她上回造访王都还是五年前,那时她不过十岁。她记得瑟曦王后金发碧眼、冷若冰霜,劳勃国王虽然总是醉醺醺的,但待她非常亲切,叫她“小莱安娜”,这使王后的态度更为生硬。

席恩已经把他们的行程通报君临,但国王的轻慢态度是艾莉亚预想之中的。父亲的旧友琼恩·艾林负责接待他们,并且安排觐见事宜。让艾莉亚吃惊的是,弥赛菈公主也来了。她想起罗柏将要迎娶公主的传言,不过,她私下里希望哥哥娶阿莎。

“再次见到你真让人高兴,葛雷乔伊夫人。”弥赛菈说。

对于领主夫人的诸多责任,艾莉亚从未乐在其中,但她知道自己必须一力承担。她明白对待王室成员恭谨多礼于恢复铁群岛的贸易往来百利无害。娜梅莉亚轻轻拱着她的手,把她往前推。

“我也很高兴再次见到您,公主殿下。”她回答,随后介绍了同行的阿莎、阿兰雅·哈尔洛,以及与他们一同前来君临的商贸巨贾。

与公主聊了几个小时的无聊话题后,艾莉亚回到卧室,半躺在扶手椅上,抚摸着娜梅莉亚粗硬的灰色皮毛。冰原狼唬退了大多数仆从,但琼恩·艾林似乎早有预料,因为她床边有一块毛毯,娜梅莉亚正好可以容身。距晚餐还有几个小时,艾莉亚开始昏昏欲睡。她连衣服都没换就在椅子上睡着了,知道琼恩会在她再次作为葛雷乔伊夫人出现前唤醒她。

II

琼恩·艾林比她记忆中苍老许多,但年龄似乎并没有影响他敏锐的洞察力。

“您得体谅劳勃国王,夫人。”他说,引着她穿过红堡走廊,“他一直把您当做奈德的小女儿,总是忘记您已经成婚了。”

艾莉亚正式觐见、商谈葛雷乔伊家族和铁王座之间的贸易协议时,劳勃国王仍把她当作艾莉亚·史塔克来接待,这让随行铁民非常不满。有一次,阿莎听从了她的建议,换了一件符合葛雷乔伊长女身份的正装,但作用微乎其微。劳勃依然把她看作“小莱安娜”,罔顾她为着丈夫才前来君临的事实。

他们进入琼恩·艾林的书房,他亲自为她和琼恩打开房门。她看出哥哥有一瞬间的惊讶,他习惯被视为她的护卫,而非她的兄长。

“我就不打扰您二位的谈话了,大人。”琼恩·雪诺说,和白灵一同守在门外。

琼恩·艾林朝他点点头。“很好。请进,艾莉亚夫人。”

书房陈设简单,多少体现了主人的行事风格。艾莉亚挑了一张浅蓝色的软垫椅子坐下,感觉到手指下织物的精细平滑。仆人在桌子上摆了一壶冰酒,敞开的窗户吹进黑水河的习习夜风。

他想弥补国王的怠慢,她想,同时接过一杯酒。

“我知道您此行是为了您的丈夫。”琼恩·艾林说,“他有写信表明诉求吗?”

“当然。”艾莉亚说,从袖子里抽出卷轴。

他揭去信口葛雷乔伊家族的金色蜡封,开始读席恩的信。她协助丈夫起草了这封信,斟酌着使措辞更为直白,又不至于咄咄逼人。艾莉亚牢记着琼恩·雪诺的话。她不能过于直接地提醒席恩如何说服国王,但是她希望她的劝谏有所成效。

琼恩·艾林就着一片厚厚的玻璃读信,那玻璃嵌在一个带柄的框架上。

“还请您谅解我。”他指着阅读镜说,“如今我的视力大不如前了。”

“您需要我为您读信吗?”艾莉亚问。

“不,没关系。”他卷起卷轴,小心地把阅读镜放到书桌上,“葛雷乔伊大人提出的请求合情合理。多年来铁群岛一直遭受惩罚性制裁,而这些措施本应该早就废除的。您得明白,夫人,我们不能确定您丈夫向着哪一边。”

“您认为我丈夫对他父亲的事耿耿于怀。”

琼恩·艾林用那双颜色淡如远空的眼睛注视着她:“是的,这确实让我们担忧。但我认为我们没有理由这么看待他。我会起草一份协议,写明王室允准与葛雷乔伊家族恢复贸易往来,再者,我们会把赋税降至叛乱前的水平。您看,劳勃国王并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艾莉亚非常高兴。“葛雷乔伊家族会感念您的帮助的,首相大人。我相信随行而来的商人会很希望在今晚与您谈谈生意。”

“我很乐意接见他们。”他回答。

III

艾莉亚安排了一艘船回程,这使她的随从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们并不享受河间地之旅。虽然走海路将花费更多时间,但舒适才是第一位的。额外的好处是,船只会经停旧镇,艾莉亚一直想去这座城市看看。

娜梅莉亚不喜欢海洋,她总是和白灵一道待在甲板上,白狼对于陌生的环境和颠簸的船只非常适应。

经由多恩的海段热得艾莉亚受不住,她几次发誓要从船上跳到海里。琼恩打趣她,说她太瘦小了,还不够一条鱼塞牙缝的。

“难道你打算游回派克城吗?”他逗她。他穿着轻薄的束腰外套和短上衣,她则被困在繁复沉重的长裙里。

他们在旧镇稍作停留,出售在君临换得的货物。艾莉亚参观了繁星圣堂,并为古代壁画上那位精瘦凶猛的战士点燃一支蜡烛。她还去了一间学城为数不多的向公众开放的图书馆,白灵和娜梅莉亚吓坏了那些新进学士。

艾莉亚恋恋不舍地离开这座被参天塔阴影笼罩的城市,她相信这里还有许多她从未见过的奇迹。

IV

他们将在次日早晨靠岸,这片海域已经非常接近派克岛。艾莉亚很喜欢这趟君临之行,尽管在这段时间里她不得不扮演葛雷乔伊夫人的角色。她不想回这里。艾莉亚希望席恩满意此行的成果,但她丈夫的心意总是难以揣测。

如果他贪得无厌呢?或者更糟的是,他会不会嫉恨她如此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在维斯特洛,妻子应该遵照丈夫吩咐行事,正如劳勃国王和瑟曦王后——其中一位对手中大权漠不关心,另一位因其地位被迫屈从。这个想法让艾莉亚喉头发苦。

席恩设宴为他们接风,菜肴包括烤野猪、多恩酸红酒和铁民湾最鲜美的鱼。她写回的信一定鼓舞了他,艾莉亚暗想。

席恩站在高台上,示意与她同行的商人和封臣们安静。艾莉亚认出了波特利家族、斯通垂家族、战锤角的古柏勒家族的族长和“读书人”罗德利克大人,以及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小贵族。

他要向部众炫耀成就,艾莉亚想,我只希望他不要忘记我在其中起的作用。

“诸位。”席恩开口,手里端着一杯酒,“我们将开创铁群岛的新纪元。长久以来,七国都背弃我们。我们江河日下时,他们蒸蒸日上。但是我要说,今时不同往日。我们要让维斯特洛的所有人知道,当你试图溺死铁民,将会付出何种代价。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

聚集在大厅里的人爆发出欢呼,上百双拳头猛击长桌,上百双靴子敲击地面,声响足以惊醒巨龙。艾莉亚与高台上的众人一道为席恩的话干杯。

在一片欢腾中,席恩微笑着注视她,他的部众正以他的名义祝酒。

V

琼恩站在席恩书房外,紧咬牙关,觉得下颌生疼。

“学士有说你有什么病症吗?”他听到席恩说。

“没有。他说怀孕不可强求,得看月相。”

“我看怀孕需要激情。如果你双腿间没那么冷的话,现在或许已经显怀了呢。”

琼恩没听到艾莉亚的回答。他感觉自己的掌心深深嵌入剑柄,胸口怒潮翻涌,一种森冷的寒意驱走了一切情绪。

“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因为你太小了,负担不起这项任务?”艾莉亚冷冷地回应,“一只虾子妄图把种子撒满整片海洋。”

她径自走出房间,一言不发地回卧室。琼恩苦笑了一下,跟在妹妹身后。他们默默无语地踏进卧室、锁上房门。

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看着艾莉亚解开发辫。妹妹紧绷的肩膀和颤抖的动作表明她非常懊丧。

“他总是对你那样——那样说话吗?”琼恩问,他僵立不动,思绪纷乱,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不,不总是那样。”她说,“席恩无法容忍侮辱——我是说,如果我在成婚第一年没有怀孕,肯定少不了流言蜚语。他会被嘲笑的。你也知道席恩多么喜欢笑话,只要主角不是他。”

琼恩明白了妹妹的意思,但无法压抑耳际的狂乱血声。他眼前发红——这表明他的情绪快要失控了。

“你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委屈?”他问,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去找他。我也可以写信把这事告知父亲。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

艾莉亚心不在焉地摇摇头。“别白费功夫了,琼恩。席恩就是那么个恶棍,再多的信件和警告也改变不了他。当我发下婚誓时,就已经知道这一点了。”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的模样让琼恩的心痛得紧紧地缩起来。命运对他的小妹太过残酷。他朝她走了几步,觉得一股郁积已久的热气自小腹腾起,皮肤烫得像被火灼烧过。琼恩揽住妹妹,看着她深灰瞳子上的藓绿斑点,然后吻了她。

他尝到艾莉亚光滑饱满的嘴唇,两人都一动不动,仿佛此刻即是永恒。慢慢地,她张开嘴唇,小舌头拂过他的耳后。热血在他耳际轰鸣。她抓住他的衣襟,把他拉得更近。

琼恩双手颤抖着捧起她潮红的小脸。他无数次想象过这样的场景,但当它真正发生时,他却迷醉不知——艾莉亚抚摸他,胳膊搂着他的脖子,温暖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

你这令人作呕的杂种,他想,爱抚着她的身体、她的胸//乳。父亲要求他照顾她、保护她免受一切伤害,琼恩一一发誓,而他确信自己和父亲大人的种种保证里并不包括和妹妹上床。

两人前额相抵,当他的手指隔着衣料拨弄她的乳//头时,他沉重地喘息。艾莉亚弓着背,双手滑过他的胸口,手指解开他的裤带。琼恩在她颈侧呻吟,她那双小手探进他的裤子,握住了他疼痛的那话儿。

这感觉彻底迷住了他,使他将对父亲发下的一切誓言抛之脑后。他用力亲吻她的嘴唇,拉扯她内衣的带子,把乱作一团的织物从她肩膀上褪下来。艾莉亚揪着他的衣襟,把他拉到卧床前。

“骑我。”她喘息着,仰躺在床上,裙子撩至腰部,酥胸裸露,长发逶迤。

琼恩伏在她腿间,手指探寻她的身体。当他终于进入她,艾莉亚紧紧地抱着他,她的喘息在他听来无与伦比地美妙。他们终于结为一体,两人都沉重地喘息着。

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父亲曾如此说。琼恩撒下种子时,凝视着妹妹灰色的大眼睛,心中只余艾莉亚在他怀里的感觉,而愧疚已被遗忘。

鱼沉

【无授翻】风与海之歌/Between Wind and Water.

Chapter 3

I

席恩书房的炉火向来燃得很旺,融融暖意在冷雨濛濛的派克城尤为可贵。但艾莉亚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她觉得自己比窄窗玻璃上笼罩的水雾还要冷。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听席恩说话一边尽力克制怒火,同时提醒自己:她是他的妻子,与丈夫争执并无好处。

“铁民很强大,曾经。”席恩坐在他父亲的写字台前,“准确地说,这话出自我叔叔。铁王座不愿看到铁民再次崛起,所以打击我们、压迫我们。他们在害怕。”

害怕另一场叛乱,艾莉亚想。她曾希望代表葛雷乔伊家族觐见劳勃国王,但席恩不由分说地否决了这项提议。他怨恨劳勃·拜拉席恩让他过了多年寄人篱下的质子生活。铁民从不屈膝。席恩认为一...

Chapter 3

I

席恩书房的炉火向来燃得很旺,融融暖意在冷雨濛濛的派克城尤为可贵。但艾莉亚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她觉得自己比窄窗玻璃上笼罩的水雾还要冷。她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一边听席恩说话一边尽力克制怒火,同时提醒自己:她是他的妻子,与丈夫争执并无好处。

“铁民很强大,曾经。”席恩坐在他父亲的写字台前,“准确地说,这话出自我叔叔。铁王座不愿看到铁民再次崛起,所以打击我们、压迫我们。他们在害怕。”

害怕另一场叛乱,艾莉亚想。她曾希望代表葛雷乔伊家族觐见劳勃国王,但席恩不由分说地否决了这项提议。他怨恨劳勃·拜拉席恩让他过了多年寄人篱下的质子生活。铁民从不屈膝。席恩认为一切的输诚都是乞怜。

葛雷乔伊之乱后,王室对铁群岛实施了严厉的贸易制裁,确保铁民再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兴起作乱。在海怪之乱十五年后,铁民还在被迫吞咽苦果。

“没有王室允准,你不可能获得封臣的忠诚。”艾莉亚忍不住说。

“别想教训我。”他回答。

艾莉亚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席恩接受她的帮助。他一意孤行,而她无能为力。她闭上眼睛平复情绪,然后告诉丈夫她要去骑马。

“外面在下雨呢。”他说,就好像她还需要他提醒一样。

艾莉亚再也克制不住了,她简短地回答:“噢,那我一定会淋湿的。”

II

艾莉亚和琼恩出发时,雨势已逐渐减退。尖牙驮着她稳稳地走过岩石小径,并不在意恶劣的天气和冰原狼的搅扰。艾莉亚一语不发,直到他们骑到海滩上,她才对琼恩说,寒冷舒缓了她的懊丧。

“我想,假如我温柔些,席恩也不至于这么冷落我。”她挽着缰绳,让尖牙放缓步子。

“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尽相同。”琼恩耸耸肩,“你认为自己在提出忠言,他却嫌逆耳。”

艾莉亚深以为然。她咬住下唇,看着冰原狼在岸边追逐嬉戏,想起了家人。他们都了解她、信任她。她至今都不习惯葛雷乔伊的姓氏。当她提出代表家族前往君临时,几乎等同放弃自己的过往。这并不是因为她的软弱,而是因为她抵触葛雷乔伊夫人的身份、席恩妻子的身份。在内心深处,她永远是艾莉亚·史塔克,艾德公爵的女儿,琼恩·雪诺的妹妹,彻彻底底的北方人。

母亲来到临冬城时也有这种感觉吗?艾莉亚想知道。尖牙跟随琼恩的马走上荒石海滩。

艾莉亚原以为自己会经常想家,但她总是疲倦不堪,无暇多思。席恩自有一套作息规律,她则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琼恩练习剑术。他教授她布拉佛斯的水之舞,每次练习都使她肌肉酸疼。

铁群岛是个小地方,奇风异俗却多如牛毛。艾莉亚难以成为一个真正的葛雷乔伊,她的一举一动都彰显她来自青绿之地。派克城没有心树,只有她作为席恩的妻子必须去面对的陌生脸庞,这里的一人一物都在提醒她与旧日生活渐行渐远。琼恩是她唯一亲近的人。艾莉亚知道她该感谢他陪同她前来这个荒芜的岛屿,但一想到他为此放弃了在厄斯索斯的生活,她就满怀愧疚。

艾莉亚抚摸着尖牙强健的脖颈,感到马儿潮湿皮毛下的温暖。

“那么你为什么回来呢?”她问,想起琼恩做佣兵时赚得的黄金、他肯定经历过的危险,以及他生平第一次不受私生子身份影响的生活。

“因为你需要我。”琼恩回答。

她看向哥哥,感到胸口发胀,就好像她的心在颤抖,被一股比海潮更为强烈汹涌的感情填满。

我的丈夫或许永远不会爱上我,艾莉亚想,可那无关紧要。

III

“我们要去君临了。”艾莉亚在走廊上说。她站在他的卧室门外,发辫松散,仿佛是急着跑来告诉他这个消息。

“进来吧。”琼恩说,关上了沉重的木门。

“席恩同意我去君临了,他还安排你和阿莎随行。”她续道,挨着壁炉坐下。

“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我没有。我冷落了他五天,他问我史塔克女人是否都这么守身如玉,然后给了我一封致劳勃国王的信。”

艾莉亚一边搔着白灵的耳根一边如实道来。琼恩可以想象席恩封上信口时阴沉的表情——与还在临冬城时,侍女们盯着罗柏而非他、或是在校场上被琼恩击败如出一辙。

“这或许能让你的新婚丈夫喜欢上你。”琼恩淡淡地说,“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一个星期内。”艾莉亚一面回答,一面慢慢解开发辫。

琼恩只从港口远望过君临,从未真正进入城区,遑论红堡。他知道离开派克城有助于艾莉亚散心,但长远来看,她为葛雷乔伊家族带来的小小恩惠并不能即刻缓和夫妻关系。日久总会生情,琼恩希望席恩有一天能够看到艾莉亚的可贵之处。

他拿出油石开始磨剑,在短暂的谈话间隙,艾莉亚已经沉沉入睡。琼恩像抱新娘那样抱起她,而不是把她扛在肩上——艾莉亚是个女人,不是一袋草料——朝她的卧室走去。他想起小时候,当父亲大人在临冬城宴请封臣时,时间一晚他就这么抱着她回卧室休息。

他把妹妹放在床上,轻轻掩上门,想知道艾莉亚是否有一天会梦到别的男人,如果她也允许那个人抱着她回卧室的话……这个想法是痛苦的,正如多思于他无益。琼恩一人和衣而卧,刻意忽略胸口的隐痛,尽管其中包含着无限柔情。

IV

在派克城待了数月后,琼恩已经习惯了伴着潮声入睡,这使他尤为不适河间地出奇安静的夜晚。席恩派遣一支包括护卫和商人的队伍随行,与他们同去君临的还有阿莎小姐和哈尔洛大人的独女阿兰雅·哈尔洛小姐。

早年的生活使琼恩习惯了车马劳顿,但对于葛雷乔伊族人来说,陆上行进绝非易事,他们喜爱甲板远胜马鞍。由于骑手经验不足,队伍的行进速度非常缓慢,琼恩对此并不介意。他宁可骑马散步或是择个好天气睡觉,也不愿佯作惊讶地赞叹王城如何恢宏壮丽。

河间地生气蓬勃,夜鸮在营地附近栖息,青蛙在溪流中呱呱低叫,间或溅起水花。白灵喜欢在他们扎营时狩猎,他总能叼回一只野味,雪白的皮毛上沾着死物的鲜血。

琼恩就着火光磨剑,阿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狼。

“这野兽真让人生畏。”她评论。

“只要他愿意,就能很温顺。”他回答,朝火堆旁的树桩示意了一下。

她坐下来磨斧子。白灵啃食猎物骨头的声音大得足以吵醒整片树林,但阿莎只是暼了狼一眼,继续保养武器。

“您去过君临吗,阿莎小姐?”琼恩问。

“我还是个小女孩时,和父亲造访过君临。”她说,“但是叛乱之后,葛雷乔伊在劳勃国王的宫廷里就不怎么受欢迎了。”

他点点头,葛雷乔伊之乱的结局世人皆知。

“不过,我们的处境在慢慢好转,这得多谢你妹妹。”阿莎续道。

“签订贸易协议是您弟弟的主意。”

琼恩看得出她嘴角轻蔑的弧度。“你不必说漂亮话,琼恩·雪诺。你我都心知肚明,这若是席恩的主意,我们怎会离开派克城?”

他压下嘲笑席恩的冲动。与艾莉亚的兄妹私语是一回事,与席恩的姐姐开诚布公又是一回事。琼恩从不喜欢席恩·葛雷乔伊,但他侍奉着他的妻子,睡在他的屋檐下,在他的大厅里用餐。他清楚自己如今与葛雷乔伊家族休戚相关。

他们谈起去过的城市,聊得颇为投机。阿莎问起艾莉亚出嫁前在临冬城的生活,以及席恩做质子时的情况。琼恩斟字酌句地回答。阿莎·葛雷乔伊非常聪慧,与大多数高门贵女不同。夜色渐深,琼恩从火堆旁站起来,收剑入鞘。

“我得休息了,小姐。”他说,发觉肌肉因为一天的颠簸酸疼不堪。

阿莎意味深长地打量他片刻,火光侵染她深色的眼睛。

“我希望你的床不要太冷,大人。”她转过身。

琼恩一时间惊得不知该如何回答。阿莎在他领会她的意思前就离开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惴惴。他走进艾莉亚行帐旁的帐篷,想着阿莎凶猛的眼睛和精瘦的身体,羞愧使他的胃缩成一团。没有任何人禁止他和阿莎·葛雷乔伊上床,但这个想法本身便让他反感。尤其是他还是艾莉亚的誓言护卫。

在厄斯索斯时他便初解人事,自由贸易城邦的“荣誉”含义不若七国苛刻,没有人在意他睡过谁。琼恩脱下靴子、解下剑带,白灵蜷缩在帐篷前。琼恩换上睡衣后,冰原狼把大脑袋埋进爪子里。

今天早些时候,他和艾莉亚在蓝叉河旁赛马。他一边紧着追赶她,一边留心不把队伍甩下太远。当艾莉亚专注于骑行时,她长长的头发松散开来,在午后的日光中仿若一挂流泻的、闪亮的瀑布。

琼恩翻了个身,将小腹贴在床垫上,两颊发热。我这是怎么了?他想,知道是关于艾莉亚的回忆让自己起了反应,而非阿莎·葛雷乔伊或是她口中那张温暖的床。这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妹妹的一言一行,但琼恩从不敢放任自己细想。然而,此刻他想起小妹时,并没有带着兄弟的感情,也不知道他的脸是因为羞耻还是兴奋涨得通红。

琼恩把手伸到身下,轻轻摸了摸自己,克制着喘息。他觉得自己必须大声喊叫,才能稍稍发泄心中压抑的情绪。当他的手在那话儿上揉搓时,他用力得咬破了下唇。

诸神会因此厌弃我的,他想,但这不能让我停下。琼恩一想起艾莉亚飘拂的长发和她赢得赛马后脸上快乐的红晕就不能自已。他很快就睡着了,疲倦得想不起自己做了什么。

鱼沉

【无授翻】风与海之歌/Between Wind and Water.

Chapter 2

I

去往派克城的旅途对艾莉亚来说非常短暂。娜梅莉亚喜欢在甲板上踱步,这让水手们很恐惧,也惹得船长不快,他们向来认为狼与大海无缘。不幸的是,船上有四只冰原狼,且都不喜欢怒涛骇浪。

珊莎和母亲提醒她不要老待在甲板上,她们担心她被晒黑,但艾莉亚并不讨厌阳光。大海美丽而阴晴不定,她认为跟琼恩和舵手学习驾船是有益的,如果她要胜任铁群岛夫人这一身份,就必须了解铁民赖以为生的海洋。

“我真希望我能去看看厄斯索斯的港口。”艾莉亚说,和琼恩并肩倚在围栏上。

“或许有一天你会得偿所愿。”他回答,“并非没有勇敢的领主或夫人游历自由贸易城邦的先例。”

将诉未诉的话语在他们之间悬宕片刻,...

Chapter 2

I

去往派克城的旅途对艾莉亚来说非常短暂。娜梅莉亚喜欢在甲板上踱步,这让水手们很恐惧,也惹得船长不快,他们向来认为狼与大海无缘。不幸的是,船上有四只冰原狼,且都不喜欢怒涛骇浪。

珊莎和母亲提醒她不要老待在甲板上,她们担心她被晒黑,但艾莉亚并不讨厌阳光。大海美丽而阴晴不定,她认为跟琼恩和舵手学习驾船是有益的,如果她要胜任铁群岛夫人这一身份,就必须了解铁民赖以为生的海洋。

“我真希望我能去看看厄斯索斯的港口。”艾莉亚说,和琼恩并肩倚在围栏上。

“或许有一天你会得偿所愿。”他回答,“并非没有勇敢的领主或夫人游历自由贸易城邦的先例。”

将诉未诉的话语在他们之间悬宕片刻,琼恩和艾莉亚都在思考席恩是否会允准这件事,抑或这只是兄妹间天真的愿望。当她独卧舱房,甚至还在临冬城时,就做过这样甜美的幻梦了。然而,艾莉亚依然接受了父亲的重托,史塔克的女儿绝不会有负家族赋予的责任。

她的责任是嫁给席恩,如果父亲认为这件事关系重大,那么她就应当一力承担,尽管这意味着牺牲自己从小的梦想。琼恩搂着她,仿佛能听到她在向被自己亲手扼杀的未来告歉。

小时候,琼恩的触摸总是非常顽皮——拨弄她的头发,把她扛在肩膀上,握住她的胳膊调整挽弓的姿势。她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但仍然依赖于琼恩·雪诺的怀抱,渴望汲取其中的抚慰、温暖和安稳,以及她被迫放弃的一切。她向往的一切。

II

派克城下的礁石海岸旁,冷硬的烈风狂舞呼啸。艾莉亚身着象征少女的朴素白裙走向沿海石坡,席恩和葛雷乔伊家族的诸位成员静候在此。父亲和娜梅莉亚护送她走到水边。冰原狼忠心耿耿,即使她踏进汹涌海浪,她也默默跟随。

琼恩、罗柏、珊莎和母亲静立一旁,还有父亲的数名私人护卫。艾莉亚认出了席恩的姐姐,两人面容非常相似。其余族人也承袭了葛雷乔伊特有的黑发。席恩与淹神牧师在海水中跪下,艾莉亚和娜梅莉亚也如此效仿。

“在你成婚之前,你需要在淹神的水中荡涤灵魂。跪下,艾莉亚·史塔克。”

艾莉亚跪在冰冷的海水中,雪白的裙裾漂来复聚,包拢她的身躯。牧师用粗糙的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入海浪。她闭上双眼,在牧师松手之前用鼻子呼出气泡。她觉得自己在冷浪下待了很久,当她开始挣扎,因为缺氧而头晕眼花时,牧师扶起了她,她喘息着。

艾莉亚长长地呼吸。牧师取过一囊海水,浇在她的前额。

“让您的仆人艾莉亚如您一般自海中重生!给予她海盐的祝福,给予她坚石的祝福,给予她钢铁的祝福。”

“逝者不死。”她说。

牧师那双久经风霜的黑眼睛盯着她。“逝者不死,必将再起,其势更烈。”

席恩挽起她的手。她从海浪中站起,两人双臂交拢,这对新人一同接受淹神的祝福。婚礼开始了。

III

母亲协助侍女为她换上婚服,系好上衣的丝带。仆妇则用布巾擦干她潮湿的头发、固定宽大的裙撑,以免稍后的舞会出岔子。三位年轻侍女陪在她身边。艾莉亚还得参加婚礼晚宴,她从未如今日般引人瞩目。

一片忙碌中,珊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她。

“我知道这不是淑女的饰品,但我把它当作新娘礼送给你。我想你会喜欢的。”

艾莉亚从未见姐姐做过不符合淑女身份的事,所以看到礼物时吃了一惊。包裹礼物的是一块灰色丝绸,其上嵌着一枚白银冰原狼,龇出雪亮獠牙无声咆哮。她再一次意识到,尽管她已经冠上他族姓氏,但她的心永远属于北境。

艾莉亚小心翼翼地打开礼物,里面是一串海贝项链,每一枚贝壳的形状和色彩都不尽相同。记忆中珊莎从未送过她礼物,尽管姐姐从小到大做过那么多件漂亮女红。艾莉亚握着项链,觉得心前所未有地柔软。

“它真是太美了。谢谢你送我礼物。”

珊莎微笑着替她戴上项链。“不客气,葛雷乔伊夫人。”

进入宴会大厅前,艾莉亚瞥见母亲用手帕轻轻拭着眼角。她不想在婚礼上哭,一味地盯着塔楼下翻涌的白浪,但当她触摸脖颈上的海贝项链时,眼睛也不由得发涩。

你没有时间掉眼泪,艾莉亚提醒自己;宴会即将开始,宾客已经就座。珊莎和母亲催促她加快动作,夫人们纷纷前去大厅。葛雷乔伊家族的一名护卫为她们拉开大门,“葛雷乔伊夫人!”的欢呼顿时响彻厅堂,而这个称号已在铁群岛沉寂多年。娜梅莉亚亦步亦趋,跟随与席恩手挽手的她走上高台。

许多祝酒与歌谣被冠以新人的名义,父亲则为婚礼提供了充足的美酒,尽管艾莉亚怀疑四只冰原狼对助长晚宴气氛无益。她被引见给葛雷乔伊家族的诸位成员,连同几名势大的封臣与其族人,但最吸引她的还是席恩的姐姐阿莎,艾莉亚从未见过在晚礼服腰带上别斧头的女人。

他们收到许多贺礼,有些像席恩精心打制的斧头一样简单,也有一面雕饰华丽的密尔手镜,镜框上蚀刻着传说中的美人鱼。对于舞蹈艾莉亚向来一窍不通,但是今晚她必须与她的新婚丈夫、父亲和两个哥哥跳舞。当罗柏与阿莎共舞时,艾莉亚不得不转向席恩。

“或许我应该建议我的朋友和我姐姐缔结婚约。”席恩笑着说。

“我想你姐姐会认为临冬城非常乏味。那里没有海盗,女人们持针而非掷斧。”

让艾莉亚惊讶的是,席恩因为她的俏皮话微笑起来。那晚他们没有谈论这场婚姻,但他的笑声一直萦绕耳际。时至今日她仍然认为这是个错误。

欢宴过后,歌手们停止演奏舞曲,换上一支情爱小调,艾莉亚的胃缩紧了。没有什么比闹洞房更能让铁民兴奋了,艾莉亚仓惶地环视大厅,寻找她的冰原狼。

女人们开始脱下席恩的斗篷,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葛雷乔伊家族的男子则拉扯她婚服上缝缀的精美蕾丝,撕开黑色衣襟,她的衣袖从胳膊上滑落。艾莉亚徒劳地在上衣和内衣被彻底脱去前遮掩身体。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他们大多效忠于葛雷乔伊家族,与她素不相识。忽然间,一个铁民惨叫一声,踉跄着从她身边退开。娜梅莉亚咬下了他的一根手指。在场面失控前,艾莉亚感到一个熟悉的人把她抱了起来,带她走向卧室。

“谢谢你,乔里。”她满怀感激地说,看着两边的石墙从他肩头后退。

“谢谢您哥哥琼恩吧。是他让我来帮您的,这些铁种总是没有分寸。”

乔里说“铁种”时的语气颇为轻蔑。他们很快到达领主卧室。她的发辫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长发披散在胸前,将将遮蔽她的身体。乔里刻意不看只剩下贴身衣物的她,而艾莉亚做了该做的最后一件事——她平复狂跳的心,步入房间。

她紧咬下唇,尝到血的腥味。沉重的房门在身后訇然闭合,她的手颤抖着。席恩已经在卧室里等她了,此时他全身未着寸缕,正倚在他们的婚床上啜饮红酒,仿佛浑然不觉自己赤身裸体。

“小新娘。”他微笑着,放下酒杯,“是时候了,不是吗?”

艾莉亚点点头,在心里斥责自己的软弱。不过是个男人,她想。冰原狼从不胆怯。

席恩的微笑教她反胃。她拉下内衣,把它们踢到一边,等待着。城堡外大海的嘶啸填补了他们之间的静默。

IV

他们饮酒到午夜,彼时晚宴和舞会都已结束。史塔克公爵夫妇就寝后,琼恩和罗柏还在卧室里长谈。珊莎和他们喝了一轮酒,便倚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睡着了,冰原狼蜷卧脚边。

罗柏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琼恩兴趣缺缺,只觉铁民喜爱的美酒入喉发苦。他们可以听到派克城彻夜的靡靡之音,婚礼小调与航海号子纷杂交错,每一句歌词都沾染酒气。

“做好准备吧,哥哥。”琼恩说,“你很快也要成婚了。”

罗柏笑着摇头。“至少不会在珊莎成婚之前。我简直猜不透父亲的想法。艾莉亚和席恩起码了解彼此。”

琼恩点点头,尽管他并不如罗柏一般看待小妹的婚姻。

“我相信父亲会为你挑选一位好女孩的。”琼恩口是心非。父亲是位值得尊敬的好人,但并非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他很想问问父亲是否后悔把艾莉亚嫁给葛雷乔伊。

“我也如此希望。”罗柏饮尽杯中酒,回答。

他们就寝时夜已三更。琼恩脱去他在自由贸易城邦购买的漂亮斗篷和上衣。过去的几年里他游历各方,未来他同样不愿囿于一隅。但是这间卧室就是他今后在派克城的立足之处了,只要他还护卫着小妹。

琼恩牵念着艾莉亚入睡。他错过了太多她的童年时光,只觉从前那个任性的小女孩一夕间便成长为坚毅强大的女人。席恩改变不了他的小妹。作为佣兵,他曾侍奉那些对待女人更为恶劣的富豪,但这个想法并未带给他安慰。

琼恩明白小妹所求并非尊贵头衔与父亲嘱托,他更希望艾莉亚能找到生命里除家族责任之外的意义。他的浅眠被怒浪拍击峭岩的潮声惊破,大海仿佛在提醒他如今已是异乡之人。

鱼沉

【无授翻】风与海之歌/Between Wind and Water.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节选自《西洲曲》

※ 这次的绿帽由席恩戴

※ 原文≈3w,译文≈5w

※ 文源AO3,作者:luna_plath

Summary: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琼恩离开维斯特洛,在自由贸易城邦做佣兵。五年后,他受命回到临冬城,不得不将小妹的手交给儿时的敌人。

Chapter 1

I

白港的铅灰海洋对琼恩来说非常陌生,冰冷的空气与狂烈的海风于他而言却熟悉如旧友。他游历过厄斯索斯近半的港口,但从未涉足北境海域。他离开维斯特洛已经五年,这五年里他从未见过家人和故土。如今思及自己即将回到临冬城,他便忧喜交加。

船只缓缓靠岸时,白灵...

海水梦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节选自《西洲曲》

※ 这次的绿帽由席恩戴

※ 原文≈3w,译文≈5w

※ 文源AO3,作者:luna_plath

Summary: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琼恩离开维斯特洛,在自由贸易城邦做佣兵。五年后,他受命回到临冬城,不得不将小妹的手交给儿时的敌人。

Chapter 1

I

白港的铅灰海洋对琼恩来说非常陌生,冰冷的空气与狂烈的海风于他而言却熟悉如旧友。他游历过厄斯索斯近半的港口,但从未涉足北境海域。他离开维斯特洛已经五年,这五年里他从未见过家人和故土。如今思及自己即将回到临冬城,他便忧喜交加。

船只缓缓靠岸时,白灵在甲板上来回踱步,他看得出它急于摆脱这趟海上航程。冰原狼的躁动让水手们感到不安,但琼恩没有费心安抚。他难以想象自己有朝一日还会回到临冬城,尤其是在父亲说明召回他的原因之后。

自从得知妹妹订婚的消息,出于私心,他非常抵触这个事实。但父亲大人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将他召回北境,而琼恩向来听从父亲吩咐。他想不出有谁比席恩·葛雷乔伊更不配做艾莉亚的丈夫,但他也明白在高门贵族的棋局里,一个私生子的意愿无足轻重。尽管他比亲生手足更了解艾莉亚。

在驶入白港、海关官员检点毕货物后,琼恩五年来第一次踏上了维斯特洛的土地。白灵一进闹市便引来注目和恐惧,其情形与在自由贸易城邦时如出一辙。

琼恩初下船便在白港寻找良驹。马贩把一匹灰色的驯马交给他时一直不满地瞪视白灵,但在他慷慨地交出一大笔金龙后,他立刻殷勤起来。

他瞥了一眼琼恩腰侧的短剑和背上的长剑,随后热情地询问:“您真的不想看看骏马吗,大人?或是战马?”

琼恩轻声哄诱驯马走近,希望白灵不要惊吓到她。

“不,我不需要战马。这匹马叫什么名字?”他问。

“尖牙。”马贩兴趣缺缺地回答,“她喜欢咬人。”

“好名字。”琼恩说。

II

去往临冬城的旅行非常短暂。琼恩独身一人,自然无须担心其余马匹的行进速度,也不必分神关照同行者。他试着狩鸟充饥,但白灵是个更好的猎人。每天晚上冰原狼都会衔回野兔或者跑得不够快的狐狸,琼恩会将猎物烤熟,与白灵一同分享,随后他们在北境的冷风中和衣而眠。

几天后他便到达临冬城。琼恩很高兴再次见到环绕城堡的高大石墙,尽管回到孩提时代的家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让人激动。在厄斯索斯做佣兵的这些年里,他的生活与艾德·史塔克的嫡生孩子渐行渐远。佣兵团以战斗技巧衡量他人,而非出身。琼恩知道罗柏和艾莉亚会很高兴见到他,而当他远渡狭海时,布兰和瑞肯尚未记事。他希望他们不要忘记他,虽然他们很可能已经不在意这个私生子哥哥了。

白灵在前方兴奋地小跑,他们进入城堡的阴影后,便改行一条积雪小径。琼恩到达时,守卫已经大开城门。他的冰原狼正向临冬城昭示私生子的归来。

关于兄弟们忘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琼恩一进入城堡正门,便看到布兰、瑞肯和乔里在堡场上等他。白灵和毛毛狗已经嬉闹着跑往神木林了。

尖牙放缓速度。“这些人不是我的兄弟。”琼恩说,“你们一定是其他的史塔克,因为我记得我弟弟只有你们一半高。”

“或许你该好好看看。”瑞肯说,随后用力地拥抱他。

布兰的腿脚有些不便,但他依然拥抱了琼恩。琼恩发现弟弟四肢瘦削、肘部尖尖,一条腿跛着。尽管如此,布兰仍然比他高出一两寸。

“你要是再这样长下去,迟早会高过城墙的。”琼恩说,“你的腿怎么了?”

“我在攀爬结冰石墙的时候滑倒了。”布兰红着脸回答,“鲁温师傅说我再也不能跑跳了,但是走路和骑马不成问题。”

琼恩的心沉了沉。布兰从小便立志当上骑士,但跛腿会使他行动不便。琼恩认为他仍然能够受训,只要方法得当,布兰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弓箭手。然而,不待他再次开口,乔里·凯索便把手放到了他肩上。

“您父亲吩咐您立刻去见他。”他说。

瑞肯似乎想跟去,但布兰抓住了他的胳膊:“我们待会儿再聊。”

父亲的书房还是老样子,却比琼恩记忆中逼仄许多。在小男孩眼中,临冬城的一切都高大宏伟;如今他用男人的视角看去,方知再壮观的城堡也并非辽阔无垠。

“史塔克大人。”他说,比预想中还要紧张。

父亲站在壁炉边,犹豫了片刻,才伸手拥抱他。琼恩吃惊不小,同时深深感激这个亲昵的动作。他曾经担心父亲会懒于迎接他——什么样的儿子会因为野心远渡自由贸易城邦?——但是奈德·史塔克似乎很高兴再次见到他。

“你错过了许多事。”他说。琼恩心中流过一股暖意,参杂着愧疚和幸福。

“回家的感觉很好。”琼恩说。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想告诉父亲大人他这些年的所见所闻、他没有浪掷时间,尽管他很清楚艾德大人会择个合适的时候问起这些。

他们在壁炉边落座。一对石制冰原狼高踞炉架,冷眼旁观父子二人。

“你清楚我为什么召回你。”父亲开口,长脸严肃地绷着,“艾莉亚下个月就要和席恩成婚。我需要你陪她前去铁群岛,那是段未知的旅途。除非有你相伴,否则她不会答应这桩婚事的。”

琼恩明白父亲没有说出口的话:没有他从旁协助,史塔克家族与葛雷乔伊家族的联盟难以为继。

“您要我做艾莉亚的誓言护卫。”

“是的,但你的责任远不只此。铁民习性与我们相异,艾莉亚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新生活。相信我,我知道你妹妹不是……乖巧的淑女。”

“一位乖巧的淑女嫁给席恩后只会更加痛苦。”琼恩冷淡地回答。

这话让父亲笑了笑。“这就是为什么我把这项任务交给艾莉亚。葛雷乔伊家族上回得享此类自由时,掀起了海怪之乱。但诸神在上,旧事不会重演。”

琼恩点点头。父亲交给艾莉亚的任务诚然令人不快,但没有旁人堪可胜任。珊莎总有一天会嫁给某位南方领主,虽然罗柏和席恩现在关系密切,可谁也不能保证巴隆·葛雷乔伊之子将来不会暗生贰心。父亲有权为大局牺牲小节,琼恩明白,尽管他本希望艾莉亚能求得一位更好的夫婿,真心待她、顺从她的天性。

“我会尽我所能。”琼恩说。

“很好。我知道我可以信任你。”

琼恩一走出书房,便开始寻找其余兄弟姐妹。五年来他离他爱的人太远了。

III

当城堡的其他地方喧嚣吵闹时,神木林永远遗世独立,寂静一如往昔。琼恩放轻步子,期待听到狼群的长嗥、艾莉亚的脆声笑语,或是罗柏脚步的独特回声。这个地方提醒着他留在临冬城可能的生活——他错过的五年,兄弟姐妹们生活中他从未知晓的吉光片羽。但遗憾不过一时便已泯灭。琼恩不是个史塔克,虽然他在这里度过了那么快乐的童年时光,临冬城也依然不是他的立足之处。

他悄悄绕到一棵树下,看见一双赤着的小脚从一件破旧的灰裙子下摆伸出来,在白桦树枝桠上晃晃荡荡。树下的草地上丢着一把练习木剑和一双看上去不太适合攀爬的女式便鞋。

琼恩微笑着握住了女孩赤裸的脚踝。

“你不想和我道声好吗?”他笑着问。

“琼恩!”

艾莉亚差点从树上摔下来。她跳下树,一落地就扑到他怀里。琼恩笑着拥抱她,惊讶地发现她高了一截。艾莉亚仍然矮他一头,但在他决定加入佣兵团时,她还是个小小女孩。

“我真高兴你回来了。”她说,“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他逗她,“你躲在树上干什么?我还以为你已经学会做个小淑女了。”

艾莉亚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诸神啊,你不也还是老样子!母亲没完没了地要把那套淑女礼节灌进我的脑袋,修女就更不用说了。你要是看到她们那副架势,准会认为我要嫁入王室。可是,七层地狱啊,这只是席恩。”

琼恩拾起她的练习木剑。“我相信你的淑女课程也包括击剑。”

艾莉亚想夺回木剑,琼恩轻巧地躲开了。

“谁教你练剑呀?”琼恩问。她调皮地围着他转,想绊倒他拿回木剑。

“没人教我。我偷偷和布兰练习。”

“我可以教你。”他把剑抛还给她,“上完淑女课就来找我。”

艾莉亚的笑容灿若夏阳。如果这是她成为葛雷乔伊夫人之前在临冬城度过的最后一个月,那么他希望她能最后一次享受作为他小妹的快乐。

IV

女裁缝为她量尺寸时,艾莉亚站在量衣台上。珊莎和母亲就在一旁,所以她尽力不唉声叹气。母亲特地从白港聘来手艺最好的裁缝为她制作婚服,但试衣不过是又一次地提醒她生活将如何翻天覆地。她很快就要成为葛雷乔伊夫人,每天穿着束手束脚的裙服,远离家乡,在领主丈夫抚触她时顺从他的心意。这个想法让她的胃痛苦地缩成一团。

母亲和茉丹修女教她如何谈吐有度,如何进退裕如,如何步履轻盈,但艾莉亚已经从侍女那儿得知她的新婚之夜会怎么度过。席恩还住在临冬城时,有传言说他喜欢找“放浪”的女人。当时她未解人事,但是现在她快满十六岁了,已经明白“妓女”是什么意思。

“别愁眉苦脸了,亲爱的。你难道不期待你的婚礼吗?”裁缝问。

不,艾莉亚想。如果你不是那么无知无觉的话,就不会对此有半分期待。

“铁群岛离家太远了。”她说,希望自己的语气足够文雅。

“但那会很美妙的。”珊莎说,“你将和你的新郎一同去一个新地方,组建属于你的新家庭。你会爱上席恩的,真的。”

艾莉亚强迫自己不要冷哼出声。母亲定会为此训斥她的。

“你认识席恩这个人吧,是吗?”她问,“他从前对我不感兴趣,或许婚后也一样。”

裁缝捧上一条裙子让她试穿,艾莉亚得以从越来越不受控制的谈话中解脱出来。裁缝和母亲开始敲定稍后需要改进的细节:金色流苏缀在上衣的蕾丝前襟和下摆,袖口则以金线刺绣而成。珊莎认为黑色太古板,不是新娘该穿的颜色,但她们的母亲坚持保留黑色。她说黑色是葛雷乔伊的颜色,她新家族的颜色,所以再合适不过。

艾莉亚并不讨厌黑色。随着裙服完工,她发现它并不像她担心的那样可笑。母亲说过铁民豪放粗犷,所以她或许能更好地适应铁群岛的生活。

“我真想知道我在婚礼那天的打扮。”珊莎说,“父亲承诺马上为我择婿,但实际上这得花好些工夫。长女总是先成婚,你知道的。人们会为你的婚礼兴奋好一阵子的,然后把我的婚礼忘到脑后。”

艾莉亚开始不耐烦地解开裙子,急切地想要摆脱这堆愚蠢的黑色布料。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非常高兴将要离家,嫁给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

“那么嫁给席恩的应该是你。”她拿起日常衣服,“我怀疑他是否会介意这点不同。除过罗柏·史塔克妹妹的身份,我对他来说一无可取。”

“艾莉亚。”珊莎急忙解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她想。正如我所说的。

她尽可能快地套上那件灰衣服。

艾莉亚跑进走廊,想着该去哪里。她听到母亲在叫她的名字,但她没有回头,她急于逃离母亲的书房。热泪蛰疼了她的眼睛。她不能让珊莎看到她的眼泪。

V

神木林的这片区域向来阴暗少光,蓊郁的树冠阻绝了人们能够在堡场和墙头获得的温暖,但琼恩不敢挪动脚步。他听见的声音足以将他定在原地。父亲和凯特琳夫人在心树下交谈,他知道这些话不能与外人道,也包括他。

他一直在找艾莉亚。早些时候,珊莎忧心忡忡地询问他是否见到妹妹,这让他觉得她们吵架了。琼恩本打算带艾莉亚骑马逗她开心,但他没在神木林里找到艾莉亚,反而撞上了临冬城公爵与夫人的私密谈话。

“布兰没有足够的经验。”他听到父亲说,“此外,他的情况很容易被席恩的手下利用,那时艾莉亚将孤立无援。瑞肯太小,罗柏要继承临冬城。琼恩是最合适的人选。”

琼恩没听清凯特琳夫人的回答,但他听到了树枝折断的刺声,树叶拂过林地,簌簌作响,仿佛被裙摆扫过。

“你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她说,“艾莉亚是我们第一个出嫁的孩子,也是我们最小的孩子之一。我可以明白告诉你,我难以在这件事上信任琼恩·雪诺。”

“艾莉亚坚持要琼恩做她的护卫。”父亲坚定地回答,“她出人意料地接受了婚约,我不能连她的这点要求也否决。”

琼恩的胸口再次绷紧了。他信任我,他想。尽管离家五年,父亲仍然能看到他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VI

“小姐,您不能总在马厩里转悠。”马房总管胡伦说。

艾莉亚试图越过他的肩膀往里看,但无济于事。她太矮小,他太高大。

“我只要自己的马就可以。”她抱着胳膊,“不需要你帮我上马。”

胡伦叹了口气。“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小姐,我接到明确吩咐——”

“好吧。”琼恩说,走到艾莉亚身后,“我本打算等到你婚礼时再送给你的,现在看来是等不及了。”

“等到什么?”艾莉亚问。

琼恩微笑着走进马厩,她紧随其后,灵巧地躲避胡伦和其他马夫的阻挡:“你藏了什么嘛?”

“一件礼物。”

他走到尖牙面前,注意到马儿戴上了口套。琼恩仔细地打量她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送到她嘴边。

“她叫尖牙。”他边说边抚摸她的前额,马儿雪白的鬃毛披拂在颈项上。她吃完苹果后,就向他的肩膀拱去,琼恩迅速地避开了。

“她咬人,但我相信她会喜欢你的。”

“你把她送给我了?”艾莉亚问,看着她灰色的皮毛和雪白的尾巴。

“你就把她当作新娘礼吧。”琼恩拿起一副马鞍和一条缰绳,“你不想骑骑她吗?”

“噢,当然了!”她说。

艾莉亚为尖牙套上马鞍,琼恩则骑上她平时骑的马儿罗迪。他们并肩驰出狩猎门,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小妹真正的欢悦,她终于暂时卸下了未来的重担。

维他零檬
《拥抱月亮的太阳》 Jaqen...

《拥抱月亮的太阳》

Jaqen回来啦~~~

中秋拥月

团团圆圆


浪:不也抱我一下吗,我头发金色很像月亮耶

昆:光头也像啊

浪:再见(抱头疯逃)

《拥抱月亮的太阳》

Jaqen回来啦~~~

中秋拥月

团团圆圆


浪:不也抱我一下吗,我头发金色很像月亮耶

昆:光头也像啊

浪:再见(抱头疯逃)

鱼沉

翻相册的时候找到的一组囧丫短漫,图源微博。
是生于盛夏的临冬城的孩子啊。

翻相册的时候找到的一组囧丫短漫,图源微博。
是生于盛夏的临冬城的孩子啊。

鱼沉

【无授翻】安魂曲/Requiem.

※ 虐到吐血

※ 原文1334字,译文1958字

※ 文源AO3,作者:startwithsparks

Summary:现代AU,琼恩和妹妹一起度过了一个温馨的万圣节夜晚。

“好的,我有一桶糖果和一摞小朗·钱尼[1]的电影DVD,你想先看哪部?”琼恩在房间里问,在一摞旧的恐怖片中翻翻找找。他妹妹去年万圣节时把它们落在他的公寓里,他将其放在壁橱上,一直到今年。

“《狼人》!”她喊道,在厨房里制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后端着一杯樱桃可乐走回来,一件灰色针织毛衣贴着她纤细的腰。

他朝她笑了笑,摇摇头。

“意料之中。”

艾莉亚翻了个白眼。“等会儿你不会在《德古拉》和《弗兰肯...

※ 虐到吐血

※ 原文1334字,译文1958字

※ 文源AO3,作者:startwithsparks

Summary:现代AU,琼恩和妹妹一起度过了一个温馨的万圣节夜晚。

“好的,我有一桶糖果和一摞小朗·钱尼[1]的电影DVD,你想先看哪部?”琼恩在房间里问,在一摞旧的恐怖片中翻翻找找。他妹妹去年万圣节时把它们落在他的公寓里,他将其放在壁橱上,一直到今年。

“《狼人》!”她喊道,在厨房里制造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后端着一杯樱桃可乐走回来,一件灰色针织毛衣贴着她纤细的腰。

他朝她笑了笑,摇摇头。

“意料之中。”

艾莉亚翻了个白眼。“等会儿你不会在《德古拉》和《弗兰肯斯坦》之间纠结吧?”

他瞪了她一眼,因为他讨厌她对他如此透彻的了解;当然,他也很喜欢。她比其他兄弟姐妹更爱他;当他自认为是史塔克家的局外人时,她总是给予他归属感。琼恩把DVD放进播放机,从电视几上拿起遥控器,绕过宽大的咖啡桌,倚坐在沙发上。他伸展双腿,她随后爬到他怀里,坐在他双腿之间。她娇小得足以把脑袋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胸口,他的手臂懒洋洋地搂着她的腰。桌上放着一碗昨晚万圣节游行讨来的糖果。

“电影开始啦,雪诺!”她揶揄,用肩膀蹭了蹭他的胸口。

他笑着拨乱了她的头发,然后把遥控器丢到桌子上,开始看电影。这部电影他们已经看了不下十回,因此即使他时不时走神——拨弄她小精灵般的短发,或是抚摸她凸起的锁骨——只要一到高潮部分,他仍然能立刻集中精力。她并不介意他的心不在焉。他看得到她嘴角微笑的弧度,以及脑袋慢慢倾向一边时脖颈显露的线条。他们都知道他除过克制自己做想做的事以外不会做什么,但她喜欢拿这个挑逗他,他向来秉持退让态度。这是一场玩笑般的拉锯战,老实说,比它本该持续的时间更长。刚开始时,琼恩会觉得内疚,但她总是告诉他:他这么做很傻。他往往被逼得无路可退。

回想起来,除过艾莉亚,只有一个女孩如此锲而不舍地追求他。琼恩进入大学后,她们也自然而然地疏远了对方。艾莉亚交友广泛,包括黑发学生会主席、女子曲棍球队队长、击剑教练和艺术老师。他认为其中的某些人确实出色,但艾莉亚不置可否。她一直是那个任性的小女孩,自行其是,游走在一段又一段的露水之爱中,想要经历更多的激情欲望。有时候他很担心,他知道这很容易诱使她走上歧路,但每次他向她吐露自己的担忧时,她都满不在乎地微笑,然后告诉他这就是为什么她随身携带匕首。

现在她蜷缩在他怀里,衣袖垂过手腕,双腿缠着他的腿,脑袋靠在他心口。他俯下身,把脸埋在她深色的头发里,嗅闻椰子的浅淡香气,然后亲吻她的脑袋。她伸手将他的手推得远些,他不得不顺着她的意思调整坐姿,好让她待得更舒服。他们之间几无间隙。艾莉亚动了动,惹得琼恩面红耳赤,而她只不过是想去拿碗里的糖果。

“舒服吗?”他朝她耳语。

“我觉得有的事比这还舒服……”她天真地转过头朝他微笑。

“我知道吗?”他轻声问。

“不。”她摇摇头,“应该不知道。但是这不代表我不会展示给你看……”

“噢,天啊……”他慢慢地说,试图让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意乱情迷,但是他的脸颊发红,瞳孔微微放大。所幸当她贴着他的脸、轻轻扭动身体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琼恩把手放在她的腰间,确保她不会从沙发上滑下去。当她慢慢向前扭动时,他试图放松绷紧的手臂。她吻了吻他的嘴角,又去吻他的下唇,然后调皮地拱了拱他的鼻子。尽管有毛衣保暖,她的皮肤还是很冷,琼恩抽出放在沙发后的毛毯裹住她。

“就是这儿……”她哼了一声,手贴着他的胸口。

她的嘴唇覆住了他的,这一次她以一个绵长的吻诱哄他的嘴张得更开。他的手握住她的腰,缓缓滑进她的毛衣和衬里的T恤。她淘气地拱了拱身体,脑袋埋在他温暖的颈侧。现在他拒绝她并不比从前容易,但当她伏在他怀里,仅凭这个吻、这颗在他胸腔里狂跳的心就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琼恩可以从他们躺卧的地方拿遥控器换台——但是他并不真的想起身,她也无意挪动。不巧,下一部片子是他原本不想看的——但如果《科学怪人的鬼魂》意味着她可以一直待在他怀里,那么他欣然接受。最后她在毛毯和他手臂的环绕中沉沉入睡,安静而满足。琼恩捋了捋她散落眼前的头发,亲吻她的额头,然后播放下一部电影。他也开始昏昏欲睡。

他感觉到电影开始播放阴森的片尾曲,电视屏幕上循环闪现大片雪花。琼恩瞥了一眼放在播放机上的时钟,伸了个懒腰。他的肩背关节因为不适的睡姿吱嘎作响。随着他的动作,毛毯从膝上滑落,一件灰色针织毛衣缠在里面。琼恩盯着它看了一会儿,一种怪异的焦躁感沿着他的肩膀蔓延至胸口。他俯身拾起那团衣物,双手捧着它们,眼睛发热。他把毛衣盖在脸上,深深呼吸,却一无所获。椰子的气息在数月前便已消退。他的喉头哽住了,身体在剧烈的抽泣中蜷成一团。

这是他心爱的小妹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一箱DVD,一年前落在他卧室地板上的一件毛衣,还有逐渐泯灭的关于她热切而温暖的嘴唇落在他唇上的回忆。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这就是为什么我随身携带匕首”——音犹在耳,尽管一把匕首难以抵挡一个超速开过停车标志的醉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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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著名演员朗·钱尼之子。

鱼沉

【无授翻】离恨/Reunion.

Chapter 4(上)

I

凛冬的寒风吹拂她的皮毛,呼啸着穿过山林。她驻足嗅闻冬天的气息。那感觉是如此熟悉,杂糅着森林、泥土和鼻间冰晶凝结的微微刺痛。她的血液因此沸腾奔涌,促使她兴奋地跑得更快。

她瞥见了表亲们,当他们在林间驰骋时,皮毛在月影下泛出银子般的光泽。

他们中的一员仰头对月长嗥,她用一声低吼迫使他安静。这是她的族群,不是他们的。狼族皆要听从她的调遣。

她的耳朵抽动了一下,察觉到流水的声音。她安静地掉转步伐,知道该去往哪里。树林向上逐渐稀疏,形成一块巨大的林间空地,一挂瀑布自山顶倾流而下。那里有座城堡,尚存一息人烟。

她蹲坐潭边,鼻子凑向前方晶莹剔透的泉水。在饱饮泉水后,...

Chapter 4(上)

I

凛冬的寒风吹拂她的皮毛,呼啸着穿过山林。她驻足嗅闻冬天的气息。那感觉是如此熟悉,杂糅着森林、泥土和鼻间冰晶凝结的微微刺痛。她的血液因此沸腾奔涌,促使她兴奋地跑得更快。

她瞥见了表亲们,当他们在林间驰骋时,皮毛在月影下泛出银子般的光泽。

他们中的一员仰头对月长嗥,她用一声低吼迫使他安静。这是她的族群,不是他们的。狼族皆要听从她的调遣。

她的耳朵抽动了一下,察觉到流水的声音。她安静地掉转步伐,知道该去往哪里。树林向上逐渐稀疏,形成一块巨大的林间空地,一挂瀑布自山顶倾流而下。那里有座城堡,尚存一息人烟。

她蹲坐潭边,鼻子凑向前方晶莹剔透的泉水。在饱饮泉水后,她不知为何发觉到林间的异动。

她抬起头扫视四周,目光猛地停在两棵树之间。

红眼睛沉静地盯着她。

当冰凉的夜风轻拂她皮肤上的汗珠,艾莉亚醒了过来,微微喘着气。她平复呼吸,在床上翻来覆去,试图把脸埋进枕头,但无济于事。她本希望能够好眠,可是未能如愿。狼梦一直困扰着她,她躁动不安,也因此耽误了深夜外出。她不想出纰漏。

她叹了口气,把身上的皮毛掀到一边,赤脚踩上冰冷的石头地面。

她轻手轻脚地套上束腰上衣、马裤和皮外衣,接着穿上毛皮衬里的马靴和手套。寒风啮咬脸庞,但她不允许自己感到虚弱。

最后,她蹑足走向梳妆台,把剑抽出来,系在狭窄的腰侧。

她瞥了琼恩一眼。他和往常一样安静地睡着,月光在他脸上泛出一种超然的光辉。

她小心地推开门,尽力使其不发出吱嘎声。随后她像条影子一样溜出房间。

午夜时分,主堡的大厅阒无一人,她尽可以放心大胆地行动,但艾莉亚仍然选择从侧楼梯离开,进入一条只有筑城者们才知晓的密道。

夜狼悚厉的嗥叫声在寂静的寒冷空气中回荡,艾莉亚的脊背不由得一阵颤栗。她加快步伐,近于小跑,直到到达目的地。

军械库外的庭院是艾莉亚最为怀念的地方。在那里她第一次拿起了弓箭,而罗柏和琼恩会背着旁人指导她使剑。如果再认真追忆,她几乎可以看到父亲站在密闭桥梁上,带着一丝骄傲注视儿女们打闹。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仍然能看到父亲站在那儿。她放任那种感觉鼓舞她,它使她的灵魂安宁。艾莉亚深深地呼吸,从剑鞘中抽出缝衣针,体味剑柄与剑刃的分量在她手里相持而成的微妙平衡。她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一切事物。她感到寒风吹颊的微微刺痛,聆听雪落庭院的寂寂无声,嗅闻马厩中马儿的气味,品尝空气里飘浮的冰晶。

她闭着眼睛,跳起多年前西利欧·佛瑞尔教授的水之舞,舞步她早已熟稔于心。她设想对手是如何出式,同时姿态优美地旋转,以躲避想象中的打击。她的力量与优雅又回来了。她确实荒废了一段时间的训练,但随着加码练习,她的剑术可称再上层楼。

她继续练习,以至忘却了寒冷,久而久之,她开始轻轻喘气。她真的看到了奈德站在桥梁上,惊讶于她的坚毅和强韧。

“艾莉亚。”

她皱了皱眉。他的声音不对,听上去与她记忆中的父亲不甚相像,那更像是……

她跌倒了。

艾莉亚睁开眼睛,看到琼恩站在女墙边,双手搭在围篱上。她立刻感觉到两颊腾地热了起来。但她走上前后才看清他面露赞赏,而非责备。她告诉自己,他是琼恩,他不仅接受她舞刀弄剑,还鼓励她这么做。

她朝他扬起眉毛,勾起一边嘴角笑了笑。“想试试吗?”她挑衅他。

连琼恩自己似乎也惊讶于他唇间溢出的轻笑。他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庭院里,经过军械库时顺手掂起一柄比武钝剑。

艾莉亚多少有些失望,她本希望琼恩使用真正的钢剑,但他不会同意那么做的。毕竟严格来说,她还处在康复阶段。

她重新摆出战斗姿势,等待琼恩准备就绪,使出第一招。

他轻轻下劈,她轻易就接住了这招。接着他向前突刺,她闪避开来。她很快就厌烦了这种轻松的游戏,从他的胳膊下滑过去,绊住他的一条腿,同时用肩膀撞击他的腰,确保他完全失去平衡。

琼恩轻呼一声,坐倒在地。艾莉亚顽皮地回转舞步。“游戏结束了吗?”她笑着打趣。

“你是怎么——?”他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笑着摇摇头。他站回战斗姿势,再一次向她进攻,这次没有留余力。

艾莉亚招架住了所有攻击,她在旋转间斜劈、格挡,就好像他们的打斗是一支优美的舞蹈。在对手进攻的间隙,她几乎来不及调整战斗姿势。她发现琼恩的搏击水平大大提高了,因为上一场搏斗他并不太上心。他擅长维斯特洛式剑术,多使用势大力沉的劈砍和传统的突刺。这风格非常适合他的佩剑,在自由贸易城邦游历多年后,她必须尽快适应它。她非常享受这个挑战。

他们势均力敌,不断撤换脚步,直到琼恩停下,喘着气举手认输。艾莉亚仍然感觉精力充沛,扑地坐到他身边。

“当我告诉你‘你以后要天天练习’的时候,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你会成为一名高超的剑客。”他苦涩地玩笑道。

艾莉亚向他投以怀念的目光。“你相信吗?当父亲发现缝衣针的时候,他真的聘请了布拉佛斯首席剑士教授我剑术。”

琼恩难以置信。“你在开玩笑。”

艾莉亚笑着摇头。“真的没有。”

他伸手去牵她的手,与她十指相交。他握了握她的手,表情趋于严肃:“我很开心。”

艾莉亚点点头,忽然间就笑不出来了。关于君临血腥数日的记忆仍时时惊扰着她。西利欧拼命保护她……她第一次杀人……往事难追,一桩一件却又清晰如昨。

她摇摇头,试图摆脱回忆。她站起身,掸了掸马裤上的雪。她的肌肉酸疼——这并非让人不快——但她希望来个温暖的热水浴,以缓解不适。

她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慢慢走向神木林。

“你要去哪里?”琼恩喊。

她没有停步,转头狡黠地笑了。“你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跟我来呢?”

她穿过门,没停下来看看他是否有跟过来。她走到心树下的小泉池边,一件件地解下衣服。当她站起身时,只穿着内衣瑟瑟发抖。

琼恩反手合上门,门吱嘎作响。她听到他急促地呼吸,然后低声咕哝:“艾莉亚……我恐怕这不太合适。”

她回头瞥了他一眼,莫名地生出一种品尝他舌头滋味的冲动。但她不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为了掩饰情绪,她把一条腿伸进温泉。

“茉丹修女会怎么说呢?”这次她听清了他声音里的戏谑,这表明她的行为并未冒犯他。她轻松了些许,缓缓下沉,直至温暖的泉水深处,以放松绷紧的肩膀。

当身体完全浸入泉水后,她继续下沉,直到水没过头顶。温暖沁入骨血,自回到维斯特洛以来,这是她头一次杜绝寒冷。她屏住呼吸,享受片刻的宁静,放任身体沉在水下。她在快要窒息时才不情不愿地浮出水面,眨着眼睛,试图挤掉睫毛上的水珠。

她看到琼恩也效仿了她。他站在小泉池另一边,池水没至腰腹,正犹豫地看着她。

艾莉亚注意到他胸口的伤疤在苍白的月光下微微发亮。一看到那些纵贯的疤痕,她就热血沸腾。她游到他身前,默默地用指尖抚触凸起的皮肤。她在黑白之院受训时学习过人的身体构造。伤口无疑是致命的;当时刀刃肯定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脏。

琼恩轻柔地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他低下头,与她目光相对。“我告诉过你,小狼。”他的声音很柔和,让人安心,“做这事的人已经受了应有的惩罚。”

艾莉亚点点头,肩膀垂了下去。

琼恩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她的伤疤。无可否认的是,他们的故事惊人地相似,仿佛命运丝带上纠缠的两团绳结。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动,忽然之间她就依在琼恩有力的臂间,他的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她抱着他,觉得自己一旦松手就活不下去了。她感激诸神赐予他们再次拥抱的机会。

似乎是在永恒又似乎是在一念之后,琼恩不情愿地叹了口气,稍稍后退:“人们很快就要醒了,我想我们得回去了。”

艾莉亚注意到东方地平线上的一线血色曙光,点点头,知道他说得没错。然而,在他彻底松开她之前,她最后一次紧紧地拥抱他,试图将这种感觉刻骨铭心。

II

琼恩觉得自己几年来从未如此轻松过。这太荒谬了,战况一如既往地紧急。死人大军仍在南下,苦战近在眉睫;但与艾莉亚共度的早晨却以某种方式舒慰了他。

思及他的家族经历过多少波折仍令琼恩神伤。毫无疑问的是艾莉亚还有许多往事没有告诉他。但在目睹她的成长和变化后,他知道:他的小妹能够照顾好自己。

他走出卧室,步下台阶,唇角带着微笑。半路上他遇到了珊莎,她显然也要去大厅参加当日的议事会。

她一见到他就畏缩了一下,眉心微微颤抖,随后步伐恢复如常。

“今天早上你看上去精神充沛。”她简洁地说,目光没有向他偏离一度,确保他不会认为她已经消气了。

“是吗?”他微笑着反问。

他的语气不同往常地轻快。她猛地转身审视他的脸,全然不觉自己漂亮的脸蛋困惑地扭歪了。

作为回应,琼恩只是朝她扬了扬眉,伸手转动沉重的大门把手,等候她进门。

珊莎张开嘴要说些什么,但在听到大厅里的人声后,她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首席正中他们的座位旁,戴佛斯爵士按剑侍立。在为他们拉开椅子前,老骑士讶异地看了琼恩一眼,随后依次向两人致意:“陛下,小姐。”

珊莎落座前礼貌地向他道谢,琼恩也照做了。他环视大厅,评估现下局势。他们的人手在不断增加,但他仍担心这不足以应对死人大军。他有点泄气,不过很快就调整状态,点头示意人们报告当日事宜。

在很大程度上,事态没有好转。“青铜”约恩再次提醒他谷地骑士仍然非常不满。新的给养运抵。临冬城每天都在收容来自更北方的山地氏族的百姓。有人担心与野人同住是否安全。这套说辞琼恩已经听了不下十回。

他很快就走神了,只是时不时应付地点头,好让别人知道自己在听。珊莎一如既往地承接了大部分谈话,琼恩对此很满意。尽管他天性骄傲,但他承认妹妹确实精于此道。他知道在珊莎治下子民们会得到公平公正。

“如果我们想要度过凛冬,现有的给养远不够救济灾民。河间地正在尽其所能地输送补给,但由于五王之战时大部分农田被焚为焦土,他们尚且自顾不暇。”珊莎语调平平,“我们派出渡鸦向高庭求援,但至今未有回音。有传闻说,提利尔家族已经与一位‘龙女王’结成同盟,而她正率军横渡狭海。”

这引起了琼恩的兴趣。他知道一些北境贵族对魔龙再回七国的说法嗤之以鼻,但他却不能确定。毕竟他命令北境厉兵秣马以待死人大军,相较之下,巨龙再度现世算不得荒谬。

两个侍女从门口一闪而过。琼恩朝诸领主点头致意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再次感谢诸位的谏言,不过我认为最好在餐后再行讨论。”

大厅里的嘈杂人声逐渐转为沉闷的嗡嗡低语,他坐下来,开始吃方才摆在面前的食物。

在他身边,珊莎几乎一口未动她的那份鸽子派,而是专注地盯着他。“你在隐瞒什么。”她平静地说,转动着杯子里的酒。

“珊莎——”他责备道,不想再与她谈论这件事。

“不,琼恩,你已经隐瞒这事好几个星期了。我很感谢你再度回来履行职责,但是如果你连我都提防,又怎么能指望子民全然的拥戴?”

琼恩停顿了一下,思考该如何在回答她的同时不泄露艾莉亚的秘密。大厅里的人声教他分神。站在桌边的两名守卫的谈话更让他心不在焉。

他知道这可能会招来珊莎更盛的怒火,但还是开口询问。“伍茨,穆拉尼——你们在说什么?”

他听到珊莎用力地一顿高脚杯,发觉戴佛斯的身体僵了僵,但他仍然看着两名守卫。

两人都站得笔直,恭敬地向国王行礼。高个子回答:“陛下,今天早上卡霍城运来了一批给养。亚丽·卡史塔克小姐也随行前来,说她要找之前失踪的挤奶小妹。他们刚刚接到这个消息。”

琼恩觉得寒毛倒竖,持剑手焦虑地张张合合。“她的挤奶小妹?”他简短地问。

“是的。”那名守卫说,仍然微笑着,没有注意到国王心神不宁,“亚丽小姐说她一直由你照顾。那女孩叫茉惜·雪诺。”

“艾莉亚。”琼恩脱口而出。尽管他在早晨安享过那样的宁静,但现在危险已经迫在眉睫。他需要保护她。他遽然起身,打翻了餐盘,食物散落一地。

珊莎似乎抓住了他的胳膊。“琼恩,你说什么?”她猛地站起来,椅子随之与地面剐蹭出刺耳尖声。

琼恩没有回答她。他无暇解释。

他冲出大厅,长爪已然出鞘。他仿佛听到戴佛斯命令守卫们确保珊莎的安全,随后看到托蒙德紧随身后。但他不在意这些。他只有一个想法。

他跑向卧室,心几乎跳出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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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5章实在太长,所以作(上)(下)两部分发。

鱼沉

【无授翻】不要温驯地走进那个良宵/I Enter Your Night…

※ 原文题为《I Enter Your Night Like a Darkened Boat》,译文题目仿效狄兰·托马斯《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当然这首诗讲的不是爱情,这里仅作字面意义

※ 与未婚妻尚未见面的崔斯丹被大舅哥兼情敌死亡威胁+戴绿帽的故事,当然具体情节没有简介那么狗血

※ 原文6051字,译文9670字

※ 文源AO3,作者:tabacoychanel

Summary:没有列王纷争并不意味奈德不会南下服侍国王;没有黎明之战并不代表狼群不会南下长城。不过,琼恩还是加入了守夜人,这是他不多的选择之一。他与艾莉亚阔别三年,正准备回家参加珊莎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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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存...

※ 原文题为《I Enter Your Night Like a Darkened Boat》,译文题目仿效狄兰·托马斯《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当然这首诗讲的不是爱情,这里仅作字面意义

※ 与未婚妻尚未见面的崔斯丹被大舅哥兼情敌死亡威胁+戴绿帽的故事,当然具体情节没有简介那么狗血

※ 原文6051字,译文9670字

※ 文源AO3,作者:tabacoychanel

Summary:没有列王纷争并不意味奈德不会南下服侍国王;没有黎明之战并不代表狼群不会南下长城。不过,琼恩还是加入了守夜人,这是他不多的选择之一。他与艾莉亚阔别三年,正准备回家参加珊莎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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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存在于两个地方。

这里,与你身边。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尸体之歌》[1]

I

自瑞卡德公爵成婚后,临冬城再未举办过婚礼。他娶的是自家封臣的女儿,这意味着低调的婚约和简素的仪式。史塔克的血液里向来没有奢侈。但是对于歌手来说,如今临冬城的好处是他们可以在城外自由扎营。你在溜进厨房时不可能不被竖琴手绊倒,也不要妄想能避开杂耍戏班躲进神木林。对艾莉亚来说更糟糕的是,她看到一辆巨大的轮宫自国王大道缓缓行来,骑士、侍从、商贩、仆人和载着聘礼的马车前簇后拥,像是从高庭一直延伸到临冬城似的。

这么说有些夸大其词了。或许。

歌手们只需待在临冬城便足以取悦珊莎——但艾莉亚不得不承认,珊莎一向喜爱那些南方的俊俏歌手。而艾莉亚对冰冷、坚硬的钢铁的喜爱也是一以贯之的。可是如今米凯的加班加点使他没有工夫私下里陪她练剑。他充当了屠夫的角色,像其他人一样力求为婚礼做万全准备。艾莉亚似乎是城堡里唯一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相反,她选择散步。当她打算远足时,她便给马儿装上鞍辔。她向来是个绝佳的骑手,但现在她独自出行的距离比从前她与琼恩共游时远得多。她总是在破晓时分驰出马厩,虽然漫无目的,但她往往策马北上。南方于她而言毫无意义。

她就是这样错过了迎接高庭来宾的仪式与随之而来的教人厌烦的冗长问候。“聘礼车队足足花了一个钟头才全部通过大门呢。”布兰告诉她。他坐在学士塔的一尊石像鬼上观看了全程——直到被发现后不得不下去迎接宾客。假如时间允许,他们的母亲必然也会这样捉住艾莉亚的,哪怕仅仅只是出于体面,她也会强迫她在场。艾莉亚有时会认为凯特琳已经放弃了对她的管教。这或许是她人生中了不起的成就之一:我终于摆脱了母亲的约束。他们甚至没有要求她换上裙服,这是一种慈悲;无论这裙子是镶满了密尔蕾丝还是以鹿皮连缀而成,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反正也没人注意她。那一天将完完全全属于珊莎,她必然大放光彩。

只有从北门进入的人才会引起她的兴趣。她觉得胃里坠了铅一般沉重。班扬叔叔来信说他会出席婚礼,琼恩也将随行,如果他得空的话。这话说得琼恩就像是前来应付一件与珊莎的婚礼同期的什么事似的。不,这么想并不公平。琼恩和珊莎一向疏远,但他会很乐意到场祝贺她的婚姻,就像罗柏、布兰和瑞肯成婚时他也会希望自己在场一样。但我的婚姻于他而言却并非如此,也许。这念头在艾莉亚的思绪中纷纷扰扰。琼恩若是听闻我即将成婚,我敢打赌他会在去亚夏的最快的船上给自己找个铺位。

好时光从不长久。她和琼恩一起长大,总是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句话。他们一起打雪仗,把死虫子放进席恩的马靴,还从厨房偷黑莓馅饼吃。那时候她无法想象没有琼恩的生活。他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她感觉到胸口隐隐作痛。在琼恩面前她无须费心掩饰,他对她向来秉持着无限的包容与理解。她短浅的人生还未遇到过变故,但毋庸置疑的是:琼恩·雪诺离开临冬城的那一天,艾莉亚·史塔克也随之成长。

已经三年了。三年来琼恩给他们的父亲的简短来信里未有只言片语提到她;三年来她看着罗德利克爵士每日指教布兰。而在她和米凯练剑之前,他甚至从未碰过真钢。布兰会成为一名高超的剑客,这是指日可待的。他反应迅速、直觉敏锐,且一门心思地崇拜着歌谣中的龙骑士伊蒙王子,也许他也能在十七岁时得偿所愿。伊蒙王子是布兰的偶像,正如少龙王戴伦曾是琼恩的偶像。琼恩现在崇拜哪首歌谣中的哪位英雄?她不知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如今她对他一无所知。

在故事里,守夜人弟兄总是勇敢、正直,甚或英俊。但实际上,她见过被艾德公爵流放长城的成群的强奸犯和偷猎者,琼恩现在的弟兄是他们,而非罗柏、布兰和瑞肯。这类人好吃懒做、罪行累累,与他人格格不入……她想知道琼恩是否曾将他的旧家人与新弟兄作比。她也想知道他是否已经属于长城,因为他从未完全属于临冬城。她半心希望他那样做,但另一半心却强烈地坚持他属于自己。我们都不合群,但至少我们拥有彼此。琼恩会第一个告诉她相信人事长久是天真的傻想法。“时移人非,艾莉亚。”他曾经如此说,双手捧着她的脸,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铭记。那是她对他最后的记忆——也是最美好的记忆。当她凝视着身着崭新黑斗篷的他快马北上时,泪水滚烫苦涩的滋味时至今日仍然清晰如昨。他错了。草绿霜已白、日西月复东,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思念琼恩·雪诺,至死方休。

不过,母亲责备的表情也一如既往。凯特琳在犬舍里找到了她,艾莉亚几乎绝望了。母亲不喜欢猎犬——马也一样。艾莉亚越来越讨厌这盛大的宾客访团。

“莫非你准备穿成这样参加迎宾宴会?”母亲质问。

她仍穿着皮革骑装。艾莉亚反抗地抬起下巴:“你可以把我和仆人一起安排在下席。反正珊莎也说这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我相信你对于激怒我这件事总是乐此不疲,艾莉亚,但现在可不是时候。你真的想让你姐姐在夫家面前难堪,从而毁掉这桩联姻吗?”

哪怕仅仅是一声呼吸,我也要教她难堪,艾莉亚想。“好吧,我确实不想毁掉这桩联姻。或许你不用和提利尔家介绍我,假装你只有一个女儿。珊莎那么乖巧温柔,才配做你的女儿,不是吗?”

凯特琳猛地抽了口气。“我从未这样想,从未不希望你是我的女儿。你得相信我。”

她对此存有疑虑。“不,母亲,你只不过是希望我不做我自己罢了。”

凯特琳无法否认这个事实。“我承认这或许会……更加容易,如果你不那么任性,或者举止淑女些的话。但如果说我希望你的天性与现在不同,这并非出于个人期望,而是希望这能让你父亲和我轻松些。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你做得还不够好,艾莉亚。”

自琼恩离去后,有那么几次她逼迫自己去做那些事。她直直地凝视母亲深沉的双眼。

“你现在选择走的路,我唯恐它永无终点。我担心你的戾气会遮掩你本该看清的事物,而你将永远无法体会欢乐。我要告诉你,艾莉亚:我想给你的并不少于我想给珊莎的。”这也是事实。母亲转身离开——最后,幸运的是——当她单独和猎犬待在一起时,凯特琳又补上一句,“你可以穿这件灰裙子,只是要让莱丝帮你梳头。”

最后,虽然她还是坐到了上席,但离宴会主角们足够远,这意味着她不必强颜欢笑,与旁人谈论无聊话题。她确是有意这么做。她只需用餐,同时小心不让酒洒上那件灰裙服就可以。她最喜欢这样,至少待在这里她不会喘不过气来。当瑞肯四下朝她投掷豌豆时,她甚至大度地没有还击。但她并非没有感到不公平:瑞肯尽可以快活地玩闹,可她如果效仿,就会被指为不顾淑女身份。是谁最先认定瑞肯更适合做这类事?

珊莎整个宴会上都保持着傻兮兮的微笑。好吧,任何一个女孩做这种表情都不会显得聪明;珊莎丝毫不逊色于席上的诸位高门贵女。维拉斯是位体贴多礼的男子,当他入座、将手杖搁在椅子旁时,你甚至不会注意到他有条腿是跛的。珊莎一从向未婚夫施展魅力的大业中抽身,便与身边的玛格丽小姐说知心话。艾莉亚瞥见她们在玻璃花园挽着手散步,倾耳分享小秘密,为同一个笑话咯咯发笑。至少她在高庭会有个真正贴心的好姐妹。母亲和父亲看来非常欣慰,甚至可以说是松了一口气。有什么值得担心的?没有人会怀疑珊莎会拥有一桩美满的姻缘、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拥趸会为她大唱赞歌。她一度被认为是竞争王妃的有力人选,但父亲不想让她在年纪尚小时就远走他乡。如今她却要去家万里了——国王大道在君临便戛然而止,若要前往高庭,你还得改道玫瑰大道,那里已经临近多恩的红色山脉——但珊莎并未抱怨。在高庭,她可以一天换五次漂亮裙服,早餐时享用消受不尽的柠檬蛋糕,听着俊俏歌手弹奏竖琴佐餐。

对艾莉亚来说,这场盛宴乏然无味。

II

她觉得自己梦到了喧闹的人声和马嘶,在梦里临冬城挤满了陌生人等与他们的座骑,还有一只跳舞的狗熊……还是三只?这不是真的,因此她并不惊慌。总之,逼醒她的不是噪声,而是被人凝视时产生的直觉。她滚下床,伏在地上,一只手握住缝衣针的剑柄。

一道人影遮住了窗外的月光。“你知道怎么使它吗?”

“用尖的那端去刺敌人。”她哽咽着说,几乎喘不过气。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所以你没有忘记你的第一课。你正在卧室里等待某位刺客吗,小妹?”有趣的是,你总是可以认出某个人,感觉到他的微笑,哪怕夜色昏暗。

“琼恩,”她喘着气,除过他的名字再说不出别的话,“你回来了。”她一动也不敢动,害怕这是一个梦,她一触碰他他就会烟消云散。

“所以,你打算放下缝衣针像个小淑女一样问候我吗?”他展开双腿荡下窗台,直起身子。他如今长得更高了,或许已经超过了罗柏。三年前她会跳到他怀里,而他会高高抱起她,就好像她是片羽毛。她则拼命亲吻他,忘情地大笑。她在思念那个艾莉亚,那个满心满眼巴望着琼恩回来的艾莉亚。

“我好想你。你走后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你。”她告诉他。这是项指控。

“除见到你外,我不作他想,小妹。”他没说“我也想你”,但一切尽在不言中。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却已经把她的心深植在他的土壤中了:她为此动弹不得。“我差点说服自己今晚不来这里。”

她不高兴了。“那你为什么又来了?”

“我无法控制自己不靠近你。”他承认。她能从他的语气听出他为此思虑徘徊、反复考量,直到耗尽耐心——包括他自己的和其他人的——并将之抛诸脑后。

艾莉亚琢磨了一会儿。他一声不吭地一走就是三年,现在却进入她的卧室。“你从未给我回信。”

“我告诉过你不必写信。”他摇摇头,提醒她,“我说过这样更好。”

“因为你总是知道怎么做对我们最好。”她苦涩地回答,“你撇下我离开,现在你想去我们道别的地方吗?”

“不,艾莉亚。”他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看看你睡觉的样子。你很少睡得这么浅。”

“我心烦意乱。我本以为你会参加晚宴的。”

“我们在路上耽搁了。班扬叔叔的马掉了一只掌钉。”

久久的沉默。“我都以为你不会来参加珊莎的婚礼了,你看。”

琼恩看着她。“我为你而来。”他简单地说。

也许这话是真心实意。她说:“你决定披上黑衣。你后悔吗?”

她的脉搏怦怦跳动,等着他说临冬城没有私生子的容身之地,他已经长大了,必须选择走自己的路。她听他说这话一百次了,尽管每回的措辞都一样,而他们也不认为这有多少说服力。

这次他没有给出任何理由。他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嘶哑。“我会不会后悔……我向你发誓,如果有别的路走,我决不会离开你。可总有一天你会离开临冬城,而我再不能无时无刻和你在一起。”

他的意思是,她总有一天会像珊莎那样被当作一枚席瓦斯棋子指配给某个贵族。她太弱小,无法掌控全局,尽管她远比珊莎谙熟游戏规则,而珊莎对局势的了解并不多于算术。她慢慢地说:“他叫崔斯丹·马泰尔。”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吗?”

她耸耸肩。“他们用渡鸦互相通信已经一年了,父亲和道朗亲王。”

“可是……阳戟城。比高庭更远。”

“父亲用心良苦。他们说多恩与别处不同,女孩可以自行其是。或许在那里我不会格格不入。”她忧郁地笑了,“不过,他告诉我这个消息那天,我连夜收拾行囊,在回心转意之前,我已经骑出了好远。当我骑出狼林,大声叫他们开门时,守卫们惊得不轻。”

他睁大了眼睛。“你要骑马去长城?”

她不知道继续说下去是否是个错误,或者大错已经铸成。“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这一直是我的本能反应,不是吗?跑向你。”

“艾莉亚……”

“不要这样。我已经决定嫁给多恩人了。不要……让我难以抉择。”

“……你想让我离开吗?”

“不。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离开。”

当他从她手里拿过缝衣针时,她仿佛卸下了千钧重量。他小心地用一根手指划过剑刃,测试它的锋利程度,她感觉到他的赞赏之意。“你的针线活做得很好。”

艾莉亚无法再控制自己了。她伸手去摸他的脸,如此熟悉的严肃面容被罡风朔雪吹得更加棱角分明。他胸口的肌肉坚实有力,她可以感觉出斗篷下他右肩纠结凸起的伤疤。“这是怎么了?”

“一支野人的箭。”他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喃喃细语。莱丝帮她编了发辫,还戴了额冠,“我待会儿再和你解释。”

很好,显然还有一段时间。他张开五指抚摸她的背脊,温暖的手掌和她的皮肤之间只隔一层轻薄布料。她不由得轻轻发颤。当他从她耳后拣出一粒豌豆时,她羞怯地笑了,“是瑞肯。”他回以的微笑是她寤寐所求的。没有那微笑,她该如何走过三年?琼恩俯身亲吻她的耳垂,他正是在那里取出了豌豆。也许是无心,也许是有意,他轻轻咬了咬她的耳骨,艾莉亚几乎喘不过气来。“再来一次。”

她没有意识到她和他的身体如此亲密无间。她再也无法承受琼恩放开她的感觉,当琼恩松开手,她呜咽了一声。但他只是将缝衣针放回去,以免它不慎掉落。卧室里静得只有他们的呼吸声。她踮起脚尖亲吻他脖颈与肩膀连接的地方,品味他皮肤上的咸味。“艾莉亚。”他说,“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你难道不是为我而来吗?”她问,双眼烁烁,“别以为它会以其他方式结束。”

“我发过誓。”他试图反抗,尽管他的指尖从未停止爱抚她的颈背。

“你逃去长城,把自己束缚在那堆漂亮誓言里,这还不够残酷,是吗?你一到我身边心肠就硬得像石头……与它战斗无济于事,琼恩。完成它。”她恳求,“完成我们在神木林里未完成的事。”

他低语着什么,将她抱到床上。

这与神木林那回不同。当时他们慌乱匆忙、偷偷摸摸、满怀绝望。他们现在不再绝望——因为他们已将一切置之度外。艾莉亚八岁时,除自己的小马之外,还没有向诸神祈求过什么。但她现在热切地祈祷,我只要这个夜晚,我只要和琼恩再多一点时间在一起。

他一直停下动作检查她是否没事,这既甜蜜又恼人,同时警告她“这会很疼”,并向她保证“我会做到最好的,我保证”。他非常谨慎,她却不耐烦。毫不夸张地说,她幻想他的那话儿已经三年了。在神木林里,他让她连连喘气,软倒在地;当他把手指从她光滑的褶皱里抽出来放到嘴唇上,她确信自己是如此爱他。这些年来,当她在黑暗中达到高潮时,看到的是他的脸。

他多了好多新伤疤。她无法停止用眼睛、手和嘴探索它们。她想知道每一道伤疤后的故事,想听他讲述他离开她后度过的昼夜分秒。她最想体味琼恩待在她身体里的感觉,这是她梦寐所思。当他即将进入她的身体,他停下来,把前额贴在她的额上。“你要是疼,我就停下。”她点点头,而他吻了她的鼻尖。

她哭了,不知是因为快乐还是疼痛——琼恩是对的,这真的很疼,但你若是不经训练就击剑或骑马,其感觉也一样。琼恩终于完全属于她,她于琼恩亦然,这是值得的。没有人可以取走这份快乐。

后来她昏昏欲睡,像只小猫蜷在他怀里。“她是谁呀?”

“嗯?”他问,手指在她的小腹上缓缓画着圈。

“你没有过女人,在……在临冬城的时候。神木林那回你可没有学会用你的舌头取悦我。别告诉我守夜人在鼹鼠村的妓院里调教新兵。”

他想松开她,但她握住他的双手。“七层地狱,艾莉亚!”

“还是不止一个女人?”琼恩烦乱地喘息,艾莉亚怀疑地摇摇头,“不,你一定很在意她。让你背誓想来难如登天。”

“艾莉亚。”他说,“你知道我最爱你。”

“我知道。否则我为什么会让你取走我的童贞?但是你得跟我说说那个和你同床共枕过的女人。”

琼恩的声音变得温柔。“她……很像你。狂野又凶猛,忠诚而固执。”

艾莉亚不喜欢那种语气。“她后来怎么了?”

“她给了我后背一箭。”

“她——?”

琼恩说她是个野人,一直拼力保护她的族民。当然,她的族民一心想越过长城入侵七国。琼恩别无选择,他忠于职守:阻止他们。

“但是……杀死她的并不是你的箭。”

“这有意义吗?她因我而死。”

“而你爱她。”

“并不尽然。”他们面对面躺着,她可以看到他那双灰眼睛里流露的哀伤,如同她的镜像。他用一根手指轻抚她的膝盖,动作轻如羽毛,因为他只要再稍一用力,她就会痉挛着尖叫出声。她膝后发痒。“我不是为了披上黑衣才离开你的。没有什么可以让我离开我的小妹——不,别激动,听我说。誓言终究只是誓言。背离一项并不意味着就此万劫不复。‘我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当然,这是其中之一。可你知道余下的誓词吗?你知道它以何结尾吗?‘我是守护王国的坚盾’。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才是守夜人的第一要务。所以,是的,我偷了耶哥蕊特,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个背誓者。”

“你选择了责任,而不是心。”艾莉亚总结。

“不,我的心在这里。”他微笑着轻抚她的胸骨,她觉得心口沉甸甸的。

“如果我顺着国王大道骑去黑城堡……如果父亲把我许配给一个恶棍,或者是五十岁的老人,或者是小气鬼……如果我去找你,你会怎么做?”

“我想,”他郑重地回答,“幸运的是你拥有一位良配,而非上述那些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平复了情绪,但她抽泣了一声,把脸埋在他肩上。“我爱你,琼恩。我情愿拚尽一生,只为与你尽欢片刻。”

“嘘。”他紧紧地搂住她,“我知道的,艾莉亚。我知道的。”

III

他一枚枚地摘下她发辫上的饰针,这似乎能带给他某种安宁,所以她任他摆弄。他摘下最后一枚饰针后,像从前那样拨乱了她的头发。

“你在那里有朋友吗?”

“有一个。”他说。随后,“没有。只有弟兄。”

IV

她不得不烧掉被毯——也就是说,“不小心”引发一场焚毁了寝具和那几件一团糟的睡袍的火灾。

V

“好美。”每当触碰她的皮肤,她的眼睑,她的髋骨和她双乳柔软圆润的下部,他便如此惊叹。

“你是唯一一个赞我美丽的人。你和父亲。”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该提起父亲,“琼恩,别说了。我怕你以后会有负罪感。”

“我该有什么感觉?我刚刚取走我小妹的童贞。”

“你觉得崔斯丹·马泰尔会不会有半分在意我的快乐或安逸?”

这话把他问住了,但他仍表现出了同样的厌恶之情。“我无法忍受你躺在他床上的想法。如果他胆敢伤害你,我会亲自赶赴多恩,把他的心挖出来放在你脚下,明白吗?”她表示赞同,尽管这威胁不切实际。除过琼恩,没有人伤害得了她。

他说:“我很抱歉我选了这条路。我原以为解决方法是忘记你,可是……这愚蠢透顶。”

“是的,事实如此。所以该怎么解决?”她清晰地问。他僵住了,她用十指环绕他的手肘,“我不想忘记。我想记住我们,就像这样……直到永远。谁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你?”

“我希望——”

她打断他。“如果你要说你希望你不是我哥哥,我就用军械库里最钝的剑刺穿你的大腿。”她不知道如果没有琼恩,她的童年会怎么度过,她也不敢想象。“你是我最爱的兄弟。你是我在世上最爱的人。我不想改变关于你的任何事,即使……我知道如果没有私生子的污点,你会活得更好。但如果你不是父亲的私生子,你就不是你了。你就不是我的了。”

她说完后,琼恩显得疲惫。“我只想说,我希望我能把这个世界盛在银盘里送给你。但是我的努力就好像用黄油刀杀人。”他苦涩地补充。

“我不在乎这个世界。我只要——你明天晚上还能来吗?”

他犹豫了一下。

“听凭吩咐。”

VI

艾莉亚迟到了提利尔家的茶会。路过厨房时,她顺手拿了块糕点;她昨晚一夜未睡,或许已经显露出疲态,身上那条穿了三天的裙子皱巴巴、脏兮兮,但脸很干净——琼恩方才才看到过上面的污点。她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用拇指擦去她脸上污垢的那块地方。“你是怎么做到不去户外还脏兮兮的?真让我吃惊。”他说着,随后俯身给我一个长长的道别吻。如果她不想让耳尖也红透的话,最好停止这胡思乱想。她想要逃离它:茶会,提利尔家的人,母亲,珊莎,诸如此类的一切。她宁愿穿上锁甲和布兰在校场比试几轮——她急于向琼恩展示自己进步多大。可是罗柏正在校场上和百花骑士比试,周围的侍从发出欢呼。她勉强做出了决定。如果凯特琳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便不会用那么多质问烦扰她。离婚礼只有五天了。艾莉亚打算小憩片刻。

有条近路可以让她避开嘈乱的大厅,但那条走廊有些日子没人走了,大门锁链锈得死死的。父亲就是这么找到她的,那时她徒劳地转动着把手,一只脚蹬在墙上,嘴里还塞着半块糕点。

“他们难道不在喝茶时提供点心吗?”

她转过身,糕点从张开的嘴里掉落。“父亲!”

两星期来她很少见到父亲。他最近总是待在书房里,读着卷轴,深锁眉头,要么就是和鲁温学士低声谈论什么事。事情想来不轻。今天他看上去也很疲惫,不过仍然向她微笑。

“当你集中精力于不发出咀嚼声时,用点心是种折磨。”艾莉亚承认。这个星期,茉丹修女两度因此训斥她。

“这样的话,我们最好换掉你的早餐。来吧,跟我走。”

她想不出什么推托的理由,顺从地随父亲离开。她原以为自己得小跑才跟得上父亲的大步,但他主动放慢了步伐。他们走了好长的路。“你有想过为什么珊莎和维拉斯在这里结婚而非高庭吗?”

艾莉亚无言以对。不过她认为这是提利尔家存心的侵扰。

“当我蒙受七神祝福,在奔流城的圣堂与你母亲成婚时,你母亲并不是唯一一位新娘。你从未与莱莎姨妈见过面。”

“母亲不太说起她。”

“太阳与月亮也不尽相同。”他解释,艾莉亚可以听出父亲话里有话,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心甘情愿接受命运。

“她们就此分离,一个北上北境,一个东去谷地。自此以后,姐妹俩再未回到故乡。想想看:你母亲生下罗柏后,她就没有回过奔流城了。”

“这是条很长的路,得越过颈泽和其他天险。”

“确实如此。而去往高庭的路更长更远。”

“你是说珊莎再也不会回来了?”尽管高庭有数不清的比武大会和珍馐盛宴,珊莎或许也会思念临冬城。

“噢,当他们将我安葬在你祖父身边后,她会回来吊唁的。但她总会成长为一个儿女成群的女人。”

艾莉亚很不赞同这话。首先,她不喜欢听父亲谈论自己的葬礼。“但是珊莎已经长大了,成熟了,不然她怎么能嫁人呢?”

父亲摸了摸她的脸蛋,就在一个钟头前琼恩触碰过的地方。他仿佛也要道别。“成熟并不等同于长大,孩子。珊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也是。”

她没有注意他们走到了哪里,直到离开城堡,她才意识到他们绕着厨房走了个大圈。眼前是通往神木林的大门,缠绕着常春藤。父亲打开门锁,示意她先进去。她闻到松针和泥土的气息,令人安宁;她总是这么觉得。

“他们会在这里成婚。”

艾莉亚惊讶地转身。“不在圣堂吗?”这就是为什么她如此抗拒这场婚礼,她想:她不知道自己的婚礼是否也是同样光景。

“如果他们准备在圣堂成婚,我们都得前去高庭。不。这些树的历史比临冬城的城墙更久远,它们根深蒂固。就算城墙风化成灰,它们也会安然矗立。梅斯公爵和荆棘女王把轮宫拖过了半个维斯特洛,以便我们在这里举行婚仪。维拉斯不仅仅是与珊莎联姻——他更与北境联姻。”

艾莉亚不得不强行压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罗柏有朝一日会继承临冬城,成为北境至高统治者。但她认为父亲不会喜欢这话。“可我也是北境的孩子。”她抗议。

“是的,我勇敢的小女孩。谁也不能质疑这个。”他将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不过,珊莎……珊莎更像你母亲。”艾莉亚自出生起就被迫不断与珊莎作比,她那优雅美丽的榜样姐姐……但在某些事情上她胜过珊莎——某些珍贵的、值得尊敬的品质——这想法真是前所未有。她反复思量在旧神的注视下更换斗篷具有怎样重要的意义。

她说:“你想提醒人们珊莎也是北境的孩子吗?是哪些人?为什么这突然变得这么重要?”

也许父亲近来骤然衰老是有原因的。她一心回避婚礼,也因此错过了这个。但父亲另起话头,答非所问:“我很抱歉把你嫁去那么远的地方,艾莉亚。我本希望你离家近些……也许去灰水望……”

琼恩离开后,临冬城就不是她的家了。“如果珊莎可以,我也一样。”她向他保证,比想象中更加坚定。

他叹了口气。“这或许是你们最后一次共聚一堂。你,珊莎,罗柏,布兰,瑞肯……”

“琼恩。”她替他说完。

“是的,还有琼恩。”父亲说这话时显得很哀伤。出于种种原因,艾莉亚知道父亲对琼恩的爱不逊于任何一个嫡生孩子,“你们两个见过面了?”艾莉亚僵住了。“别想着蒙我。我知道班扬昨晚抵达临冬城,我也清楚在见到琼恩之前,你是断不会去参加提利尔家的茶会的。”

诸神在上,父亲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所有事(而且她永远不会去茶会)。“我告诉他我要去多恩了。他说我很勇敢。”他说他会把崔斯丹·马泰尔的心挖出来。

“他说得没错。”父亲朝她微笑,这回是出自真心的喜悦,虽然其中仍夹杂着哀伤,“你是只勇敢的小狼。但是你必须记住我告诉你的话。高庭与阳戟城的关系并不……和平。记住,当朔雪降下,冷风吹起,独行狼死,群聚狼生。”

艾莉亚想起了母亲和素未谋面的远在鹰巢城的姨妈。她们是鳟鱼。我们同是奔狼,她坚定地想。珊莎虽然一向与她疏远,但她是她的族人,正如琼恩是她的族人。你无法选择自己的族群;你唯一能做的只是拱卫它的平安。“我记住了,父亲。我保证。”

VII

那晚琼恩告诉她:你错了。关于什么?她喃喃询问他。在另一段人生中我仍然是你的,他起誓。而她没有反驳——她不能。当他的吻落在她唇上时,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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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鉴于译者对阿特伍德了解有限,不清楚此句是否有中文官方译本,故此句为自翻。

鱼沉

【原创】陌客之祝祷

※ 艾莉亚x琼恩x托曼大三角

※ 狗血故事,不要嫌烂,作者本人很清楚……

※ 感谢阅读

I

“我原以为你不会亲自来的。”艾莉亚背对着他站在梳妆台前,两个侍女围着她忙前忙后,为王后更衣,“君临是个毒蛇窝。你是守夜人总司令,怎能轻易来蹚这浑水?守夜人不可插手七国事务,莫非你也忘了?”

琼恩把手从白石栏杆上撤回来,转过身:“抗击异鬼可不只是守夜人的任务。我必须让国王知道这一点。”

“托曼不过十五岁。我想你也知道,把持朝政的是太后,琼恩。”

“不管怎么说,”琼恩坚持,“战争即将到来,君临必须重视。守夜人总司令的话在朝廷并非全无分量。”

“瑟曦会询问你的脑袋是否灌了雪,诸位王公大臣都认为...

※ 艾莉亚x琼恩x托曼大三角

※ 狗血故事,不要嫌烂,作者本人很清楚……

※ 感谢阅读

I

“我原以为你不会亲自来的。”艾莉亚背对着他站在梳妆台前,两个侍女围着她忙前忙后,为王后更衣,“君临是个毒蛇窝。你是守夜人总司令,怎能轻易来蹚这浑水?守夜人不可插手七国事务,莫非你也忘了?”

琼恩把手从白石栏杆上撤回来,转过身:“抗击异鬼可不只是守夜人的任务。我必须让国王知道这一点。”

“托曼不过十五岁。我想你也知道,把持朝政的是太后,琼恩。”

“不管怎么说,”琼恩坚持,“战争即将到来,君临必须重视。守夜人总司令的话在朝廷并非全无分量。”

“瑟曦会询问你的脑袋是否灌了雪,诸位王公大臣都认为异鬼是无稽之谈。至于托曼……异鬼和北方对他来说不过是不久之前他还在听的睡前故事。我也许可以说动我丈夫,但恐怕无力满足你的要求。”

“只需要一个缺口。守夜人向来很会钻空子。”

艾莉亚抬起脚,让侍女帮她穿上鹿皮凉鞋。琼恩从等身镜里看着她。他们上回见面还是五年前,他护送艾莉亚前来君临和十岁的小国王成婚。当他们乘坐的轮宫进入红堡,他为艾莉亚系上新娘斗篷时,她哭成了泪人儿。作为罪臣的女儿、叛王的妹妹,丧夫的珊莎被软禁君临,而初来潮的艾莉亚也不得不嫁给新王,以此博取兰尼斯特的信任。她名为王后,实为人质。在长城的这些年里,琼恩日日夜夜为小妹祈祷,希望她的婚姻比姐姐幸福。

“没有你我不可能幸福,琼恩。”他们离别时她曾如此相告。

现在他只想知道她是否幸福。

II

艾莉亚成婚次日,琼恩便北上长城。他事前并未告知艾莉亚,但他去牵马时,她已经在马厩等着了。

时隔多年,琼恩仍记得自己当时心中情绪杂陈,尽管他知道托曼尚无行房能力,所谓的圆房不过是两个孩子在同一张床上睡一晚。艾莉亚穿着一件镶满密尔蕾丝的牙白色睡袍,袍子一直拖到赤裸的脚面上,他可以透过轻薄的布料看到她女童般的身体轮廓。不知怎的,刻意成熟的装扮反而让她看上去更稚气了。

她飞奔过来拥抱他,衣襟上的珠贝母扣饰硌进他的胸口,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不知该斥责她又没穿鞋还是质问她为什么溜出国王的卧室。

“我偷偷跑出来的。”她像小时候那样双腿缠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他能闻到她发间玫瑰水的香味,“我就知道你会一声不吭地走掉,琼恩。要不是我一大早就等在这里,你是不是打算不辞而别?”

他抱了她一会儿,斟酌该如何开口,最后说:“托曼会是个好丈夫。我昨晚为你彻夜祈祷,以期新旧诸神庇佑你的婚姻。”

她把脸埋在他的脖子里,眼泪流下他的锁骨:“我们的婚姻……噢,琼恩,对我来说,我进了囚笼;而对我的国王丈夫来说,他的妻子只是个长年的床伴。”

“想想珊莎,”他说,断断续续地拍着她抽泣得微微颤抖的肩膀,“你还有姐妹相伴。再说了,殊途未必不能同归,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他解开她的胳膊。艾莉亚哭得更厉害了。他蹲下身,脸与她的脸齐平。

“我希望你幸福,艾莉亚。托曼……”

国王的名字沉甸甸地压着他的舌头,使他难以发声。他叹了口气,转过身。

“没有你我不可能幸福,琼恩。”当他拍马离开,艾莉亚说。

III

五年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王座厅。托曼一世高坐铁王座,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年轻人,外貌是典型的兰尼斯特,说话方式则温和有礼,与他哥哥乔佛里大相径庭。琼恩稍感安慰,艾莉亚的婚姻想来不会比姐姐更不幸。

他看到艾莉亚和珊莎并肩站在高廊上,身后逶迤一幅挂毯,其上刺绣着阳炎吞食雷妮拉的图案。年轻的小王后和少艾的寡妇在深红色挂毯的衬托下宛如两尊苍白的女神塑像。艾莉亚穿着珠灰色的绉纱裙袍,挽着雪白的披帛,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通身不饰珠宝,与身旁一身兰尼斯特金红的珊莎对比鲜明。她看上去气色不错,但眉宇间神情郁郁。

他知道数月前她流产过一个五个月的婴儿,那是她的第一个孩子。托曼私下里向他表示歉意,因为他自责对妻子爱护不足。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妻子为此郁郁寡欢,母亲也表示遗憾,尽管她不喜欢我妻子,但她真心实意地爱着这孩子。琼恩大人,我知道您非常挂心艾莉亚,她也说过您是她最爱的人。所以我请求您劝她不要再为此伤心。她才十七岁,我一定会再给她一个孩子的。”

托曼一世认为他的王后因为失子悲痛,但琼恩察观艾莉亚言色,却看不出多少哀伤迹象,她始终木然少语,只有在他拥抱她时短暂地露出笑容。他的小妹已经出落成了一个美人——这是无可置疑的——比她姐姐更具北方的狂野与不驯之美。她也不再是五年前那个泪眼汪汪的小可怜。如今的艾莉亚通身带着一股凛冽与肃穆的气息,当她遣开侍女、向他走来时,裙裾专横地在砖石地面上扫出“沙沙”声响。

“我会告诉托曼的。你觉得两千壮丁如何?”她叹了口气,坐到他身边,“希望瑟曦不要连这件事也约束他。”

“瑟曦一世,嗯?”

“瑟曦空有称王之心,却没有统治能力。托曼处处受限,其实非常悒郁。”她直截了当地说,“这也是为什么他热衷于要和我生个孩子。他总认为母亲因此看不起他。”

“托曼是个好丈夫。连我也看得出来他很爱你。”

艾莉亚捻玩着披帛上的珍珠扣饰:“噢,是的,他是个温存的好丈夫,有时连我也感动于他的柔情蜜意。但我们之间没有激情。对我来说,没有激情的婚姻等同——等同坟墓。”

她伸手去拿酒杯,扣着杯底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还想和你再生个孩子。”琼恩温和地说,“他唯恐你因为流产一蹶不振。”

艾莉亚颤抖地笑了笑:“学士说我非常健康,流产毫无征兆。”

琼恩伸手握住她的左手。艾莉亚的手就和她无名指上的碧玺戒指一样冷。

“那么是为什么呢?”他问,“我收到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请原谅我……当时不能在你身边。”

艾莉亚咬住嘴唇。

“几个月前,你带领部下深入鬼影森林。”她开始说,刻意不看他,“然后……然后他们告诉我你失踪了,甚或已经死了。我和珊莎在圣堂向诸神的七面祈祷了七次,请求诸神护佑你平安归来,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我从午夜跪到黎明,直到珊莎不得不命令我回去休息。我听了她的话。侍女替我沐浴,但我心烦意乱,将她们全打发走了。我从前也经常独自洗浴,所以连珊莎也没有多想。直到后来……珊莎说她们进去的时候,我已经昏过去了,浴盆里的水染成血红。但诸神毕竟实现了我的愿望。我失去了孩子,而你好端端地回来了。”

她抱住他,低声说:“所以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琼恩下意识地伸手抚摸她平坦的小腹,想象里面曾经待过一个死婴。他把嘴唇贴在她的头发上。

“小妹。”他说,“史塔克的命数一向很硬。”

艾莉亚的唇畔挂着两串泪水。她闭上眼睛,继续说下去。

“瑟曦指责我蓄意流产,她认为我不想生下流着狮血的孩子,托曼就算想回护我也有心无力。可我怎会杀害自己的亲生孩子?他还是你的外甥……假如他没死,现在你就可以抱他了。珊莎说乔佛里天生不举,结果兰尼斯特的种性一向软弱如此。”

琼恩吻去她嘴角的泪水,想起艾莉亚小时候一受委屈也是这样跑来找他。她一直是那个缺少安全感的小女孩,他怎么会认为她变了呢?

“真的很难捱。”她低声哭道,脸蛋都扭歪了,“瑟曦怎么敢?珊莎说我们要忍耐,可是每当我戴上后冠、穿上礼服,就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我真想一剑刺死她,但为了我们的家族……”

她用力捶打他的胸口:“为此我恨你。你说你爱我,却把我的手交给托曼。你终生不娶,我却被迫为王室开枝散叶。我早该让托曼颁下诏书,把你囚禁在君临。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五年前我没有那么做。”

琼恩把她拉进怀里,感觉到艾莉亚的两块蝴蝶骨在手掌下嶙峋地突起。他说:“父亲教导我们‘凛冬将至’,而现在史塔克家族的凛冬已至。艾莉亚,我的小狼,长城的伊蒙学士告诉我‘杀死心中的男孩’。我确实做到了。你也不能再是那个任性的小女孩——珊莎是对的,眼下只能忍耐。但我向你起誓,有那一天,我会亲手剖开瑟曦的胸口,把她的心献给我们家族的所有人。”

IV

向晚时分,国王设宴款待内兄。瑟曦太后因故缺席,宴会气氛因此轻松不少。魔术师、弄臣和杂耍戏团轮番登场,不断引起哄堂大笑。珊莎下场和诸位骑士跳舞,琼恩惊讶于寡居生活并未消磨去她的光彩。先王后一身石榴红丝缎长裙,裙摆上以金线捻绣出各色花叶藤蔓。只有在她发出笑声时,他才听得出她也只是个十九岁女孩。

相形之下,艾莉亚显得黯淡许多。她端坐高台,手里扣着一杯葡萄酒,嘴唇紧抿,恹恹不乐。国王不时吩咐仆人为王后布菜,但琼恩注意到艾莉亚甚至没动刀叉。杏仁烤孔雀上席后,艾莉亚向国王欠了欠身,扶着侍女离开了。

国王走下高台,琼恩正要起身,便被按住肩膀。托曼略抬酒杯,示意他不必多礼:“琼恩大人,可否和我讲讲北方的异动?”

“陛下,黑城堡为此已经收留了上千野人。异鬼正在迫近长城,这绝非危言耸听。我们试图武装人手,但那远远不够。我曾亲自与异鬼交手,所以可以保证,那不是随随便便打发得了的东西。若长城失守,七国将血流成河。”

“诸神保佑。”国王吸了口气,“艾莉亚也与我谈及此事,她还说异鬼不怕颈泽天险。试想……试想那副场景,真是令人恐惧。母亲却说那是唬小孩子的把戏,艾莉亚据理力争,惹得她非常生气。但是我相信我妻子的话。她一向……一向待我坦诚。大人,我会颁下手谕,调拨两千精兵北上。”

“陛下英明。”琼恩欠身行礼,“这将缓解守夜人的燃眉之急。”

托曼心不在焉地摆摆手:“国王理应如此。艾莉亚也会很高兴的。”  

琼恩端详着他的妹夫。这年轻人的身量已经和他相当,但那双兰尼斯特碧眼里飘忽的光表明他仍是个孩子。他在艾莉亚床上也是这般温吞吗?

“大人,我想,关于艾莉亚……”终于,国王迟疑着开口,“您和她谈过了吗?今晚她似乎……似乎心绪不佳。”

“陛下,恕我直言,艾莉亚的怏怏不乐与太后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琼恩说,“她天性不喜拘束。”

“我正打算带她去秋猎。”托曼回答,似乎颇为赧然,“这也许能让她松快一阵子。我正尽力讨好我母亲,她对待艾莉亚也不像从前那样严苛了,还命草药妇人……”他的圆脸上浮现红晕,“用草药和牛奶调制饮料让我和艾莉亚喝。她说这有助于我们早日得偿所愿。”

“孩子或许会让艾莉亚快乐些。”琼恩赞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托曼永远不会明白艾莉亚所求并非儿孙满堂,但那不重要。

V

琼恩·雪诺推开房门,一眼瞥见壁炉前的扶手椅上蜷缩着一个小小身躯。有那么一瞬间他下意识伸手握住剑柄,随即嘲笑自己太过敏感。君临城中还有谁敢在三更半夜闯入贵客的卧室?

他轻轻走到她身前,半跪在地毯上。艾莉亚睡得正香,褐发披覆在胸前,末端打着小卷儿,随着她的吐吸飘拂。她的两手攥成拳头抵在颈侧,就像小时候那样。琼恩最爱她不经意的孩子气。

他刚想伸手抚摸她的脸蛋,却又缩了回去。他的手太粗糙了,而月光下的艾莉亚脆弱得像个骨瓷人儿。他轻声说:“艾莉亚?”

艾莉亚动了动嘴唇,睁开蒙眬的灰眼睛看着他。琼恩心中一动,想起多年前艾德公爵将甫出生的艾莉亚放到他怀里时,原本闭着眼睛的小婴儿也是这样睁开眼,对他露出微笑。

“琼恩?”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小妹?”

“我本想等你的,结果不小心睡着了。”她打了个呵欠,伸手把头发拨到脑后。这个动作把她那件质地轻薄的睡袍前襟绷紧了,他可以看到她胸口粉红的苞芽。

艾莉亚一定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有些异样,主动解释:“别担心,琼恩,托曼不会知道我半夜溜出来的,我偶尔也和他分房睡。”

“是的,是的。”他喃喃道,“你竟然已经和男人同床共枕了,小妹。”

“琼恩?”她惊讶地望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琼恩抱住她,嗅到她身上薄荷与柠檬的香味。她的腰真是纤细,他两只手就可以将其卡住。艾莉亚有些不知所措地抽了口凉气。

他抬起头看着艾莉亚,灰眼睛对灰眼睛:“方才在席间,托曼坦言他正努力给你一个孩子。”

艾莉亚皱了皱鼻子:“总是这样。我可爱的小丈夫总是用那一套方法笨拙地爱我,却不知问问我那是否是我所求。”

“那么你所求为何呢?”他开始亲吻她。不是兄妹之吻,而是爱人之吻。他亲吻她的酥胸,胡须刮蹭她的皮肤,留下浅淡红痕,“我的小妹?”

“哥哥……”她低声说,“不要停,请不要停……为这一刻我等了多少年?红堡的夜晚太长太冷了,琼恩……琼恩……”

琼恩掀起她的睡袍,怀疑艾莉亚正是为了今晚才选择这样轻薄的衣裳。他将手探到她身下,发觉她已经湿透了。

艾莉亚绷直了脚尖,纤细的手指抓着他的头发,大腿肌肉因为紧张微微发颤。

琼恩俯身亲吻那片蜜谷。艾莉亚发出一种介于尖叫与叹息之间的声音,但不是出自喜悦,倒更像是行将溺毙者抓到救命稻草之后的如释重负。琼恩握住她的脚踝,抬起头迟疑地看着她。

“哥哥。”她喘息着说,“给我一个孩子。我和你的孩子。”

当他与艾莉亚紧紧相拥,不禁思索冰原狼与巨龙和雄狮有何分别。姐妹总是驱使男人疯狂,这是琼恩在沉入温柔乡前最后的念头。

VI

琼恩作别君临那天,狂风呼啸。

珊莎挽了挽披帛,不带感情地说:“狂风之后总是骤雪。父亲曾经这样告诉过我。” 

他们在红堡庭院作最后的道别。艾莉亚也面无表情,相较之下托曼倒是最依依不舍的人。国王握着他的手,希望他早日凯旋。

“我会竭尽全力。”琼恩说。

艾莉亚从侍从手里接过斗篷,亲自为他系上。黑斗篷衬得她的手毫无血色。她轻声说:“我和珊莎在神木林里向旧神祈祷你平安归来,并在七神的七面面前点燃七支蜡烛。”

“我很快会再有孩子的。”她补充。

琼恩点点头:“我会亲手抱起他。”

他翻身上马,狂风卷起守夜人的黑衣。

队伍行至城外,果然有飞雪纷纷扬扬。琼恩回望红堡,城堡一如过去三百年那样安然危立高丘,仿佛其中阒无一人。

他快马北上,再不回顾。

凛冬已至。

巧克丧

[GOT/狗丫] ao3刷文记录(可能没2的)1

Relationship: Sandor Clegane/Arya Stark



是爱情向,最近刷的一点ao3热度比较高的文,都是不算太长的,好多大长篇连载以后如果看了再记……


顺便写一下观感,介意剧透请跳过



三篇炖肉:



Do-Over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9339621


802 rewrite,5000千字左右短篇


-      打异鬼前二丫内心挑选半天找了狗哥第一...

Relationship: Sandor Clegane/Arya Stark


 


是爱情向,最近刷的一点ao3热度比较高的文,都是不算太长的,好多大长篇连载以后如果看了再记……


顺便写一下观感,介意剧透请跳过


 


 


三篇炖肉:


 


Do-Over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9339621


802 rewrite,5000千字左右短篇


-      打异鬼前二丫内心挑选半天找了狗哥第一次,狗哥很温柔hhhh,最后两句对话像这两个铁血柔情的人会说的话哈哈哈哈


"If we live, we're doing that again," 


"Now that is something to live for,"


 


 


Broken Together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8674623/chapters/44287072


802及后续rw,三章一万字多


-      还是丫第一次,和二丫杀了夜王后续的ptsd+狗哥酒瘾,两人互舔伤口。


狗哥太温柔啦,这篇两人心理活动都挺暖的


 


 


if you want a thing done well, do it yourself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9103183


802rw,3000字多短篇


-      还是第一次,二丫控制场面,令狗哥没经允许不准摸她。这个狗哥不像前两个里的,这篇里非常没经验哈哈哈哈哈于是两个没经验的一起互啃很可爱。


 


 


 


 


Between the Dead and the Damned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439705/chapters/749586


二丫继续当着无面人刺客au,狗哥在Quiet Isle扫地。


3000字+短篇,写未完结但是7年过去并没有更


这篇推荐!


-      二丫作为刺客同时,喜欢去各地旅游,拜访各种宗教的寺庙然后寻找代表死神的那位。狗哥在小岛寺庙扫地,二丫听到狗哥在那个岛的消息,于是任务间隙去那个岛旅行,拜访那里的Stranger时找到了狗哥,他以为她是来继续她先前没干完的事(杀了他)的,但二丫想来劝他跟她一起去加入无面人,让狗哥有second chance,然后再发展一下关系。


-      和狗哥再见面后的化学反应写很好!两人都是那种用刀剑说话的人,那种company感就很好。而且二丫的人设也很对头,我总觉得剧里她加入无面人之后,不仅善恶观没有改变(人物性格没发展,还是保持着她看到是什么就相信什么的观念),然后我觉得剧里她训练都没完成的样子,啥都没精通就靠着黑暗里能打架才杀了学姐,之后就突然神棍……


-      Quote一段


It was strange, sitting there like that with him; not because of the closeness, but because she felt so comfortable in it. It surprised her, but thebulk of his form and the shadow he cast over her made her feel safe. She hadn't felt that way in a long time, since the last time he hovered over her like awall between her and the rest of the world. For a moment, she even let her eyesfall closed, losing herself in the steady rhythm of his breathing. It was all too easy to linger there like that, feeling more and more like she would behappy if she never got up again. But this was not her world; her world existed somewhere across the Narrow Sea, not on an idyllic little hill in the middle of Westeros with a man who everyone thought was dead.


 


 


Westeros Revisited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359239/chapters/25425648


作者rw了第八季结尾,狗哥没死。快乐road trip。


两万字不到,在连载


-      Rw的结尾:Jon作为“私生子国王”坐上铁王座被人爱戴,瑟曦没死躲在凯岩城里,二丫在red keep崩了之后离开学艺了几年回来——维斯特洛revisited。二丫不干掉瑟曦难眠,于是狗哥陪她一起road trip一路向西去凯岩城。娜梅莉亚全程跟踪哈哈哈哈哈哈。


-      作者那种纪实文学文风的维斯特洛自然风景大赏+狗丫互动,挺温馨的,两人关系慢热。


-      文一开始二丫回到维斯特洛,在一个旅店意外碰到喝晕的狗哥,他和别人斗殴被狠狠地punch了,二丫怕他生命就这么结束于斗殴于是把狗哥捡回她房间,太好笑了hhhhh


-      两人关系也写的很温馨,二丫意识到经历了所有之后她不辞而别,现在再回来,独身一人的自己信任的只剩下她的狼和狗哥了,然后狗哥也“Or perhaps it was the realization that she was the only one who madehim feel alive. ” 于是狗哥就陪她干她想做的事,两人相携相伴旅行。


-      狗哥视角这句:She’d find out eventually, probably catch him staring or doing something stupid to protect her. 狗哥真是太温柔太好一个人(哭


 


 


Little Wolfling Mate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6513007/chapters/14903230


灵魂伴侣au,第一季刚开始狗哥跟随兰家刚来到临冬城那里开始的。这里作者说二丫年龄比剧大一点,但我感觉这写的还是像当时的小女孩,为了合法爱情吧(但也没更新到俩人发展爱情)


一万字不到,未完结连载但两年没更了


-      这篇比较无聊,两人当时的人设写挺好


-      二丫那个时候缝纫课被姐姐和Jeyne Poole 嘲讽遂逃课,是个tomboy丫,和西里欧练剑。狗哥看到练剑的二丫非常欣赏,这里狗哥视角这句好好笑哈哈哈哈哈The big man looked to his right through the holes in his helm, watchingas the golden haired, blue eyed Joffrey Baratheon smirked out towards the crowdlike he owned the whole bloody world. Thank the gods he didn't yet; at least the realm was safe from collapsing from sheer stupidity while Joffrey was still just a prince.


 


 


The Watcher and the Watched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196930


第三四季狗丫的road trip,感觉是二丫视角。八千字不到


-      从两人路途中二丫偷看狗哥打飞机开始……他俩亲密度逐渐升级,同时他们之间的bond也越来越紧密。


-      讨论一下除了车的部分。这里狗哥教二丫杀人,她感受到复仇的快感。这里她的正义观是“杀掉值得去死的人”。二丫在这过程中逐渐懂得了以前狗哥只是听命令行事,开始原谅了他。


-      最后二丫和狗哥断崖分别,在这里解释的是二丫不知不觉已经爱着他了,于是做不到杀了他,从而选择逃离,而之后自己left him to die的愧疚永远伴随着她,心里留下一块空缺。二丫之后离开无面人之后再杀谁杀谁,最后回到临冬城后会对着鱼梁木向狗哥讲她经历的故事。“that she had loved him and that the hollow inside her had the name Sandor Clegane. ”最后狗哥来到临冬城,在墓穴里找到了她。


-      有点啰嗦不过对人物的解读可以看看


 


 


The Girl In the Crypt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202888


上一篇后续,打异鬼结尾rw,感觉是狗哥视角。六千字。BE警告。


-      狗丫刚重聚后一段互相不知道怎么跟对方坦白的尴尬期,狗哥心理活动写很好,他们互相躲着,狗哥想着怎么开口和二丫谈当时为什么留他等死,quote:


His breath caught as she ground to a halt facing him. He watched the emotions chase over her little pointed face, and he deliberately didn't speak. Neither did she, she just stared. Firstup was guilt, it was unmistakable. He supposed that made him feel alittle bit less angry, because at least there was a part of her that felt bad for what was probably best not mentioned. Then there was joy, and it took his breath away, because the heat of it was staggering. And she was stepping towards him - Gods, she was still so tiny - and her hand was reaching out for him. He didn't know why he stepped back, but he did. The hurt on herface was awful and he couldn't bear it - so he walked away. He turned his backon her and he just walked away. Sandor.


It was so quiet he could pretend it was the wind.


He was there, hidden in the shadows when she reunited with her brother. He was there, hidden in the shadows when Gendry rushed her off her feet and called her my lady and got himself walloped for his trouble. He was there, hidden in the shadows when she met the Dragon Queen and explained coolly that she was trained enough to be in any coming battle. He was there, hidden in the shadows when she trained and it took his breath away. The weird movements he had seen her practise - Gods, that felt like another life - now translated into a deadly fight that saw her take downeveryone from Unsullied to Dothraki screamers, from her brother to Brienne offucking Tarth. The only one who got the best of her was the one they all kept calling Grey Worm - whatever the hell kind of name that was - and she becameobsessed with him. She insisted that he teach her everything he knew, insisted that he practised with her at every available opportunity. Her fights drew an audience no matter how many took place, everyone eager to see Lady Arya Starkof Winterfell as a trained and ruthless fighter. And though he was confident she never saw him, he was always watching too.


-      这段超妙啊,不善言辞的狗哥。


And the fact was, he had no idea what to say to her. He had a thousand things he wanted to say. How could you leave me? Too soft. Why did you leave me? Too open. I missed you.Too whiny. I hate you. Patently untrue. Where have you been? Too dominating. I'm glad you're alive. Maybe. What the fuck, wolf bitch? Possibly.


-      后来白鬼过了城墙,他想再不谈没时间谈了,就去找二丫,二丫拉他去真枪实剑的打架,打的热火朝天,被珊莎和囧强行喝停。这一架终于处理完了以前的矛盾,他俩吐露心声互相表白然后睡觉。之后热性子二丫半夜去拉托蒙得和灰虫子见证他们结婚。在之后白鬼来了死伤惨重,二丫重伤昏迷,狗哥在她床前一直守着,不过很久之后她最终还是在昏迷中死去了,悲痛欲绝的狗哥离开去种地。最后狗哥“And the hollow inside him had the name Arya.”和上一篇呼应。


-      感觉到他们打完架之后的发展有点神奇……这位作者文风还是有点啰嗦。不过前面写的真的好。






btw为什么lof里黏贴英语老是吞空格……这里我看到的就手动补上了


 

sayayayuu

[授翻][贾艾]All Girls Must Serve/女孩皆需侍奉

All Girls Must Serve

作者:AryaxJaqen

授权图

Summary:

本文可视为*Death and the Maiden的先行篇:) 时间设定在艾莉亚作为“茉慈”帮克莱恩夫人工作期间。


翻译:sayayayuu

*一篇可爱的小短文,由master和servant引发的血案。千面神和黑白之院出来背锅。某人准备接受女孩的怒火吧。(怎么想都是某人赚了) 

原文传送和译文指路评论

All Girls Must Serve

作者:AryaxJaqen

授权图

Summary:

本文可视为*Death and the Maiden的先行篇:) 时间设定在艾莉亚作为“茉慈”帮克莱恩夫人工作期间。


翻译:sayayayuu

*一篇可爱的小短文,由master和servant引发的血案。千面神和黑白之院出来背锅。某人准备接受女孩的怒火吧。(怎么想都是某人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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