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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wley×Aziraph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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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兆头/CA]酒店奇缘

1.设计师克劳利×小服务生亚茨拉斐尔,pwp预警,一发完。

2.设定为亚茨拉斐尔的二手书店破产,为了还清债务到酒店里面当服务生赚钱还债的故事。

3.字数8k+,拒绝ky,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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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正是伦敦区十二月份九点半的傍晚,天空上面的月亮好像是指针一般为着那些迷途的旅者指引着道路,那些贵夫人带着毛领的大衣上面也凝结了深秋的露水,仿佛那些狐裘的皮毛上也和那些妓女的胸膛般光滑。远处的知更鸟不断的鸣叫着,用带着蓝色薄雾的羽毛去碰行人高耸的帽檐,轻的仿佛是在烟囱里面荡...

1.设计师克劳利×小服务生亚茨拉斐尔,pwp预警,一发完。

2.设定为亚茨拉斐尔的二手书店破产,为了还清债务到酒店里面当服务生赚钱还债的故事。

3.字数8k+,拒绝ky,OOC预警!!!

…………………………………………………………………………………

 

 

 

  现在正是伦敦区十二月份九点半的傍晚,天空上面的月亮好像是指针一般为着那些迷途的旅者指引着道路,那些贵夫人带着毛领的大衣上面也凝结了深秋的露水,仿佛那些狐裘的皮毛上也和那些妓女的胸膛般光滑。远处的知更鸟不断的鸣叫着,用带着蓝色薄雾的羽毛去碰行人高耸的帽檐,轻的仿佛是在烟囱里面荡漾的蜘蛛网,一切好像沉入到了短暂的睡眠当中,连同那茶色玻璃般的天空都仿佛飘着一层微笑般的面纱。在阴冷的伦敦,那一片的天空依旧如同被带着倒刺的牛芒般扎人的雨丝编织得如同寒冬凝固在地面上的冰霜那样的寒冷。除了躲藏在屋瓦下,阴沟间或者是泥土里面的虫蚁,街道上的行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模样,那远处的布里斯托尔酒店上面的霓虹灯依旧闪耀着热情的光,仿佛是一只只愉悦的,亲吻着过路人面颊的双眸。

  

  

  

  亚茨拉斐尔随时拿了客房的一块毛巾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他可爱的,仿佛在他头顶上跳着活泼的踢踏舞般的短发,正犹如快要融化的奶油蛋糕一般垂在他透着点粉红,热气腾腾的额头上。但是他还来不及将自己额头上的汗珠完全擦拭掉,前台的服务铃离开将他呼唤到紧张的工作中。亚茨拉斐尔立刻摆上他好像胜过一万个天使蛋糕的笑容,他走下台阶,来到了酒店前台,这时候前面滴落在他头上的仿佛不再是汗珠,而是蜂蜜与牛奶。

  

  

  

  外面的雾气在今夜里正如同印度女子遮掩在头顶上的丽纱,在远处闪烁着一些草叶亮晶晶的水滴,亚茨拉斐尔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窗外,仿佛下一秒一辆童话里面盛放着水晶鞋的南瓜马车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但是实际上夜里静人悄悄的什么也没有,除了一辆突入而至,放着喧闹的皇后乐队歌曲的宾利,那辆宾利默不作声的停在布里斯托尔酒店的红毯前,仿佛可以艳压哪些用鸵鸟毛,黄蜡,珍珠或者是缝着细腻的水仙的丝巾的贵妇,今晚伦敦的夜色依旧如吸血鬼披着斗篷再人间觅食般神秘,所有的人的心脏似乎被一根细细的束带所牵引,他们的眼睛犹如被冻住的玻璃球那样专注的看着门口的宾利,无论是穿着狐裘的贵妇还是披着蕾丝兜帽的侍女,她们所关注的只有宾利的驾驶者而非此刻的伴侣。

  

  

  

  亚茨拉斐尔赶忙为了这场时尚的盛宴准备好了红毯,但是为这名贵客提手提箱的好差事情却被他的同事抢去,因为所有人都希望可以从贵客宽厚的手心里拿到不菲的小费,正如同那些猎犬摇头摆尾的希望主人可以施舍出最大的那块骨头。亚茨拉斐尔被那些拥挤的人群挤到了最后面去,他几乎看不见宾利车的踪影,但是当那个身影从冷漠的,正是人类用钢铁和皮革包裹自己的宾利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亚茨拉斐尔感觉尽管远隔着浮躁的人群他却依旧凝视到了那金色的流金似的眸子,但是在其它人眼里则只看见了在雕塑般的面孔上纹丝不动的墨镜。

  

  

  

  这场欢呼的迎接,不断有着矜持的淑女企图将装满水晶杯的酒液播撒到贵宾犹如燃烧的地狱之火的头发上的,混乱,迷醉的晚宴在克劳利走下红毯的那一刻开始。犹如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淫欲,暴食这七宗罪作为审判人间的利剑再次出现在被愚人所歌颂的俗世间,酒店里面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的疯狂,因为克劳利正如同他所创造的时尚品牌一样可以引领所有人的潮流,燃烧那些被阶级所束缚的火,但是在狂欢的人群中唯独只有亚茨拉斐尔是清醒的,他跑出人群,如有神助般来到了克劳利面前,他帮他拎起了那一牛皮箱的行李,那蔚蓝的双眸仿佛是酒店特意从爱琴海引入的海水般清澈,如人鱼般单纯,又和天使般友善。

  

  

  他们一前一后的来到了房间里,克劳利这次出差订了十五天的总统套房,在走上去前台登记的房间的时候,但是当亚茨拉斐尔企图引导着他的宾客走上电梯,他拿着克劳利的箱子,努力垫着脚去按电梯上的按钮,他好像是石榴一般饱满,柔软,滚圆的臀部被他洁白的,修身而笔挺的卡其布料做的裤子包裹着,犹如被树叶遮盖着的成熟的苹果,在克劳利面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利用身高差,他可以看到这个小服务生不断扑闪的,好像是蝴蝶一般的睫毛。

  

  

  

     在整个酒店里面飘荡着一股红酒煮梨的香气,还有厨房里面烤蛋糕的气味仿佛被水晶灯旋转的光芒播撒成细腻的,跳跃的水滴,滑落到每一个人的鼻腔里。亚茨拉斐尔将整个房间的灯打开,他用手试了试浴室的水温,然后就准备离开,在他看来一切都准备好了,贵客之需要在宽大的床铺上躺下来,所有人都会围绕着他服务,好像是卫星围绕着轨道运转。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的小亚茨拉斐尔?“贵客问道,他的皮夹克拉的很低,露出了他的胸脯,好像是一只嗷嗷叫的鹅,他拉住了亚茨拉斐尔的手腕。

  

  

  “您是克劳利,“亚茨拉斐尔忍受着客人的无理取闹,指了指那口箱子上用牛皮纸固定好的姓名牌,“一个有格调的人,巴黎最时髦的服装设计师。“

  

  

  “那么请快给我一杯伏特加,我的天使,“这个骄傲的,好像总是目中无人的设计师说道,他吻了吻服务生的手背,如同拉斐尔在月桂树的阴影下亲吻画家的额发,带给他们无以救要的灵感,他的吻是一个标记,一条挽住恋人记忆的链子,有了这个吻无论在哪里都可以找到亚茨拉斐尔。

  

  

  

  夜色在布里斯托尔酒店的招牌上变得更加的深沉了,好像是一只巨大的,像是礼帽一般沉重的乌鸦停在树枝上,或者是一滴露水仿佛是心头血那样滑落在低垂的芭蕉叶上,安宁如同瘟疫一样迅速的在整个梦之巴黎传播开来,小服务生蜷缩在走廊的一块地毯上睡着了 ,在梦里他那家二手书店依旧继续营业着,向着四处招揽着客人,他来到丽兹酒店,用卖书赚的钱给自己点了一份可丽饼,上面加了两份奶油和三层草莓酱。

  

  

  那些骄傲的孔雀一样的女郎,或者是穿着好几层玻璃纱的妇人,她们第二天的一早就在写好了邀请函,好像是情书一般落雪纷纷的投递到克劳利的总统套房中,信件仿佛被打翻的牛奶一般绵延在地毯上,服务生们不停的躬着腰如同跪在教堂里面祷告的老太太一般捡拾着地上的信封,或者是那些在麦田里面捡稻穗的农夫。他们说今天这名设计师要从无数的小姐中选择一名当他的模特,为他宣传最时髦的衣服,就算是酒吧里面的女招待也可以借此一步登天了,但是他们这些男招聘想都别想,设计师不会需要一名服务生来当他的模特,就好像亚拉巴马这样炎热的地方从来不会下雪一样。

  

  

  

  亚茨拉斐尔打着他格纹的温莎领结,带着他可爱的,好像是一朵下着棉花糖那些甜蜜的糖果的云朵般的笑容为那些激动无比的淑女们送上厨房的加冰威士忌,或者是马卡龙,黑森林蛋糕,酸奶油松饼等。他整个上午忙的好像是不断拍打在海岸线上面的波涛与泡沫,或者是有着飘荡的长须,红色外套,背着叮铛响的装满礼物的包袱的圣诞老人,他好不容易获得了一些休息的时间,于是偷偷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加冰龙舌兰,往自己的嘴巴里面塞了几份纸杯蛋糕和一份酸奶蔓越梅蛋糕卷。

  

  

  他忠诚的相信一切都是主的意志,包括今天从客人手上多获得的一些小费,吃到的几个甜美的蛋糕,今天的工作量甚至于包括让他的二手书店破产。于是当他的主管加百列表示总统套房的克劳利先生需要他提供一些服务的时候,亚茨拉斐尔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务跑上了楼,他有礼貌的敲了敲房门,得到了允许之后才进去,他看见需要他服务的克劳利先生正躺在床上,在他的边上已经放好了一池温水,上面飘着玫瑰花瓣和绿乳香做的沐浴露,堆在床边的信封仿佛要举行一场世纪派对,亚茨拉斐尔被设计师的魅力所吸引,仿佛从黑暗中看到了明媚的色彩,他站在床边,等候贵宾的吩咐。

  

  

  

  “可以给我看看你的身材吗?小亚茨,我缺一名男模。“设计师说道,他解开亚茨拉斐尔束的紧紧的领带,好像打开了一只鸟的笼子,他庄严发誓他不干好事。

  

  

  

  “我可能不是你想要找的人,先生。“亚茨拉斐尔害羞的说道,他没有显赫的身份,也不像是芭蕾舞演员那些拥有雕刻般的身材,至于走模特步 -----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只是一个喜欢吃小甜饼的普通人。

  

  

  

  风雨 ----  已经停歇,但是不代表不会来临更大的风雨。爱情不分阶级,但是也不代表期待他就一定会来临。走入社会这么多年的亚茨拉斐尔害怕这只是一个包裹着糖衣炮弹的骗局,毕竟克劳利外面有着这么多身份显赫的拥促者,或者是身体苗条的少女,他紧紧的抓着自己白色的西装外套,仿佛是纯白的处女在拼命保护自己的贞洁。

  

  

  克劳利的笑容好像是装满了星星,他向亚茨拉斐尔伸出了手,如同在邀请他跳舞一样,但是小服务生只是不停的后退,他们走过摆放着中国青瓷和金箔装饰的桌角的橱柜,走过绣着常青藤和银色星星的羊毛毯,还有已经装饰好了各种各样礼物,用碎棉花装饰的圣诞树 。茨拉斐尔不小心踢到了摆放在树下的礼物,他惊呼一声,拉着克劳利跌进了浴池里面,蒸汽一下子就将他的双眸遮盖住了,他并不会游泳,实际上也有点怕水,于是在浴池中他更紧的将克劳利抱住,简直就像是澳洲的考拉紧紧的挂在树上一样。

  

  

  他闭着眼睛,飘浮在水里面的感觉很奇妙,仿佛整个空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存在,他白色的,可爱的卷发犹如贵族胸口上佩戴的闪耀的钻石胸针那样贴在他红润的面颊上。克劳利托着亚茨拉斐尔的屁股,固定在他的腰肢上,防止他继续滑下去,他手里的臀部就和他吃过的来自新奥尔良的苹果那样的紧密,甘甜,芬芳,带着点奶霜的气息,那被不定从额头上滑落下来的水滴不得不闭上的双眸下,微微翘起的鼻梁,和红润,饱满的双唇仿佛都这样亲切的在诱惑克劳利,他的手灵活的变化的姿势,以便于触摸到亚茨拉斐尔不同部位的肌肤。

  

  

  

  酒店里面那架调过音的钢琴再次被敲响了,伴随着各种香水的气息与浓烈的雪茄味。亚茨拉斐尔的耳朵红的好像是红辣椒一样,他听出来现在演奏的曲目是<<G大调小步舞曲>>,那些绅士和淑女们在他的脑海里面也是这样随着高度不一的连音,轻快自然的银符翩翩起舞着,真要命!在玫瑰花的香气与沐浴露带来的泡沫,还有整个暖哄哄的浴室带来的雾气里他居然想脱掉身上这几件碍事的衣服和克劳利跳舞。他努力的推着克劳利的胸脯,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但是做不到,疯狂已经从透风的窗户间窥视他们许久。

  

  

  

  现在是伦敦区的十二月十五日的中午,许多人正准备到餐厅饱餐一顿以维持晚上世纪派对的体力。房间干净的仿佛是浣衣妇的指甲,克劳利一只手打开了浴室上面的收音机,播放起了他最喜欢的皇后乐队的音乐,遮盖住了酒店其它人的杂音,他抱起亚茨拉斐尔的身躯,将他放到了床上,亲吻他乳白色的耳垂与面颊,他的舌头是分开的琴弦,每一下都可以扣问亚茨拉斐尔的心灵,今天的天空是棕褐色的露水,在酒店玻璃上凝聚了细小的尘埃与鸟雀细微的绒毛。

  

  

  “你还愿意当独属于我的模特吗?亚茨拉斐尔。“他亲吻着小服务生的手指,脱掉他已经湿透的西装,为他换上宽大的,半透明的薄纱裙,小服务生蜷缩在外面的脚趾犹如刚从海边诞生的阿佛洛狄忒,红润的好像是番石榴树,带着石楠花的香气,滋润的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白沙与波涛的贝壳。他低下头,开始汲取欲望的果实。

  

 
 

  

 点我窥探今夜客房发生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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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温暖的,燃烧着噼啪作响的松木的冬季,现在是伦敦区的十二月十六日的仿佛是沉在月光里面的寒夜。但是在位于巴黎的布里斯托尔酒店,无数的毛毯,挂画,许多马毛的双人沙发摆放在酒店的大堂里,旋转的水晶灯变化着教堂的彩色玻璃那样迷离的光,玫瑰色的菱形玻璃投影在地面上,仿佛走入了一场来自于天空的梦,或许这本来就是不属于人间的一场幻境。那些受到邀请参加这场世纪派对的名媛与贵族们低声交谈着,在四处响起的小提琴声中享受来自与丽兹酒店提供的可丽饼,还有加冰威士忌,白兰地或者香槟,龙舌兰酒等等。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今年那位幸运儿成为了知名设计师克劳利的年度模特,好像是主对于这个模特意外的赐福一般,在布里斯托尔酒店盛放了冬日的玫瑰,每一株酒店的绿植都光亮的犹如打了蜡一样,叶面上看不到任何一个细小的叶斑或者发黄的痕迹。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亚茨。唯有你才是我永恒的灵感来源。“克劳利牵着亚茨拉斐尔的手,他的声音好像是渐渐升高的清晨的太阳一般。他吻了吻亚茨拉斐尔的手,上面满有着甜奶油,雏菊和百里香的气息,他信任而陶醉的看着他的爱人,注视着那红发下如果中国结一般的纹声,昨夜那一切欣喜,暴躁,忧郁与欢乐他们已经同样在了灵魂里,如同被同一根弓所拉动的琴弦。

  

  

  

  他听见了远处松树上的夜莺在伯克力广场上啼叫了十二声,于是他沉浸在厚厚的帷幕透过来的音乐里,他的每一个细胞都被突如而至的结婚进行曲感动的仿佛在燃烧,面孔好像是站在火炉旁边一般发着通红透亮的光芒。他们随着音乐走出帷幕,出现在所有名媛与贵族面前,在T台中央是一名长着圣诞老人般的长胡须的为他们证婚的神甫,他们身上穿着修身而舒适的最新款的春季礼服,犹如两颗在北半球袅袅升起的星辰。

  

  

  “分别以撒旦和上帝的名义,你愿意与我结合吗?亚茨拉斐尔,从今时直到永远,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将永远爱着您、珍惜您。“设计师问道,他明确而真诚的说,不顾此举是如何的惊世骇俗,克劳利原本黄金的双眸现在犹如海面上升起的太阳。

  

  

  

  “我愿意,克劳利。实际上我对于你一见钟情。“亚茨拉斐尔接受了戒指,他们在漫天的玫瑰花与奇妙的缘分下毫无犹豫的拥吻着。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在黄昏时低垂的天青色天幕在远处的布里斯托尔酒店附近燃烧着,那些花朵也好像是宝石般闪着光,从此这些座落在巴黎的酒店里少了一名服务生,却多了一名模特和二手书店店长。我今天所说的一切都是参加那场世纪婚礼的贵族小姐坐在火炉前和我讲的,当时的天气亦正如现在的天气。

  

  

  

  











































 
 



















































 
 

  

  

  

  

  

  

  

  

  

  

 

Icy

【好兆头Good Omens】【CA】克劳利发明了变装酒吧,阿兹拉斐尔发明了曲奇饼

前言:所有关于《好兆头》的脑洞凑吧凑吧写成一篇,主要是CA但其实并不怎么分前后,大致上是克劳利爱惨了天使。A主要是恶魔视角,B主要是天使视角。

女装恶魔 有,女装天使 有。人物沙雕化,有。


A


世界大战三个小时之前,Crowley的宾利车里。


Aziraphale不止一次而是两次拒绝了Crowley一起去半人马星的请求。


“你们这些无耻的家伙!“


Crowley坐在车里,朝着窗外大吼,墨镜上沿...

前言:所有关于《好兆头》的脑洞凑吧凑吧写成一篇,主要是CA但其实并不怎么分前后,大致上是克劳利爱惨了天使。A主要是恶魔视角,B主要是天使视角。

女装恶魔 有,女装天使 有。人物沙雕化,有。


 

 

A

 

  

 

世界大战三个小时之前,Crowley的宾利车里。

  


Aziraphale不止一次而是两次拒绝了Crowley一起去半人马星的请求。

  

“你们这些无耻的家伙!“

 

Crowley坐在车里,朝着窗外大吼,墨镜上沿露出的澄黄视线紧盯一家人门前保养得甚好的草坪,草坪瞬间萎靡枯黄了起来,瑟瑟发抖地承受着来自恶魔的无端咒骂。

 

“Fxxk!!!” 

 

宾利车在恶魔的吼叫声中抖了三抖。

眼前的草坪持续衰败,Crowley握着方向盘的关节泛起了白色。

 

他在这个愤怒和悲伤充斥身体、世界即将分崩离析的当口,想起了五十年前他跟Aziraphale去野餐时身下的那一片草坪。

那一天的Crowley沐浴在初春暖融融的日光里,墨镜之后的蛇瞳眯了起来,下午的微风带走了他睡了一冬天的霉菌气味。他躺倒在了野餐布上,初春的阳光像无数双温柔的手,不知疲惫地温暖着冬眠后出洞的冷血动物的身体,余光里,Aziraphale在一脸愉悦地吃着司康饼。野餐布之下的那片草坪在Crowley隔几分钟一次嘶嘶嘶的威胁声之下强打精神地振作着。

在Aziraphale酒足饭饱、默默把金黄色的脑袋躺入他臂弯的那一刻,Crowley突然希望时光静止。

不不不,不是Crowley一个指响就能轻易做到的那种程度,而是一百年,一个世纪,六千年,或者一万年,或者干脆等到太阳炸毁了把地球拉入一片火海,几颗行星和太阳的毁灭燃烧成宇宙里永恒而耀眼的白昼……..只要Aziraphale满足地闭着眼躺在他的臂弯里,Crowley愿意花尽所有力气让时间静止。

可是Aziraphale不止一次而是两次拒绝了Crowley一起去半人马星的请求。

 

 

“Fine!!!!” 

 

我自己去好了,Crowley想,加速冲破大气层的那一刻一定是爽爆了的体验,即使对一个恶魔来说。

接着他试图想象一个并没有Aziraphale的半人马星。

 

 

 

B

 

 


世界大战并没有发生 的两天之后,不可描述的某间酒吧之内。


 

Aziraphale终于肯同意去克劳利参股的酒吧看看,刚刚进门就看到Beelzebub打扮成的苍蝇在舞池中央浑然忘我地热舞着,身后的翅膀嗡嗡颤动。

Aziraphale叹息一声。

 

他曾跟Crowley争执过这整件事情的安全性。

 

“他们把我赶出了地狱,顺便把我的股份吞并了,我从参股百分之五十的董事长变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小股东,天使,你能相信吗?地狱这帮禽兽们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 

 

Crowley叼着红酒杯哭唧唧地说,脸上是一副“我当年可是趟了硫磺池所以全世界都没有我可怜 “的表情。

 

“哦,我亲爱的,”Aziraphale抬起肉肉的手掌在Crowley肩头拍了拍,却紧接着皱起了眉头,满肚子疑惑,“可是我不懂,难道你现在不是被全地狱通缉吗,为什么还能继续跟他们做生意?”

 

Crowley吸着鼻涕往Aziraphale怀里靠了靠。

 

“我的酒吧是他们唯一能显出原型尽情胡闹的地方,而且每天晚上量产的罪恶等于他们埋头苦干一个月的绩效,so,为了业绩 ……..“Crowley耸了耸肩,

 

“况且没有我他们不可能搞得懂股东大会、上市、股票这些东西,还用我继续说吗,天使,维多利亚之夜,吸血鬼之夜,维京海盗之夜,西部牛仔之夜,超级英雄之夜,皮裤嘉年华……..”

 

Aziraphale想了想那些个主题之夜的画面,乔装打扮的恶魔们混迹在人群之中,那一副难以言喻的炼狱景象。

 

“所以你懂了吗,他们现在开始庆幸我还没死。” 

 

Crowley嘬了口红酒,在酒杯上沿跟Aziraphale眨了眨眼。

 

 

 

A

 

 

 

世界大战三个小时之前,Crowley的宾利车里。

 

 

Crowley试图想象一个并没有Aziraphale的半人马星。

 

那场景对他来说似乎一点也不陌生。

很久很久之前,他见过,也曾体验过,被困在漆黑无垠之中的一片孤寂。虽然他从未跟Aziraphale提起过,可作为一个永生不死的超自然生物,他当然不会忘记自己堕落之前的那一段漫长的时光。

上帝创世之初,他的任务是在漆黑无垠的宇宙里创造星星,他曾不断地看着自己掌心里的微小光芒幻化成庞大的星云,那不是他的力量,那是上帝的力量,他只是她伟大计划中的一个执行者,在她不容置疑的意志之下凑巧和世界一起诞生。他偶尔在工作的间隙回望,看着在各个角落劳作的同伴们像蜜蜂一般飞来飞去,忙碌不息,宇宙在他们日以继夜的工作之下丰富了起来。可他们大多都还没有学会表情,蓝色的眼睛空洞地望向上帝之所在,不懂得工作的意义,更不懂得为何而存在。

Crowley悬浮在宇宙当中,那片黑暗环绕着他,伺机想要把他吞噬,周围安静而空无一物,只有他刚刚创造出的星云的微光能告诉他,他此刻是在静止还是在移动,是在靠近还是在远离。

 

 

Aziraphale是个太过奇怪的天使。

Crowley还在天堂的时候就知道,那么多次全天堂共同参加的会议上,某个权天使热衷于迟到、走神,无缘无故地皱起眉头或者笑出了声来,表情丰富到让他的同伴们感到尴尬。

 

“新诞生的这一批,啧,”Michael在他耳边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上帝的声音从天而降,

 

“权天使Aziraphale,授予汝火焰之剑,汝当用此助天堂执行计划。”

 

 

Aziraphale单膝跪在地上,在一片圣光的天堂建筑里,跪着的权天使看起来渺小得不可思议。

 

”遵命!“权天使战战兢兢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彼时还未坠落的Crowley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看着他赤脚穿越过广阔狭长的天堂走廊。

被赐予了火焰剑的天使肢体僵硬,表情局促,同手同脚走了一路,似乎是怕剑上飞窜着的火苗会意外烧着自己的头发。

 

 

 

B

 

 

 

世界大战并没有发生 的两天之后,不可描述的某间酒吧之内。

 

 


Aziraphale面对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耶稣和德古拉,掏出怀里的手帕擦了擦汗。

 

 

“So tell me, ” 德古拉露在嘴唇外面的尖牙闪了闪,戴着红色美瞳的眼睛盯着Aziraphale ,“你扮的究竟是谁,Love?”

 

 

“我……..“Aziraphale紧张地拉了拉脖子前的格纹领结,缺乏底气地说“我扮的是……..”

他其实想说“苏活区旧书店书店老板”,可随即想到在一间变装酒吧向陌生人吐露自己的真实信息似乎并不妥当,正当他局促不安束手无策的时候,迟来的Crowley总算找到了他,

 

 

“天使!” 远处的Crowley大喊。

 

 

Aziraphale眼前一亮,飞快地说,“我其实是个天使!”

 

 

“你当然是!”耶稣和德古拉大笑了起来。

 

 

 

 

Aziraphale扭过头去寻找他的朋友,目光穿过人头攒动的舞池,看到了今晚的Crowley。

 

 

“Oh, My!” 

 

Aziraphale倒吸一口气。

一袭黑裙的Crowley婀娜多姿地挤过拥挤的人群,红发从脑后散落了下来,跟他嘴上火红的唇膏互相衬托着,脖子上和手腕上金色的蛇形首饰在酒吧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烁不停,他没有戴墨镜,任凭那双竖瞳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下,Aziraphale呆呆地看着,就像赫卡忒*1与他锁定了视线、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Crowley挤到了Aziraphale身边,Aziraphale半张着嘴,

 

 

“Crowley,你今晚…….喔,你今晚真漂亮!”

 

 

女性Crowley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得意,细长的眉毛挑了挑。

 

 

“喔!当然不是说你平时不漂亮,你知道的,只是觉得你今晚真的…….很漂亮。”

 

 

Aziraphale语无伦次,自从维多利亚时期以来他就再没有见过如此盛装打扮的Crowley女性形态(奶妈时期也许算也许不算)。自那之后,当他独自一人坐在布满尘螨暖烘烘的书店座椅里的时候,偶尔会怀念起Crowley女性形态时脖颈和脸颊柔和的线条,还有纤长冰凉的手指,如果他是个画家或者是诗人,他至少可以让Crowley的面孔永久地镌刻在人类艺术的诗篇里、丰碑之上,Aziraphale傻傻地想。

 

 

 

A

 

 


维多利亚时期,私人宅邸的舞会。Crowley第一次查看莉莉丝*2的人类后代。

 

 

Crowley脚踩高跟鞋、婀娜多姿地趟过舞池的大理石地板之时,看到了桌子旁边白色衬衫黑色晚礼服、正在用饮料猛灌自己的背影。

 

 

“Aziraphale!” Crowley有些兴奋。

 

 

天使慌乱地回过头,脖子前系着的天蓝色领结材质光滑面料柔软,衬托得他灰蓝色的眼睛像潭幽暗的湖水。

 

 

“Oh, My!”  Aziraphale发出了惊叹,”Crowley!”

 

 

Crowley向来知道自己的外表会带给人怎样的印象和冲击,作为一个业务水平熟练的恶魔,控制外表只是他工作手册里众多基本要求中的一项,可眼下他却为了天使的惊叹而真实地感到了虚荣。

那一晚的他是女性形态,通体黑色的晚礼服裙比在场其他的女性们少了许多蕾丝修饰,却露出了大部分的锁骨和后背,束腰突出了他婀娜的腰线。

 

 

“你喜欢?” Crowley热烈地盯着他的脸,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我也许还需要时间习惯你……..你的这个形态,” Aziraphale绯红着脸颊。

 

Crowley的身体在Aziraphale的注视下变得轻飘飘的,

 

“所以,工作?”

 

Aziraphale摇了摇头,把脑袋凑近了Crowley,痴痴笑了起来,”只是听说这里每晚都有好喝的白葡萄酒。”

 

Crowley站在Aziraphale的身边,觉得天使发出笑声的震颤直接激荡了他的心,让自己的心上起了阵阵的涟漪,他压低了声音凑近Aziraphale ,他们俩的头挨在了一起,

 

“这个房间的主人是莉莉丝和人类的后代,他的儿子会堕入地狱变成我们的人,只是来保证一切都进展顺利。”

 

 

“莉莉丝?” Crowley的眼睛盯着自己的目标,五十多岁的人类,双鬓已经有些花白,谁又能想到他会是淫魔的后代呢。可Aziraphale的眼睛却担忧地望着Crowley,一刻不停地在他的脸上逡巡,“我是否可以擅自推断,这就是你今晚出场如此美艳的原因?”

 

“美艳?” Crowley斟酌着这个词,脑袋变得轻飘飘的,摸不着头脑地胡乱点了点头,“嗯哼。”

 

“Crowley….”Aziraphale咬了咬下嘴唇,眼神变得认真了,“不行,Crowley! 你得跟我回去!”

 

 

Crowley终于收回了锁定目标的视线,疑惑地看向了Aziraphale。

 

 

Aziraphale显得有些难以启齿,“你不能……..你不能和他……..”

 

 

Crowley盯着Aziraphale几秒钟,随后艳丽的红唇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似乎是挫败地叹息了一声,可是紧接着说出的话语却轻柔极了,像是把Aziraphale当作一只随时会被大声说话而吓跑的鸟儿,

 

“天使,我不是那些靠自己的人类形态才能引诱成功的低阶恶魔。”

 

“可是……”Aziraphale眉头皱着,还是一脸的担忧。

 

就在此刻,Crowley属于女性的冰凉细长的手指滑入了Aziraphale的掌心,Crowley将手收拢了一些,他们突然十指相扣在了一起,Aziraphale感受着掌心里那只骨干的手微凉的指尖,忍不住用力捏了捏。

 

“我保证。” 

 

Crowley目视前方,轻柔地说。

 

 

 

B

 

 

 

世界大战并没有发生 的两天之后,不可描述的某间酒吧之内。

 

 

“天使,”

 

Crowley前一秒还很满意Aziraphale脸上的表情,下一秒却眉头皱在了一起,“他们是谁?“

 

 

他问的是Aziraphale面前的耶稣和德古拉。

 

 

“他们……..喔!他们,是我在等你的时候陪我聊天的好心人。“Aziraphale似乎是没办法把眼睛从Crowley身上挪开,灰蓝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卷曲着,正在用一脸真诚的赞美盯着Crowley的妆容。

 

 

“这里没有什么好心人,天使,”Crowley眯起了眼睛,嘴角向下,这个表情跟他男性形态时几乎如出一辙,“他们在跟你搭讪!”

 

 

“不!不是…….”Aziraphale恍然大悟,显然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倒是确实有邀请我一起……..”

 

 

“My Lady, 这可不是我们的错, ”一直没有说话的耶稣开口了,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无奈,却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也许不该由我来告诉你,但米色大衣和格纹领结?张大眼睛,你的男人百分之百是个gay。”

旁边的德古拉放下酒杯,粗鲁地大笑了起来。

 

 

Crowley叹息一声,翻了个白眼。

随后伸出了纤长的手指,目标是耶稣的头顶,手腕上蛇形的手镯一阵闪动。他取下了耶稣头上的荆棘冠,徒手掰成了两半,扔向了身后,

 

 

“给我滚!“

 

 

Aziraphale在德古拉和耶稣惊叫着逃窜的时候向Crowley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Crowley!不可以这样的,淑女身份!“

 

 

 

A

 

 


爱德华时期,Aziraphale的书店里。

 

 

“我需要一个妻子,天使!” Crowley风风火火地出现在Aziraphale的书店里,

 

 

“否则我蒙混不进莉莉丝第三代的舞会,他们只邀请成对的男女。”

 

 

“喔,我亲爱的,”Aziraphale摘下了眼镜,犹豫着该不该给突然出现的恶魔泡杯茶,“我猜这是个长线任务?”

 

 

“他马上就要堕落了,” Crowley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从咬紧的牙缝里说出了这句话,“我现在只需要一个妻子,Aziraphale!可惜五十年前我的女性形态暴露了,莉莉丝二代把我的画像订在了那栋房子的墙上,没道理他的儿子认不出我,我没法蒙混进去。”

 

他当然不会告诉Aziraphale莉莉丝二代爱上了他女性形态的事实,他在房子主人的嘴里是一个“隔几年才会出现的神秘女郎“或者“带来希望和绝望的女神”,Aziraphale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请允许我搞清楚…….” Aziraphale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往往紧张不安的时候都会显得过分礼貌,“一个妻子,Crowley,为何不找你们那边的,你知道,我是说……地狱的……”

 

 

“喔!!“Crowley大声呻吟一声,烦躁而沮丧,脸上浮现了属于“蟒蛇”的恶毒表情,

 

“我不想我的妻子看起来是路边随处捡来满身皮疹的流浪汉,我希望她看起来像是跟我在教堂宣过誓、当我答应带她去高级餐厅的时候眼神发光,晚上坐在壁炉前缝我的上衣纽扣,晚上在我身边睡去,早上在我的身边醒来,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Crowley突然闭上了嘴,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和Aziraphale一样地震惊,似乎是连他自己都被自己对婚姻生活的向往给吓了一跳。

 

 

Aziraphal紧张地吞咽了两下口水,变本加厉地玩弄自己的手指。

 

 

“我看看我能做些什么。”

 

 

 

B

 

 

 

爱德华时期,私人宅邸的舞会。Crowley第二次查看莉莉丝的人类后代(距离第一次五十年之后)。

 


Aziraphale并不讨厌自己的女性形态。

尤其是在最近的两百年里,男装的设计正变得越来越简洁、颜色越发地单调,Aziraphale再也没有理由把如此多而繁复的蕾丝和刺绣穿在自己身上了。他有些遗憾爱德华时期的女装相较于维多利亚时期缺少了太多可爱的装饰,可当他粉红色的指头细细地抚摸过自己胸口和腰部厚重的刺绣时,心里还是会忍不住地欢呼雀跃。

 

同时他也有一个苦恼。

Aziraphale习惯了经常以男性的形态示人,所以此时此刻,他丝毫搞不定脚上那双为了搭配连衣裙而精挑细选的金黄色高跟鞋。

Crowley一言不发地识破了他,把他素白的手臂紧紧攥在自己的臂弯里,容许他大半个身子都依靠在自己身上,偶尔在他走路踉跄的时候暂时把手臂缠上他的腰。

 

今晚的Crowley有些奇怪,Aziraphale想,也许是过于安静了。

 

Crowley的眼睛藏在墨镜之后,上身漆黑的晚礼服衬托着他瘦削的脸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让Aziraphale想起书里的爱德蒙・唐泰斯*3,却无从窥探他真实的表情。

许久不曾排练女性气质的Aziraphale整晚都忐忑不安,努力把自己裹进束胸塞入礼服裙的Aziraphale无从知晓自己是否符合Crowley心中“妻子”的形象。

 

Aziraphale看着舞会里其他正偏偏起舞的夫妻们,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由衷的羡慕。

如果他和Crowley并不是来“工作”的就好了。

 

 

  

A

 

 

 

爱德华时期,私人宅邸的舞会。Crowley第二次查看莉莉丝的人类后代(距离第一次五十年之后)。

 

Crowley那颗归根结底其实并不怎么需要跳动的心脏,此刻正以并不正常的频率飞快地跳动着。

“没用的人类形态”, Crowley龇出獠牙低声咒骂。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伸长了脖子望向舞会中央房子的主人,莉莉丝第三代,他看上去还十分年轻,如果没有出差错,他今晚就会落入撒旦的怀抱,Crowley只是来确保事情进展顺利。

喔,别误会,让他心率过速的并不是莉莉丝的人类后代。

而是大半个身体吊在他身上的某个波浪长发的天使,和紧贴Crowley手臂的那团暖融融的胸部。

 

“Crowley……” Crowley回过头来看向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他的妻子”,目光触及的锁骨和胸前的肌肤雪白得似乎在发光,躲在墨镜后的Crowley有些头晕目眩,

 

“也许我该自己待一会儿。” Aziraphale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Aziraphale!!”

 

当舞会上的所有人都开始抓住身边的人吻做一团的时候,Crowley一把推开了向他扑过来的某位女士,他穿梭在忙着把身体纠缠在一起的一团团人类当中,焦急地寻找着金黄色的波浪长发。

 

 

“Crowley!” 

Aziraphale站在窗帘的背后小声喊他,手上举着一只自己的高跟鞋,似乎是用来当作武器准备挥向任何一个胆敢接近他的人,他尴尬地环顾着四周,看着一团团纠缠在一起并发出奇怪声音的人们,

 

“你!!你没有跟我说过是这种……这种舞会!!你这个无耻的恶魔!”

 

Aziraphale愤怒地朝他挥舞高跟鞋。

Crowley一边试图抢夺他手里的高跟鞋一边试图接近他,“本来我希望在这一切开始之前带你离开的,明明是你自己离开了我的身边。”

 

“那还不是….…”Aziraphale停下了舞动高跟鞋的手,放松了防御,再抬起头的时候灰蓝色的眼睛里突然涌上了泪水,“那还不是因为你并不满意我‘妻子’的形象,你明明知道我做不到你那么….…那么美艳的,噢,为什么就不能表示些鼓励呢。”

 

Aziraphale的肩膀抽动了两下,Crowley突然来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夺过他手里的高跟鞋。

 

 

“嘘……嘘,” Crowley凑到他的耳边,顿了顿,嘴唇轻轻贴上了Aziraphale的脸颊,“你完美极了,很抱歉我没有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Aziraphale的脸颊烧红起来,从喉咙里发出半句呻吟。

 

Crowley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腰,鼻子留恋在Aziraphale的鬓角发丝里,眼睛微微阖起着,似乎是在尽情地感受拥Aziraphale在怀中的感觉,

 

“莉莉丝第三代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我们,天使,” Crowley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手掌捏了捏Aziraphale的肩膀, “为了不搞砸我的工作,等这一切过去之后我请你吃饭,一言为定?”

 

“什么….…”

 

Aziraphale刚刚想疑惑地抬起头,就被Crowley压进了窗帘。

他的一只脚赤裸地踩在地上,可脚下的大理石传来的冰冷并不能熄灭Crowley吻他时身体里燃起的火热,他的腰被Crowley禁锢在怀里,暂时无处可去。

 

不久之后,Crowley离开天使的嘴唇,看着Aziraphale雾气迷蒙的蓝眼睛。

 

Aziraphale用毫无聚焦的眼睛看着他,用类似梦游的声音说,“去Rize吃饭……”

 

Crowley的眼神留恋在天使的嘴唇上,压抑着再一次把他压进窗帘里的冲动,最终点头说了“好”。

 

 


B

 


 

世界大战并没有发生 的一百五十年前,天堂。

 

 

“怎么样?” Aziraphal的手握紧在身后,焦急地问。

 

 

Gabriel一只手端着白色的瓷盘,一只手捏着咬了一半的曲奇饼干,脸上的表情显得难以捉摸。

他最终还是把瓷盘放了下来,用奇迹变出一张餐巾擦了擦嘴,

 

“你放了巧克力吗?”

 

“是的,比利时巧克力,你真的没法想象他们能做出多好的巧克力…….”Aziraphal在窥探到Gabriel脸上的表情时适时地闭了嘴,“下次我还会考虑放蔓越莓,或者果酱,或者…….”

 

 

Gabriel紫色的眼睛望着他,眼神里充斥着些许怜悯。

 

“喔!” Aziraphal的脸上笼罩上了失望,“我忘记了你不喜欢吃东西,Gabriel。”

 

 

“我只喜欢极少数的食物,” Gabriel夸张地理了理自己西装的衣领,掸了掸灰尘,“但不包括这个,我很抱歉,Aziraphal。”

 

 

Gabriel又面带怜悯地朝他笑了笑。

 

 

 


A

 


 

世界大战并没有发生 五个小时之后Crowley的公寓里

 

 

Crowley趴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只手一只脚瘫在地上,努力维持着身体奇怪的平衡,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紧闭的卧室门。

Aziraphale此刻一定是双手交叠在胸前,手脚并拢,毫无察觉地躺在Crowley黑色丝绸的床单里,呼吸平稳。

素来爱睡觉的Crowley此刻毫无睡意。

 

 

六千年来他不是没有尝试过爱上别人,实际上他曾有过很多被Aziraphale称为“冬季恋人”的人类恋爱对象。一起进食,一起在寒冷的户外散步,一起去剧院,一起看电影,一起喝下午茶,似乎跟和Aziraphale一起做的那些事情并没什么两样,除了在烤得旺盛的壁炉边耳鬓厮磨,在床单之下分享体温互相进入,他的恋人有时是女人,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男人。

可他们都熬不过冬天。春天到来的时候Crowley会想出各种敷衍极致的理由不再与他们来往,理由敷衍得太过离奇,以至于让地狱认为他是一心一意在搅乱,因此还得到了褒奖。那些他所谓的恋人们,与其说是恋情燃尽的余灰,不如说是蛇畏寒习性所带来的附加产物。

 

“请你别再这样了……..”

 

他们冷战一百年又重归于好的一个夜里,Aziraphale突然对他说。

 

Crowley从威士忌杯里抬头,挑起一边的眉毛,“喔?”

 

“请别再这样了。“Aziraphale轻声重复,穿着驼色毛绒背心的天使在初冬的夜晚看起来暖和极了。

 

“我不懂,为什么你会在意?“Crowley掩饰般地咽下一口酒,喉结颤动。

 

Aziraphale眼神躲闪,“别再伤害更多人的心了。”

 

 

 

Crowley看着自己的皮鞋沉默,在Aziraphale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突然开口,

 

“我有一个要求,”

 

 

Crowley身体向前,没有拿酒杯的那只手的食指勾住了Aziraphal毛绒背心的边缘,

 

 

“把这个借给我,每个冬天。”

 

 

“当然可以,我亲爱的。”Aziraphale脸上的紧张消失了。

 

 

“或许还不够,”Crowley乘胜追击,”最冷的时候我需要体温,你得允许我变成蛇钻进你的衣服里,贴着你的手臂,后背,胸膛…….我才能活过冬天。”

 

 

“当然!”Aziraphale因为Crowley听从了自己的劝告而笑得万分开心,“任何让你觉得好过的事情,我亲爱的!”

 

 

Crowley知道Aziraphale说的“任何事情”并不是Crowley想的“任何事情”,不过在下雪的天气里,可以在书店的壁炉边跟Aziraphale蜷缩在一起的画面,对他来说似乎也已经足够。

 

 

 

B

 

 


世界大战并没有发生 的一百五十年前,Aziraphal的书店 

 


Aziraphale紧张地看着Crowley把曲奇饼送进嘴里,咀嚼,低下头吃东西的动作让一缕红色的长发从脑后滑落到了腮边。

Aziraphale总是偏爱于他的长发,不管他是男性还是女性的时候,当Crowley的发丝随动作滑落的时候,总让Aziraphale的身体产生一种无法控制、不可名状的反应。

 

“唔,” Crowley在咀嚼,黄色的眼睛眯起,表情像一只猫。

 

 

“你觉得怎么样?” Aziraphale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虽然归根结底他其实是并不需要呼吸的生物。

 

 

“我得说,很不错,天使。” Crowley吃完了整片曲奇,随即舔了舔自己的拇指和食指,Aziraphale别过头去,有些不敢看Crowley殷红色的舌头,那样的画面往往也会让Aziraphale的身体变得些许的奇怪。

 

 

“真的吗,你喜欢?” Aziraphale欢快地说。

 

 

Crowley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想是的,天使,我很喜欢。”

 

 

“喔!我亲爱的,你知道吗,” Aziraphale的神情放松了下来,脸上堆满了由衷的笑容,“你是我认识最棒的人!”

 

 

Crowley晃了晃自己的长发,得意地咧了咧嘴,靠坐在沙发上试图伸展开双腿时Aziraphale快速地说,

 

 

“你知道,我真的很爱你。”

 

 

Aziraphale说得轻柔而飞快,让Crowley觉得自己产生了幻觉。

躺在硫磺池之中刻骨铭心般的痛苦,无数的生灵在他的身边徒劳地挣扎,可最让他痛苦的,仍是他抬起头就能看到的那一簇簇亘古不变的星星们的光芒。

给予一切生物以希望的光芒,曾出自他的手,那一份渴望被眷顾的希望,让永生的Crowley感觉到无比的寂寞。

 

 

“喝茶吗?” Aziraphale转身,快速地消失在了书店的深处。

 

 

 

A

 

 


世界大战并没有发生 六个小时之后Crowley的公寓里

 

 

当Crowley掀开黑色的丝绸被单,蹑手蹑脚地钻进床上的时候,Aziraphale睁开了眼睛。黑暗里天使的那双眼睛平静极了,似乎是早就预料到Crowley会在半夜忍不住摸上属于自己的床,钻进漆黑丝滑的被褥,屏住呼吸,一声不响地躺到他的身边来。

 

黑暗里,Crowley试图说些什么,

 

“我……”

 

“你觉得冷,对吗,我亲爱的?” Aziraphale突然说。

  

Crowley愣了愣,随后连忙点了点头,无声地凑近了Aziraphale。

Aziraphale侧过身来,充满保护欲地抱住了他,他并不是第一次用体温给Crowley取暖,可往往那些时候Crowley都是一条蛇,只有这一次,他并没有变幻回原型。

 

Crowley在钻进Aziraphale怀里的同时把鼻子埋进Aziraphale的发丝,莫大的庆幸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他开始庆幸自己六千年来曾经从中截获并捣毁了许多封别人寄给Aziraphale的情书,熬过了威廉姆・莎士比亚和奥斯卡・王尔德,成功地忍受了这两个人类即使死了这么久也过于频繁地被Aziraphale提起,他开始庆幸自己女装时婀娜的曲线总能吸引天使的目光,开始庆幸爱德华时期在巨大窗帘之后知道了Aziraphale嘴唇的感觉,开始庆幸世界大战终究没能发生,世界依然存在。

开始庆幸在自己愉快地吞下那枚曲奇饼之后,Aziraphale脱口而出的那句“我真的很爱你”。

假如当初上帝能在他耳边以这一切为诱惑,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一头跃入地狱里那冒着气泡的巨大硫磺池。

 

 

“我的天使…….”Crowley叹息一声。

 

 

 “我的恶魔,” Aziraphale在黑暗中回应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和我的天使。”

 

 

Aziraphale闭上眼睛叹息了一声,肉肉的手掌温柔地留恋在恶魔的脖颈之间,

 

 

“从前的你经常站在星星当中,对吗,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Crowley看向他,眼球在黑暗里黄得不可思议,一瞬不瞬,似乎是他本就不需要眨眼。

 


 

C

 

伦敦找的变装酒吧 的观光指南

 

请为了满足好奇心而选择前往的各位谨记,当你看到吧台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系着格纹领结背着维秘模特的装备吃着曲奇饼的话,你并没有走错地方,也请不要上前搭讪。否则会有自称是酒吧老板的男人或者女人出来谩骂并且驱逐你,还有可能会被蟒蛇撕咬,谨记!


 

The End

 

 

 

*1 地狱女神

 

*2 相传是亚当的第一位妻子,梦魇女妖。

 

*3  基督山伯爵

 

 




伯劳鸟的金合欢树

Lost&Found (第一次发同人文!)



(注释: 拉斐尔:权天使,可施治愈之术,伊甸园生命树守护者

阿撒兹勒:堕天使,失乐园天使叛军首领之一,路西法的手下,曾化作蛇引诱夏娃偷吃智慧果

拉奎尔:堕天使,曾经是神的复仇之翼,负责惩戒罪人

部分设定来自于尼尔盖曼的短篇小说《天堂谋杀案》,收录于他的小说集《烟与镜》中)


    忧心忡忡的阿撒兹勒推开自己位于顶楼的房间的窗户往外边看去。在他视线之下是他的天使同胞们居住的城市,错落有致比例完美的银色多面体高楼鳞次栉比;在他的视线之上是笼罩着天使之城的无穷的黑暗,它的下边缘浅浅地没入城市耀眼的银色光辉之中。若不是处在这个高度,根本不会有人意识到这光芒之外是...



(注释: 拉斐尔:权天使,可施治愈之术,伊甸园生命树守护者

阿撒兹勒:堕天使,失乐园天使叛军首领之一,路西法的手下,曾化作蛇引诱夏娃偷吃智慧果

拉奎尔:堕天使,曾经是神的复仇之翼,负责惩戒罪人

部分设定来自于尼尔盖曼的短篇小说《天堂谋杀案》,收录于他的小说集《烟与镜》中)


    忧心忡忡的阿撒兹勒推开自己位于顶楼的房间的窗户往外边看去。在他视线之下是他的天使同胞们居住的城市,错落有致比例完美的银色多面体高楼鳞次栉比;在他的视线之上是笼罩着天使之城的无穷的黑暗,它的下边缘浅浅地没入城市耀眼的银色光辉之中。若不是处在这个高度,根本不会有人意识到这光芒之外是怎样的黑暗。而他视线正前方,几栋楼之外,和他几乎是同样高度的另一扇窗打开了,迎上他的目光的是拉斐尔明亮却同样充满担忧的蓝色眼睛。 就在他们对视的时候,人类还没有诞生。宇宙刚刚完工,天使们在进行着把其他东西搬上世界舞台之前最后的润色。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那神圣的,伟大的,不可言说的计划。大的框架已经搭好,就差细节的修修补补,以及一些更加复杂的东西,比如说,人以及他们的思想和感情。某种程度上来讲,这是那些负责造物的天使不能理解的东西。但是他们必须去做——这是命令,是本能。负责训练军队的阿撒兹勒和负责医疗治愈的拉斐尔本来是不会接触这些东西的,但是他们都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那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就像有人对着他们耳语,一扭头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但是那声音却是真实得可怕。拉斐尔需要治疗的天使越来越多。他们受着疲惫,恐惧,虚弱和许许多多亵渎污浊又可怕的东西的威胁。有不少甚至已经无法治愈,化成了天使之城银色辉光中的一粒微尘。而军队的巡逻安排也越来越频繁,他们甚至还得去处理一些突发的情况。最开始是小的争执,接着是毫无意义的打斗,最后开始有人受伤,流血。甚至是军队真正的首领,几乎从来没有犯过错的路西法,最近也开始频频缺席训练,下落不明。在这永恒之中,突然出现的反常现象如同朝着清澈得几乎看不见的水中扔了一块石头,惊起的涟漪让他们开始意识到时间的存在。时间在流动,在消逝。尽管永恒的天使们拥有全部的时间,但是这种感觉的存在已经足以引起他们的不安。对于阿撒兹勒和拉斐尔这种高阶天使来说尤其如此,因为他们处在这样的高度,对这些反常现象观察得格外清楚。 于是,他们俩就在这高楼之上凝视着对方。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巨大建筑之中,地球刚刚完工,伊甸园也刚刚设计好,大家对着依照那些模棱两可含糊其辞的神谕画成的图纸争论不休。偶尔有那么一两个天使会停下来,低声对着旁边的同事说:“你知道我们的城市之外是什么吗?黑暗!无尽的黑暗!”其实所有人对这件事都已经心知肚明,但是没人敢真正说些什么。特别是每个人都知道拉奎尔已经被召唤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有天使被作为罪人处死。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尤其对那些负责创造人类的情感与思维的天使来说,他们的所作所为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这本来就应该是人类所作所为,如果这是有罪的,他们的主为什么还会要他们造出来?

    “这不对劲。”阿撒兹勒说。

    “非常不对劲。”拉斐尔想,但是他没敢说出来。他看着对面阿撒兹勒的红色长发和金黄色眸子。这已经是他第无数次凝视阿撒兹勒,每一次他都乐在其中,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享受。无论是带领军队操练从城市上空飞过,还是独自坐在窗边沉思,阿撒兹勒总是能莫名其妙地吸引他的注意,拉斐尔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指挥时的优雅的身姿和坚定威严的语调。也许是他在思考时总喜欢微微皱起眉头,又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也许是因为那一头红发——那颜色令拉斐尔想起自己那把火焰剑。他从被召唤的那一刻开始就拥有这把剑,但是身为治愈天使,拉斐尔几乎用不着它。事实上,他更希望阿撒兹勒能拥有这把剑,毕竟他可是军队领袖,路西法的副官,还有着火红的发色,而拉斐尔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权天使,头发则是浅浅的白金色。但是他也只能这样想想。对于这些安排他不能提出异议,他不愿意,他也不敢。而凝视阿撒兹勒这个小小的爱好,他更是从没说起过。他知道他的眼神里存在着某种不属于一个天使的东西,而且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看向阿撒兹勒,这些东西正在他的胸腔不断集聚。克制这种感觉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来气。而当他发现那双金色眼睛也在看着自己的时候,这种感觉愈发剧烈,好像他身体里的那些东西的累积突然到达顶峰,几乎就要冲破他的身体。他一个趔趄,差点昏过去。当拉斐尔终于回过神来,阿撒兹勒已经离开了窗口。他挠了挠头发,半是庆幸半是失落地关上了窗户。

     阿撒兹勒当然知道刚刚是拉斐尔在和自己对视。他也知道那被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为何如此熟悉。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有胆量主动直视这双眼睛,因为从没有谁这样看过他——包括路西法。紧接着,他发现这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可怕。那眼神里除了所有天使都会有的纯洁干净和温文尔雅,还有一种特别的温柔,那是专门留给他的温柔——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这一点。那一点温柔从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钻进了他金色的眼睛里,顺着瞳孔进入他的身体,沉入了他那被神谕和圣言充斥着的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瞬间,这一切都消失了。那些令他捉摸不透的不可言喻的计划,他的军队,那些似乎永远不会被启动却还是不得不一遍遍演习的作战计划,许久挥之不去却永远不能提出来的所有问题,那些不安和困惑……消失了。他沉浸在从没有过的安心与平和之中。直到他的身后响起敲门声。他好不容易把自己从这种令人上瘾的安全感和平静之中抽离出来,匆匆离开窗口,转身开门。

     他失踪许久的上司,路西法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扶着墙喘息了许久。

     阿撒兹勒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你到底去哪了?我怎么——” 路西法举起手示意他闭嘴。

    “你知道在我们的城市之外是什么吗?是黑暗。无尽的黑暗。你能看到,对不对?” 阿撒兹勒点点头。 “很好。我刚刚从那里回来。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这我们都知道。我去那里,就是为了整理一下思路。在那黑暗之中,有声音在跟我讲话。”路西法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这一切都不对劲。”

     阿撒兹勒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路西法突然抓住阿撒兹勒的肩膀,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我觉得他们说对了。我们得做点什么。”


    很久很久之后,克劳利还是会被各种人问起当成是否后悔选择了被扔进硫磺池的命运。他实在是不想再重复“不”这个词。因为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就意味着要面对提问者的长吁短叹,比如“那肯定会很疼”诸如此类的。所以他一般选择闭嘴,微微皱眉,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毛,盯着对方,眼神里的嘲讽连那副墨镜都遮不住。于是那个人只好悻悻地把一肚子问题都给咽回去,知趣地转移话题。

    只有一次例外。那是在世界末日结束,一切都恢复正常之后的某一天,亚当问他:“那你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什么?” “你可是军队首领啊。”亚当愤愤地把勺子插进冰淇淋里。“我以前那个父亲的副官。肯定很厉害吧。” 克劳利不耐烦地一甩手:“我都说过了,我们——” “我问的不是这个。”亚当一本正经地打断他,然后朝嘴里塞了一大勺冰淇淋。

    克劳利低头沉思了很久。最后他叹了口气,说道:“是我自己放弃了这个……这份力量。因为 为有个家伙在我被扔进硫磺池的时候朝我扔了一根羽毛。我欠他的。”

    亚当有些迷惑地眨眨眼睛,他嘴里的冰淇淋还没咽下去。

    “好吧。你知道天使的羽毛能干什么吗?特别是像他那样的天使……没有什么伤是这羽毛治不好的。”克劳利摘下墨镜,揉了揉鼻梁。“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在跟你说这个。六千年了我甚至都没有跟他提起过。” “为什么?” “他肯定记不得了。”实际上,克劳利自己也快忘记了这件事情。他心里只有过去的六千年,是他和亚茨拉斐尔一起度过的六千年。“这事已经不重要了。不提也罢。” “但是我想知道。”亚当说。

    克劳利深吸一口气。“好吧。”他重新戴上墨镜,耸耸肩。“那羽毛治好了我,治好了我的心。不。呃,是的。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对吧?”他抬起手比划了一下。亚当咬着冰淇淋勺子,点点头。 “我的那颗心被治愈了。不能说完全被治愈了,但是它最深处,还是,呃,没有被侵蚀的。”克劳利有些难为情地咬着嘴唇,揉了揉太阳穴。“所以我放弃了副官的身份。我去了伊甸园,当了那条蛇。就这样。没了。”

    亚当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克劳利被盯得十分不自在。他扭过头去,很小声地嘀咕着:“真的没了。”


    对天使叛军的处刑是由天使长执行的。加百列看着被锁链困住的叛军首领,叹了口气。他想不通这么优秀的同胞为何会违抗命令。这些天使,从反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算是堕落了,一切神圣的力量都已经慢慢从他们身上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天使之城之外的黑暗。而最后这一步,只是为了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堕天使。 路西法和阿撒兹勒站在深渊的边缘,连同其他六位首领一起,被银色的锁链死死困住。至于其他人,有的被处死了,有的被流放了。甚至是拉奎尔,上帝自己的复仇之翼,也永远失去了回到这座城市的机会。而这八位堕天使,此刻心里充满着愤怒与恐惧。在他们面前的深渊之下,是熊熊燃烧的烈火和滚烫的硫磺池。路西法转过身来,死死瞪着加百列和米迦勒,他眼神里愤怒的火光比深渊之下的烈焰还要灼热。

    加百列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去。米迦勒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绑着路西法的锁链突然迸射出火花,烫伤了他的手。拉斐尔冲了过去,抓住米迦勒受伤的手,然后悄悄地扭过头来,看着阿撒兹勒。他们的目光再次相遇了。这次再没有人遮掩什么。那些积蓄在他们心里的东西——那些被造人的天使称为感情的东西——毫无阻拦地爆发出来。阿撒兹勒破天荒地露出了微笑,而拉斐尔差一点就哭了出来。

    那只为米迦勒疗伤的手的手心里,一道银光爆发出来。在耀眼银光的掩映下,拉斐尔颤抖着抬起另一只手,伸向阿撒兹勒。最后,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阿撒兹勒的胸口。 银光消失的瞬间,阿撒兹勒感觉脚下的土地突然崩塌。他在下坠。飞落的石块擦伤了他的身体。身上的锁链在火焰的炙烤下变得滚烫。但是这都不重要了。他微笑着,看着一片洁白无瑕的羽毛慢慢飘向自己。

    然后他闭上眼睛。那片使他无数次陷入沉思的无尽的黑暗终于降临了。


    克劳利永远记得当时他选择放弃自己的力量时路西法脸上惊讶的神色。他想了想,说:“那就意味着你得放弃你的名字。你再也不是阿撒兹勒了。他们再也不会记起你。” 当时他感觉到他的胸口——就是那片羽毛掉落的位置——突然一阵刺痛。但是他还是回答:“我知道。我愿意。”

    于是路西法带走了他的力量,也带走了他的名字。他成为了一个灰头土脸的普通恶魔。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天堂和地狱的两方对立正式形成了。他再也回不去了。他再也不是那个优雅而威严的阿撒兹勒了。最令他痛苦的是,他再也不是拉斐尔眼里的那个阿撒兹勒了。 但是他知道拉斐尔永远都会是那个拉斐尔。那个喜欢远远看着他的,拥有温柔蓝眼睛和漂亮白金色卷发的小天使。他知道即使拉斐尔再也不会记起他,那根羽毛会让他永远忘不了拉斐尔,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底,也只有那里还保留着他曾经作为上位天使的一丝纯洁和善良。这加剧了他的痛苦。他无数次翻阅地狱的名单,却从来没有在受罚的天使中看到拉斐尔的名字;他每天都幻想着能在这一片晦暗与污浊的地狱里和那双蓝眼睛再次相遇,但是很快他又完全放弃这个幻想,并且无比痛苦地期望着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他不能想象拉斐尔这样的天使也来经历一遍他所经历的痛苦,尽管这几乎是他们重逢的唯一办法。

    直到伊甸园的正式完工。

   


    虽然那次处刑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那根羽毛还是被加百列发现了。拉斐尔胆战心惊地等了很久,甚至做好了被扔下地狱的心理准备。但是对他的惩罚却只是剥夺了他的名字。虽然这也意味着一部分力量的消失,但是总比在硫磺池里被烈火和高温折磨要好得多。加百列没告诉他为什么,他也没打算问。“不过,你得去看守伊甸园,还有那两棵树。”加百列告诉他。那两棵树长在刚刚建成的伊甸园的正中央,长着智慧果和生命果。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复杂的工作。

    的确,在这个时候,整个世界都还是崭新而单纯的。拉斐尔看到了天堂从没有过的景象,他感觉到了新生的喜悦。他换上了质朴的衣服,他的皮肤被人间的气息磨得粗糙起来。他给自己找了个和原来的名字差不太多的新名字——亚茨拉菲尔,一是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有什么名字可以用的,二是他害怕他的同僚们认不出自己——不管是在天堂的,还是地狱的。他模模糊糊记得自己应该还在等着什么人回来,但是那个名字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他目睹了人类的诞生。那个亚当,他为山川湖泊和飞禽走兽命名。然后是他的妻子夏娃——来自他的一根肋骨。他们相爱,赤身裸体手牵着手在花园里无忧无虑地漫步。亚茨拉菲尔第一次看到他们面带微笑地凝视对方,却发现那眼神是如此熟悉,这实在是令他摸不着头脑。

    然后他看见了那条蛇。实际上,那是个恶魔,从地狱里来。亚茨拉菲尔有些不知所措,他知道他们应该是敌人,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只会施治愈之术,从没杀过什么东西,尽管他非常清楚他手里那把火焰剑是用来干什么的。那个恶魔也无数次看向他 ,但是也从来没有对他做过什么。那对金色的蛇瞳向他投来的目光里根本找不到丝毫的威胁和敌意,甚至还令他格外安心。是的,亚茨拉菲尔痛苦地意识到,这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曾经给过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感觉,但是他记不起来是谁了。他只模模糊糊记得,自己是因为这个失去了原来的名字。但是他不后悔,他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最后,那一天终于到来了。在那条蛇的诱惑下,夏娃偷吃了智慧果。她怀了孕,知道了要用树叶遮住身体。他们就要被赶出去了。亚茨拉菲尔不能违抗命令,他也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职,但是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夏娃,他实在是狠不下心来。最后,他把自己的剑递给亚当,告诉他们路上小心野兽。此刻,乌云正在不远处的天空聚集。亚茨拉菲尔爬上伊甸园的围墙,焦急地看着那两个人在荒漠之中寻找藏身之处。那条蛇悄悄爬到他的身边,变成人形,看着远方的两个身影感叹道:“这下场可真惨啊。”亚茨拉菲尔扭过头去,首先看到的是那一头红色的长发,然后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恶魔也扭过头来,看着他。亚茨拉菲尔感觉这一切都熟悉得可怕。他知道自己见过面前这个人,但是他叫不出来对方的名字。他也猜想过这是不是自己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个恶魔,是他的敌人,他应该跟对方划清界限。这些纠结的念头最后只是化成了他脸上一个尴尬中带着一丝困惑的微笑。他希望这个恶魔能马上就转身离开,但是对方只是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笑容看着他。那对蛇瞳里的光芒是炽烈的,那眼神的温度点燃了藏在他心底的渴望。他回忆起来故乡的天空,有一个他凝视了无数次的身影飞过,身后跟着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那人有着漂亮的红发和明亮的金色眼眸。他回忆起他的渴望,他想要永远拥有那身影,想要永远凝视着他,想要他永远看着自己,不管这需要什么样的代价。他已经付出了他的羽毛和名字,然而即使是给他扣上十恶不赦的罪名,即使是堕入比深渊更深的黑暗之中,即使是要他献出自己永恒的生命,只做一粒细小的微尘,他也绝不会有半点怨言。他会对着那身影再说无数遍的“我愿意”,因为只要有他在身边,一切损失都不值一提。因为是他,因为是我。

    不过那个时候,亚茨拉斐尔没敢说出这话来,他只是试探性地问道:“请问你是?” 恶魔轻轻挑起了一边的眉毛,直勾勾地盯着亚茨拉菲尔的蓝眼睛,回答到:“克蠕利。”他深呼吸,嗅到了暴雨之前泥土和青草的芳香。世界上的第一场雨降临了,而他身边的天使,那个他一直心心念念却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人,正举起翅膀为他挡雨。想到这里,克蠕利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笑得像个孩子。

    他们心里清楚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也许是没有勇气,也许是时机不对。但是他们都不着急。这个世界被造出来也不过七天,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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