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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wley/Aziraph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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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树

The Lost Apple ch2 【好兆头】C/A

好兆头
C/A
半兽人设定
Crowley(蛇)xAziraphale(绵羊)

ch2.

“请……随便坐吧。我去把这些东西处理一下。”

站在门口向四周挥了挥手,Azi把蹄尖在玄关的草垫上踢了踢,擦干净一路粘上的泥沙,先行进去了。玄关口的墙上挂着一串木片做成的风铃,懒散散地闲晃着,偶尔闷闷响那么一两下。

绵羊还是将蛇带到了他所居住的小屋里。Crowley缓缓蛇行着跟随而入,手指抚过门框。那是一座温馨的小房子,由原木砌就,充盈着一股干草和蔬果本身古朴的纯净暖意。就和原来一样。

他们的小屋。

“想要来一杯茶吗?”

Azi走到储物室,卸下背上的小筐,很自然地屈起四只羊蹄跪下来、往壁橱里安...

好兆头
C/A
半兽人设定
Crowley(蛇)xAziraphale(绵羊)

ch2.

“请……随便坐吧。我去把这些东西处理一下。”

站在门口向四周挥了挥手,Azi把蹄尖在玄关的草垫上踢了踢,擦干净一路粘上的泥沙,先行进去了。玄关口的墙上挂着一串木片做成的风铃,懒散散地闲晃着,偶尔闷闷响那么一两下。

绵羊还是将蛇带到了他所居住的小屋里。Crowley缓缓蛇行着跟随而入,手指抚过门框。那是一座温馨的小房子,由原木砌就,充盈着一股干草和蔬果本身古朴的纯净暖意。就和原来一样。

他们的小屋。

“想要来一杯茶吗?”

Azi走到储物室,卸下背上的小筐,很自然地屈起四只羊蹄跪下来、往壁橱里安排他那一篮子蔬果的去处。烹调酱汁用的醋栗要放在这个罐子里,柑橘是另一个,土豆和洋葱要装进网兜,然后再吊起来……

他感受到了背后突然出现的温度。

Crowley看着Aziraphale自言自语嘟囔着的背影,神使鬼差地从沙发上游下去,来到了绵羊的身旁。不等Azi反应过来他就捏住老绵羊那两支还没转够半个圈的短角掰过他的脑袋,让绵羊的眼睛对着自己的。亚茨四蹄慌乱地蹬动着想要站起来,仿佛是要逃开他金色竖瞳充满控制欲的凝视一般,但却根本移不开视线,最终只能面对男人要吃人一样热情的眼神。

Crowley身体下边拖着的巨大蛇尾安静地动作了起来——热切地缘上了亚茨绵羊的部分,像是在渴求一种肌肤相亲的温度。

“!你……!”

羊蹄碰翻了筐子,土豆从倒下的篮里骨碌碌地滚出来。亚茨害怕地回头,皱着眉头想看看身后的状况,却被蛇一根抵在下巴上的手指拧回来:

“看这里,亚茨。别给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打了岔。”

“Cro……Crowley,你在对我做什么……”

“你认为我会对你做什么呢?”蛇嘶嘶地闷声反问道,“你为什么那么紧张,亚茨?”

尾巴又环了一圈上去,蛇尾从那贴住地面的羊肚子底下挤过去,冰冰凉凉的鳞片缓慢蹭着毛绒绒的温血动物带着热度的躯体,绵羊小声抽着气,带着点恳求地看向那个男人,耳朵打颤,大眼睛直眨巴:“别……别伤害我……”

“不,亚茨!我不会愿意伤害你的,我当然不会。那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会做的事……”

“那可说不定,Crow。那可说不定……”绵羊移开的视线盯着不知道什么地方,近乎是在呢喃。

一瞬间蛇的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了,他很快恢复过来,收紧了搂着绵羊的双臂。

“你不能忘了它吗?”

他的话里掺上了苹果籽苦涩的味道。

在那最后的分别来临之前,他们曾一起度过了太多的时光。一条蛇和一只绵羊?这个组合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但是那对他们来说就不。Crowley会为他爬上树顶摘一枚早熟的苹果,Aziraphale则明白怎么把青南瓜做成可口的派。

他仍然记得有很多个那样的日子,绵羊会迈着轻快的步伐,哼一首小曲儿,在傍晚暖橙色的暮光中端着那刚从烤炉里拿出来的、冒出袅袅热气的浅盆,把它放在窗台上晾凉,而Crowley则倚在窗下,防备什么别的小动物先跑来偷吃了这份美味。

他们曾经分享了那么多美好的时光。

“我们都躲对方太久了,你不这样觉得吗?”他深深嗅着绵羊耳朵背后的绒毛,以鼻尖轻柔摩擦。

“我承认这有我的问题……Azi,所以我现在来找你,我想弥补……我们之间的关系……”

Azi固执地拧过脖子,沉默不语。

“我想要带给你快乐。和我在一起吧。”

“Aziraphale,这样好吗?”

“我们试过,克罗利。”绵羊突兀地开口,快得像是要把句子里的情感略去,“你忘了吗?那样行不通。”

空气沉滞了,仿佛突然成为了一大块充塞了七窍的稠粘凝胶,让一切都模糊起来。

绵羊转过脸,面对僵在原处、停止了对自己身体抚弄的蛇,这回语气仿佛软下来了一点。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抬手放在了蛇松垮垮环住自己的胳膊上:

“留下来吃一顿晚饭吧,Crowley,然后我送你回你住的地方。”

Azi静静等待着一个回应,可是Crowley却哑了一样不说话了。

他忽然感到到身上缠绕的蛇躯似乎收紧了一些。

“我似乎曾听到过……说是羊这种动物都很淫荡,随便揉揉就湿了——你是这样的吗,亚茨?”

tbc.

下章吃羊。

井

[GO] An Unofficial Affair(CAC pre-slash,08)

前文: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战争”。哪怕她是叫这个名字,她也很少扯谎。而亚茨拉菲尔……她担心,他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被支吾过去的。他看起来真的很迷茫,而且很受伤。这一切本来就不该发生的,而临时编造一个谎言实在超出了她的能力。眼下,亚茨拉菲尔正望着她看。不怪他现在产生了好奇;之所以称之为好奇,是因为战争不指望这位神父——神父!——能单从一个称呼中推知全部的真相。


“或许,”她极慢地说道,“你可以把你的故事再讲一遍?”


亚茨拉菲尔叹了口气。“得从哪里开始?从...

前文: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战争”。哪怕她是叫这个名字,她也很少扯谎。而亚茨拉菲尔……她担心,他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被支吾过去的。他看起来真的很迷茫,而且很受伤。这一切本来就不该发生的,而临时编造一个谎言实在超出了她的能力。眼下,亚茨拉菲尔正望着她看。不怪他现在产生了好奇;之所以称之为好奇,是因为战争不指望这位神父——神父!——能单从一个称呼中推知全部的真相。


“或许,”她极慢地说道,“你可以把你的故事再讲一遍?”


亚茨拉菲尔叹了口气。“得从哪里开始?从别西卜之死?你该在报纸上看到了那则消息。”


“我确实知道安托蒙德是别西卜,没错,”她思索道,“但我近来没和他联系。请你开始讲吧。”


她不会从他所讲的内容中得知太多新鲜事,只需要偶尔注意一下一两个重点。她消息灵通,已经获悉大部分的内容,让亚茨拉菲尔再讲一遍只是为了了解一些她很感兴趣的细节——除此之外,还是为她自己争取时间。她必须想出一个解释,要快,要准备好,如果亚茨拉菲尔要她解释一切。等到她回过神来,亚茨拉菲尔已经停了下来,似乎在盼望她说些什么。“什么?”她有点心不在焉地应道。


“我是说,”神父心烦意乱地盯着自己的指甲,“我已经知道,可以说确信,是谁杀了人……”


战争抬起头来。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任何人——或许正是这一点让我来找你。你知道你和这件事没有任何联系。”


女人在心里哀叹道:唉,神父,我跟这件事的联系你都无法想象。


“还有克鲁利。”亚茨拉菲尔说,“我觉得我不告诉他就是背叛了他。天知道,他隐瞒我的事,我或许碰巧都搞明白了。这不是很糟糕吗?”


战争盯着他。不知为什么,他似乎变得更像她以前认识的那个亚茨拉菲尔了。不再是一个失意的神父,虽然他仿佛这一辈子都在扮演这个角色。他非常冷静,虽然非常疑惑,但完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找眼前的这个人倾诉,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这很危险。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的目光注入他的眼睛。


“我还是想知道,”她说,“你到底知道多少。”


她看着他,希望他明白自己指的不是谋杀案。他吞咽了一下。


“不。”他说,“我不知道任何事。”


他的重音落在“知道”上。奇怪的选择。


“一点都不?”


“有时我会想知道,但我被阻止继续想下去。”神父这么回答道。“就是这样,仿佛我是被阻止的——被我自己阻止。我一直说服自己这是所有人都会做的事,不是吗?每个人都会有这种感觉,看着什么东西,觉得似曾相识……但我是个神父,我知道,而且我记得我一生中每一刻都发生过什么,我有记忆。”他有些气喘。“不会有错的,对吧?”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想法的?”


亚茨拉菲尔怔住了。他闭上眼睛。他回想着。


“是在事故发生后我第一次遇见加百列。”他最后说。那是一个转折,他颤栗地回想起——仿佛完全无关地——克鲁利的呼吸拂过他的感觉。但那不是重点。那——那或许以后会是重点,但在当下,在现在,它不是。“那个时候,我前所未有地感觉到,加百列知道的比我想象得多,克鲁利也是——最后,连我自己也是。我知道的比我自己想象得还多。就是这么回事……”


战争迅速回想了一下。那是大前天。昨天,他发现了加百列的圣痕。他相信那是圣痕。他为什么相信?


基督。他们先钉住他的手掌,但那无法承受基督全身的重量。于是他们在肩胛骨和耻骨周围也戳进钉子,但信徒们愤懑、痛苦的眼睛象征化了他手掌的伤痕。——是什么让那道伤口对亚茨拉菲尔来说那么真实、让它成为一道圣痕?基督。他手掌上的那个创口,楔状,在一段时间里滴着血。


“那可能不是圣痕。”她低声说。


“是啊,”亚茨拉菲尔喃喃道,“可能——”


从附近传来一声闷响。


军火商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亚茨拉菲尔正盯着她;他的目光前所未有地敏锐。


“克鲁利在这里,对不对?”他问道。


她突然大笑起来。“你一直都知道他要跟过来?”


“他会的,我知道!”亚茨拉菲尔回答,眼睛闪闪发亮,“我故意告诉他我要去火车站——其实我没有抱太大希望。”


他跳起身,走到那个大衣橱面前,拉开了它。


里面是空的。


他惊诧地回过头。


“不,他不在那里面。”战争摇了摇头。“他说他会在门外——”此时她也一起站起身。


他们推开门的时候,撞到了一双脚。亚茨拉菲尔犹豫地站住了:那是一对躺在地上的脚,穿着脏兮兮的男鞋。鞋子的主人一动不动。那是一具尸体。


是那个姓贝利寇斯的别西卜的手下,被称作哈斯塔的那个男人。他的手上握着一把刀。克鲁利跪在他身边。他抬起头。


“他一路跟着我过来,”他缓慢地说,仿佛对自己的愚蠢疏忽感到难以置信,“他想把我杀了。”


“亚茨拉菲尔恐怕比你聪明,你应该选择那个衣柜,”战争说。她低头看了尸体一眼。“你们现在进屋,我来处理这个家伙。”


“你怎么处理?”克鲁利说。“现在是大白天,街上都是人。”


“你们进屋。”战争说。


“可是——”亚茨拉菲尔想要开口。


“你们进屋。”战争冷冷地重复道。有些时候,她想,他们的过于固执还是和以前一样。


门在她和死者的背后关上了。


***


门在亚茨拉菲尔和克鲁利的背后关上了。


一阵死寂。


“现在该怎么办?”亚茨拉菲尔说道。


“相信她,”克鲁利说。


亚茨拉菲尔有一阵没有作声。“他是怎么死的?”


“我只是推了他一下。”他苦涩地说,亚茨拉菲尔知道他厌烦的语气是一种伪装,“他不该死的,是吧?他之前还威胁过我,我没当回事。我搞砸了。”


“不是他杀的别西卜吧,是吗?”


“我们都知道不是,”克鲁利回答。


沉默。


克鲁利抬起眼睛。


“你在想什么?”他打起精神,问道。


亚茨拉菲尔与他对视。


“我以前从没有想过。如果一个人被撞到昏迷,”他说,“一定得有点速度才行,对不对?别西卜的公寓外边楼道那么狭窄。费勒女士如果滑倒,只用把手臂往后撑,就能撑到扶手下面的铁条。她有五英尺四高,如果她那样向后倒去,碰到的恐怕应该是她的肩膀。”


克鲁利瞪着他。他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时,就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你还记得她死前说了什么吗?”他说。


亚茨拉菲尔点了点头。


“我看见他——”汉娜·费勒说的是,“——他疯了……”


“她指的不是别西卜。”克鲁利说。


根本就没有什么密室。在汉娜·费勒从破开的门往里望的时候,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她是被人推了一下。”亚茨拉菲尔看起来非常悲伤,仿佛被激怒了。“他想让她死。他谋杀了两个人。”


这时候,有钥匙在门锁里转动,战争推开了门。似乎没人想知道她把尸体送去哪儿了。她走进来,非常诧异地看见两位来客已经站起了身,克鲁利把外套递给亚茨拉菲尔,手里揣着一支她的手电筒。


“对不起,”亚茨拉菲尔说,“但我们必须得告辞了。”


战争挑挑眉。她准备的解释完全没有用上。“我以为——”


“下次,”亚茨拉菲尔说道,“下次我们会再找你;现在不行……我们这就要走。”


门再次关上,他们快步下了楼梯。在亚茨拉菲尔身后,他能感受到克鲁利的那双眼睛。当他开口的时候,亚茨拉菲尔意识到,此刻的自己似乎愿意回答他的一切问题。克鲁利说:“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回去,”他回答道。


“回到哪里去?”


他转过身,和克鲁利面对面。“我们首先得去一次教堂。我们一起。”




tbc.

Heinrich

恶魔回忆录【十八】【好兆头/GoodOmens】

Memory of A Demon

Chapter18

“艺术!邪恶的艺术!”

世界末日一个月后,伦敦

书桌上的电话冷不丁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好呀,克鲁利!是我,亚茨拉菲尔!”

对方完全没有必要自报家门,能让这台座机响起来的,唯有这位六千年的挚友,因为这个座机是克鲁利专门为天使亚茨拉菲尔设置的。

“呃——啊,有什么事吗。”他雷打不动地守在电话前,强忍内心的激动。

“我在尝试着写一份电子邮件,但这台电脑好像出了点故障……你能帮帮我吗?毕竟,电脑故障就是你搞出来的,你应该比较懂。”

“亚茨拉菲尔,光是‘故障’一词没法让我帮你解决什么,呃……你能描述一下吗。”

“我不知道...

Memory of A Demon

Chapter18

“艺术!邪恶的艺术!”

世界末日一个月后,伦敦

书桌上的电话冷不丁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好呀,克鲁利!是我,亚茨拉菲尔!”

对方完全没有必要自报家门,能让这台座机响起来的,唯有这位六千年的挚友,因为这个座机是克鲁利专门为天使亚茨拉菲尔设置的。

“呃——啊,有什么事吗。”他雷打不动地守在电话前,强忍内心的激动。

“我在尝试着写一份电子邮件,但这台电脑好像出了点故障……你能帮帮我吗?毕竟,电脑故障就是你搞出来的,你应该比较懂。”

“亚茨拉菲尔,光是‘故障’一词没法让我帮你解决什么,呃……你能描述一下吗。”

“我不知道,我没法描述,这不是你们那边搞出来的吗!我刚刚回到书店,突然接到加百列的电话,他说以后给天堂的书面报告都得通过电子邮件了。希望他们不知道是一个恶魔发明的……”

“天使,要是你没法描述,那我该怎么帮你?也许你施个神迹?或者直接重启一下?”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弄!我正在打字,然后突然屏幕就变黑了!都怪你,坏恶魔!发明计算机系统就是为了接下来的电脑故障,太可恶了!难道你就不能……施个神迹帮帮忙吗!”

“这玩意可被别西卜称为‘21世纪地狱最伟大成就’呢,就连哈斯塔那个石头脑袋,也不禁向我投来嫉妒的目光……”电话另一端传来得意戚戚的低语,“啊、好吧,苏活区的某书店,一台老式的台式电脑的故障被完美地解决了,正常启动!”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噢,恢复正常了!谢谢你……亲爱的克鲁利,你真好!我早就说过,你是个内心善良的……”

“好,好,挂了!”

克鲁利放下电话,强忍嘴角即将扬起的甜蜜笑意,沉浸在名为“亚茨拉菲尔”的美好爱恋中,随即仿佛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抓起电话。

“咦,克鲁利?怎么了?”

电话响了12声之后,终于接通。

“只是提醒你……我们,我们今晚的,约会,是7点30分,别忘了,到时我,我来接你。”

话筒另一端发出扑哧一声笑。

“好,我都记着呢!有关你的事,我从没忘记过什么……噢对了,我刚刚发现,刚才的电脑‘故障’,似乎是因为我不小心踢掉了电源插头……”

亚茨拉菲尔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一边拿着话筒,一边盯着在无电状态下完美工作的台式电脑。

“亚茨拉菲尔……”

下一秒,两人都不禁露出无奈的笑容。

 

“从没忘记过什么……”亚茨拉菲尔放下话筒,突然陷入沉思。

前段时间他跟沙德韦尔先生聊了几句,对方大大咧咧地说:快乐的人总是不拘小节,而不拘小节的人大多很健忘。沙德韦尔先生这句话他无法苟同。亚茨拉菲尔是个发自内心喜爱人间的天使,他有很多爱好,有着非凡的生活品味,内心常常充溢着快乐和充实,但他跟健忘一点也沾不上边。他确实从没忘记过什么。

从六千多年前克鲁利在伊甸园那次足以充当失败典范的搭讪,到两人在所多玛那次小小的“比赛”,又经过罗马那不堪回首的几百年,他对这六千多年来发生的所有事情记得一清二楚。

彬彬有礼及友爱众生是天使的必修课之一,直至现在,亚茨拉菲尔也是这么想的。

 

BC2060,所多玛

“所以,你——你,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亚茨拉菲尔转过身,看着对方幽幽地吐出这么一句话,那副明明忐忑不安却故作漫不经心的试探模样,空气中瞬间蔓延起无名的暧昧气息。

那天上午,他跟恶魔的“比赛”决出了胜负,他赢了。亚茨拉菲尔治愈了男人后,准备转身离去,而在下一个路口,他又碰上了这条有些难缠的蛇。

他不动声色地回顾着这个恶魔至今为止所做的事:两千多年前在伊甸园诱惑了亚当和夏娃偷吃善恶果导致两人被逐出园子后,这个恶魔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跑到他旁边跟他闲聊,看起来完全不为之内疚;在美索不达拉、哈兰和迦南等地“奇迹般”的跟他偶遇,那副“自来熟”的模样让他惶恐不已;虽然在迦南,他吃了恶魔递过来的甜瓜,但——但那也是这个诡计多端的恶魔的诱惑!

而昨天,这个恶魔又兴冲冲地邀请他进行一场“正邪比赛”。

他算是搞明白了,这条蛇孜孜不倦地“跟踪”他、“骚扰”他,就是为了跟他分出高下!对方代表着邪恶阵营,而自己代表着正义阵营。

看不出,这恶魔也有点想法嘛。亚茨拉菲尔豁然开朗,便决定接受挑战。

眼下他开始有些后悔——

他就不该接受这条老蛇的什么游戏邀请。因为看对方的态度和话语,他一点也不为失败所困,就仿佛他提出的比赛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获胜。

这下子对方搬出这么一句话,就好像两个平日里毫无交集的小孩子,突然某天萌生了友谊的火花,在分别时刻,其中一人对另一方说:

“你等下要去哪里?”

我们已经玩了一整天的游戏,我们是朋友了。

所以,我们以后也要继续交往。

那种语气,那种态度!

 

亚茨拉菲尔看了眼那台无电状态下依旧正常运行的老式电脑,叹了口气,一开始,他就不该掉进那条老蛇的陷阱,然而——

然而,那条狡猾的蛇每次搭讪、每次邀请,从没让他感受到唐突或厌烦。亚茨拉菲尔承认,若是其他人如此行为,早就被他定为“纠缠不休的讨厌鬼”,唯独克鲁利,那条不动声色的老蛇,这个恶魔往你身边一站,总能成为现场的焦点,随便说句什么话都好,都能让你觉得他是如此神秘优雅,言行举止无不诱惑迷人。

而且,说真的,真的有人能拒绝这位恶魔吗?当他踏着仿佛毒蛇前进的步伐,墨镜背后暗黄色的神秘蛇瞳隐约可见,而反射出来的只有对万事万物的淡漠和若有似无的傲慢,这时候要是那双永远只会直视前方的眼睛忽然落到你身上,恶魔忽然用优雅又迷人的声线,对你柔声说:噢亲爱的,能帮我个忙吗?

六千年的岁月已经证明,安东尼·J·克鲁利,是个彻头彻尾的、火辣迷人的恶棍。

如果仅给他一次机会不受上帝的谴责而说一次心里话,亚茨拉菲尔想说:这条蛇真是太迷人了,他就是活脱脱的行走荷尔蒙,是万千男男女女不敢说出口的爱情愿望。是冰冷又火热的地狱使者,像是在冬天的雪地里打滚,而又抛进无垠的热带沙漠,雨后夏日的阴影,让人措手不及而深陷其中。

 

“去我该去的地方。” 亚茨拉菲尔微微抬起头,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这个回答足以显示他对恶魔的不屑,但又不会贬低自己的风度。

 

也许不会再有下文了。晚上加百利还要开会,他带着笑意往最近的天堂传送点走去,把迦南的炎热和干燥留在身后。

管他是行走的荷尔蒙,还是沙漠还是什么雪地。

恶魔就是恶魔。天使与恶魔就是势不两立的!

他不禁再次回头,那个向来惹人恼的身影却早已消失。

往右拐进一个无人的路口,再走几步就是天堂传送点了,他却无缘由地感到丧气不已。

 

然而,不久后的一天,一块石头出现在他的书桌上:

哇噢哇噢哇噢。我听说——你们那边毁了所多玛?似乎死了不少人。真是遗憾。

三个连用的感叹词,马上就能让人联想到这个狡猾的恶棍在写下这句话时是何等得意戚戚——

亚茨拉菲尔紧皱眉头,瞪着圆圆的蓝绿色眼睛,幽幽地看了眼桌上的石头。

他没有回复。这下子真的不会有下文了吧。

 

只是过了几年,桌上又出现了另一块石头:

嘿!我只是确认一下,你还在迦南吗?因为我过两天要启程去埃及了,呃,事先跟你说一声……免得到时要是在埃及相遇,你又会认为是我跟踪你!

看到上面的线性文字,亚茨拉菲尔强忍笑意,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条坏蛇要去埃及了——真是可喜可贺!终于不必跟他同处同一块大陆!

他转过身,本想出去愉快地散个步,却又突然转过身——在石头的另一面写上:

你去埃及做什么?

不,不对。他连忙用神迹使字迹消失,再写上另外一句:

那祝你一切顺利。

不不不!这个更加不妥!

最终,那块石头以及他自己不愿承认的巨大失落,都被好好地珍藏在房间一角。

毕竟,天使与恶魔是万万不能共存的。恶魔就是恶魔,他们天性邪恶残忍,专注于捣蛋作乱。

也许,真的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直到两天后,亚茨拉菲尔的房门被敲响。

“我……我真的要走了。不知道你看没看到那块石头——事先警告你,我可没跟踪你!我一直都是在地狱的安排下进行工作。”

恶魔昂起头,有些高傲。

“所以,你,你平常都会做什么?”

亚茨拉菲尔看着对方那目光闪躲的心虚样子,强忍笑意。场面安静得有些诧异。

“在这里?没做什么。呃……在空暇时间,我偶尔会散散步。”他希望克鲁利知难而退,但似乎对方的词典里没有就没有这个词。

他看了眼四周,这一带远离市集,全是光秃秃的旱地,他所居住的“房子”不过是一座紧接着一家医院的小帐篷。白天,他就在这家医院里当起医生。

“是吗,我也散步。”恶魔马上接过话茬,似乎对自己的回应惊喜中夹杂着几分感激,暗黄色的蛇瞳里闪烁着寂寞的光芒。

那个瞬间,亚茨拉菲尔笑了笑,随后,他第一次为这个恶魔感到些许,不该有的,心酸与怜悯。

“你笑什么?你刚才笑了吧?”

“我笑是因为,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在空暇时间散步的人。”

“噢,对,当然,我从来不散步。我这么说完全是为了接上你的话。”

恶魔爽快的态度让他再一次陷入惊讶,他原以为对方会一直保持那种闪烁其词的风格。

“所以,你平常会做些什么?说实话。”他第一次向对方露出友善的笑意。

克鲁利歪了歪头,脱口而出:

“散步。”

亚茨拉菲尔差点失笑。

“呃,我的意思是,搞搞恶作剧。我说的是散步,也许在哈斯塔看来……他比较倾向把这叫做‘潜伏’。”对方马上解释。

天使终于没忍住,空气中爆发出几声忍俊不禁的笑声。

“亚茨拉菲尔大夫,刚来了一位老人,情况不太好,要不您去看看吧。”

一个长胡子男人匆忙跑来。

“你看起来挺忙。”

“呃,嗯,最近是比较忙……”

“我走了,再……我走了。”

亚茨拉菲尔似乎感觉到,对方硬生生地把“再见”一词掰开撕碎。

他转过身向医院方向走去,紧接着又再次转过身。

“蛇!我是说……克鲁利!”

对方本已准备转身离去,听到他的呼唤,再次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去埃及做什么!不必想,是去捣乱了吧。

那祝你一切顺利!天使为作恶之人祈福可不太好吧。

“祝愿你一切顺利。”

他终于说出来了那句“禁忌之语”,与此同时那双暗黄色的神秘眼睛,从方才的疑惑一下子陷入惊愕,平平常常的一句道别语似乎变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咒语,刺痛了他。

看着近乎狼狈而逃的对方,亚茨拉菲尔依旧伫立原地。这下子轮到他面露疑惑。

 

电话再次响起。

“嗯?你好呀,克鲁利?”亚茨拉菲尔的思绪被打断。

“亚茨,我看我们的约会还是提前到7点比较好。”

“没问题啊,那就7点。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分开得太久了。”

电话的另一端轻轻传来几声温柔的笑声。

热恋中的情侣,哪怕分离仅仅数小时,克鲁利觉得甚至比无聊透顶的十四世纪还要漫长。

他放下电话,重新投入过去的回忆中。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卢克索抬起头,有些气恼地盯着眼前身穿黑色盔甲的将军,“安东尼,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那些人只是单纯打家劫舍、做各种坏事!他们完全偏离了我们的初衷,我们是要唤醒岛上的人们,好让他们知道圆桌骑士团……”

“不动用武力,”将军冷冷地打断,没人能看清他黑色眼镜背后的眼睛,“你又如何让圆桌骑士团知道我们的本领?”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圆桌骑士团的高文,你认不认识他。”

“见过面,小时候我在街上看到他跟治安官一起捕捉过犯人。”

“感觉如何?”

“……确实很厉害。”

“骑士兰斯洛特呢?”

“不清楚,只是听说过而已,都是些大人物。”

“你听好了,”将军对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似乎很满意他将对话引至这一步,“兰斯洛特,比你所说的‘厉害的高文’还要剽悍一百倍,不止。”

“你究竟想说什么,安东尼?”

“下周的行动,我们要创造机会让高文和兰斯洛特自相残杀。”

“为……为什么?按你说的,高文会死吧?你想让他死?”

“这不是重点,谁有闲心关心他俩谁会先死。我们要借这个机会分裂圆桌骑士团,到时无论谁死,其中一个派别肯定不会放过另外一个……对、对,很有可能是高文死,管他呢。反正最后,都得死。”

“可是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他知道,如果想铲除某个派别或者某个骑士,克鲁利绝对有能力想出最完美的暗杀计划。

“艺术!”将军往后倒了几步,倚靠在会议室质朴的一角,戴着墨镜的脸上逐渐露出病态的笑意,“邪恶的艺术!”

将军脸上挂着灿烂又残酷的笑容,压抑到近乎凝滞的空气被轻轻几声笑声感染。

“你又怎么能了解?我是不太认同那种简单直白的作恶,只有那种死脑筋的恶魔,才会一开始就要干放火杀人之类的勾当。邪恶无疑是一门艺术,然而没几个人能领悟。”

“最重要的,是我们要享受这个有趣的过程。”将军的神色重回严肃平静,仿佛像个在教堂做完礼拜的教徒。

享受,享受吗。汉克·卢克索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当他再次把目光向克鲁利投去,只觉一股无力的反感涌上心头。

 

袭击村落行动开展前的那天早上,昏暗的阁楼中,恶魔克鲁利站在铜镜前,一丝不苟地披上铠甲。换做平日,穿戴铠甲不过是一声响指的事,然而这一天是非同寻常的一天。

前天晚上,他做了个梦,梦到一片虚无的星空,点点星光洒在他那白色长袍上,他站在云端,似乎在等待某人,驻足许久,那人终于出现。

克鲁利皱了皱眉,然而他要等的那人是谁,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却绞尽脑汁也记不起来。

今天将是非同寻常的一天,因为黑骑士团将在今晚展开建团以来规模最大的袭击事件,这几年黑骑士团的发展极为迅猛,他调动了足够多的兵力,足以让英格兰东南部所有城镇村落陷入生灵涂炭之地。

穿戴整齐了,恶魔克鲁利站在铜镜前,看着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一尘不染的坚硬铠甲,终于露出温暖和煦的笑意,今天,将会是他恶业史上极其值得铭记的一天。

敲门声响起,他吩咐过卢克索今天中午来接他前去召开方桌会议,打开门却迎来一个从未谋面的人。

 

火把传来昏暗的光线在黑压压的军队前进中光影闪烁。

“克鲁利将军还没来,我们不能出发!”

卢克索身穿黑色铠甲,策马跑到队伍最前面。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在一众黑骑士面前喊话。然而没人听他讲话,骑士们在马背上缓缓前行,盔甲摩擦的声音被马蹄声淹没。

“我们不能出发!!”他再次大喊。在能呼出白色寒气的不列颠冬季,他急出一身汗。

“快滚吧,去你妈的!卢克索!这是我们早就定下的计划,克鲁利将军有没有出现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能收获钱和食物!你不仅在会议上三番四次阻挠我们的计划,还在这紧要关头没完没了地说什么丧气话!我留意你很久了,给大伙儿说说,你是不是拿了圆桌骑士团的好处?有什么大人物关照你了吗?小汉克?”

他被一名突然冲上来的大个子极为用力地往后推搡一下,对方来势汹汹,让他差点从马背上摔下。

“快给大家说说!你让谁收买了吗!?”

对方很快取下头盔,露出那张满脸横肉、胡子快长到鼻梁上去的脸,卢克索被这个高壮的大个子紧紧捏住喉咙,随即像扔一条破旧毛巾一样甩下马。

面露凶相的壮汉随之下马,周围马上引起一阵骚动。

“是不是圆桌骑士团?还是王室的人?给你一点好处,你就要成为他们的走狗了吗!?”

“我绝没有叛变!”堕马让他的后背疼得似乎要骨折,但还是挣扎着站起身。

“那你跟大家说说,为什么一个劲地在会议上反对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我们!?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汉克·卢克索!”

男人瞪大眼睛向他怒吼,唾沫星子洒在他脸上,在火把的光线下,卢克索觉得他像一头发怒的老黑牛。

黑骑士们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不断有人围上来,人们议论纷纷,时不时有人喊出“叛徒!”、“我早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孬种!”之类的话。

“看看,”大个子恶狠狠地捏住他的脖子,强迫他环视四周,“听听大伙儿都是怎么说你的?今天我们的行动谁也没法阻止!而你,我要像捏死一只蚂蚁整死你、就像我们杀那些愚昧脆弱的该死的村民!今天我要把你的黑骑士佩剑塞到你的臭嘴里去!把你的头割下来挂到队伍最前面的旗帜上去!让大伙儿看看,叛徒的下场!!”

他被捏得喘不过气,快要窒息,好不容易才从对方手下挣脱出来。自从五年前在圆桌骑士团的民间选拔中失败之后就荒于体能训练,如今更是连个稍微力气大点的肌肉壮汉也敌不过。

“杀吧,你杀吧。”如果是往日,他会马上跑掉,不,如果是往日的他,根本不会有这种勇气站在大家面前说出这种话。但他今天就像摔破的瓦罐,不在乎再多摔一次了。

“知道吗,就算你们把不列颠每一个男人、女人、老人和小孩都杀光,你们也赢不了!赢不了王室、赢不了潘德拉贡家族!你们赢不了圆桌骑士团!!赶紧杀吧!把那些穷人家里仅有的一点钱和食物都抢光!把人们都杀光!罗马人来了直接就在这落地生根了!连仗都不用打了!!”

他刚说完,大个子二话不说将一记拳头重重地砸在他脸上,他像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一下子被打倒在地,鼻下开始涌出一股又一股浓浊的鲜血。

“这就是你们希望的吗?是吗!?你们为什么加入黑骑士团?为什么!我不知道!我们是为了对抗圆桌骑士团而存在的,而你们现在只知道杀害无辜的人们!强取人们的财富!”

他倒在地上,地上扬起的尘埃久久不散,强忍惊恐盯着面前围着他黑压压一片的黑骑士们,继续泄愤似的大喊,想要将心里一直压抑的话全部倾泻。

“也许你们都不记得了自己为何加入黑骑士团,但我记得!”

“五年前,我去参加圆桌骑士团的民间选拔,没错,你们很惊讶吧,我一开始是想加入圆桌骑士团,那是我一生中唯一一个梦想。”说到“梦想”这个词时,他顿了顿,但很快再次仰起头,“你们也许更意想不到,那就是我通过了每一项考核。”

“但诚如你们所见,我没能当上圆桌骑士。到了最后一道关卡,我跟另外九个顺利通过考核的候选人走进了圆桌会议厅。”

 

二十岁那年的一天,汉克·卢克索走进了象征着不列颠最高荣耀以及最高权力的圆桌会议厅。

脚下的红色地毯柔软而干净,映入眼帘的是带有凯尔特高地风情的红蓝相间的巨大窗帘,它们被好好地挂起来,会议厅里刻着上帝与各位圣徒事迹的彩色玻璃显得光彩夺目,阳光穿透进来,再加上三个精致壁炉散发出来的温暖热度,会议厅显得明亮而温暖。据说这是王后桂妮维亚嫁给亚瑟王时的赠礼,不管是真是假,这的确是他从出生到现在见过最华丽的建筑。这就是圆桌会议厅,是他一直以来魂牵梦绕的梦想。

他和另外九名候选者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这里,今天,他们要在这里竞选出最优秀的一人成为真正的圆桌骑士。

没过多久,他看到一名身材高壮、金发碧眼的男人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那个房间里有一张能容纳上百个人的圆桌,十几个守卫守在门口,那就是圆桌骑士们平常进行会议的地方,整个国家最优秀最伟大的英雄汇聚于此。他心里冒起一个名字。 
那男人身穿银色铠甲,留着一头清爽的及肩中发,从长长的走廊的另一端走向这一端,不急不慢地走进来,稳健而威严。他听到侍从们向他问好时恭敬地喊他“高文骑士”、“高文公爵”。他顿时心跳加快,紧张得血液都快停滞。 

整个不列颠,他将圆桌骑士团视若神明;圆桌骑士团里,他最憧憬的便是高文。多少个关于这位骑士的民间传说早已熟悉得倒背如流,他将对方视为终生的奋斗目标。今天,他终于进入了圆桌会议厅,只要能通过最后的比拼,他就能与高文骑士比肩而立了。

后来又进来了好几位骑士,其中一位黑发黑瞳,身边站着的是一位气宇不凡男人,同样身穿银色盔甲,他看到有人管前者叫做“兰斯洛特骑士”,而不断有人向后者行跪拜礼,人们口中念的是“王”。不久国王便吩咐他憧憬不已的高文骑士为这次比拼的主考官,负责打点接下来的考核。

一尘不染的银色铠甲穿在高文骑士身上,庄重气派,而兰斯洛特骑士英俊得仿佛古希腊时代雕刻家手下的美男子,他看了看他这身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补丁的寒酸短袍,又看了看脚下那双满是泥巴的破旧布鞋,为了连夜赶来这里已经磨破。

不管怎样,他握住拳头,暗下决心一定要获得最后的胜利。然而十分钟后,他的梦想就终结了。

十个候选者,一一对应进行决战,最后胜出的即为新圆桌骑士。他跟他的对手一番打斗,他那把钝得连根粗一点的老树都砍不倒、剑把处已经有些生锈的剑一下子被对手斩断,失去武器的他立刻败下阵来。

那天的胜利者是莫德雷德,一个十二岁的男孩。

他当然不服,哪怕对方如何天赋秉异,在体力上终究敌不过这一群二十几岁的成年男人。

但无奈对方是亚瑟王的亲属,出身高贵,有最优良的武器和盔甲。

离开的时候他看着一直板着脸的高文骑士笑着拍了拍莫德雷德的肩膀,而他甚至再也没有勇气去捡起那把断掉的锈剑。 

 

“我记得!我一直都记得!黑骑士团的最初目的是唤醒岛上的人们!我们!我们能做得比圆桌骑士团更好!!”

卢克索在寒风中大喊,冻得鼻子发红,他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好好的黑骑士团,到现在居然发展成为一个无恶不作的暴力团体。同时心里涌上一丝嘲弄,以一己之力在最后关头试图说服这种为非作歹的恶徒,是不是有些像古代历经万难的圣徒。

“说完了吗?好,说教结束了,狗杂碎!!”

然而在下一秒,他就被身旁的壮汉打倒在地,好几个男人涌上来压制着他,黑压压围成一片,他的盔甲被扯掉,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将长剑一下子刺入他的胸口,随后一脚将他踢到道路一旁,人群一哄散去。

幸运的是,他没有被割掉脑袋挂到队伍最前方。汉克·卢克索微微张着嘴巴,摸了摸不断涌出滚烫血液的前胸,喘出的口气在空气中化为白色雾气。

“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

每次遇到困难或挫折,小时候母亲常耐心地安慰他。他忽然想起了家里颤颤巍巍的老母亲,又忽然想到,落到这个结局,一定是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已惹怒上帝,让他在这个寒夜,在这偏僻孤独的郊外独自死去。那想必是最好的安排。

作者的话:

前面说了兰斯洛特是法国人,高文是传统的英格兰贵族,而现实中也是法国人比较喜爱兰斯洛特,英国人比较喜爱高文。有传言高文就是“白马王子”的原型。我想其实高文的出身和成就就足以收获很多迷弟迷妹,但本人却浑然不知或者不以为然。【残念

然后就是,不列颠篇还没有写完!不要那么快下定论!【滑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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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帝国的傀儡

番外二:本特利奇遇记(上) · (中)· (下)

井

[GO] An Unofficial Affair(CAC pre-slash,07)

AU,部分设定见前文

前文: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早晨五点钟,被称作“战争”的女人把亚茨拉菲尔打来的电报对折两次,放进抽屉。在这么做之前,她最后看了那份电报一眼。亚茨拉菲尔把约定的见面时间提前了两个半小时,说是临时情况有变——她并不明白。事态已经这么紧急了吗?她并不知道亚茨拉菲尔拍来电报的用意何在;他完全可以打电话。这封电报甚至可以说是无用的:亚茨拉菲尔知道她住在哪里。但亚茨拉菲尔在电报中要求和她在车站旁边的咖啡馆见面。为什么?她不是一个喜欢问题的人;她更擅长处理的是不那么...

AU,部分设定见前文

前文: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早晨五点钟,被称作“战争”的女人把亚茨拉菲尔打来的电报对折两次,放进抽屉。在这么做之前,她最后看了那份电报一眼。亚茨拉菲尔把约定的见面时间提前了两个半小时,说是临时情况有变——她并不明白。事态已经这么紧急了吗?她并不知道亚茨拉菲尔拍来电报的用意何在;他完全可以打电话。这封电报甚至可以说是无用的:亚茨拉菲尔知道她住在哪里。但亚茨拉菲尔在电报中要求和她在车站旁边的咖啡馆见面。为什么?她不是一个喜欢问题的人;她更擅长处理的是不那么理性的东西,如同她的化名一样。


战争钻进她为了行路轻便而定做的鞋。从这里到火车站还颇有些距离。她更喜欢徒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亚茨拉菲尔了,但她还记得他:略看不算起眼,待人有些局促,或许过分礼貌了。理论上来说,不会是她想要接触的类型。亚茨拉菲尔对她来说是一段甚为模糊的记忆……不,她沉思着,自那之后她几乎没有见过他。在大部分时候,他只是一个地址。他,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她对着自己摇摇头。实在太不幸了,她恼怒地对自己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让亚茨拉菲尔来找她的话——在这么多年之后——


车站的轮廓出现在眼前,她稍微加快了脚步。作为一个经常远行的人,她知道亚茨拉菲尔在电报里指的是哪家咖啡馆:他们有很糟糕的咖啡,但有最好的视野,可以从窗口向外监视车站。她漫不经心地猜测着这是否与他的选址有所联系:那儿绝不符合亚茨拉菲尔的品味。如果是的话,他要监视什么?那种地方总有很多好奇的耳朵,绝对不是交谈的好去处,但如果是早晨五点一刻——


她敏捷地钻进朝她身后涌去的人潮。五分钟之后,她拉开咖啡馆的门。


她四处环顾,然后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冲着她扬扬得意地微笑着的是安东尼·J·克鲁利。

 

***


早晨七点一刻,亚茨拉菲尔从列车上下来。你可以说他显得很烦闷,但或许这么说是错了。他正在沉思。他没那么擅长的沉思。但是,话说回来,他们都在处理他们不擅长的东西,对不对?他自己,克鲁利,以及(当然了)加百列,还有别西卜。


他鼓起腮帮,然后吐出一口气。


一切都在变化,从加百列在自己身上发现那道伤疤开始。


但是真正的变化应该发生在那之前。他仔细思索着。他又开始回想。他第一眼看见别西卜的脸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他想着,噢,我的天哪。那是很惨的死法,对不对?那把刀几乎像屠夫砍肉一样,砸碎了他的脊椎……他又看向他的脸。那是恐惧,对吗?亚茨拉菲尔做神父这么多年,从没有见过那样复杂的恐惧,因为人面对恐惧都是一样的。但别西卜的恐惧是那么复杂,他不能解释那种神情。那种神情意味着他知道什么。不是密谋的微笑,也不是行将被灭口的恐惧。他仿佛知道了一件足以摧毁他余生的东西。他阻止自己胡思乱想,转而重新开始构建那时的场景。他叹了口气,专心想着,险些撞上一个路人——那时他还以为死者叫安托蒙德,克鲁利知道他是别西卜,克鲁利没有告诉他。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别西卜的几绺长发甚至断在了床铺上——他的身体如此平静,让他想起一位殉道者。


他知道那种感觉,他也感受到了它。后来,这让他感到不舒服:殉道者有一个恶魔的名字,这也太不敬了。


但这不是他所感到的所有;还有一种感觉更为重要——有那么一瞬,他觉得自己见过这位所谓的安托蒙德。似曾相识感在人类的生活中太常见了,这绝不是第一次。但是面对那具尸体的脸,他却感到迷茫。


后来他知道克鲁利是在什么地方,他和克鲁利见过他吗?如果是这样,那会是在哪里?如果是这样,为什么那时克鲁利没有告诉他?


隐瞒太多了,他闷闷不乐地想,丝毫没想到他自己也隐瞒了几乎一样多的事。他继续往前走。那封信。那封言辞激烈的情书,里面写道,“我们俩受的苦楚是一样多的。你从来都不够坦诚……这一点上,你像个青春期的姑娘……”还有那台始终没有出现的打字机;他几乎都把它忘了。以及小巷里的那次。克鲁利是否意识到了什么?就是那个时候,他开始怀疑克鲁利知道加百列与这件事有关。那么,还有加百列的圣痕。他坚信这件事情和一切都有关系。


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


他感觉到了——他知道自己感觉到了,并且全心全意地相信,他看见主教手上的圣痕的时候,他感受到了祂的恩典。或许不是恩典——但他真的感觉到了上帝。


有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祂出现得还真不是时候,是不是?


***


一个小时前,克鲁利坐在咖啡馆里,喝了第二杯咖啡。咖啡很糟糕。他往柜台后面乜斜了一眼,几乎可以断定他们卖的酒也一样糟。无论如何,他们早上不供应酒。


他还是感觉心满意足,这种感觉看来一时半会消不下来了。或许证实自己确实还算了解亚茨拉菲尔给他带来了这种得意,这他是不会承认的。找到战争纯粹是凭着他的直觉,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运气;或许是亚茨拉菲尔那次提到这位女人的支吾其词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印象。和战争的交谈进行得很好,但她有很多事情不愿解释。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看上去有点惊讶。“什么?噢——我不知道你还……”她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不是因为咖啡馆里完全不通气,而是因为这个该死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在隐瞒。隐瞒就是这几天发生的一切。追根究底,他只隐瞒了一件事:有关别西卜的一件事。而那件事——不知怎的,他觉得亚茨拉菲尔知道。就是知道。


“既然你——我想现在还不是时候……”在等汉娜·费勒醒来的时候,亚茨拉菲尔这么说。他觉得他还没准备好把那条至关重要的线索告诉他。就是那条线索让他确信凶手不是费勒。所以,亚茨拉菲尔究竟知道些什么?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打着。战争已经走了。他突然觉得很闷。


克鲁利努力打起精神,咖啡让他感到令人疲惫地清醒。他把菜单摊开在他面前,这样他可以看起来不那么显眼。落地窗外,有人靠着玻璃坐了下来。克鲁利低头向自己的脚边望去:那个人在看报纸。克鲁利的目光停住了,他眯着眼睛辨认着那个标题;他的视线跨过玻璃的反光。


十分钟之后,克鲁利重新回到咖啡馆。他匆匆看完了那篇报道。最后,他凝视着那张快照里加百列的右手;报社甚至把它圈了出来。再凑近些,他观察着他在照片中所能看见的其他地方:在硬领后面若隐若现的脖颈,在刘海下面的额头。照片里没有展示他的脚底和脚踝,在所有其他有可能的地方,他没有看见其他的痕迹。


圣痕。好吧,这确实算件新鲜事。


他不无嘲讽地想着,加百列可算不上圣人。亚茨拉菲尔很清楚这一点。总而言之,那是一个很令人不满的上司——话说回来,上司不都一个样?基督被钉死在那里的时候,下钉的部位不可能在手掌:那个地方不可能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既然如此,如果圣痕真的意味着受难,那么手掌上的伤痕就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或许不是这样。对克鲁利来说,上帝热爱符号和隐喻。或许手掌上的伤痕就意味着那位基督。


《双手流血的主教》。那是报道的标题。


亚茨拉菲尔曾经去拜访过加百列。回来之后,他告诉警察局长一个谎言,而现在,一个晚上过去,他坐上了来到这里的列车。是因为这件事吗?


他折起报纸,重新把菜单放在眼前。墙上的挂钟显示七点一刻。火车进站的鸣笛声响起时,他抬起头向窗外望去。玻璃上的张贴画遮住了他的脸。亚茨拉菲尔走下车,他的面孔在人群中不时浮现。


他快步走出咖啡馆,抄了小路,走向战争的住处。在小巷里,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奔跑。只需要比亚茨拉菲尔早赶到十分钟,他就能够知道一切:亚茨拉菲尔究竟向他隐瞒了什么。


 ***


“很好的衣橱,”站在门厅里的亚茨拉菲尔说道。


“谢谢。”战争看向那个柜子。她的微笑露出牙齿。“说实在的,我从来不需要这么大的衣橱——那是某种时髦。你永远不该赶的东西。”


亚茨拉菲尔的外套永远是最新的得体式样,他模糊地哼了一声。“别西卜的住处也有这么一个衣橱。”


“哦?”她没什么兴趣地回答。“我说了,那是某种时髦……我指的是衣橱本身,而不是服装。请不要打开它——它的门轴已经锈上了。把外衣给我就好。”她从靠近门的沙发后面拉出衣架。


“很久没有客人了?”


“一般来说,我不需要在这里与谁会面。”她说,把亚茨拉菲尔的大衣挂好。“请坐在这儿。我现在去泡茶——我刚从外面赶回来,请你原谅。”


战争回来之后,有一段时间,两人依然没有吭声。亚茨拉菲尔一如既往地开始变得局促;他端起茶杯。


“所以。”她说道。


亚茨拉菲尔的手停在半空。


“很久没见了,天使?”


沉默。


战争读不懂亚茨拉菲尔的表情:他看上去很困惑。她蹙起眉。


她的本意不是试探。她还以为是他一直没有告诉克鲁利……她沉思道,“所以,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


“你指的是什么?”亚茨拉菲尔问。


“我指的是……”战争凝视着他。“不。我已经说得太多了。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


“加百列的左手上出现了钉伤,他——他要我保密。”他突然说道。


“那恐怕他失败了。他已经上了报纸。他们还刊了一张照片,在那上面,他的右手——”


右手,”亚茨拉菲尔重复道。“那么,他的两只手上都有了圣痕。他告诉我的时候,还只有左手。”


“这是你来找我的原因,是吗?”


“不。”亚茨拉菲尔说,但迅速地补充,“算是吧。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忧心忡忡地说道,“你知道些什么,我需要来找你……你瞧,非常不巧地,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同时认识我和克鲁利的人。”


战争不作声了。过了一会,她开口,“那么——”


“为什么那样叫我?”亚茨拉菲尔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在颤抖。“刚刚你叫我‘天使’——为什么那样叫我?你说你已经说得太多了,那是什么意思?”


“亲爱的亚茨拉菲尔,”战争说道,“你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吗?”


“我想我还记得,”亚茨拉菲尔说,“是在叙利亚——”


他仿佛怔住了。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战争。


“不,你是对的——“他茫然地说,“我不记得了。”






tbc.


最亲爱的朋友

[好兆头/CAC]红与白

1.关乎骄傲的虚伪与谦卑的热情。

2.我不知道我在写什么沙雕纯甜文,时间线是克劳利刚送走敌基督后。

3.克劳利和亚茨拉菲尔在上‘‘‘‘‘床后依旧认不清对彼此的感情,好在末日之战帮了他们一把。

(无脑小甜饼,OOC!!!甜就完事)…………………………………………………………………//////

  

  

  在他的舌尖上,结有的是有毒的,充满诱惑的硕果;是肥腻的毒蛇扭动着身躯喷射出来的冰冷,粘稠,仿佛可以编织出一张张引诱人堕落的网;是死神带走的还在颤抖着跳动的妓女的心脏,他的双手是埃及艳后克利奥帕特拉七世点缀满宝石的面纱,又是屋大维手上那颗诱人的红宝石戒指,他是欲望,是扭动的矛盾的邪...

1.关乎骄傲的虚伪与谦卑的热情。

2.我不知道我在写什么沙雕纯甜文,时间线是克劳利刚送走敌基督后。

3.克劳利和亚茨拉菲尔在上‘‘‘‘‘床后依旧认不清对彼此的感情,好在末日之战帮了他们一把。

(无脑小甜饼,OOC!!!甜就完事)…………………………………………………………………//////

  

  








  在他的舌尖上,结有的是有毒的,充满诱惑的硕果;是肥腻的毒蛇扭动着身躯喷射出来的冰冷,粘稠,仿佛可以编织出一张张引诱人堕落的网;是死神带走的还在颤抖着跳动的妓女的心脏,他的双手是埃及艳后克利奥帕特拉七世点缀满宝石的面纱,又是屋大维手上那颗诱人的红宝石戒指,他是欲望,是扭动的矛盾的邪恶,是书写在人类历史上的财富,同时他的胳膊上扭动着比盛放耶稣圣体圣血的亚麻布更加白嫩细腻的肌肤,他一把抓住棉花糖一般柔软而洁白在他的胸膛上不断扭动着的大腿,将自己的脑袋埋入他人的欲望之下,在他的视野里一切都是红与白疯狂的交织,他带着天使坠落,犹如风暴与雷霆同时降临在大地上,那些骄傲的虚伪与谦卑的热情同时在他鲜红的头发与亚茨拉斐尔雪白的大腿上舞蹈着,跳动着,嬉笑着。这里即是撒旦的堕落,这里即是天堂的极乐。

  

  

   外面的窗户透出来黄澄澄的,明亮的光明,仿佛太阳是一个放到橘子汽水里面燃烧的灯泡。现在已经不早了,实际上从昨天半夜开始已经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时间,那些摆放在房间里面的绿植看起来好像是刷上了一层蜡那样的光滑,一切事务显示出他们融合在一起的阴影。不久之前克劳利将那个小婴儿敌基督变成了美国外交官的儿子,好像是宣传一部电影一般向各个国家宣传,但是现在就算末日决战提早来临也不重要,他从被子中伸出一只手握住亚茨拉斐尔软绵绵的手,数着上面的指纹。

  

 

  “我亲爱的亚茨拉斐尔,有些时候我会想你是如何经营其这个二手书店的?“克劳利说道,他看了看那些年书店的账目,他感觉天使一直能够将书店租下去真的是一个奇迹。

  

  “因为有时候天使并不需要吃饭,当然偶尔的话我会施展一个小小的奇迹。“亚茨拉斐尔说,他把房间里面的所有<<圣经>>,以及所有和天堂有点关系的书籍都搬到了外面,他握住克拉利不安分的手,好像已经从天堂无趣的美德中听得地狱里传来的熊熊燃烧的贝多芬的 <<命运交响曲>>,在他的肌肤与克劳利的红发之间奏响。

  

  

  “是使用一个奇迹来加大商店的客流量吗?我亲爱的亚茨拉斐尔?“克劳利穿好自己低到胸口的皮夹克,恶魔那双眼睛因为性与爱得到了滋润,美好的树叶“沙沙“响的夜晚应该和他皇后乐队的唱片一般时常得到回味。

  

 
  “并不是的,克劳利,相反我的奇迹使得人们再次想起了那些书本的意义。“他将自己的西服穿好,然后站在全身镜面前仔仔细细的系好他的温莎结,现在在人们面前的又是害羞的天使亚茨拉斐尔,他的鼻尖甜蜜的犹如沾满了糖霜。

  

  “你不会做生意,亚茨,“克劳利细细的亲吻过天使每一个手指的每一根有着不同长短的指节,好像是一个有趣的情人,一个处于热恋期间的丈夫,“不过没有关系,我总有办法讲你赚得便宜,总有方法可以使得你拨得利益的头筹。“他一把丢开那些写满了欠款和入不敷出的二手书店的帐本,在亚茨拉斐尔画满了星星的暖和的羊毛毯上再赖了一会儿,再次走出门 ,他便是那个别西卜的手下,恶魔克劳利,而亚茨拉斐尔依旧是那个纯洁无暇的天使亚茨拉斐尔。

  

  
  幸福的人总是有他幸福的道理,不幸的人却会遭遇到各种步行。克劳利觉得一切事情已经做好万事大吉了,现在只等着末日之战的钟声敲响,他却发现了命运给予他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好像这个玩笑并不会区分天使和恶魔 ----  他们一直以后都将敌基督的藏身之出搞错了,那个小子并不在美国外交官的家里,相反可能被放置在某一处当时一起去教堂的夫妇手里,于是克劳利很快的开上他的宾利,他已经等不及好见亚茨拉斐尔了。

  

  亚茨拉斐尔再次用他的上好的威士忌来招待他的朋友,他的手指透过多个转角的,透明的水晶玻璃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粉红色,因为摄入的糖分过分那微笑的面孔也像是棉花糖一样的柔软,或者犹如刚出炉的松饼一样的迷人。但是他最终还是因为这个消息受到了一点惊吓,就好像是一颗冰块从他的手心落入到威士忌的酒液里一般。

  

  

  “你是在撒谎吗?克劳利,“亚茨拉斐尔不断的搅拌着他的加冰威士忌,尽管这样并不能够使得酒的风味更好,他的双眸如同从未降临过冰雹和闪电的天空那样的柔软与单纯,嘴唇好像是还没有落到地面的樱桃,他实际上完全相信克劳利,但是谁也没有办法相信会出现这样一个漏洞。


  “作为恶魔总是喜欢撒慌,不要欺骗我,克劳利。“天使又加了一句,他直接而不加掩饰的看着克劳利那双发光的,好像是光明却没有温暖的太阳的眼睛,他仿佛需要一个答案,尽管这个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

  

  “但是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亚茨拉斐尔,就像是我熟悉你的气味一样真诚。“克劳利喝完了桌子上的威士忌,他的红发落在了他的皮夹克和裸露的脖颈上,蜿蜒在他的耳侧,犹如一个在常青藤下出生的不死的夜魔女莉莉丝,他伸手拿出亚茨拉斐尔的怀表,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半,他觉得中止关于末日之战的无趣的,没有情调的讨论。为了让亚茨拉斐尔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在乎他,他提议中午去丽兹大饭店享用晚饭。

  

  

  那落在满满的奶油,用糖霜和奶酪球装点的草莓可丽饼是温暖的,好像是一颗酸酸甜甜的心,是放纵又天真的女神在恋人的床塌间留下的轻纱。他们的面前摆放了正在燃烧的蜡烛,头顶上是黄色的温暖的灯光,食物填饱了肚子,烦恼落入胃底,酒液流淌入怀,爱情和欲望将是今晚的毒药。亚茨拉斐尔的头发好像是一垛垛柔软的羊毛卷,或者是刚从袋子里面挤出来的新鲜的奶油,他们再次就有关于敌基督丢失的问题进行了讨论,最终兴致勃勃的决定了几种方案,其中最好的莫过于让人类去找人类,毕竟这种传统已经持续了好几千年,如果幸运的话说不定能够找到敌基督的身影。

  

 

  亚茨拉斐尔酒足饭饱后坐到座位上,克劳利再次邀请天使可以座着他的宾利出来逛逛,享受一下新鲜空气。他的心好像是蛇一样的冰冷,却始终在努力,谦卑,热情而坚强的跳动着,好像是一块不断在暖流与寒流间不断前进的冰块一般。他不知道亚茨拉斐尔友善而温和的外表下那颗心是像硝烟一般的温暖还是犹如冰块一般的骄傲,他不知道昨晚是否打动了他,这几千年以来一直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

  

“Love of my life  you've hurt me,

我的挚爱   你伤害了我,
You've broken my heart and now you leave me

你使我心碎   又离我而去,
Love of my life can't you see,

我的挚爱   你难道不明白。
Bring it back bring it back,

回来吧   回来吧,
Don't take it away from me,

别离我而去,
Because you don't know,

因为你不知道,
What it means to me,

你对我的意义………“

      

                -------<<Love of my life>>

  

  



  克劳利打开了他的皇后乐队的专辑,酒精,音乐,金钱,爱情,绝望,战争为了他滋养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他将这辆宾利在公路上开得很快,就好像是懂他心思配合默契的老伙计一般。他的眼睛亮的犹如里面塞了灯泡被照亮的美酒龙舌兰,他分叉的舌头分享着他的心。想象是其他恶魔都不曾拥有过的东西,于是克劳利想象到现在有一只手指挥着汽车在开,就好像是自动驾驶一样,而如果遇到任何路障这辆车就会好像有眼睛一般避让开。


  

   “克劳利,我主说过正义终将会战胜邪恶,但是我想如果是这样世界是否却缺少一点音乐和可丽饼?“天使没有查觉到车速的变快,他仰着头对着恶魔说道,他的眼角是被奉献给神灵般纯洁的修女的红润,因此显得他的肌肤更加的洁白而柔软,“但是这样的话就再也不能享受甜点了对吗?天堂大多只提供带有净化作用的圣餐饼,那个没有什么味道的小东西,然而大部分的摇滚乐手都在地狱,你也不会愿意末日之战发生的对吗?克劳利?“

  


  他的小情人蜷缩着脚趾好像一只被夹到尾巴的猫一样为自己没有完全听从天堂要求的行为辩解了一通。克劳利吻了吻亚茨拉斐尔的手,然后将他的宾利提速到403英里/小时,好像是一支火箭,然而抛开自己的方向盘亲吻了天使带着甜味的嘴角。

  

 
  “你不用担心,我亲爱的亚茨拉斐尔,“克劳利说道,他好像是回到了古典时期作为一名守护财富的骑士,“我敢保证我们最终会顺利找到敌基督并且阻止末日之战的发生。“

  

  “要打赌吗克劳利?现在一切都是难以保证的,“亚茨拉斐尔吻了吻恶魔的双唇,以及那些鬓发后面别致的中国姐一样的纹身,他作为天使却好像仰慕恶魔的热情,就好像是优雅极致的圆舞曲也会羡慕摇滚乐的爆裂无声,但是他却无法正大光明的去做天堂的叛逆者,于是对于克劳利的喜爱也如同毒药一般难以宣之于口。

  

  “要赌就赌别西卜的脑袋,亚茨,“恶魔又重新坐回座位上,他以及从四周景物的幻影和一闪即过的片段中看到了伦敦区的影子,过不了多远就到天使的书店了,“你会和我赌一百年的可丽饼吗?我的天使。“

  

  “当然,我的克劳利,除了一百年可丽饼还是一个应该还你的人情。“宾利在漆黑的好像是法国大革命之前那样贫穷的没有灯火的夜晚停了下来,他的心好像沾到了蜘蛛无处不在的网上,克劳利的每一个动作都轻轻牵引着他拨动着。但是当他下了车之后,亚茨拉斐尔走向书店只有短短几步路,那点距离犹如一条丝带一般隔绝了他们的任何一点可能,仿佛是两条泾渭分明的河流,或者是完全不同的颜料,仿佛是拉脱维亚上空飘扬的国旗。

  

       他们在此分别,又再此相遇,犹如命运不断起伏不定的旋律,世间的一切在他们的道别与相遇间起起浮浮。当他们再次相遇,而“敌基督“亚当已经苏醒了他的力量,在世界的各地创造了无数的奇迹,包括将核电站的核能源变成一颗柠檬糖,或者将古城亚特兰大浮出水面………克劳利感觉到了敌基督的力量,就好像是小狗闻到了肉骨头的味道一般,他相信有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如同一株月季和玫瑰也可以杂交出更加艳丽的花朵。

  

  在他们的头顶上,唯有肮脏而阴臭的地下沟渠里面的臭水沿着地狱的管道来滋养那些腐臭的,只适合生活在沼泽地里面的蚊虫,长满了脓包的蛤蟆,在水藻和黑影间藏匿躯壳的蜥蜴,在粪土上繁殖的蛆虫与苍蝇,那些是别西卜或者是哈斯塔,或者是地狱的恶棍们都好像是蘑菇一样生长在这下面,在他们的周围都是上百年前腐朽的气息与不断漏水,长满了苔藓的管道,但是克劳利一直是以时髦来代表他自己的人,就想他常说的“这里是安东尼 • 克劳利,你知道该怎么做,要有格调一样。“他不满的系了系自己小牛皮的鞋带,顺便用手巾把滴在自己皮鞋上的水渍擦干净。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别西卜说道,如果可以她更喜欢用天堂的圣水将这个喜欢夸耀自己功德的员工开掉。听说克劳利在堕落之前是天使拉斐尔,但是这一点也不影响他来享受地狱的焰火与仿佛积蓄了人间的罪恶的灵魂。上帝给他的天使开了一个玩笑,要他变成恶魔到地狱里面来寻找灵感。

  

 
      克劳利是一名专业的恶魔,但是他所做的事情却总是认为自己是天使,比如在几名青少年快要在电脑桌前猝死时断了全伦敦的网络;在植物绿叶枯萎前怒吼着要求绿植马上给每片绿叶恢复青春 -----  同时要做到不带一点黄褐斑;让这个家庭的女主人沉迷与购买的欲望而忽视家庭,同时也完美的降低了她出轨的危险………克劳利只为他自己代言,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哦!是的,当然,别西卜,“他愉快的说道,“我在等世界大战,等地狱战胜天堂!我可是恶魔,别西卜。“克劳利索性给自己搬了一般椅子坐下,他享受地狱的罪恶,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多撒谎满足他们。

 

  “那告诉我们敌基督最近的状况怎么样?哈斯塔居然没有找到他,“那个黑暗的女恶魔缓缓展现出她身体的魅力,就好像在人类的面前展现出瘟疫的力量,她将自己的罪孽与地狱结合,在地狱众生面前她将头顶的苍蝇变为遮挡她相貌的七层面纱,仿佛是从岩浆上漫步起的莎乐美。

  

  

  “你想不到他现在过的多少好,别西卜。“克劳利轻松的说道,他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主的儿子敌基督现在在人间的生活,他甚至夸大的表示了地狱恶犬的勇猛,总之他比莎士比亚的演员更加的专业,也可以比任何站在门口揽客的妓女更加的动情,他看起来比任何恶魔都憎恶天堂,恨不得所有的天使都可以在末日之战都会被地狱之火烧成灰烬。他对于天空的怨恨如此浓烈,尤其是将到因为多说话上帝便将他驱逐出伊甸园的时候。

  

  
  “好吧,克劳利,我们可以相信你!但是你要记得你是一个恶魔。“那个地狱公爵说道,她站起来,使得所有地狱的众生都得仰望她。地狱的罪恶正是她对于忠诚过于的执着。

  

  

  在他们的双臂上,垂挂是路西法与撒旦的恶果。但是安东尼 • 克劳利是一个有格调的人,因此在不断滴水的地狱他想念着天使脖颈上温莎结的芬芳以及那种熟悉的质地。他想念天使时常微笑的嘴角以及带着糖霜芬芳的好像是小猫咪那样柔软的头发,那双犹如天空一般时常注视他的蓝眼睛,里面无法参杂任何一丝杂质,他恶魔的心是如此忠诚的面对着天使跳动着。于是克劳利他明白无论如果都要阻止末日之战的到来,至少他还可以时常与亲爱的亚茨拉斐尔去丽兹酒店时常享受一些可丽饼,或者来到二手书店喝几杯威士忌。他想念人间,正如同他想念亚茨拉斐尔的肌肤的每一寸。

  

  因为他心理的单纯犹如从未因为爱情而伤心过的修女,又或许是他的双眸只看过一切关于美好的事物,连同上帝的执意都无法撼动他的善意,纯白是他的应许之色,而他并不想为末日之战买单。他现在才突然明白  -----  天堂并不是一直是纯良,执行主的意志并非可以对的起信奉他的那些儿女们。

  

  “战争不到,何来战争。“尚奉达说,天堂并不是无辜的喷水池 ,地狱也不只是会用地狱之火焚烧破烂的垃圾场。地狱犬已经被放出,“死亡 污染 饥荒 战争“天启四骑士也已经在了路上。一切迹象表明天堂需要站在人类用洁白的亚麻布包裹的尸骨上面获得胜利。

  

  “战争会有可能不发生吗?你知道,我只是打个比方。“亚茨拉斐尔询问到,他努力的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像是一碟奶油蛋糕都倒在了他的衣领上。

  

  “这是主的意志,我们只是他行走在人间的代言人。“加百列说道,他打量了一下这个二手书店,手里拿着一本家务书,但是他依旧非常愚蠢的认为自己拿到的是一本色情小说。

  

 
  “好吧。“亚茨拉斐尔耸了耸肩,他没有想到天堂也会这样的喜爱战争,他感觉天堂的洁白也沾染了其它颜色,这种感觉很怪,但是至少他看到了事物的另一面,正如同一切都会蕴涵着自我毁灭的种子。

  

  在天使尚奉达与加白列走了之后,连那些好像是蝴蝶一样不断煽动着翅膀企图想引起他所有者注意的书籍都不再散发出那些优雅的智慧。“末日之战必定会发生!!“之前亚茨拉斐尔从来没有注意到过的问题,他总是像一只鸵鸟那样把自己埋在书店里,用那些酒精,糖霜,音乐来麻痹自己,包括之前那一晚和克劳利在自己的书店里面发生的事情,他现在还能够想起克劳利的手指触摸过他的肌肤引起得轻微的寒战,好像是呻吟着吮吸掉他手指头上那一点奶油蛋糕一样。

  

  
  他决定背叛天堂,走路西法的老路,但是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  天使与恶魔的爱,好像是吐着猩红芯子的毒蛇攀上纯白的大理石柱,红与白在这一刻渐渐开始交融,犹如朝升的太阳与凝结的湖泊。

  

  当他跨出书店大门的时候,一辆宾利正好适时的停在他的大门口。亚茨拉斐尔默契的朝着墨镜下的眼睛微笑着,数千年来他们一直这样默契的合作着,在今后的数千年也会如此。谁都没有提到为了彼此作的背叛,但是双手却犹如灼热的心一般连在了一起。

  

  

     爱情终将有它流通的渠道,如同可以冲开堤坝的河流。天使与恶魔在丽兹大饭店用餐,还有一只夜莺一直在伯克力广场歌唱着,红与白相互交织着,如同正义与邪恶也有相爱的那一天。

  

  

  

  

  

 












































































































  

  

  

  

  

  

  

  

  

  

  

  

  

  

  

  

  

  

  

  

  

  

  

  

  

  

  

  

  

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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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更很久了,抱歉(x


第六章



克鲁利盯着亚茨拉菲尔,但后者似乎打定了主意,在警察局长到来之前不说一个字。他凝视着他,神父的手指心不在焉地抚弄着小方几的边缘,克鲁利看得出他非常焦虑,他的眼神躲躲闪闪,一次都不曾回应克鲁利探询的眼色。克鲁利紧紧地抿住了嘴。一直到局长走进屋子,他们都维持着相当的沉默。克鲁利非常、非常不喜欢这样。


“听说你们有事要说?”局长拉开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有那么一刻,亚茨拉菲尔看上去相当为难;克鲁利觉得他求助似地瞟了自己一眼。但接着他开...

AU,设定见前文

前文: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拖更很久了,抱歉(x



第六章



克鲁利盯着亚茨拉菲尔,但后者似乎打定了主意,在警察局长到来之前不说一个字。他凝视着他,神父的手指心不在焉地抚弄着小方几的边缘,克鲁利看得出他非常焦虑,他的眼神躲躲闪闪,一次都不曾回应克鲁利探询的眼色。克鲁利紧紧地抿住了嘴。一直到局长走进屋子,他们都维持着相当的沉默。克鲁利非常、非常不喜欢这样。


“听说你们有事要说?”局长拉开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有那么一刻,亚茨拉菲尔看上去相当为难;克鲁利觉得他求助似地瞟了自己一眼。但接着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稳,仿佛自己在内心排练过好几次:


“我们把您叫过来,是想告诉你,我们认为凶手就是汉娜·费勒。”


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老警察笑了起来。“所以我想得不错,对不对?愿意解释一下吗,先生们?”


“您看,”亚茨拉菲尔抱歉地说,“我们一开始不相信,是因为汉娜·费勒女士看上去不像罪犯——”局长想要开口,被神父非常巧妙地打了岔,“我见过很多罪犯,对我的同僚和上司们来说可能有点多过头了;克鲁利本身就,呃,曾是一位……我们都了解罪犯,您不能否认吧?所以我们不认为费勒女士是那个割开安托蒙德先生喉咙的人。但是,任何人都可以是罪犯,任何人都可以——”他在半途停了下来。


克鲁利的手指焦躁地敲击着座椅的扶手。亚茨拉菲尔看了一眼他的搭档,突然说:“克鲁利隐瞒了一件事,那天我们和那位人很好的年轻警官一起研究那个房间的时候,他没有说。”


克鲁利吃了一惊。亚茨拉菲尔低声说道,“密室是可能的。不是吗,亲爱的?”


他沉默了。亚茨拉菲尔转回身子面向警察。“那天克鲁利想用绳子把窗户从外面锁上,但是窗户关得太紧了。绳子没有办法从下面穿出去,因此密室最后不了了之。但不是这样的,克鲁利,对吧?那个密室是完全可能的。”


他停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不是从窗,而是从门。”


“请原谅,”局长的语气有些疑惑,“但是据我们所知,安托蒙德的屋子就在前一晚刚换了——”


“——刚换了锁,是的。”亚茨拉菲尔模糊地做了个手势,有些愧疚地说下去,“实际上,既然费勒女士是一位可敬的教会之友,我们不得不假设她不会懂得高超的小偷伎俩,不过绳子的把戏足够简单了。话说回来,恐怕所谓的密室是不存在的——如果有真的完全孤立、封闭的房间,里面的人早就闷死了,是不?绳子的伎俩需要一条缝,而窗户下的那条缝隙太小了;但整个房间还有另外一条缝隙与外界连通。”


他停了停。“门缝,当然了,”他解释道。“那比窗缝宽得多。”


克鲁利哼了一声。亚茨拉菲尔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我知道。他仿佛这么说。


“你确实知道这是做得到的,对吧?”他重新把目光移向客人。“这是个不算大的住所。窗开在床的正上方,而门在窗的对角。那个巨大的衣柜、安托蒙德先生的衣帽架和厨炊都在靠门的这一侧。屋子里十分整齐;窗和门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十英尺。我想,她估计用了全身力气——我指的是,呃,谋杀。当然。接着,她开了门,走到自己家里,取出准备好的长绳。我想她用的是那种很时髦的材料,锦纶,或者随便叫什么吧;她可能把很多条绳子用针线缝在一起,最后成了一根四十英尺的细绳索。她把其中一端松松拴在那个搭扣上,然后穿过整个房间,画一条对角线,一直把线拉出房门……她重新回到屋内,锁上门,确保细绳的一端依然露在门外。”


神父喘了口气。“接下来,我们不得不假设她身手依然敏捷……至少能敏捷到能做到接下来的所有事。但就算被重击了后脑,她依然挺过来了这么久,所以她或许并不虚弱。她必须跨过死人的头颅,”他打了个哆嗦,“然后——站到窗台上。现在她必须非常小心。栓有细绳的搭扣的那半扇窗户已经关上,她必须从另外半扇窗户出去。她爬出去,然后往下跳。那个窗户高五英尺。如果要我来跳,膝盖一定会疼,所以我不确定她能不能做到。但她肯定很轻……接着她举起手——我估计她的身高是五英尺四,但无论如何,不大可能有人举起手来,手指尖还没有五英尺高——把另外半扇窗户关回原位。巷子里没有人,连沙德威尔都看不见这条巷子。”


“不管怎样,”克鲁利突然说,“她还是要回自己的住处的。她绕到街道正面时,沙德威尔怎么可能没看到她?”


亚茨拉菲尔缓慢、悲伤地看了他一眼。“他没看见,”他说。“非常凑巧地,他没有看见。他不是一个可靠的证人。”


他继续说道:“她迅速地溜回楼内,上了楼。刚刚那些事做完之后,窗户已经关上,但还没有锁;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她拽住那根线露在门外的一端,用力扯了一下。绳结松开,搭扣掉了下来,凭重力落进插槽里。我想,因为窗和床的高度落差,那根绳的一端先是掉上了安托蒙德的胸脯,没有沾到他脖子附近的血;然后它滑过安托蒙德的身体,在床尾落向地面,从而避开了地上的血迹。接着她收好绳子,回家了。”


他继续说道,虽然他看起来很累。对于亚茨拉菲尔来说,这是很罕见的。“然后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件事:她听到骚动,走出房间。但她很困……她表演惊讶,脚底一滑,后脑磕上了铁质的扶手。她死了。”


***


“哇。”克鲁利说。警察已经走了。


亚茨拉菲尔叹了口气。“我希望再也不要有什么事要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那就别当神父了,”克鲁利翻了个白眼,“连布道也能省了。”


“你们那边真是很没有幽默感,对吧?”亚茨拉菲尔站起身。“你要喝茶吗?上帝啊,我忘记给那位警察先生备茶了——希望他原谅——”


“不用茶,”克鲁利说。


“哦。”亚茨拉菲尔又坐了下来。


他们大眼瞪小眼。


“可怜的汉娜·费勒。”亚茨拉菲尔说。“我甚至都不认识她。”


不知怎的,克鲁利觉得这话听得有点耳熟。“但是那位警察先生(说真的,亚茨拉菲尔,你还没记住他的名字?)是最可怜的,我的神父。你心知肚明。你根本没告诉他所有的事,对吧?比如为什么汉娜需要一个密室……如果密室不是必要的,她为什么要制造它?以及,沙德威尔根本没有那么不可信。你明明知道。他帮过我们两个大忙的。”


“是啊,是啊,”亚茨拉菲尔说道。漫长的、痛苦的沉默再次降临。


突然之间,插科打诨不再管用了,一阵新的、几乎绝望的恼怒和困惑击败了他,他必须问。亚茨拉菲尔究竟在干什么?他们都知道——“你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对吧?不是汉娜·费勒——”


“是啊,我知道。”出乎他的意料,亚茨拉菲尔这么回答。


克鲁利哽住了。


一阵沉默。


“而且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克鲁利脱口而出。


一阵沉默。


“你也知道,对吗?”亚茨拉菲尔问道。


“如果你知道的话。”克鲁利说。


“如果你知道的话。”亚茨拉菲尔回答道。


“所以——?”克鲁利问。


亚茨拉菲尔看着他的眼睛。“——我想我知道。”他最后说。


“好。”克鲁利说。他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这就是你在隐瞒的,对吗?”亚茨拉菲尔温和地问。


克鲁利看着神父,猜度着他的意思。“我想是的。”他这样回答道。


“我明白了。”


“你真的不愿意告诉我别的事了吗?”他徒劳地问道。


亚茨拉菲尔真的不愿意。他看得出来。于是他告了辞。


他在走出亚茨拉菲尔的屋子之后在街道上站了很久。他思考了一下,他得拼命思考,并且诘问自己,你宣称如此了解亚茨拉菲尔,或许比这个世界上其他任何人都要了解,那么,接下来他会做什么?你应该做什么?关于犯罪很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计划,而克鲁利非常擅长计划(把计划搞砸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在街道上站了很久,想着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没有花多久时间,他就有了计划。而且他这次确信这是个绝佳的计划。他去了一趟车站。


他赶在换班之前找到了给亚茨拉菲尔买票的那个伙计。那位年轻人一开始还把顾客隐私挂在嘴边,仿佛是用强力胶粘上去的;后来克鲁利试了几次他已经久未练习的威逼利诱的手段,那胶水突然就没粘性了。他问到了亚茨拉菲尔买的是去哪儿的火车票;他买了当晚的火车。克鲁利可以一晚不睡,事实上,克鲁利可以连着好几天不睡。他一整晚都精神抖擞地醒着,在火车站四周徘徊。第二天早晨,他坐在火车站的咖啡馆,喝着咖啡,菜单摊开在他面前。二十分钟之后,火车进站的鸣笛声响起时,他抬起头向窗外望去,玻璃上的张贴画遮住了他的脸。他们已经互相周旋太久了,现在最大的谜题不再是别西卜之死,而是亚茨拉菲尔。他必须要做些什么。火车停了下来,亚茨拉菲尔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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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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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内部结构和教会、教区工作的开展方式真的把我难倒了,请各位凑合着看吧……


第五章


算不上辉煌的走廊两边摆着几尊造像。亚茨拉菲尔向右手边拐去,走进小礼拜堂。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几个月前,同事差他来帮忙找一个落在这里的物什。这是个他不常来的地方。桌上摆着一本圣经,已经被翻得书页卷起了。一盏灯放在桌角,上面落了一点灰,但总的来说,随便什么人都能感受到它的贵重。它被做成烛台的形状,点亮之后,它发出柔和、稳定的光。亚茨拉菲尔搞不懂现代技术,但他感激电灯。角落里有一张很...

前文: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AU,具体设定参见前文

*教堂内部结构和教会、教区工作的开展方式真的把我难倒了,请各位凑合着看吧……




第五章


算不上辉煌的走廊两边摆着几尊造像。亚茨拉菲尔向右手边拐去,走进小礼拜堂。他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几个月前,同事差他来帮忙找一个落在这里的物什。这是个他不常来的地方。桌上摆着一本圣经,已经被翻得书页卷起了。一盏灯放在桌角,上面落了一点灰,但总的来说,随便什么人都能感受到它的贵重。它被做成烛台的形状,点亮之后,它发出柔和、稳定的光。亚茨拉菲尔搞不懂现代技术,但他感激电灯。角落里有一张很矮的凳子,坚固的凳腿是暗金色的。教堂里的一切都透露着神圣,沉重而轻盈的气息像一阵风似的剪破了亚茨拉菲尔不由自主的不安。他在凳子上坐下,试图想清楚现在要干些什么。他不觉得自己在这里很受欢迎:很多人宁愿这位神父在自己的教区履行圣职,而不是一副根本搞不清状况的样子被加百列叫到这里来。他站起身,最后一次寄希望于他的直觉,四处环顾。说不定他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汉娜·费勒可能来过这里,以加百列朋友的身份。她会喜欢这里的:一切都那么虔诚。


他叹了口气。搜查自己去过的每个地方是不是未免太夸张了?他走出礼拜堂,估计着自己大概在里面待了十分钟。他沿着走廊继续往前走去。现在这里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加百列每次都这样;在他办事的时候,加百列跟他说下午来找他。加百列根本没告诉他应该去哪里找。等他迟到了,一切又都变成了他的错——他掏出怀表,慌张地瞥了一眼。离主教说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守门人还没有锁门,但应该也快了。大概会让我去门口等他,就在教堂前的空地上,亚茨拉菲尔想道。走廊此刻显得格外长。他深呼吸两次,最后一次检查了自己的指甲和领结,迈开步子走向门口。想到这一切就不免让他想到昨天和克鲁利遇到加百利的事。一回想起这个,他就感到有点恼火:好了,现在他和克鲁利又有一项需要相互隐瞒的事了。他鼓起腮帮,叹了一口气。


亚茨拉菲尔!


在他走到侧门门口之前,他被喊住了。他几乎是僵硬地转过头去,看见加百列向他走来。他的步子很大。他脸上往往会是一副根本没有试图表现真诚的笑容,但今天他板着脸。


“呃,”亚茨拉菲尔毕恭毕敬地欠了欠身,小声地说了一些礼貌的套话,不过别的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加百列瞟了他一眼,仿佛对自己的神情制造出的恐怖气氛非常满意。


“就省掉寒暄吧,huh?”加百列说道,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仿佛他们先前的任何一次谈话前有寒暄过似的。)“我们尽量速战速决。我知道你在调查洛伊·安托蒙德的案子。”


“是——是的,”他听见自己答道。然后他小心地问了一句,“我不知道你认识他。”


加百列不耐烦地做了个手势。“我当然认识他。他是这边犯罪组织最大的头目,亚茨拉菲尔,你估计还不知道。撒旦崇拜。人能变得有多愚蠢?看看他们就是了。——你还在和那个罪犯一起合作?”


亚茨拉菲尔迅速地在脑海中筛过了三个可能的回答“没有”、“我也不想啊”和“我们不算朋友”。哪个说出口都心怀有愧。不过,这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句。加百列的语气透着冰冷的嫌恶:“我告诉过你注意影响。”


“我想,普通民众并不认识他。而——而且他现在已经收手不干了。或许很大一部分是我的引导,”他说道,结结巴巴、大言不惭,愧疚地暗自祈祷克鲁利永远都不要听说他说了这个。


“或许吧。”加百列怀疑地说。“永远都不要让我们的人撞见他,或者在报纸上看到他。”


“他很有帮助。”亚茨拉菲尔徒劳地补充道。


“罪犯总是了解罪犯,”主教嗤之以鼻。“这不是我把你叫过来想说的正事,亚茨拉菲尔。是另外一件事。”


他举起左手手掌。


“它已经持续一周了,”加百列解释道。“血止不住。”


亚茨拉菲尔屏住了呼吸。


“这——”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它在掌心的位置。那是一道短的、横向穿入的伤痕。伤口很窄,但是挺深,看上去是新的,完全不似一周之前所造成,它甚至还在渗出新鲜的血。加百列的另一只手,他的额头、他的足,那上面也有类似的伤痕吗?他想,不,应该没有了,不然他也会展示给别人看。


“我本来想瞒住的,但就在昨天有其他神职人员看见了。”加百列说,“你必须保守秘密,知道吗?我们都必须保守秘密。”


“明白,”亚茨拉菲尔头晕目眩地说。圣痕,他想道。加百列在他自己身上看见了圣痕。这是昨天他去找汉娜·费勒的原因吗?


他独自一人前往他最喜欢的咖啡厅。在那里,羊角面包和咖啡让他冷静了下来。他感到震慑,但同样信服:加百列不会——他认为他不会——为了自己的权威故弄玄虚。他已经受到了很多尊重。他不需要弄虚作假。


他承认了他认识别西卜。亚茨拉菲尔挫败地想,这他自己也知道,一直都知道。他们或许在一起密谋什么事,但人不能是加百列杀的,因为说不通——无论如何都说不通。除非加百列在这之前一直躲在汉娜·费勒的家里,但如果那样,汉娜就必须是共犯。他不能相信汉娜是共犯。她看见了尸体;她吓坏了,她认为别西卜疯了。她向后摔倒,死了……他闭上眼睛,先是看见了克鲁利,他把他推进小巷,他的气息扑在他的身上,如此清晰的画面、感觉和回忆;然后他看见主教加百列从走廊的那一头进来,似乎刚从主祭坛走出来。那里应该已经没有人了,他留在最后才出来,是在做什么?他能够在脑海中看见,加百列站在那里,带着对上帝眷顾的无限自信和沾沾自喜,在思考自己身上突然出现的圣痕。


没有人见过耶稣受难究竟是什么样子。那些钉子刺入的角度,刺入的具体位置,没有人知道。他告诉我就是因为这个,亚茨拉菲尔绝望地想道,他告诉我就是因为我会相信——而我确实相信。是什么让那道伤口看起来那么真实、那么像一道圣痕?他回想着,仿佛又看到了那道伤口。它还在啐血;它很小、很深,仿佛有人把一个楔子用力钉进你的手掌,把你钉在十字架上。


***


特蕾西夫人的……爱巢(她是这么称呼的),真的相当不同寻常。克鲁利随便环视了一下四周,法国风情的、波西米亚风格的和伦敦得连亚茨拉菲尔都比不过的家具以一种让人简直怀疑有其内在逻辑的方式胡乱地摆在两面墙壁之前,大有把屋子正中央也占领的趋势。


“是吧,那个老傻瓜沙德威尔。”她冲着克鲁利眨眨眼睛。“他想表现得不太喜欢我,不过我都明白。您为什么不亲自去找他?”


去找一个只会用凶巴巴的眼光瞪着你、并且叫你“娘娘腔南蛮子”的人交谈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体验。克鲁利表情丰富地耸了耸肩。


“他只是说话太难懂。”


“哦,不!”她深情脉脉地说道,克鲁利在内心翻了一下白眼,“如果你真的、真的用心听,他还是知道点什么的。他知道那么多关于巫师的事!他不是很有趣吗?”


“是啊,是啊,”克鲁利说道,“他跟你说过什么吗?”


“我们不经常见面。”特蕾西夫人的语调带着点责备。“我和他都很忙。”


特蕾西夫人很忙,克鲁利能理解。但是不,沙德威尔一点都不忙。他只是忙于喝酒,以及忙于盯着所有过路的人看,以期找到几个女巫。他怀疑沙德威尔正组织着一群随时准备对她们用私刑的民间组织。特蕾西夫人基本上是在养着他。


“我们只有每天晚饭的时候会看到彼此,大概就那么一刻钟吧。”


“难道你们从不对彼此说话?”


“噢,他不经常和我说话!我告诉过您,他认为自己有义务看不起我。不过他确实诉苦——只是诉苦,告诉我他们那片街区上有什么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说话很怪。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那些奇怪的骂人话,像上个世纪的人跑到这儿来了。‘没足月的’、‘遭瘟白痴’、‘乱臣贼子’,还有‘猪小肠’。”她咯咯笑着回想道,“上次他给我倒了好一番苦水,说是一个男的目中无人地走过他,进了一栋楼。他管他叫‘天打雷劈的路西法’,但听他那样讲,我觉得那个人只是没看到他的一位绅士。”


“他有描述那位绅士吗?”克鲁利身体前倾。


“抱歉?”特蕾西夫人茫然地应道,然后明白了。“噢!不是您想的那样,克——先生——天哪,我真是记不住名字。总之,就连这件事都是发生在四五天之前了。最近他并不特别健谈。您瞧,我只是随口一提,举个例子。每天惹恼他的人至少得有两打,如果跟他接触的人达到了这个数的话。”


他离开“爱巢”,走上街。天色还早,他决定去找亚茨拉菲尔。或许他们可以一起直接去找沙德威尔……他实在是不想一个人去。


***


他刚走上亚茨拉菲尔所住的那条街道,就几乎和神父迎面撞上了。他看起来心事重重,克鲁利只能猜测加百列给他安排的工作令人崩溃。


“对不——”他心不在焉地说,然后眼睛突然睁大了,“——噢,克鲁利!”


“听着,”克鲁利说,“我有些事要告诉你——”


“——我有很多、很多事要告诉你,”亚茨拉菲尔急急地说,“但不是现在。你能去找警察局长一趟吗?”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克鲁利。“我知道对你来说不太可能——就帮一个小忙,行吗?”


“那要看这个忙有多,”克鲁利干巴巴地回答。


“让他两个小时之后过来。到我的地方,我们要对他讲清楚这一切。”


“什么一切?”


“真相。”亚茨拉菲尔说,随后快速、愧疚地补充道,“他需要的真相。”


“别告诉我你想终止调查,我的神父,”克鲁利惊愕地盯着他,“你——”


亚茨拉菲尔深吸一口气。这是他拒绝回答问题的预兆。“但是现在,我得去买张明早的车票,”他说道。“我必须要出一趟城。”

 

“亚茨拉菲尔——”


他已经走了;克鲁利瞪着他的背影。他突然感到特别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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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痕(Stigmata):指的是(往往)在圣徒身上出现的、仿佛是基督受难时所获的那种伤痕。

*沙德威尔的那些骂人话是直接抄了乔伊斯的《尤利西斯》里面不停切换戏仿文笔的那一章(。


井

[GO] An Unofficial Affair(CAC pre-slash,AU,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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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戳这

第三章 戳这

AU,具体设定和预警参见前文

*本章预警:冗长的问话


第四章


“你一开始就该阻止我。”亚茨拉菲尔试图对克鲁利怒目而视,但他的眼神最后只达到了“非常受伤”的那个量级。“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我们俩陷入麻烦的话。”


“你是在说,如果我抢走你的报纸,你就会放弃这周的字谜游戏不做?”


“那不一样。”


“我看不出哪里不一样。”


“神职人员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所以你不会放弃到手的案件。从教堂里跑出来一会?这可是一场假期啊。”


“你不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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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戳这

AU,具体设定和预警参见前文

*本章预警:冗长的问话






第四章


“你一开始就该阻止我。”亚茨拉菲尔试图对克鲁利怒目而视,但他的眼神最后只达到了“非常受伤”的那个量级。“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我们俩陷入麻烦的话。”


“你是在说,如果我抢走你的报纸,你就会放弃这周的字谜游戏不做?”


“那不一样。”


“我看不出哪里不一样。”


“神职人员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所以你不会放弃到手的案件。从教堂里跑出来一会?这可是一场假期啊。”


“你不能这么说——那是服务于上帝!”


“噢,得了!”克鲁利嘶道。


这大概就是在之后五分钟他们俩之间的对话。然后他们突然发现他们正在无比尴尬地四目对视,并且意识到,如果上帝把是否废话当作善恶的标准,他们俩应该都下地狱了。亚茨拉菲尔一声叹气。“但这没有道理,克鲁利,”他说,“如果你是为了安全才隐瞒这一点的话。我们发现了这封信,不是吗?情杀就没有那么复杂。”


“那封信只能证明他身处一段恋爱。说不定它只是凑巧在那里。”克鲁利疲倦地说。


神父怀疑地摇了摇头。“他肯定认识那个人,而且‘认识’这个词也有点太委婉了,是吧?在夜里,他肯定会把门锁上,窗户也会闩紧——结果他死在了凌晨。除了,呃,床伴以外,那种时候他会招待什么客人?”


“可能在和谁商讨计划。”


“沙德威尔那晚什么都没看见。”


“你什么时候这么信任他了?”


就算按周末夜晚酒后的情况而计,这也将是一场漫长的交谈。亚茨拉菲尔转过头,看着克鲁利。克鲁利直视着他,用的是他不眨眼的凝视。“克鲁利,我们都很不幸地拥有很多这个世纪的常识——可能太多了。那封信说别西卜有一位虔诚的情人。费勒是位虔诚的女士。我们能做出很多假设。”


“同时也得假设她能从离地五英尺高的窗户跳下去。”


“如果她是从正门走的话,就不会经过窗户,也不会被沙德威尔看见。”


“那她就不得不把锁从外面锁上,”克鲁利的鞋尖焦躁地点着地面,“那个警局新来的告诉过你那不可能,亚茨拉菲尔。”


“总能解释得通的。”亚茨拉菲尔没什么底气地回答。他们再一次四目相对,然后克鲁利下了决心。


“你不能。”


“而你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神父轻声说。


克鲁利把双眼挪开,把脸埋进手掌里,仿佛想要清醒一下。最后他重新回头,但神父不能判断克鲁利在看的是什么:是他身后狭长的走廊,还是他的眼睛。


“我需要去透透气,”他呻吟道。


***


狭长走廊的尽头是一扇他们花了好长时间才打开的窗户,微弱的光线把他们的周围稍微照亮了一点。


“听着,”克鲁利说。“我不知道汉娜·费勒是谁。别西卜是个上司。那种上司。他基本上就等于几通专挑在半夜打来的电话。这个汉娜和别西卜有点关系——你能指望和别西卜有关系的是什么人?很多年前,有这么一个倒卖军火的女人,所有人都叫她‘战争’,有很多人看见她和别西卜在一起——”


“战争和每位顶尖的罪犯都有交集。”亚茨拉菲尔说。


”你认识战争?”克鲁利瞪着他。


他有些不自在地避过克鲁利惊讶的目光。“呃——我恰巧见过她。场合特殊。”他咕哝道。


“那你就更应该明白为什么我觉得这很荒唐,亚茨拉菲尔,因为她——这个汉娜——不是我们的人。如果她是,我总该听说过的。‘汉娜’这个名字离教会挨得太近了,他们听到都要发抖。”


但亚茨拉菲尔似乎已经没有在想这个话题了。他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希望那里有一杯咖啡。“我在期望其他的回答。”最后他说。“我有一个想法,但我不知道如何证实。”


“那就问出来,”克鲁利说。


他声音中的尖锐吓了亚茨拉菲尔一跳。


“哦,不,我不能。”他说,语气很迷茫,“既然你——我想现在还不是时候。”


克鲁利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一位年轻人匆匆从费勒的病房里跑出来。


“她睁眼了,”年轻人通告道。


***


年轻人在六呎之外拨打电话的声音仿佛有一英里那么远。他们再次低头看着这位老妇人,就像他们几个小时前所做的那样。她看着他们,并且,从那双痛苦的眼睛里,克鲁利能看出她清醒的神志是如何在抵抗其余的一切:残忍的剧痛,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明亮。她很瘦削,脸上的那种平静此刻全消失了。亚茨拉菲尔俯下身去。


“你是汉娜·费勒吗?”


她似乎没有任何反应。过了一会,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我们在调查——”亚茨拉菲尔犹豫了一下。“——洛伊·安托蒙德的死。”他没有说别西卜。


汉娜听见了。她的眼睛里云雾散开又合上。


“你有问题要问的吗?”亚茨拉菲尔直起身子问克鲁利。


“我只盘问过快死的人。”克鲁利说,“恐怕这是你的工作,神父。”


亚茨拉菲尔又俯下身去。克鲁利退后一步,站在他身后,看到神父的身体紧张地绷起,他的头发被病床旁窗户透过的光照亮,边缘成为几簇黄金的细绒。汉娜仰卧在床头,看上去几乎是一位毫无光彩的死人。


“汉娜,”亚茨拉菲尔说。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为急切,好让汉娜仅存的精力集中在问话上。“汉娜·费勒。你认识洛伊·安托蒙德,对吗?”


一阵沉寂。然后,从病床上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是”。


神父深吸了一口气。他缓慢地说道:“你是否要为他的死负责?”


克鲁利向前走去,站在亚茨拉菲尔旁边。他看见汉娜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我看到他,”她说。


汉娜嗫嚅了一会。她挣扎着想再说些什么。他们等待着。汉娜闭上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以为她不会再继续回答了——突然,她吐出一个清晰的句子:


“他疯了。”


“他是自杀的吗?”亚茨拉菲尔问道。


汉娜恳求地望着他和克鲁利。


“他疯了。”她虚弱地重复道。


“汉娜·费勒,”亚茨拉菲尔说,他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是不是你杀了洛伊·安托蒙德?”


克鲁利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别西卜的尸体,他确信亚茨拉菲尔也是如此。但是汉娜的眼睛什么都没说,在那一瞬间,它异样地、灼热地闪动了一下。


“她死了。”亚茨拉菲尔说。


***


“一切都回到原点了,这么说?”警察局长惋惜地低下头,看着汉娜·费勒的尸体。“她告诉你们什么了吗?”


神父和犯罪专家对视一眼。“她试图透露什么,”亚茨拉菲尔回答道,“但她,呃,恐怕似乎已经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对方在一张椅子上扑通坐了下来。“很好——我们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如果你们要走,请随意。”


“请问,”亚茨拉菲尔无视了逐客令,“现在警方有什么进展吗?”


“那两个药房伙计,一个贝利寇斯和一个什么什么,”(亚茨拉菲尔看了一眼克鲁利。是哈斯塔和利古尔。)“他们逃跑了。我们已经派人去追捕了——真是可惜他们有不在场证明。我们调查了那天作证的酒吧招待,但她是个正派人。”


似乎没有更多新闻了。警察局长对沙德威尔的证词嗤之以鼻。这个老家伙一口咬定自己整晚都没有注意到异常,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出错?就算沙德威尔喝得烂醉,也没人能够证明。警方可不觉得起誓有什么法律效力。


那天早上的事,沙德威尔也帮不上忙,克鲁利想道。后来他也一起跑上了楼。他对邪恶总是特别痴迷。亚茨拉菲尔问道:“还有别人来看汉娜吗?”


“除掉那栋楼里的住户,”警察回答道,“恐怕不会有多少。她已经没有亲人了。”


“加百列主教呢?”亚茨拉菲尔礼貌地问道,或许过于礼貌了。对方困惑地看着他。


“汉娜·费勒是教会中相当活跃的一员,”警察局长说,“她年轻的时候可以算是一个教义研究者。很多人觉得女人没有资格解释教义——(他耸耸肩)——但加百列主教大概认为她是权威。实际上,我听说他们在加百列还不是主教时就有过联系。但他们的关系仅止于此了,我想。主教嘛,总该有很多事情要办。”


“他没有来过?”


“没有。”


***


告辞之后,克鲁利和亚茨拉菲尔走下医院门前的台阶。天色已经晚了。


“他说的没错。一切都回到原点了。”


“是啊,”克鲁利同意道。他们默不作声地走了一段路。夜色似乎肉眼可见地降临,亚茨拉菲尔整了整领结。


“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亚茨拉菲尔问道。


“我不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会跟自己的搭档说清楚他都想到了什么。”


“我们都有所隐瞒,是吧?”


“是噢。”克鲁利赌气地说。


“你现在对这种相互隐瞒有什么感受?”他没有去看亚茨拉菲尔的脸,但他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调侃。


克鲁利笑了,“说实话,我没有那么困扰。就像我一开始说的,只是一点无害的困惑。”


亚茨拉菲尔在他身边笑了。“说不定我们都有一点知道对方隐瞒的是什么。”


“我可不希望你知道。”他好奇地往身边看了一眼,“所以,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先是晚餐,我们约好的——然后,我想我们得找到真相。”


克鲁利没有问,“怎么找?”他问的是:“找到之后呢?”


亚茨拉菲尔沉默了一会。最后他说:“守着它。(Live with it.)”他想了想又说,“这样有一点我不喜欢。警方从此会认定——除非他们找到其他的嫌疑人——那位女士是凶手——”


克鲁利突然僵在原地。他们俩同时停下脚步,他们俩的鞋擦过彼此的。克鲁利推了亚茨拉菲尔一下,他们俩跌跌撞撞地扑进旁边的小巷。“靠在墙上,”克鲁利喘息地说道,紧接着,亚茨拉菲尔的背碰上了墙壁。克鲁利的睫毛几乎碰到了神父的额头,两只手抵在他的腰上。亚茨拉菲尔颤抖地呼出一口气;有一瞬间他只能听到克鲁利的鼻息。


“怎么——”


巷口路沿的路灯照亮了那位过路人的长相。是加百列。他匆匆走过,好像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但没有注意。


克鲁利放开了他。


“你让我看起来像个——”亚茨拉菲尔低声控诉道。


“——男 女支?祂老人家在上,这能让他绝对认不出我们来,是不是?别抱怨了,亚茨拉菲尔。过来。”


他们一起走到巷口。加百列大步走上医院的台阶。他一定是去做警察局长认为他不会做的事:为汉娜·费勒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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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

[GO] An Unofficial Affair(CAC pre-slash,AU,03)

父+侦探!Aziraphale前罪犯!Crow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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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戳这

*顺便说一下,这篇文大概发生在20-40s,出现时代问题都是我的错


第三章




亚茨拉菲尔把茶壶和两只杯子端到他们俩之间,克鲁利睁开了眼睛。


“你昨晚就坐在这张椅子上睡着了。”亚茨拉菲尔说。“糟糕的一天,是不是?”


克鲁利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低着头看着亚茨拉菲尔。“我不明白——汉娜·费勒的事把我搞糊涂了。”他抱怨道。


“她也把我的思路彻底打乱了。”亚茨拉菲尔承认道,给他们俩的杯子倒上茶,“恐怕现在我有点...

父+侦探!Aziraphale前罪犯!Crowley

前文:第一章 戳这 

第二章 戳这

*顺便说一下,这篇文大概发生在20-40s,出现时代问题都是我的错



第三章





亚茨拉菲尔把茶壶和两只杯子端到他们俩之间,克鲁利睁开了眼睛。


“你昨晚就坐在这张椅子上睡着了。”亚茨拉菲尔说。“糟糕的一天,是不是?”


克鲁利站了起来,伸展了一下四肢,低着头看着亚茨拉菲尔。“我不明白——汉娜·费勒的事把我搞糊涂了。”他抱怨道。


“她也把我的思路彻底打乱了。”亚茨拉菲尔承认道,给他们俩的杯子倒上茶,“恐怕现在我有点迷糊。我想我们可以做些别的事……我昨晚在想,呃,我们可以回到案发现场。安托蒙德的公寓。我们还有个问题没解决:那个门窗都锁了的房间。”


克鲁利高兴地扬起一条眉毛。“有事可做总比什么都想不出要好,嗯?——你明明知道你就算给我准备了早餐我也不会吃,神父。”


“暴殄天物。”神父嘟囔道。“我们结束早餐就出发。”


一刻钟后,他们已经来到安托蒙德的公寓楼下。现在是九点差一刻,这栋建筑里的生活似乎一切如常;有一位夫人从楼上跑下来,把一副火腿挂在底层楼梯旁边昏暗的空室里。死亡并没有带来什么特别的痕迹。在快走到安托蒙德的居所门口时,亚茨拉菲尔探头往楼上瞟了一眼:从底楼到一楼的台阶要比一楼以上楼层之间的台阶少些。两层楼之间的阶梯狭窄不堪,或许还有点太陡了。无怪乎老汉娜·费勒得住在一楼。


安托蒙德的居处门口坐了一位年轻的警官,在他们说明来意之后为他开了门。尸体已经被移走了。克鲁利走到窗边,轻吹一声口哨。这是非常简单的一种闩。只要把挂钩掰下来,让它穿过下面的扣环,这个窗户就能从里面锁上。虽然简单,但非常有效:质量好一点的这种锁,哪怕拼命摇晃、撞击也不会松脱。


“我得说,这是最容易从外面锁上的那种窗户。”前罪犯用一只手把倒钩翻了上去,回过头去对着门口的警官喊,“这整栋楼都是这样的锁?”


“我不清楚,”警官走向前来,端详了一下,“但这确实是最常见的锁。做工好的也不便宜。”


“我不该指望你随身带着绳子,对吧?”


显然,警官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该随身带着绳子。很快,他照着克鲁利的指示,不情不愿地从楼上的邻居家借来了一条大约十英尺长的细绳。


“其实根本不用动脑子,”克鲁利演示道,“你只需要在这里——在挂钩上——打一个活结……然后在窗外一拉——”


克鲁利把绳子垂向窗外,然后试着关窗。窗关不上了。


屋子里一片尴尬的沉默。


“大概是绳子不够细。”亚茨拉菲尔猜测。“用更细的线绳也许可以?你知道,就是拿来编织毛线帽的那种。”


“当然,或许吧,但是会有问题……你的外套上有截线头。”克鲁利走到亚茨拉菲尔身后,把那根粘在他背上的绒线轻轻拿了下来。他把那根长绳解开收好,把这根大约四英寸的绒线在挂钩上系紧。“正好借我一用,神父?这种线如果想要固定住,打活结是没有用的——你得系得非常、非常紧才行!然后你再用力扯——”


他用力一拽,那根线断了。仍然有一截线绳圈在挂钩上,但打结的部位已经挣断;过了一会,那节线绳晃晃悠悠地飘落,掉在床沿。


“除非凶手愿意冒险,不然它不会让这种仿佛在喊着‘我就是密室制造者’的线索留在现场。”克鲁利胜利地说,仿佛证明神父的错误能替自己的失误扳回一局似的。“再说,如果那个人愿意冒险,早就直接跑了,谁管门窗有没有上锁?”


“那门呢?”亚茨拉菲尔满怀希望地问,“凶手可能从门出去,然后想办法把门从外面在里面锁上了——如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克鲁利看上去突然有些不自在;他张开嘴,仿佛想要反驳。在那之前,一直站在一旁的年轻人有点抱歉地清了清嗓子。


“我想那不大可能,先生们,因为就在他被谋杀的前一天,他找人来换过了门锁。这栋楼刚有人搬进来住的时候,每家每户的锁都是一样的型号。后来陆陆续续地换掉了几个。”他停了停,有点有点为难地继续,“我是说,无论之前凶手想了多久怎么把门锁上,现在他——噢!我听说是个她——面对的也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锁,是吧?”


“我想你说的很对,呃——先生。”亚茨拉菲尔心不在焉地说。他们一起走下台阶,并肩走在街上,谁都没说话。


他们正要走到拐角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亚茨拉菲尔的名字。他们停下脚步。警察局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早上好,我想我们恰好顺路。”他说,“我希望你们不是去忙什么事——?”


“我们不去哪里,”克鲁利说。


“那太好了。我正要去看那位女士——你知道的,汉娜·费勒。你们要不要一起过去?”


亚茨拉菲尔觉察到克鲁利对着“你知道的”这密谋陷害般的四个字嗤了一声。他向身旁瞥了一眼。深色镜片的、该死的眼镜让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


克鲁利和亚茨拉菲尔一起倾身,看着病床上的那张脸。汉娜·费勒的神情平静,但有那么一丝焦虑盘桓着,仿佛她所承受了人类历史上所不能够言表的那种最为深重的罪孽:那是一个虔诚、年迈的教徒常有的神情。她很美,而且她老了;她的整个面庞都有这种神情:甜美而且老迈。哪怕昏迷前所受的惊吓和头部的重击也没有改变这一切。


“她看上去——很好。”亚茨拉菲尔直起身,对着警察局长说,有点局促。


“确实很平静;但她昏迷得实在太久了。恐怕伤到了大脑。我不太懂这些医生的工作。”他走出病房,来到走廊,示意这对搭档一起跟上。他又乐观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医生也说她或许会有那么几刻钟能恢复神志。希望如此。”


“所以,最后她会死?”


对方耸耸肩,表示无奈:“他们正在尽全力。”


克鲁利发出了一阵有些恼怒的响动。另外两个人的目光转向了他。


“即便这样,你依然认为人是她杀的?”克鲁利问道。


局长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哦,克鲁利先生,我告诉过你那可能是一个意外!她可能表演惊吓表演得太过了,然后摔了一跤。”


亚茨拉菲尔不安地看了一眼克鲁利。“她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杀人的人。”他息事宁人地说。


“不是针对什么人,但是你不知道那些宗教狂热分子会做出什么事来!更何况现在我们有证词,她和安托蒙德确实过从甚密。”


克鲁利哼了一声。局长的语气拔高了,仿佛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护,“人不可貌相,克鲁利先生,我告诉你。我在这一行干了十四年了——”


“——而你见过的谋杀恐怕不比我见过的多。年过六十余,几乎算得上一个修女,杀了一个人,又被自己手刃的尸体吓到,差点把自己摔成下一具尸体——下得了这种推论,不得不说你经验真是丰富,警长。”


“克鲁利!”亚茨拉菲尔低声打断了他,转向局长,“您说您还有事要说?”


“是的,神父,”局长最后瞪了克鲁利一眼(顺带一提,克鲁利瞪了回去),转过头对亚茨拉菲尔说,“您昨天向我们要安托蒙德办公桌上的东西;现在我们都检查过了。那封信,连带着在其中发现它的那沓收支记录的纸张,我现在亲自交给您。如果你需要的话,墨水瓶和钢笔我们也能送来。但那些似乎没有什么价值——钢笔、墨水瓶上除了安托蒙德的指纹以外没有别人的;墨水瓶里的、钢笔里的和写信用的墨水确实都是同一种。有个我们的人在里面等待费勒女士醒来。”


走廊里再次只剩下亚茨拉菲尔和克鲁利两人。克鲁利走向靠墙的座位坐下,不舒服地挪了挪身子。亚茨拉菲尔坐到他旁边。


有那么一阵子,克鲁利没有感觉到亚茨拉菲尔在看他。他转过头去,挑高眉毛和神父对视。


“我在想,”亚茨拉菲尔说,“你为什么那么气愤?在他认为是汉娜·费勒杀的人时。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这位女士。”


“谁说我是因为这个才气愤的?”克鲁利说,像蛇一样晃了晃脑袋。“我没有气愤。我只是——有点困惑。”


他低下头,从亚茨拉菲尔手中拿过那沓纸。


“我在怀疑,”神父有些别扭地试图继续话题,“你不愿意考虑凶手可能是直接从门出去的,是因为这对汉娜·费勒来说太简单了。你瞧,那一层就只有她和安托蒙德两个人住。她要是杀了人,出门,回到自己的居处,完全没有人会看见,对吧?但你不肯这样想……而且你不肯告诉我为什么。”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读心。来找你告解的人一定会排长队。”


“你在绕弯子。你一直在绕弯子。”亚茨拉菲尔说,有点不高兴。


克鲁利本来想回答“你也是”,但他忍住了。


***


他们检查了所有的收支记录,但在医院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实在是什么都看不出来。最后,不可避免地,他们再次开始阅读那封情书。克鲁利看着它,他总是带着的那副眼镜让亚茨拉菲尔看不出他的表情。尽管如此,神父大概知道,克鲁利和他一样坐立不安。爱——更进一步说,这样一个人的爱——这不是他们俩能够很快消化的范畴。安托蒙德,亚茨拉菲尔想,不像是一个能爱的人。他又一次回想起他的死状,尸僵早已出现,那双眼睛如此迷茫,表情狰狞;他看上去很瘦小,在那张床上。只要用手在他的后脑轻轻一托,你就能发现,他的头颅几乎和脖颈完全分离了。死得如此整洁、如此冷漠——那是死本身。他死得像殉道。谋杀则是残忍的,干脆利落,仿佛这不是凶手第一次杀人。


克鲁利把那封信放下,打破了过去一个小时的沉默。“这让我很不自在。”他摇了摇头,又整理了一下衣领。过了好久他才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安托蒙德看起来不太可能和汉娜·费勒恋爱。”


“看起来?”他抗议道,“只是看着他不能判断他的,呃,情感。”


克鲁利嘟囔了一句,听起来像“他很邪恶”。


“你听起来像是喝醉了。”亚茨拉菲尔直了直身子。“他确实邪恶,他写道,‘我恨你的神’——”


“有些时候我也不怎么喜欢祂。”


“——当然,”亚茨拉菲尔不为所动地说道,“大部分时候,我们都会或多或少地抱怨祂的不可理喻,但是很少有人会说‘我恨你的神’。”他困惑地停了停。“而且,如果他爱着一个非常、非常虔诚的人……汉娜·费勒确实是一个非常虔诚的人。这样做难道不会激怒她?”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说的那位女士把他杀了。”


“但是你不相信,对不对?”亚茨拉菲尔突然问道。克鲁利吃了一惊。


“我相不相信又如何?我只是——他们都说安托蒙德——”


“‘他们都说’,‘他看起来不像’——上帝啊,真该为你编一本词典——”亚茨拉菲尔有点绝望地一甩手,站了起来。他喘了一口气,又坐了下去。他向四周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听着,你真的以为自己很难猜吗,克鲁利?”


“什么?”


“从一开始就跟汉娜·费勒一点关系也没有!克鲁利,为什么你一直不肯告诉我安托蒙德就是你以前的上司?”


克鲁利坐在凳子上,望着他张大了嘴。


“我们都很熟悉别西卜这个名字,对吧?昨天我去监狱的时候,有几个告诉了我在你们那个组织里成员都有些什么化名。那个叫贝利寇斯的药房伙计一定是哈斯塔,而——我简直不敢相信你一直装得若无其事——洛伊·安托蒙德就是别西卜!是别西卜被谋杀了,对吗?”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


“我一直在等你亲自告诉我!”


克鲁利咚地一声向身后的墙壁靠去。“我早就说过你最好不要掺和这件事,”他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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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nrich

恶魔回忆录【十七】【好兆头/GoodOmens】

Memory of A Demon

Chapter17

 

若无生的热情与渴望,永生不过是另一种酷刑。

 

世界末日一个月后,伦敦

恶魔克鲁利从回忆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走到他精心培育的植物旁边,仔细地看了一圈。

没有害虫,没有斑点,一切正常。

“别以为在我面前做做样子,我就会降低对你们的要求……”

克鲁利面无表情地歪着头,用比平常低了一个八度的嗓音阴森地吐出这句话,仿佛惊悚剧里连环杀人犯在行凶前的终极告白。

“做好你们的本分工作!!!”

植物们被主人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到,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类感到哀怜。

克鲁利略为满意地转过身——当然,他从...

Memory of A Demon

Chapter17

 

若无生的热情与渴望,永生不过是另一种酷刑。

 

世界末日一个月后,伦敦

恶魔克鲁利从回忆的思绪中抽离出来,走到他精心培育的植物旁边,仔细地看了一圈。

没有害虫,没有斑点,一切正常。

“别以为在我面前做做样子,我就会降低对你们的要求……”

克鲁利面无表情地歪着头,用比平常低了一个八度的嗓音阴森地吐出这句话,仿佛惊悚剧里连环杀人犯在行凶前的终极告白。

“做好你们的本分工作!!!”

植物们被主人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到,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人类感到哀怜。

克鲁利略为满意地转过身——当然,他从不向植物们显露他的满意,只因他认为教育是一项不可松懈的事业,这是他不容置疑的教育方法,他独创的“种植哲学”。

恶魔重新回到书桌前,看了眼桌面一角的米黄色小盒子,选这样一个盒子的初衷是天使最喜爱的衣服就是这个颜色。

打开小盒子,两个泛着银光的戒指安静地躺在里面。

其实,这是他数十年前就准备好的戒指,但由于各种原因以及他不可避免的羞涩,这个礼物被搁置了一年又一年。

如果按照他一贯的性格,他会以比他左手戴着的手表高出多倍的价格,委托一个拿过多项设计大奖的珠宝设计师,订做一对足以让他满意的戒指。但这个想法最终被他否决了,毕竟世界上任何一个珠宝设计师或珠宝公司对于他和亚茨拉菲尔六千年的友情来说,都太过年轻。而且他羞涩地认为,他们俩的友情并不局限于哪个时代,他十分愿意将这份友情持续到下一个六千年甚至永生。

噢,姑且先称它为友情。恶魔不擅长运用“爱”那个字眼。

最后,那对戒指,是他一个人设计制作的。

克鲁利看着戒指,继续回忆起过去的一切。

有人说过,从一个烦恼中挣脱出来的办法,就是扎进另一个更大的烦恼。

恶魔克鲁利无疑是各种烦恼的集合体。在堕落之初,他为过去的好友阿兹勒姆困扰了好几千年;后来他在罗马与帝国的皇帝发展了一段友情,对方受困时他无法按照承诺为其分忧,这件事也叫他伤神了好几百年。

后来的另一个烦恼,差点让他跌进了自我毁灭的大门——他在地狱经历的几百年的折磨,各种烦恼形成叠加效应,让他患上了极其严重的心理障碍。

这并不是拿着杯红茶与哪个朋友闲聊几句就能排解的抑郁。特别是初到不列颠那段时间,他的心理状况毫无好转的迹象,就像是一个自以为可以轻松获胜的军事将领,刚上战场不久就被敌人杀得节节败退,第二天就得当着全军的面签上十几二十份休战协议——那种不堪与挫败,绝望与迷茫。

克鲁利丧气且粗鲁地把脚放上书桌,不止一次在心里咒骂恶魔极度不合理的设计——就因为恶魔更容易成为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他的生活注定布满荆棘。

就像上面所说,这些烦恼走向终结的一天,就是克鲁利遇到一个更麻烦的烦恼那天。

他幽幽地看了眼米黄色小盒子,不知何时开始,也许在伊甸园与亚茨拉菲尔相遇那天开始,在他的世界里,称得上最大的烦恼的仅与一个人相关——

他那位六千年的挚友亚茨拉菲尔。

 

AD537,不列颠

“安东尼!安东尼!”

岛国静谧的午后,汉克·卢克索*在寒风中昂起头大喊,眼下已是深秋季节。

公元46年,罗马皇帝克劳狄一世*率军入侵不列颠并使其变为帝国的一个行省。说是行省,实际上不过是长年东征西伐的罗马帝国得到的又一个任其蹂躏的殖民地,与此同时,蛮横霸道的罗马人还带来了其历史悠久的奴隶制。

 

“能成为帝国的子民,是你们这些未开化的野蛮人求之不得的荣幸!肮脏的不列颠人,快快谢恩!”

 

这是被罗马入侵以来,岛上的人们经常听到的一句拉丁语。罗马人趾高气扬地抢夺资源、奴役平民,甚至捕杀无辜,将不列颠人贩卖回对奴隶一直供不应求的祖国罗马,供贵族或财主作为奴隶使用。

克鲁利定居罗马始于卡里古拉时代*,某次契机下,他作为一名普通官员对盖乌斯大帝略微阐述了自己对奴隶制的见解*,得到赏识而成功进入政府最高层,并成功让这个慷慨仁慈的君主成为帝国史上首位暴君*——这是他恶魔生涯中堪比诺贝尔奖级别的成就。

当时的奴隶数量尚少,不过被少数达官贵人作为仆人差遣。克鲁利绝不曾想到,在后来的几百年间,奴隶制在人类的炮制下演变成血与泪的代名词。

直到一百多年前的公元407年,亚瑟王的祖先作为英格兰的大领主之一,率领麾下的骑士团,在那个野蛮黑暗的时代,用鲜血和生命的代价铺垫出一条自由光明之路。他们抓住届时罗马帝国忙于应对东方战事的机会,经过几轮战役后成功击败岛上的罗马驻军。

三百多年来不列颠被罗马殖民奴役的黑暗历史终于划上句号,不可一世的罗马人碰了一鼻子灰、夹着尾巴逃回了地中海老家。这场以弱胜强的战役震惊欧洲大陆,“不列颠骑士”的英名由此响彻欧罗巴大地。

那个年代,欧洲最强大的霸主罗马还在琢磨着把全世界人民都变为奴隶;让人闻风丧胆的维京海盗还忙着肆虐北欧海域;而羸弱的高卢地区*还在罗马的高压统治之下。

亚瑟·潘德拉贡的祖先及其手下的骑士团让当时深受罗马帝国迫害的欧洲诸国震撼不已,天堂得知这件事,连上帝也对这个勇敢坚韧的民族刮目相看,于是后面就有了加百列口中的“根据地”计划。

罗马军最后一支军队撤离不列颠的那天,自由之风久违地再次吹遍岛上寸土。

不列颠人在胜利的惊愕与狂喜中留下泪水,忍不住向凯旋归来的骑士们行跪拜礼。亚瑟王先祖挥手叫停,走上前轻轻拥抱上人群最前面的男人。

 

“捍卫故土,骑士天职;团结平等,骑士所向!尔乃自由之身,岂行跪拜之礼!”

 

比他颚骨上几乎可见皑皑白骨的刀伤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天佑吾王!不列颠之光!!”

 

人群中不知道谁突然喊出这句话,转眼间,大家齐声欢呼,热烈地重复着这句话。在欢笑声和哭泣声中,潘德拉贡家族被拥立为王,岛上其他领主对此心悦诚服,一百年多年来忠诚地辅助王政。

而后,潘德拉贡家族的骑士宗旨也被完好地传承下来,在现任国王亚瑟的英明领导下,进一步升级为“圆桌骑士团”。圆桌的含意是平等和团结,所有圆桌的骑士彼此平等,并且互为伙伴。

这是卢克索耳熟能详的英格兰历史,对圆桌骑士团憧憬不已的他从小苦练武艺,把成为一名圆桌骑士当成终生目标。然而五年前,他在圆桌骑士团的民间选拔中惨遭失败,梦想残酷破碎,随之而来的是他本人对圆桌骑士团的无比怨念。

 

“克鲁利将军!你在吗!”

脸上长着几颗雀斑的卢克索缩了缩身子,换了种叫法,继续呼唤。

两年前,克鲁利巧妙地利用了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对圆桌骑士团的强烈厌恶感,与他共同组建了黑骑士团。最初只有几个成员,刚开始只是到村庄里散布反圆桌骑士团的言论,中间不断有生活无望的贫民加入,到最后竟渐渐发展成一个掳掠财物、打家劫舍的庞大不良组织,伤害无辜居民更成了家常便饭。这一切,黑骑士团的最高首领克鲁利都没有出面制止,而这位出身贫寒的乡村青年为了享受好处也选择了沉默。黑骑士朝罪恶的方向发展迅猛,有成员甚至提出彻底击垮王室和圆桌骑士团,独自建国,届时尊克鲁利为开国将军。

在看到克鲁利依旧对此毫无异议那一刻,卢克索对这个总是戴着墨镜的神秘男人生出难以言状的恐惧。

就在他认为房子里没人即将离去之时,门嘎吱一声打开了,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从窗台探出头来。

“是我!克鲁利将军!”年轻人有些激动,“我只是来确认一下,你还好吗,你已经好几个月没来‘方桌会议厅’*了!”

克鲁利狐疑地审视着楼下的男人,即便戴着墨镜也无法掩盖他此刻无比憔悴这一事实,而他居住的破旧房子看起来像他本人一样阴沉可怖。也许是错觉,数月不见,卢克索感觉将军瘦削的脸庞看起来更加阴森可怕。

墨镜背后阴郁的双眼似乎陷入了沉思。卢克索不知道对方在思索什么,准确来说,他从来就没搞懂过这个男人的想法。

按照克鲁利的性格,他不该住在这样破旧寒酸的小房间里。自从被地狱释放之后,他的生活仿佛打了死结,不再对一切感到兴趣,也没有了以往品味生活的心情,就连他最喜爱的人类活动——睡觉,也变得索然无味甚至令人恐惧。只因每当他尝试入睡,总不免梦见自己无缘无故地回到了那个受刑的地狱牢房。有时候那个牢房空空如也,里面只有那张他坐了四百多年的座椅,仿佛迫不及待地等待克鲁利再次坐上去;而有时候更让他感到窒息——

他那位年轻漂亮的旧识、罗马帝国的第五任皇帝尼禄会出现在牢房一角或者直接坐在座椅上,眼里满是希冀碎裂后的迷茫,扭过头来疑惑地问:

 

“难道你不是说过,你愿意成为我的天使吗,亲爱的克鲁利?”

 

若无生的热情与渴望,永生不过是另一种酷刑。

除了跟亚茨拉菲尔相处时能感到短暂的快乐,其他时间的他仿佛一具刚失去生命的死尸,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而平静的背后只是肉体在无声地腐烂。自从上次跟天使大吵一架后,两人再也没有联系,克鲁利蜷缩在自己破旧的小阁楼里,整整几个月没有出门。

长期的噩梦逐渐演变成清醒时的幻觉,他变得极度惧怕肉体上的触碰——哪怕他人有意或无意的轻轻触碰,就足以让藏匿他脑海里的骇人记忆瞬间苏醒。有一次克鲁利被书架上的一颗钉子划过,那天傍晚他把家里所有的家具都砸了个稀巴烂。甚至是往日尼禄在他身后追逐嬉戏的场景,一天免不了重现三四次,他一度以为那是尼禄的鬼魂,后来才发现那是自己阴魂不散的幻觉。

而所有一切的后果,就是他的邪恶本能被撕裂般无限释放。

“今天晚上我们将在会议上对下周的行动进行讨论,你会来吗?说实话,我不确定我们该不该那样做……去抢劫村民。”

卢克索挠了挠头,说话时带有种乡下人风格的不拘小节和耿直。

“最初我只是对圆桌骑士团不满,想唤醒这个岛上的人们而已!但如今黑骑士团完全陷入了疯狂,没有你在,大伙儿都不听我的!快阻止他们吧,安东尼!我们……”

年轻人说话的声音逐渐跟寒风扬起落叶的萧瑟声合为一体,传进他耳中就变成一把嗡嗡作响的背景配乐。

裂缝——

克鲁利脑中突然冒出这个词。他眯着眼,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连日来的噩梦和幻觉并没有摧毁他的心智,他依旧十分清醒,而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痛苦不曾减轻。

他从未自称过什么“罪恶天才”,但对比天使和一般人类,作为恶魔的他确实拥有非凡的邪恶嗅觉。

从眼下这件事可以看出来。那就是他利用各种资源和眼线,得知了圆桌骑士团的第一把手兰斯洛特与王后是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如今仍暧昧不清。亚瑟王没有证据证实二人存在私情,只能默默隐忍。

圆桌骑士之间虽然关系较为平等,但他们会拥护自己仰慕的骑士组成派系,暗自竞争。如今骑士团大致被分为兰斯洛特派、高文派和莫德雷德派。对于兰斯洛特和王后的暧昧关系,众骑士有目共睹,但同样因为没有确切证据而隐忍不发。除了兰斯洛特派的骑士,其他两个派别对兰斯洛特可谓强忍怒意。

表面平静和睦的圆桌骑士团,却因为兰斯洛特与王后的私情暗涌流动,危机一触即发。

这个心照不宣的隔阂藏在骑士团里已有时日,但身为“兰斯洛特派”的亚茨拉菲尔居然对此全无察觉。克鲁利只能表示遗憾:天使的纯洁的视角限制了他窥探事情本质的能力。

他歪了歪头,继续琢磨——

一百多年前,罗马帝国退出不列颠,后因东方战事节节败退,不得不放弃对这个岛国的反击。经过一百多年的休养生息,帝国贪婪的目光重新落回不列颠。最近几十年间,不断有罗马军队在英格兰东南部海岸挑衅——全赖圆桌骑士团守护着这条防线,罗马人还不至于再次蹂躏全岛。

如果能借此机会分裂圆桌骑士团,甚至只是把兰斯洛特派或者高文派任意一个派别踢出去,对整个王国无疑都是巨大撼动。

在无人知晓之间,他将成功瓦解坚如磐石的圆桌骑士团,让这个一百多年前在骑士的带领下成功摆脱罗马帝国统治的小小岛国重回黑暗时代。

这个国家引以为傲的仁爱、团结、平等,以及自由之风,将消逝无踪。

男人再次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淡漠的暗黄色眼睛像在极力压抑疯狂的冲动。

“我会来,这次我们要干票大的。”

他的声音响起,像一把细沙在风中扬起,看似了无痕迹,却又确确实实改变了什么。

 

在狱卒带领下,高文离开散发着些许恶臭的简陋牢房,往地牢大门走去。

他有一头刚好及肩的金发、一双坚定得近乎冷酷的浅色眼睛。体格强壮,目光如炬,举手投足无不显示着他强悍坚韧的风格。

因为“诋毁王室成员”,他被关在这里已经三个月。今天,亚瑟王下令将他释放。

走到大门,接过狱卒递过来的衣物和佩剑,他便迫不及待地检查夹在衣物中的十字架项链——他最珍视的随身物品,更甚于他的佩剑。毕竟佩剑毁了可以再锻造一把,但十字架是基督徒视之为与尊严同等重要的圣物。

诚如亚瑟所说,诋毁王室成员是重罪,若按正常情况,三个月前高文理应被处死。但当时在场的骑士,没有一个为他展露忧虑,高文本人也不曾面露恐惧。那是因为,在场的骑士不论是高文派还是兰斯洛特派还是莫德雷德派,都一致认定——高文骑士必将安然无恙。

有关于高文骑士,不列颠人民有三点深入人心的印象:

第一,他是个虔诚的基督徒,为人正直可靠,对上帝忠诚无比。如果让其他圆桌骑士来形容他,最频繁的形容词通常是“忠诚”和“坚韧”。民间流传着一个关于他的趣谈——若是高文骑士上战场,恐怕忘记穿盔甲也绝不会忘了带上他的十字架项链。

第二,他出身高贵。整个英格兰没有人不知道,骑士高文出身于一个与王室渊源颇深的大领主家族,他的父亲是如今岛上地位最显赫的领主——路特王。早在罗马人仍在岛上横行霸道的一百多年前,高文所在的领主家族作为潘德拉贡家的头号忠实伙伴,在罗马战役中功不可没;战争胜利后,高文家族又是第一位站出来拥护潘德拉贡家族为王的领主。路特王与已故的尤瑟王是交情深厚的挚友,跟亚瑟王是情同叔侄的世交。作为长子的高文,即便会受皮肉之苦也绝不至于被亚瑟王处死。

第三,他武艺高强、对国王忠心不二,是圆桌骑士团的第二把好手——仅在兰斯洛特之下。被父亲寄予厚望的他从小苦练格斗,练就了一身过人的本领,二十岁时就已凭着累累战绩成为圆桌骑士团的一员,更被敌人冠以“五月之鹰”的称号。

然而无人知晓,第三点后面还有第四点,这也是高文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对兰斯洛特压抑已久的嫉妒。

无论出身如何显赫、如何苦练格斗,更无论他如何孜孜不倦地建功立业,老百姓就是更喜爱他们的湖之骑士,国王自始至终更重用兰斯洛特——那个来自法兰西的落难贵族后裔,亚瑟甚至将骑士团的日常管理权全然交给了兰斯洛特。

高文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即便心里有落差,他依旧友好对待兰斯洛特,不动声色地磨练武艺,暗暗期望有一天能超越对手、成为当之无愧的“第一骑士”。

他要向世人证明,他才是唯一有资格站在亚瑟王身边的最高骑士、不列颠的守护神。

——直到他听到骑士之间对兰斯洛特与王后的私议。谁都没想到,三个月前在众人前大骂兰斯洛特的他第一次听到这种闲话时,不假思索地冲上去为兰斯洛特辩护。而他得到的,只是私议者欲言又止的致歉和含糊不清的辩解。

——又直到他从兰斯洛特与王后交谈的片言碎语中亲身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暧昧和火花。高文并非不通情理的人,他懂得分辨友情和爱情的界限。

于是在某个辗转难眠的深夜,他悄悄潜入亚瑟的书房,支支吾吾、旁敲侧击地提醒年轻的国王——他倾注了满腔忠诚的人。

然而,当时正在彻夜工作的亚瑟只是平静地说:

 

“我早已察觉,但全无证据。”

 

高文不记得当时自己的表情是何等震惊,只记得国王接下来再说了一句让他更为震撼的话。

 

“但我信任兰斯洛特,我相信他与桂妮维亚之间绝无苟且。”

 

在亚瑟略为隐忍的目光中,他又想起了——

每次圆桌骑士团执行完任务、走上大街小巷,兰斯洛特,那个黑发黑瞳的法兰西人*总是得到最热烈的欢呼。不列颠人高喊着他的名字,仿佛他就是第二个王。要是他向人群挥手,再次爆发出的骚动会让在场其他骑士都变成他的衬托。

浅色眼睛不知不觉被空洞占据,那个晚上,他对兰斯洛特苦苦维持的友好在顷刻间崩塌,随之被嫉妒之火填满。

 

狱卒将最后一件物品交还给他——他的手帕。上面写有他的名字“Gwaine”,三个月过去了依然保持洁白干净,看样子一直被人精心保存。

“我……我支持您,高文骑士。”

正当高文前脚刚迈出地牢大门,狱卒跑上前忐忑不安地说出这句话,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与仰慕已久的偶像对话。

“谢谢你。”

高文轻巧熟练地骑上马背,低头看了一眼年轻的狱卒,那双总是坚定得近乎冷酷的眼睛瞬间化为柔情。

 

“亚瑟……”

马儿跑出没多远,一股无力的沮丧涌上他的心头。

高文有自信亚瑟王不会处死自己,但被关进牢狱里三个月之久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三个月前,王后遭遇火灾,兰斯洛特不等国王指令擅自离桌——仿佛他才是最关心王后的人。而后在火灾现场,两人还在全体圆桌骑士的注视下情意浓浓……

高文鼻子下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恨得咬牙切齿——

一直以来被自己视为竞争对手、享受着王国无限赞誉的兰斯洛特,居然是一个背着全世界与王后偷情的龌龊小人!

 

“杀了他!”

 

森林上方突如其来地响起一把冷冰冰的声音,骑士冷不丁地猛拉马绳,马儿惊慌地停下。

高文翻身下马,下意识地握紧佩剑。都怪刚才满脑子想着兰斯洛特的事,不然他早该察觉到——自己似乎被某个神秘人物跟踪了一路。

“是谁!”

暖阳均匀地洒满静谧安详的森林,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就连野兔之类的动物都见不到。——除了树叶摩擦的声音偶尔响起,像是蛇之类的爬行动物经过,在松软清香的落叶上,时不时“嘶嘶”地吐出信子。

太怪异了,那把声音不像从哪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截了当地传达进他的脑子,就像有人在他耳边细细低语。明明是太阳高照的大晴天,眼前美好祥和的乡村景象都因那把寒气逼人的声音蒙上一层寒意,仿佛瞬间堕入地狱堆凑出来的美好幻象。

一股气恼又反感的怒意涌上骑士心头。

“我乃洛特王之子、英格兰南境公爵、圆桌骑士高文!不想死在我剑下就快出来!”高文用蹩脚的拉丁语大喊,他实在想不出对方藏匿不出的理由是什么,也许是罗马派来暗杀他的刺客藏在某个角落,他想。

杀了他?“他”究竟指谁?为何而杀?高文拔剑出鞘,一边警备着,大脑一边高速运转。

 

“杀了那个异邦人!”

 

就在声音再次响起的同一时刻,他得出了答案。得出答案的速度如此之快,难道不能说明这是他一直隐匿在心底的渴望吗。

高文抬起头,呼唤他的这把声音,究竟是何人——

“您是……上帝?”

出身于世代笃信耶和华的家庭,高文从小就对亚伯拉罕受上帝指引重返迦南、上帝显现摩西使其带领族人走出埃及等神圣故事耳熟能详。

时隔二十多年,少年时代诵读圣经时露出的虔诚、崇敬的神色重新回到他脸上。

“耶和华我主,请宽恕仆人*冒犯。”

他随即松开右手所持的佩剑,紧握住胸前的十字架,单膝下跪,平日里总是高傲仰起的头颅此刻恭敬庄重地垂下。

秋日暖阳、红得发黄将要凋落的树叶、身穿银色盔甲的骑士,构成了一幅神圣高洁的动人画面。

听见“耶和华”一词,那把阴暗冰冷的声音背后的真实存在似乎遭遇了片刻意外,暗暗强忍诡计得逞的戏谑笑容。

萧瑟的深秋即将结束,不列颠凛冽的寒冬即将来临。暖阳均匀地洒满静谧安详的森林,草地上有一朵快要凋谢的无名野花。

 

“杀了……兰斯洛特。”

 

那把诱惑迷人的低语,又一次在骑士耳边响起。

注:

1:汉克·卢克索:跟克鲁利合伙创建了黑骑士团,首次登场在13章。

2:克劳狄一世:罗马帝国第四任皇帝,尼禄的舅舅。尼禄生父死后,生母阿格里庇娜嫁给哥哥克劳狄,尼禄被收为养子。后被阿格里庇娜毒死,尼禄继承帝位。

3:卡里古拉时代:罗马第三任皇帝盖乌斯·尤里乌斯·恺撒·奥古斯都·日耳曼尼库斯执政时期。卡里古拉是他童年时期的外号(现在一般叫他卡里古拉,应该是为了和第一任皇帝凯撒区分【凯撒全名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卡里古拉死后,克劳狄继位。

4:“他作为一名普通官员对盖乌斯大帝略微阐述了自己对奴隶制的见解”:这个情节在第6章,克鲁利就是以此受到皇帝赏识、进入帝国高层。

5:“……成功让这个慷慨仁慈的君主成为帝国史上首位暴君”:真实历史上,卡利古拉在位前期是个宽厚慷慨,受人民爱戴的皇帝。然而执政后期不理国政,沉迷于娱乐活动,喜怒无常,残暴嗜杀,经常处死元老院议员和贵族。此外,还鼓吹个人独裁、神化皇帝。后被禁卫军杀死。

6:高卢地区:为啥这里写着高卢地区,前面又写着法兰西呢,说明这时候高卢也脱离罗马统治了嘛!后面的章节再讲!

7:方桌会议:亲们还记得13章这个梗吗!哈哈!

8:兰斯洛特是法兰西人,相比之下高文才是无可争议的英格兰贵族,后面再写。

9:翻看圣经故事,一般来说上帝对某人显现都是为了叫这个人去完成某个任务,这些人一般会自称上帝的仆人——传达上帝的旨意、完成各种任务。

作者的话:

17章更新啦!!大家快来看!!
 因为不止一位亲问我是不是BE……我可以拍着胸口说:HE!HE!HE!
 而且,我发4!是甜文!!甜文!
 然后作为一篇预计有25章左右的同人小说,这个故事更到现在才讲了五分之三。前半部分比较侧重老蛇的个人回忆,后半部分的重点才是两人的关系!!!不用担心BE!!!【笑】

17章把不列颠章的背景介绍得差不多了,王国的历史、圆桌骑士团的背景、亚瑟家族、黑骑士的诞生、天堂的根据地计划等等。写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也许这些背景我在前几章时就该讲清楚啊】,但后面一想,文的主题就是老蛇的回忆,那按照老蛇的回忆顺序来写应该还行吧【尴尬地笑】。总之现在先不管,就像我一开始在AO3发出来的时候写的那样:已发表的章节可能还回改变但主线情节不变。所以等全文完结后我可能还会再作一次大整理。

不列颠章登场的新人物很多,但每个角色的出场都不是平白无故的,大家可以期待后面还有他们的故事。
 又因为这篇文比较长,所以前后章节有些情节是相互呼应的,比如拉斐尔篇“真正的神”和不列颠篇“真正的恶魔”,又比如说第4章所多玛篇和15章罗马篇的“以色列……罗马人有着……而如今祂又看上了不列颠人”也是有所对应的。(就跟我给第4章写的注释:所多玛的故事灵感来源于圣经故事旧约,这本书讲的是以色列民族未成形前的故事)。
 说到“真正的恶魔”和“真正的神”,这篇文我最初最初的创作想法是:写写老蛇不为人知的过去,还有由他的过去所影响到“世界末日”后的当下。在我眼里,老蛇绝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恶魔,但在我看来:

邪恶就是他的本能,但善良是他的选择。

然后,谢谢点赞的亲们。由于我捉急的水平还有平常实在太忙了,每一次更文都很担心写崩……创作不易,读者的反馈和点赞是作者最大的动力。如果你喜欢这篇文,欢迎留言点赞推荐。如果你不喜欢……那就不喜欢吧【笑容逐渐尴尬】。
 全文完结后,如果时间允许我可能会写一份各个情节和角色的写作灵感,也许还会发一个写文时常听的、能作为看文背景音乐的歌单【FLAG之言】。
 最后的最后:为了避免有人以历史问题来杠我,我不想说但不得不说——就像我一开始在AO3第一章的前言上写的:“文中涉及宗教、历史事件的内容,可能有不准确的地方,欢迎捉虫,请勿较真。”
 这个“不准确的地方”不仅包括作者对文中出现的西方历史事件诸如时间、地点等的记忆错误,还包括虚构情节
 毕竟,我在写同人故事,又不是编教材。


目录(某几章节发出来后被屏蔽,删除重发后导致顺序乱了,目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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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帝国的傀儡

番外二:本特利奇遇记(上) · (中)· (下)


最亲爱的朋友

[好兆头/CAC]冬眠,奇迹与玫瑰

1.背景设定在敌基督出现之前,有其他私设。

2.设定克劳利堕天前是天使拉斐尔。

3.字数6k+,OOC!!!小甜饼,拒绝ky!

[喜欢的小伙伴请给予红心小蓝手的鼓励(*^﹏^*)]

………………………………………………………………///

  

  

  在接近十一月的天气里,屋外的一切都显示出微微的,犹如融化在手掌心的雪花般的寒意,街上的行人都蜷缩着脚趾,使得步伐不由自主的变得轻快,如同在他们高竖的衣领上也停留着寒冷的女儿不断的向着他们的耳边吹气,或者在树枝上独属于寒冷的报时鸟已经在赶走了秋天的最后一片落叶,连同那犹如巧克力裹樱桃一般裹着白霜的树枝也招揽着那些落在枝的雪花们,窗外...

1.背景设定在敌基督出现之前,有其他私设。

2.设定克劳利堕天前是天使拉斐尔。

3.字数6k+,OOC!!!小甜饼,拒绝ky!

[喜欢的小伙伴请给予红心小蓝手的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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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近十一月的天气里,屋外的一切都显示出微微的,犹如融化在手掌心的雪花般的寒意,街上的行人都蜷缩着脚趾,使得步伐不由自主的变得轻快,如同在他们高竖的衣领上也停留着寒冷的女儿不断的向着他们的耳边吹气,或者在树枝上独属于寒冷的报时鸟已经在赶走了秋天的最后一片落叶,连同那犹如巧克力裹樱桃一般裹着白霜的树枝也招揽着那些落在枝的雪花们,窗外的风如同是一名跳着踢踏舞的少女在敲击着裹着棉衣将耳朵包裹在棉絮间的穷人,往他满是窟窿的壁炉里再吹一口足以熄灭碳火的冷气。寒冷已经在房间得各个角落开遍微小却无处不在的花朵,冬天女皇已经将她的冰雪做的王冠放在巴黎的中央,将最高的落着梨花般的霜的埃菲尔铁塔打磨成为她皇冠上最耀眼的一颗宝钻。

  

  

  

  

  人类的好心情可能需要看是否有足够的银币或者那些点缀着百合花边,手工制作的蕾丝,或者是撒满了罗勒叶的面包,甚至是连黄金都买不到的好天气才能使得他们的心情从尖酸的生活中变得好一点,但是天使的心情却总是被上天所眷顾,他坐在透明的玻璃橱窗的后面,看着雪花渐渐将街道覆盖成世界的本色,犹如一块带有魔力的,晶亮的宝石在他的双眸间闪烁着。亚茨拉斐尔窝在他燃烧着松木和蜡烛,到处是暖烘烘的棉花糖,松木和冬青叶的香气的书店里,他看着桌上摆放着的一些新奇的玩意,将那些罐子里面的糖块拿回来放在桌上,好像是一只在雪地里面收集亮闪闪的物品的松鸦,他将自己带着珍珠般的粉红的脚趾收到缝着两个小巧的天使翅膀的羊绒拖鞋里,咬了一小口草莓布丁并喝了他放了七块糖块的热可可,灯光将书店照的橙红,犹如一颗颗熟透的柑橘,他看的莎士比亚的文学集中的<<麦克白>>才看到第一幕,因为今天他总是很容易分神,偶尔才会去翻开另一页。

  

  

  

  

  亚茨拉斐尔感觉自己简直像一只在椅子上打盹的啃着骨头的小狗一样,因为生活实在是惬意,然而他也不知道天堂和地狱之间现在怎么样了,因为他总是可以无条件的去相信克劳利,就像那些用网纱遮住木兰花般洁白的皮肤的娇小姐们放心而大胆的相信自己的丈夫,然而亚茨拉斐尔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  现在外面被十一月的风吹得光秃秃的无花果树枝刮擦着玻璃,天气冷的好像可以在街上制作鲟鱼冻和蔓越莓奶冻,但实际上亚茨拉斐尔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克劳利了,他闲暇时间做的很多的葡萄干,胡桃以及香草小蛋糕都还没有来得及送出去,只能任由它们在橱柜里面渐渐失去水分,或许吃之前还需要他再施展一个奇迹。

  

  

  

  

  他有些担心克劳利,但是他也明白这个担心是有点多余的 ------ 毕竟蛇会冬眠,更何况几千个冬天都是这样过来的,但是冬天将书店的窗玻璃变成了一面镜子,他用手贴在玻璃上感受到了刺骨的刀锋般的寒冷,犹如湖水里面的冰喳冻到了他的骨头缝里,房间暗了下来,因为亚茨拉斐尔拿走了一点火苗,他打算去恶魔的公寓里面看看克劳利,给他一个惊喜,或者是来自于天使的关心与仁慈。

  

  

  

  

  外面的月亮的倒影将人们的脚和扬满了灰尘的,以及路灯在浅浅的水洼里面扭曲的蔓生的枝条般的影子纠缠在一起,或者也和黄泥地上的车辙冻在了一块,克劳利窝在他自己的公寓里面,正试图将自己的被子卷成一条和自己身影完全符合的响尾蛇的形状,在他的条纹的床的旁边燃着一盆取暖用的地狱之火,由于他的烦躁不安,以及冬天的降临,整座公寓的绿植还有那些墙壁里面的管道,包括有些老旧的屋顶读努力使得自己不会掉落一点粉,空气中满是紧张不安的气氛,一株株绿植紧张到得了黄斑,然后又努力的将斑点憋回去,终于克劳利受不了了,他一把丢下耳塞和眼罩,光着脚下床,不能冬眠简直就是对他的惩罚,而且一不冬眠他的脑袋里全部装满了关于天使亚茨拉斐尔的一些黄色废料以及幻想,使得他更加难以睡去。

  

  

  

  

  正当他为又发现了一株绿植的斑点而发怒的时候,克劳利 -----  或者说无法冬眠的恶魔发现了公寓里出现了不属于他的气息,他一转头发现了穿着羊绒拖鞋好像是一个软绵绵,满是甜奶油和雏菊以及阳光味道的天使亚茨拉斐尔正站在他的身后,左手拿了一杯看起来放了很多糖块的甜牛奶,右手那些扎着蝴蝶结的盒子他猜测里面应该是什么奶油小蛋糕,重要的天使正用他那双蔚蓝色的,犹如是刚下过雨的海洋般的双眸关心的看着他,好像他的皮肤上也有一股浓重的奶香味。

  

  

  

  “你睡不着吗克劳利?今年伦敦的气温比往常冷很多,我猜测是主的使者今年想洗涤更多人的罪恶,“亚茨拉斐尔还带来了一条上面满是小星星的法兰绒的毯子,现在正用一个奇迹铺在了克劳利的床上,上面或许还有几根天使的羽毛,“很抱歉打扰你,克劳利,但是你的奇迹没有以前管用了吗?“他看向床边恶魔用来取暖的一小盆地狱之火,渐渐的犹如枯萎的花朵一般缩成小小的一团,犹如冰雪下向日葵的种子,他摸了摸克劳利的手,的确比以前冰冷,好像肌肤上裹了一层大理石做的面具,或者皮肤下流着吸血鬼般的蓝血。

  

  

  

  

  “是的,天使,一定是别西卜因为嫉妒我搞的鬼,要知道嫉妒在地狱里面是很普遍的,就像善良在天堂里一样,而我这几千年来做的事务总是比那些愚蠢的小恶魔做的更好。“克劳利毫无犹豫的抛弃了自己的同伴,没有比今天再好的机会,因为不能使得他冬眠的幻想和原因现在就站在他面前,而且穿着宽大的睡衣,犹如一只想他敞开着满是软毛的肚子的猫咪,“我感觉很冷,亚茨拉斐尔,你可以再靠过来一些吗?“克劳利说道,他特意使得自己的面色看起来有些发青,脚背上显示出蛇黑色的鳞片,甚至将自己手指上原先人类的温度褪去,只剩下犹如教堂的墓地里那些不曾被野狗拖去的尸骨的温度。

  

  

  

  亚茨拉斐尔果然用自己的手捂住克劳利的手,他被突如其来的低温冻了一个寒战,但是天使还是善良的将恶魔的手握得更紧,如同是羊水里面用同一根脐带呼吸的胎儿一般,克劳利依靠着亚茨拉斐尔,他觉得天使的肩膀犹如戚风蛋糕一般的柔软,而他喝着天使带来的甜牛奶吃着樱桃小饼干,如果冬眠一直可以这样渡过的话,克劳利情愿春天的时候不再开着他那台宝贝宾利去兜风。

  

  

  

  “嗨,天使!每个冬天你都在想什么?“克劳利问道,冬天总是对于他来说总是过于短暂,要不是用很多的木材或者是保暖的衣服他就会睡过去,要么就算是清醒也会昏昏欲睡,根本不记得冬天发生了什么,但幸好现在天使过来陪他了,他又不能想象如果每个冬天没有他亚茨拉斐尔会感到多么的无聊,难道书店里面会出现那个严肃而无趣的天使加百列和他打德州扑克吗?克劳利有些恶趣味的想,他把天使拥抱得更紧,几乎要将自己整个柔软的躯体都靠在天使身上。

  

  

  

  亚茨拉斐尔使用了一个奇迹让屋子变得温暖,犹如在那些光洁的,仿佛是覆盖了一个轻柔而雪白薄膜的草地上也开出鲜艳的花朵,那些热气好像是一股岩石间的流水一般涌进恶魔的屋子,好像是新年宴会桌上那皮炸得酥脆,留着一股玉米油的香气的炸猪排,整个屋子变得有生气了,同样恶魔的心中也升起来一种久违的幸福的气味,他抱着亚茨拉斐尔的身体,表情显得甜蜜而迷茫。

  

  

  

  “这是一个属于什么的奇迹?亚茨?“克劳利问道,他无法理解。

  

  

  

  “有些时候,冬天的时候,我会装扮成圣诞老人为一些有孩子的家庭送出一些奇迹,“亚茨拉斐尔说道,他的面色有些发红,那一点红晕在他的面孔上爬的好像是蛇那样的快,他开始思考大冬天来到克劳利的公寓打扰他的冬眠是不是一个错误,因为现在恶魔将他靠得太紧了,但是他一看到外面的树枝是仿佛被寒风吹过然后再折断的寒冷,他的善良又原谅了自己的冒失,“我会将那些甜蜜的梦和高贵的品德装在袋子里通过奇迹送到那些孩子的枕边,或者是家庭的壁炉里,因此有些孩子拥有了幸运,有些孩子从此拥了常人不曾拥有的高贵的道德 -----  就像为姜饼人换了一个更好的芯一样,有些病的太重的孩子,我就让他们在天鹅绒和玫瑰的香气中接受上帝的仁慈。“

  

  

  

  

  “我相信你最后一定常常为最后的奇迹而伤心,亚茨。“克劳利说道,他吐出自己“嘶嘶“的舌头舔食着亚茨拉斐尔雪白的蜷曲起来的头发下滑落的汗珠,犹如一条银环蛇在葱翠的栗树的围绕下偷窥那一窝带有斑点的鸟蛋,他在猜测亚茨拉斐尔的心思,但是亚茨拉斐尔却好像是一块温暖的冰,蛇的体温并不能将这块冰融化。

  

  

  

  “是的,但是总比让那些孩子继续留在人间受苦好。“亚茨拉斐尔说道,他又想到曾经住在皮卡迪里广场附近有一个患肺结核的小男孩,尽管患病依旧日复一日的为家人祈祷着,于是圣诞节的时候他治愈了小男孩的伤痛并将他带到了上帝身边,“虽然不是我的职责,但是你也明白我无法看到他人在我的身旁受苦,克劳利。“他说道,将自己的脸埋到恶魔的画着卢恩符文的睡衣上,天使的眼睛很清澈,犹如蓄着一滴泪。

  

  

  

  克劳利心中的不带同情的笑声惊动了墙角的绿植,使得整个房间的一切连同地板翘起来的一小条皮都不得不变得精神抖擞,但是他却不敢让天使知道,克劳利对于那个英年早逝的年轻人表示同情,但是也对天使主动来找他寻求帮助感到愉悦。

  

  

  

  “我想我需要活动一下,不然这个冬天我又会像一头棕熊一样不明不白的昏睡过去,“克劳利说道,其实现在他已经感到不冷了,甚至因为气温升高有些繁殖的欲望,他猜测是因为他体内一些还没有进化完的冷血动物的基因在影响他,他的那双眼睛似乎变得更加的明亮,金黄的部分扩大犹如夏至日太阳倒影在多瑙河上的波光,或者是金箔的闪烁,竖瞳则好像是夜晚一般变窄,“你不想要看一下我带来的奇迹吗?亚茨?其实我也会施展一下天使的魔法但是很少有让其他人知道而已。“

  

  

  

  亚茨拉斐尔的双眸因为惊讶睁大,好像是一堆棕兔群却产生了一匹小马驹那样让造物主的规律无法理解的存在,他打量这克劳利,甚至暂时忽略那一只手在他的身上乱摸,但是恶魔还是恶魔,克劳利的周围也没有产生天使的圣光。

  

  

  

  “你不是恶魔吗?克劳利,难道你之前当过天使?“亚茨拉斐尔迷迷糊糊的问道。

  

  

  

  “这就好像问艺术是否受缚于宗教,在人的思维里是否有一条很明确的界限,而不是要不断的追求真理和谦虚的询问以获得最美好,最永恒的艺术感一样,“克劳利说道,他突然从心里发出来不可抑制的怒火,同是床边的地狱之火燃烧得更加的猛烈,差点将整个公寓点燃,但是想到天使还在这里他立刻抑制了怒火 ,“我不知道有没有说过,天使,不要总是表现自己的好奇心,最好我就是因为这个被上帝赐予堕天的惩罚,我的白羽燃尽,在灰烬里我重新成为恶魔克劳利。“

  

  

  

  

  

   “噢!我的上帝!“亚茨拉斐尔知道这样喊不妥,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的脱口而出,好像是现在变得格外的寂静的公寓,燃烧的不断发出辟啪响的木柴的声音已经熄灭了,只听到时钟的敲击声和窗外的雪落到电线杆上发出的轻响,如果可以他会由于同情将睡衣哭湿成寡妇的枕头,堕天,被地狱之火燃尽羽毛 -----  上帝怎么会如此残忍,因此他鼻头红红的,在克劳利的面前犹如一个可口的,冰冻过的草莓。

  

  

  

  “那么就让你来看看我的奇迹吧,我的天使,上帝赐予人间唯一的温暖。“克劳利说道,他看着外面渐渐的风雪茫茫,犹如一条人类无法行走的阶梯链接了天空与地面,亚茨拉斐尔主动的靠过来,不知道是因为同情恶魔克劳利所遭受的经历还是天气的寒冷,就像是鹌鹑一般自发的抖着羽毛向同类靠拢。

  

  

  

  于是亚茨拉斐尔点了点头,好像是受到训戒的温顺的羊羔,就他所知道现在整个英国包括法国巴黎都不是春天所占据得季节,或许克劳利可以将雪变得更大,或许用冰造一座桥,然而他想象不出来恶魔能够拥有不存在伤害的奇迹,但是克劳利打了一个响指,他的耳边好像响起来了伯克利广场那只夜莺的鸣叫,于是他的周围萦绕了一股熟悉的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还有可口的糖粉的香味,亚茨拉斐尔睁开眼睛,发现他们居然来到了丽兹大饭店里。

  

  

  

  

  “请给我来一杯龙舌兰,再给这位先生来一份香蕉巧克力可丽饼,上面再来一点蓝莓果酱。“克劳利说道,他的手心热腾腾的,是天使亚茨拉斐尔通过皮肤给予他的温度,餐厅里没有人突然注意到角落多了一对食客,倒是这里被人类科技化的开满了充沛的暖气,巴赫的小提琴曲在餐厅的各处安静的奏响着,有些音符犹如调皮的鸟雀一般短暂的停留在天使条格纹的温莎结上,墨绿色的铁栏杆上优雅的垂挂着连绵细藤的金银花和西番莲。

  

  

  

  天使眨了眨眼睛,他觉得这的确是一个奇迹,但是却是一个天使和恶魔同样可以施展开来的奇迹,却并不是一个独属于天使的奇迹。但是亚茨拉斐尔还是满满的挖了一勺可丽饼放进嘴巴里,他的心也因此变得更加柔软,犹如伏尔加河上的碎冰渐渐的在阳光底下融化一样。

  

  

  

  “谢谢你的招待,克劳利,“天使说,他觉得恶魔的面孔变得各位的柔软,连同耳边那些中国结一般的纹饰仿佛也变得柔情脉脉,亚茨拉斐尔终于觉得有一些不对劲,虽然他和克劳利一样换上了礼服,但是他的手腕上依旧系着克劳利睡衣的腰带。

  

  

  

  “但是你还没有看到真正的奇迹呢,答应我,亲爱的亚茨拉斐尔,和我手挽手一起走出丽兹大饭店。“克劳利说道,他感觉到他的冬眠似乎已经结束了 ----- 或许是在天使的影响下消失了,现在他心律变快,体温也不再冷的像冰反而不断的上升,但是亚茨拉斐尔不能理解他的情绪让他感到非常的着急,他的目光在天使淡粉色的,沾着一粒奶油的嘴角游移徘徊着,虽然说天使和恶魔都是永生不死的,但是他可不想等到敌基督出现的时候再谈感情问题 ----  他想的是好好谈一次恋爱,而不是等末日之战降临到头上再说。

  

  

  

  

  “真的非常的美味,谢谢你,我亲爱的朋友克劳利。“亚茨拉斐尔吃完了餐盘里面的可丽饼,拿着手绢擦了擦嘴角,他看见恶魔慢慢的啜着杯子里面的龙舌兰,双唇红的像血,但是饱满的却犹如盛开的玫瑰,这简直使得他觉得一切都乱套了 -----  天使爱上了一个恶魔,比他得知的小道消息敌基督要降临地球更加的精彩,或者他也被克劳利影响了毕竟现在恶魔就是被打乱了生理期的一条蛇,‘我应该宽恕克劳利,并且帮助他,毕竟宽恕敌人就是帮助自己。“亚茨拉斐尔想,于是他擦干净了自己的嘴角,任由克劳利挽着自己走出丽兹大饭店。

  

  

  

  

  现在是接近寒冷,被冬日的女神所主宰的一片天空,买暖水袋,皮毛大衣已经各种可以暖身既暖胃的酒水已经掏空了人们的钱袋。街上除了一些披着斗篷的马车照旧空空如也,按道理讲除了贵夫人用透明的玻璃板修建的花圃外,现在的巴黎只剩下冰雪与被的干枯的树枝与被行人践踏到脚底下的落叶。恶魔穿了一件低的可以看见胸口的皮夹克,天使靠着恶魔的肩膀在落满积雪的树荫下走着,大雪模糊了光和影的交错,同样也模糊了善和恶的界限,无论是天生富裕者的脚步还是最终贫苦者的步伐也将一样被大雪遮掩。但是当他们路过那些静悄悄的花圃,教堂边上横生的落叶松下被遮掩的贫困者的墓地,脏乱的马厩与洁净的贵族的庄园……………一切温暖的,无论任何品种的,各种色彩和花期顺序的玫瑰都在天使和恶魔的脚边平等的开放,这是天使所能带来的奇迹,却有是一个听皇后乐队的恶魔所能带来的奇迹,亚茨拉斐尔听见自己的耳畔交织者音乐,有天国般柔和的,同样也有争吵而嘈杂的,也有无比自信而欢乐的。但是这一切都掩盖在克劳利暴躁,忧郁,满不在乎而严肃的外表下,他在遍地香气扑鼻的玫瑰花丛中明白了克劳利曾经是上帝身侧的那一位天使。

  

  

  

  “天使拉斐尔………“亚茨拉斐尔说道,现在他明白为什么和克劳利在一起总是可以治愈他的烦恼了。

  

  

  

    “我亲爱的朋友亚茨拉斐尔,“克劳利说道,他蛇一般金黄色的眼睛亮的犹如雪地里闪耀的一枚金币,“你看,无论是作为天使还是恶魔,玫瑰花朵将照样为你开发,我的爱人而并非是我孤单的朋友。“

  

 

  

  寒冬的红尾伯劳鸟在一片烂漫的玫瑰花丛间鸣叫,许多不明所以的鸟雀,松鼠,昆虫,小型的猫狗等都以为在这十一月的寒风中跳跃着,嬉戏着为了反常的春天,而敌耶稣的诞生已经在了风雪茫茫的道路上。

  

  

  

  





























































  

  

  

  

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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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侦探!Aziraphale前罪犯!Crowley

前文:第一章 戳这

*因为暂时是普通人设定,上一章用加布里埃尔这个译名来对应Gabriel,现在想想好像也没有必要,就改回加百列了(逃


第二章




这是第二天早晨,洛伊·安托蒙德已经死了三十个小时。亚茨拉菲尔坐在桌前,皱起眉头。他凝视着眼前警方提供的报告。正如他和克鲁利已经知道的那样,在七点二十分左右,两位药房伙计撞开门之后,因为惊恐迅速跑下楼去。下面是他们之前还不太了解的:这栋公寓楼的结构非常简单,每层楼只有两户人家,互相是彼此的对门。他们撞开门的声响惊动了安托蒙德对门的那位老姑娘,汉娜·...

父+侦探!Aziraphale前罪犯!Crowley

前文:第一章 戳这

*因为暂时是普通人设定,上一章用加布里埃尔这个译名来对应Gabriel,现在想想好像也没有必要,就改回加百列了(逃


第二章




这是第二天早晨,洛伊·安托蒙德已经死了三十个小时。亚茨拉菲尔坐在桌前,皱起眉头。他凝视着眼前警方提供的报告。正如他和克鲁利已经知道的那样,在七点二十分左右,两位药房伙计撞开门之后,因为惊恐迅速跑下楼去。下面是他们之前还不太了解的:这栋公寓楼的结构非常简单,每层楼只有两户人家,互相是彼此的对门。他们撞开门的声响惊动了安托蒙德对门的那位老姑娘,汉娜·费勒女士。她从床上起来,奔向楼道查看是否出了什么事。费勒显然是在两位伙计一只脚已经踏上街道之后才赶到的,并且亲眼看到了安托蒙德的惨状。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当楼上的住户听到声音赶下来的时候(据证词,大概在七点三十分),他们所看到的仿佛是另一具尸体:费勒趔趄了一下,后脑勺重击在扶手上,失去了知觉。


越来越多的人从楼上跑下来。安托蒙德的药房是整个地区最早开门的店铺,因此,此时街道上依然空无一人,只有还坐在街边昏昏欲睡的沙德威尔,此刻被那两个药房跟班的动静惊醒,匆匆跑上楼。他没帮上什么忙;已经有不少人聚集起来,齐心合力把费勒抬上了街。事实证明他们的神智在大早上受过惊吓后都不太清醒,他们紧张地讨论了一番,大部分人同意重新把费勒抬回楼里,安置在其中一对夫妇的客房。就在他们七嘴八舌、大嚷大叫之际,主教加百列经过一旁。


加百列的证词不可思议(却不令人惊讶)地短小、冷淡。为什么这么早走在街上?有位一直以来的虔诚信徒需要他。她是他所见过的最为虔敬的人,对教义很有研究。对,她就是伤者,汉娜·费勒。他们一起讨论教义已经很多年了,从他还是学徒开始。有注意到什么吗?没有。你认识死者吗?不。死后是你为他祈祷?对。为什么这么做?主的需要。他在人群中随便询问了一番,一位热心绅士和他一起上了楼。他帮忙守着门,防止有人闯进来。事件发生之后,你去哪儿了?回去工作。先前加百列身体有恙,部分职责由亚茨拉菲尔代为管理,今天是他重新工作的第一天。


亚茨拉菲尔恼怒地叹了口气。该死的加百列!整个教区的文书工作就是主教口中的“部分职责”。他又往后翻了翻。全都无关紧要。这件事看起来一团糟。没有人看到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栋楼里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个地方的居民表面上也循规蹈矩了……这话不是一个神父该说的,愿上帝保佑我,他在内心补充道——谋杀发生在午夜之后,除了沙德威尔,所有人都在梦中。沙德威尔赌咒说那天晚上没有任何异状……说不定人是他杀的,他对邪恶总是抱有不健康的仇恨(如果对邪恶的仇恨能够说是不健康的话)。


他抬起头,猛地吃了一惊。克鲁利向他走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锁上了前门,”亚茨拉菲尔狐疑地说。


克鲁利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随意地伸开一只手臂。“恐怕你的记忆大不如前了,神父。我们的局长说了些什么?”


亚茨拉菲尔笑了。他把手上的案卷递给克鲁利。克鲁利接过来,飞快地看了一眼,一边看一边皱着眉头。他的手离亚茨拉菲尔的椅子很近,手指不安地抖动着。他和这位罪犯唯一的共同点恐怕就是都讨厌任何形式的文书。没过多久,克鲁利把文件丢在桌上,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什么都没有!这是不是你想说的,神父?”


“我刚刚在想,呃——”亚茨拉菲尔愧疚地把视线别开,“会不会是老沙德威尔干的。我是说,他一向讨厌偷偷摸摸、牛鬼蛇神的勾当……就像(他徒劳地比划了一下)那个人那样。”他内心里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至少,拿着割开安托蒙德喉咙的那把刀的不太可能是他本人。


克鲁利想了一会,最后也摇了摇头。“他只会冲进去一枪解决那个家伙,然后跑去警察局自首,说自己除掉了一个魔鬼。”


“可能是吧。“神父打了个哆嗦。“可能他有个同伙,但也可能你说得对……”他把文件郑重地收好。“还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就是这个所谓的密室——它到底有什么用处?无论如何,尸体都会在几个小时后被发现。安托蒙德的死法这么惨,没有人会认为他是自杀。”


“汉娜·费勒,”克鲁利咕哝道,“这种名字总让我不舒服——听起来太虔诚了*。她可能看到了什么。”


“她还在昏迷。”亚茨拉菲尔心不在焉地答道,“她可能只是看到了安托蒙德,被吓到了。这件事情实在让我搞不明白。怎么谁都什么都没看到?”


“他们当时简直乱得一团糟。你不能相信一个被吵醒的、没有吃过早饭的英国人,对吧?”


亚茨拉菲尔轻轻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抱歉,我想我的出租车来了——你先走。”他为克鲁利让开道。他的语气里有一点紧绷,克鲁利能感觉得到。该死的。谁看不出来啊?亚茨拉菲尔一直都很紧张。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你去哪里?”克鲁利问道,他的手放在口袋里。亚茨拉菲尔回过头来,克鲁利拉开门,然后抬头望进他的眼睛。


“噢,监狱。”有一瞬间,克鲁利以为亚茨拉菲尔会笑,就像他感到尴尬或感到必要解释什么东西时会做的那样;但他并没有笑。“我得定期去探望那些犯人。职责。”


在门廊,他们的肩膀彼此擦过时,亚茨拉菲尔终于迅速地对他微笑了一下。“等等,神父,”克鲁利在他背后喊道,“晚餐?”


亚茨拉菲尔从车窗里朝他喊道,“好极了!老地方见!”


车开走了。克鲁利站在亚茨拉菲尔的房门前,有些烦躁地来回走了几步。“他明显在想些什么,”他小声对自己说,“但他就是他妈的没有告诉我。”


***


亚茨拉菲尔推开门的时候,克鲁利正摊开修长的四肢在亚茨拉菲尔的沙发上发呆。他从深色眼镜的上沿望着神父,后者瞪了他一眼(克鲁利很快发现他没有真的在生气),随即坐在他旁边。


“如果我告诉你,下次不要自作主张进我家来——”


克鲁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拜托,亚茨拉菲尔,我在你家门口看着你离开——所以我根本不是进你家来。我只是回到你家里去。你可从没告诉我不能这么做。——你看起来很累。”


“我当然很累,”神父回答道,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我还从来没有一口气询问过这么多人同样的问题!”


“你问了什么?”


“噢,如果真的一条条告诉你,我想我会把你惹烦的。”亚茨拉菲尔瞥了一眼克鲁利放在身旁的大衣,“最好把那个穿上,局长先生让我们下午拜访一趟。总之,我发现几乎每个罪犯,除却第一次被抓的小窃贼,似乎都认识他。”


“就算那些小窃贼也都认识他我也不奇怪。”克鲁利挖苦道。


“奇怪的倒是,他们都不肯透露有关他的私事……有些时候,罪犯之间的忠诚让我惊讶。我还知道了一件事,让我觉得很有趣:那很像,呃,一个隐喻。就好比古希腊语中‘奠酒’和‘合约’是同一个词。阿里斯托芬还用它写过一本剧……”亚茨拉菲尔摇了摇头,“不。我老是想起毫不相干的东西。”


克鲁利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亚茨拉菲尔不自在地挪动了一下。“我们还能再等一刻钟,然后就得出发。局长先生似乎有想要告诉我们的要紧事。”


***


亚茨拉菲尔和局长握了手;克鲁利冲着他点了点头,权当是打过了招呼。


“有什么大发现?”克鲁利问。


“确实是大发现!”他带着两人走进里面,一边走一边说,“虽然也算不上发现,只是我们检查安托蒙德的遗物迟了一些,迟早要看见的。我想克鲁利先生说的没错,那些报社有东西可写了……虽然我们会尽可能不传出去。——这是我们在摆在安托蒙德桌上的那刀文件里发现的。”现在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张办公桌前;警察局长把一张纸交给了他们两个。克鲁利接过纸。纸上是手写的文字,确实是安托蒙德的手迹。


“……你一定受了很大的苦!我想,我亲爱的,你根本不知道受了多大的苦——我们俩受的苦楚是一样多的。你从来都不够坦诚。这一点上,你像个青春期的姑娘。我想我也不够坦诚;但或许你需要知道,我爱你,我爱你,我亲爱的,虽然我无法从这里抽身,我带领的这一切和你都没有关系。贞洁——他们会说你贞洁,只有我知道我们都有着同样的罪。毕竟,人类都有同样的罪,从亚当和夏娃起就存在我们的罪孽了,是吗?但我是如此爱你,有些时候意识到这一点让人害怕。我想象不出我会这样做:喜欢上一个虔诚的人。我恨你的神。我恨我们的神,如果真有我们的神的话。我想叫你非凡的爱人、圣洁的美人和真正的天使,难道没有人这样叫过你?但你一直如此犹豫……难道你从未想过要做出行动?”


这是一封未写完的信。到这里,它戛然而止。


亚茨拉菲尔看上去依然十分震惊。


“看来——她真的做出了行动,不是吗?”克鲁利干巴巴地说道。


“是啊,”警察局长搓着手说,“他手下的那帮喽啰肯定惊讶得要死,他们的主子竟然和一个狂热的天主教徒恋爱!可惜汉娜·费勒现在依然昏迷不醒——她还在医院里。”


“汉娜·费勒?”克鲁利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可是——”他停了下来。


警察局长看向他,抱歉地眨眨眼睛。“我又忘记告诉你了,对不对?后来我们就这一点询问了一下,不少人想起虔敬的老汉娜经常上安托蒙德家中拜访。确实很奇怪,我也着实惊讶。你知道,汉娜年轻时是个美人,现在许多人也觉得是。但汉娜看起来实在不像是迎来了她的第二春;而安托蒙德似乎也不像是会喜欢汉娜·费勒的那种人。实在是奇怪的一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因为安托蒙德的死吓了一跳。”亚茨拉菲尔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尽量礼貌地指出。


局长耸了耸肩。“可以是演戏。”


“什么人可以在医生面前表演昏迷?”克鲁利刻薄地说。


“那个,呃,可能是意外。”


“或许这是事实……等汉娜醒来,你会问讯她吗?”亚茨拉菲尔说。他的语气里依然有一丝疑惑。


“那是当然。或许我们也会通知你们两位。”


“恭喜你,呃,取得了这么大的进展。”神父说,“有什么忙要帮的话,我——和克鲁利——愿意全力相助。”


他和克鲁利走上大街。


“我不明白……”亚茨拉菲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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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娜·费勒(Hannah Feal)这个名字中,汉娜(Hannah)来自希伯来语,是“优雅、恩泽”的意思。费勒(Feal)来自古英语faele,有“忠诚”的意思,恰巧和pious(虔诚的)同源。


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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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侦探!Aziraphale前罪犯!Crowley


 第一章


让我们回想事情的开始,或者说,表面上看起来的开始。第一个工作日的早晨,洛伊·安托蒙德的两个同事发现已经七点、离他值岗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安托蒙德是个严厉的老板,如果他不在,整个药房的所有人员都抽不上烟。两个下属逐渐不耐烦,最后怒不可遏,于是决定前去他的公寓。他们俩生性暴躁、待人疏慢,又精通毁灭之道(这隐隐说明他们的所谓药房实在是一个幌子),但仍对安托蒙德有所敬畏:毕竟他们的薪金都来自于他。他们决定在门口等他出现。他们的怒气不断积增,两位药房伙计在紧锁的房门前等待了一刻钟,...

父+侦探!Aziraphale前罪犯!Crowley





 第一章


让我们回想事情的开始,或者说,表面上看起来的开始。第一个工作日的早晨,洛伊·安托蒙德的两个同事发现已经七点、离他值岗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安托蒙德是个严厉的老板,如果他不在,整个药房的所有人员都抽不上烟。两个下属逐渐不耐烦,最后怒不可遏,于是决定前去他的公寓。他们俩生性暴躁、待人疏慢,又精通毁灭之道(这隐隐说明他们的所谓药房实在是一个幌子),但仍对安托蒙德有所敬畏:毕竟他们的薪金都来自于他。他们决定在门口等他出现。他们的怒气不断积增,两位药房伙计在紧锁的房门前等待了一刻钟,最后实在忍不住了。


“该死的,他怎么还不出来!”其中一位瓮声瓮气地说。他不敢说得太大声,怕被里面的人听见。不过他多虑了;这栋建筑的隔音效果好到可怕。当然,他不知道这一点。


另一位似乎恍然大悟地想起了什么,“昨天晚上安托蒙德就很不对劲,记得吗?”于是这两个人想起来昨晚他无故烦躁、提前翘班,留着两个人守着药房的事,不禁怒火中烧。


“他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把门给砸了!”其中一位说。


“我们现在就可以砸!”另一位答道。


于是,他们真的砸开了门。


这本来很值得调查,但医生推定的死亡时间能够排除他们的嫌疑。他们中间的一个发出一声惊呼,恐惧万分地跑下楼。作为谋杀,安托蒙德的尸体状况几乎算得上一种极致的平平无奇:喉管被残忍地割开,几乎已经穿透,杀人的利刃一定砸向他很多次,他的几绺长发甚至断在了床铺上。恐怕在那之前,他的面色就已经变得像那样惨白,但他的身体却被摆成如此平静的姿势——如此平静。


哪怕是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么悲惨的死法。当然,他们在监狱里的同僚干过的更多,但就在他们面前,有人选择了捣毁一个人的喉咙,然后让他做出殉道者的姿势。他死了,那个小个子恶霸,从不以笑待人的药店伙计——他的两个同僚狂奔上街,一直觉得脊背发凉,仿佛能感到他们去世上司的冤魂跟在后面。他们仓促地商量了一会,决定一个先回药店清点一下,另一个则找机会想好说辞报警。他们甚至都没想到留一个人守在房间门口保护现场。这个世道,很少有人能这么愚蠢了。


正当留在街上的那位环顾四周、扎进距离最近的电话亭的时候,主教加百列从附近经过。他身穿便装,此刻一脸茫然。这时,位于大道小巷交叉处的这座房子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他询问一番,随即决定这里需要一个牧师。他亲自和另一位路过的先生上了楼,在一群试图进屋围观的人面前,那位自告奋勇的先生拦住了他们,而加百列跪在尸体身边,为他祈祷。


这就是我们的药店伙计得到安息的全部故事。


“你似乎不太高兴,克鲁利。”亚茨拉菲尔看着眼前的老友,后者正撇着嘴阅读那份报纸。“那张照片拍得不太好,”他若有所思地补充道,“血迹根本看不出来,看上去是漆黑的一团印刷错误。你不可能是在害怕这个,对吧?”


克鲁利嗤之以鼻。“害怕?我见过的尸体比你多,这点你不能否认,神父!”


亚茨拉菲尔微笑起来。“我得说,我送了好多人的终——哦,呃,不是听上去的那个意思,当然。——你依然没有告诉我你在担心什么。”


克鲁利一开始没有理他,眼睛望着窗外,似乎在赌气。“我没有在担心。”他好不容易才说出这么一句。


***


克鲁利在看到尸体的第一眼时屏住了呼吸。亚茨拉菲尔不安地瞟了他一眼,这才把视线移向尸体。


“哦,天哪。”他喘出一口气。“一定有人非常恨他,对不对?”


“显然如此。”克鲁利干巴巴地说。“容我提醒你,他肯定不是简单的药店伙计。”


“你是说——”亚茨拉菲尔丢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怎能不湿鞋’?”警察局长现在也开始注意听了。


“他不是简单的‘湿鞋’而已,我的神父,”克鲁利哼了一声,“他自己就是那条河。我们的警察先生应该能说得比我清楚。哦,你还不知道,先生?那你大可以往这方面查一查——比方说,搜搜看那个药房里面,但我怀疑另外那两位可敬的绅士已经把那儿清空得差不多了。相信我,那个药房真的不只是药房而已。”


亚茨拉菲尔环顾四周,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寒战。除了那些血迹,一切都如此正常:除却半块地板上溅满了血,他头周围的床单也被血浸透,有一些溅到桌腿、床腿和椅子上,安托蒙德的房间非常整洁。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他转过头,克鲁利正在和警察局长交谈。(后者明显感到非常不自在。其实克鲁利也很不自在;他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和警察交流。)写字台齐整得不可思议:每家每户都有的最普通的墨水瓶、钢笔和纸夹摆在书桌中央,在书桌一角摆着一摞打印得密密麻麻的收支账目——警察局长被叫来收走了它们。克鲁利走到亚茨拉菲尔身边,吹了声口哨。


“报纸上可有的写了,那些报纸!”


亚茨拉菲尔困惑地看着他。


“密室,我亲爱的,密室!”克鲁利咧嘴一笑,“这个屋子只有一扇门、一扇窗。在那两个傻瓜闯进来之前,它们都是锁着的。要么凶手锁上窗户,从正门出去,但除非我们这一片地区的好夜巡人沙德威尔瞎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我想,我不能信任沙德威尔的证词可信度,”亚茨拉菲尔怀疑地说。


“上天保佑,老沙德威尔一旦醉酒,连三个疯人院都装不下他。”警察局长深有感触地说,随后不安地瞟了一眼躺在榻上的洛伊·安托蒙德。“我说,我们能出去谈吗?不想当着死人的面。”


“沙德威尔发过誓。”他们离开房间后,克鲁利立刻回到话题。


“他发过誓?”亚茨拉菲尔瞪大眼睛。警察局长疑惑地看着他。“恕我冒昧,先生,但我们,呃,已经认识这位沙德威尔好多年了。他实在不是个会轻易发誓的人。当他发誓的时候,你最好还是相信他。”


“就算是这样吧,”警察局长半信半疑,“说不定是他把安托蒙德杀了。总之,正如克鲁利先生(他不情愿地撇了撇嘴)刚刚提到的那样……还有另一条路是凶手保持门上锁,然后从窗户出去……但是窗户锁得恐怕比门还紧。窗户外面是条小巷,窗口距离地面只有五英尺高。跳下去虽然有点难度,但对于身体健壮的人来说应该不难。”


“看来范围缩小得很快,”克鲁利无精打采地讽刺道。


***


回程车上,克鲁利好奇地看着亚茨拉菲尔。后者一直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他问道。


“我在想——一件事。”神父回答道,“有件该出现的东西没有出现:那台打字机。”


克鲁利皱起眉头。“你是指——”


“我们都看到了,对吧?他显然有记录收支的习惯,有一沓打得非常清晰的账本堆在桌角。但是,我已经看过了整个房间所有合理的地方……他竟然没有打字机。一个显然经常打字,最近才刚刚在这间房子里打过字的打字机,没有摆在显眼的地方?这说不通啊。”


这位曾经的罪犯沉默了一下。“所以你是铁了心要调查这件事了,对不?”他问道。


“我从来没铁了心干过任何事,我的男孩……”亚茨拉菲尔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听出了克鲁利有多么担心。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插手——”克鲁利还说了一些话,但亚茨拉菲尔没有在听了,“——危险——有犯罪集团。”


***


克鲁利独自一人蹩进他们约好的碰面点。另一个人也在那里。


“所以你现在叫——贝利寇斯(Bellicose)?”克鲁利说,“还真够贴切的。”


哈利·贝利寇斯恶狠狠地说:“不关你的事,你这个叛徒!”


“叛徒?”克鲁利嘲笑道,“既然如此,你干嘛答应要来见我?你的头子死了,朋友。我不知道是不是你们的人自己干的——想夺走掌权者的威势,于是干脆杀了他,是不?”


“不是我们的人干的,”对方尖声说道。


“你又怎么能确定?别说了,你很害怕,对不对?你不知道究竟是谁做的。这世界上曾经几乎一切邪恶都归他管,现在你们的势力就和教会一样衰落了——然后他死了?”


“闭嘴,你个懦夫!”


“噢,你很清楚谁才是懦夫,”克鲁利不耐烦地摇摇头,“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注意到什么了吗?”


“什么?”


“可疑的人,可疑的事,诸如此类。”


贝利寇斯似乎泄了气。“没有——没有。他就躺在那儿,上帝啊!我们下楼的时候,还一直有种感觉:他的幽魂在跟着我。”他冲着克鲁利恶毒地笑了一下,“他要是还活着,早就应该杀死这些叛徒、杂种——”


克鲁利看着他,摇摇头,然后大步离去。







tbc.

*一个没啥用的hint:

洛伊·安托蒙德 = Roy Entomont

Heinrich

恶魔回忆录【十六】【好兆头/GoodOmens】

Memoryof A Demon

Chapter16


“我一如既往是真正的恶魔,一直都是。”


高文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电闪雷鸣、天昏地暗,暗蓝色雷电像行动迅速的爬行动物划破天边,磅礴暴雨不期而至,仿佛石头撞击般猛烈。在此之前,谁也没听到圆桌下面传出的一声响指。

亚茨拉菲尔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强忍内心近乎晕眩般的崩溃。过去三百多年每天绷紧神经、不得安宁的罗马时光再次涌上心头,他已经不想再回忆起罗马大火后他留下完成任务那段时光,多少个受到当局迫害的基督徒拖着一个或多个伤者,在数不清的夜晚敲响他的门,希望得到医疗救助。


“请您救救我们这...

Memoryof A Demon

Chapter16

 

“我一如既往是真正的恶魔,一直都是。”

 

高文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电闪雷鸣、天昏地暗,暗蓝色雷电像行动迅速的爬行动物划破天边,磅礴暴雨不期而至,仿佛石头撞击般猛烈。在此之前,谁也没听到圆桌下面传出的一声响指。

亚茨拉菲尔拿出手帕擦了擦汗,强忍内心近乎晕眩般的崩溃。过去三百多年每天绷紧神经、不得安宁的罗马时光再次涌上心头,他已经不想再回忆起罗马大火后他留下完成任务那段时光,多少个受到当局迫害的基督徒拖着一个或多个伤者,在数不清的夜晚敲响他的门,希望得到医疗救助。

 

“请您救救我们这位受伤的同胞,亚茨拉菲尔传教士!”

 

距罗马大火四百多年后的今天,听到“火”这一词,亚茨拉菲尔仍心有余悸。他暗暗祈祷,这场火灾不过是人类所为而非恶魔的恶作剧。

暴雨忽至,亚瑟刚刚一下子悬着的心多少放轻松了些。还不等这位年轻的国王作出指示,突兀的开门声响彻会议厅,接着传来会议厅门外的马啸声。一众骑士面面相觑,高文则看着兰斯洛特空空如也的位置,又看了看亚瑟。

“我王……”高文努力不让心底的愤怒从嘴巴里冒出来。

“我得走一趟,暂时散会。”

国王冷冷地打断,大步离开圆桌。

亚茨拉菲尔无意一瞥,身边的高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里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不列颠的各位骑士!”高文猛然站起身,仿佛已经盘算好什么,“国王的住处发生火灾,虽然如今还不清楚是何原因,但无法排除敌人所为这一可能性!若是如此,这是绝不可饶恕的挑衅行为!我们必须前去了解情况!”

亚茨拉菲尔默默收起手帕,突然想到有一次克鲁利说不列颠人讲话时有种“表演戏剧”的气势,看来确实如此。

正对面的骑士莫德雷德也给予响应,其他人见状马上执起佩剑。

亚茨拉菲尔不禁丧气地想,如果这次又是恶魔所为,要是现在他马上渡过英吉利海峡逃到法兰西,也许就能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不必向天堂回报,也不必纠结于人类的伤亡。或者他应该向加百列申请回天堂呆一段时间?或和克鲁利到埃及、非洲之类的地方躲躲?

等等,他说什么了,克鲁利?不不,那个恶魔就算了……

天使很快打消了逃难这个念头,把脸上的难堪隐藏起来,也跟随大队一起离开。

 

马背上的兰斯洛特向着三公里外的亚瑟城堡迅驰前进,暴雨让视线变得朦胧,脚下溅起的污水差不多到了马背的高度,他毫不在意。

“抱歉,我来晚了。”湖之骑士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到王后只是有些惊慌,并无大碍,他终于放下心来,“感谢上帝,你看起来没事……感谢上帝!”

也幸好由于这场暴雨,火势已熄灭大半,兰斯洛特顺利冲进城堡,将三楼的王后成功救出。

“我知道你会来,我知道会是你,兰斯洛特……”王后抓住男人的手,刚刚脱身惊险的她还没从恐惧中走出来,“我没事,是你救了我。”

桂妮维亚有双勾人的褐色眼睛,这双勾人的眼睛如今被惊慌的泪水浸湿,再加上暴雨的洗礼,让她本就娇小可人的身躯更显脆弱惹人怜。

与其同时,稍晚于兰斯洛特出发的亚瑟和一众骑士也赶到了。亚茨拉菲尔迫不及待从下马,虽说他早就学会了骑马,但快节奏的前行和颠簸的道路常常让他暗自叫苦,若非必要,他绝不在马背上出行。

偌大的城堡只有王后在里面,仆人和守卫们都突然因为各种工作而远离室内;平时完好无损的水桶在今天突然出现了漏水、破裂的情况,导致救火完全无法进行;位于城堡第一层的厨房以及藏书众多的二楼丝毫没受火灾的损害,只有国王王后寝室所在的三楼毫无缘由地突发大火;以及,由附近传来的阵阵恶魔气息。

这百分之一万只能是恶魔所为,亚茨拉菲尔一番观察后总结。

“我只是想知道,你从不感到羞愧吗,兰斯洛特?”

亚茨拉菲尔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身后的高文突然大步冲向前。

天使瞪大眼睛,还没能好好消化高文话中深意,后者已拔出利剑,直指圆桌第一骑士兰斯洛特。

“我不懂你的意思,高文,放下你的剑!”兰斯洛特放开桂妮维亚的手臂,皱起眉头,像是打量一个满身是毛的野人那样看着匆匆而来的高文。

“难道你不觉得,这太过火了?你仍忠于我们的王吗?你对圆桌骑士团还有敬意吗?你是一个叛徒!不……你懂我的意思,在场各位骑士也明白,我们一直在忍耐,若无其事的只有你!”高文后退几步,昂起头,面对敌人时才会露出的果敢决绝显露无遗,“你在给圆桌骑士脸上泼脏水……因为你,兰斯洛特,圆桌骑士团的第一骑士、不列颠的重臣,背着他的王,跟他的王后牵扯不清!”

在场所有目光落到第一骑士身上,而骑士本人仿佛被雨中夹杂的闪电劈中,哑口无言,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保持沉默,那我就第一个站出来,揭露你这个不忠不义之人的假面具,因为这事关骑士团的荣誉和对王的忠诚!哪怕王要治我的罪!”高文转身,那双坚定决绝的褐色眼睛扫了一圈身后的亚瑟王和一众骑士,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高文!如果你还要继续胡言乱语下去,你才是那个让骑士团颜面扫地的人!”桂妮维亚眉头紧皱,如果她此时多加观察,就会注意到此时国王亚瑟和一众骑士脸上骤然升起的阴霾。

“向王后道歉,骑士高文!”

第一骑士终于回过神来,多年的战斗经验让他深知遇事沉稳的重要性,以及任何场合下的愤怒都毫无意义,但此刻高文在众目睽睽下说出的这番话像一根带着毒液的针,一下子刺破了他的尊严和强忍的不满。

“难道我说错了吗?国王还没下达命令你就跑出来,是着急着想讨谁的欢心?别跟我搬出童年好友那套说辞,身为骑士,就该……”

亚茨拉菲尔注意到,当高文说到“童年好友”一词,不远处的亚瑟皱了皱眉。

“我是王后的侍卫,我有不容推卸的义务去保护她!”兰斯洛特强忍盛怒,打断对方的话。

“知道你为什么是王后的侍卫吗?因为你的王一直信任你、重用你、待你如兄弟!”

“算了……没必要跟这种人说太多。”

现场敌对不安的气氛疯狂发酵,莫德雷德走上前,轻轻护住高文。16岁的他是骑士团里年龄最小的成员,嗓音还带着几分青春期的稚嫩,却已经长得十分高大,毫无同龄青少年的羸弱感,为人处事已相当老练。

“无论如何,国王自有定夺。”

莫德雷德补充,这句话本是说给高文听的,话一出口,刚刚还沉浸在无言中的一众骑士,不禁向第一骑士投去失望中带着鄙夷的目光,就像在这一刻认定了他们心中兰斯洛特所犯下的罪。

“诋毁王室成员是重罪,拿下高文!”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马背上的国王能够站出来,说几句话惩罚几个人。而亚瑟本人只是低了低头,喊出这么一句话,让现场陷入更复杂的气恼和尴尬。

这个结果兰斯洛特应该高兴,高文应该愤怒。但结果刚好相反,后者毫无忧虑感地听候发落,仿佛心中的算盘照打不误,反倒兰斯洛特和桂妮维亚眼里蒙上一阵阴霾,就凭平日里深爱桂妮维亚的亚瑟此时马鞭一挥就走了,没有对受惊的妻子嘘寒问暖,也生硬地别开了有第一骑士之称的下属的目光。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语气不像往常那般坚定有力,仿佛不久前经历了一场早已预感会发生的大地震,意料之中,却又让他措手不及。唯一可以感到庆幸的是,在场的人只有二十多个圆桌骑士,仆人和其他护卫均不在场,家丑仍未远扬在外。

当所有人散去,亚茨拉菲尔走向身后不远处的针叶树林。

还在疑惑始作俑者身在何处的天使在听到身后树叶摩擦的声音,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出来吧,克鲁利。”

树叶摩擦的声音消失了,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的话。

“别玩捉迷藏了,我知道是你!”

亚茨拉菲尔猛然转过身,正对上一双暗黄色的奇异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长着足以让无论胆子多大的人类都惊悚的粗长身躯,黑乎乎的身子蜷起来大半,吐出的信子差点就碰到他的脸。

“无趣!我还以为你会吓一跳。”

眼前的巨蛇瞬间化作人形,得意洋洋地站在天使面前,听他的语气,似乎靠这种技俩吓倒过不少人类。

“克鲁利,我在四千多年前就知道你是一条蛇了。在伊甸园那天,一条蛇从我身后的墙壁爬上来,我都看到了,你能指望我有多惊吓吗?”天使瞪着圆圆的蓝绿色眼睛,紧盯着对方,“对,我真被你吓了一跳,你来这里干嘛?为什么要搞这种卑劣的恶作剧!”

“亚茨拉菲尔,你可能没法理解……制造邪恶和混乱,是多么复杂的一门学问。你需要耐心、专注以及日复一日的思索钻研……但其实最重要的,是机遇。看似坚不可摧的圆桌骑士团,原来隐藏着如此巨大的危机。而我只要站在那个地方说两句话,这个地方说两句话,就能毫不费力地瓦解它。还能顺带破坏掉整个国家对王族的崇拜和信仰。”

“最重要的是,我得破坏你们那边的计划,阻止不列颠成为天堂的‘根据地’,我们都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吧。”

恶魔戴上墨镜,仿佛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低年级学生。

“所以呢,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欣赏杰作吗?”亚茨拉菲尔更加来气了,他不愿天堂过度插手人间,但并不希望用这种方式。

“很精彩,不是吗?比你在剧院看的精彩多了。哇哦,不列颠的圆桌骑士,名扬欧洲的彬彬绅士,眼看着就要聚众打起来,就差往对方脸上吐口水了,不列颠的老百姓该看看他们崇拜的圆桌骑士团的真实嘴脸。”

克鲁利露出那种他完美完成邪恶计划后才会露出的得意笑容,谦虚的语气背后透露着一股自负。

对于这个洋洋自得的邪恶生物,亚茨拉菲尔唯有无视,转身径直离开。

“我是来接你的,天使!”恶魔急忙叫住好友。

身后响起一声响指,已逐渐变细的暴雨瞬间停了,再下一秒,亚茨拉菲尔察觉到他的盔甲以及里面的衣物已经全干。

“没有人受伤!因为我早就算准了你会来到火灾现场,一切都在我计划中!”

好友话里无辜受伤的语气让他不禁停下脚步。

“我的马车就在附近,卢克索会送我们回去。”克鲁利歪了歪头,“毕竟,骑马太难搞了,不是吗。”

“恶魔!”

亚茨拉菲尔转过身,低声骂了一句。

 

“机遇!并不是每个恶魔都有这种机会遇到这种机遇,看似坚不可摧的圆桌骑士团,原来隐藏着这么脆弱又致命的裂缝,而我只需要轻轻一碰……”

众所周知,恶魔克鲁利也即安东尼·J·克鲁利从不在精神层面或是肢体层面亲近任何人,他本人永远戴着那副让人诧异又令人惊异地合适的墨镜,或者瞪着那双永远读不出情绪的暗黄色蛇瞳,那张冷峻神秘的脸上写着四个字:生人勿近。

而这位恶魔本人此刻却躺一张兽皮沙发上,微醺着高谈阔论。

“你没法理解吧,天使?”

克鲁利微微转过头,身后坐着书房的主人。平日里后者总是坐在书桌前,今天他罕见地撇开了所有工作,背靠恶魔而坐。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了一起。

“我确实没法理解,没法理解你们为什么要作恶,为什么就闲不下来。”

“……也没法理解为什么你们,无爱。”

书房的主人拿着酒杯,头往后无力地垂下。

而恶魔的脸,就在他左侧,几毫米之隔。身旁这位总是制造混乱和争端的恶魔身上的气息总莫名让他心安。

克鲁利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醉醺醺地转过头。空气中的沉默仿佛有几刻钟的长度,亚茨拉菲尔感觉到一双低于常人体温的唇覆盖上他的还沾有酒迹的嘴角。

当他看到眼前那双暗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的压抑欲望的低沉后,这个冷冰冰的吻就被他毫不留情地中止。

亚茨拉菲尔坐直身体,心跳厉害得让他整个人都头晕目眩,手中的酒也洒了出来。

“因为,那没有必要,亚茨拉菲尔。”

克鲁利满眼醉意。

“你看,不管亲吻是否有‘爱’的意味,它无法像圣水一样将我杀死。”

地上已七零八落地放着一堆空酒瓶,他站起身,拿起一瓶未开的酒。

亚茨拉菲尔理了一下衣衫,无意与对方深究这个话题。

“可能会挑起战争。”他岔开话题。

“那倒不至于!”

克鲁利用最后几分清醒打开酒瓶,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眼里迸发出邪恶的光芒。

“但要是真那样就太好了……战争、尸体、血流成河!”他粗暴地又打开了一瓶酒,紧接着仿佛失控般地打开了第三瓶、第四、第五瓶酒。

“敬撒旦!敬!撒旦!”

恶魔突然大喊,将几瓶酒哐哐倒掉,房间的地毯瞬间湿透。

“克鲁利,你怎么了?”

“啊,我应该凑齐六瓶*。”他略微打趣,丝毫没有理会对方。

“你醉了,克鲁利……克鲁利!”

“什么事!?”

蛇瞳恶魔不耐烦地对上亚茨拉菲尔的双眼。

“你看起来不太好,我知道那是因为撒……”

亚茨拉菲尔能够感觉到,克鲁利变了,变得很奇怪。从伊甸园到罗马,他从一开始诱惑夏娃吃善恶果,到在所多玛与天使打赌诱惑一个牧羊男人作恶,到在罗马时搞几个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而现在,他真真正正在不列颠岛组织起“黑骑士”到处掳掠财物、烧杀抢夺,也真正地在想办法瓦解圆桌骑士团,甚至发自内心地想挑起战争,为死亡鼓掌。

毫无疑问,这跟他在地狱受刑的四百多年有关,想必克鲁利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和后遗症。

“我很好!天使!不要让我把话重复一遍又一遍!”恶魔粗暴地打断好友,松手放开手中的酒瓶,碎片瞬间洒落一地,先前温馨友好的气氛被刺耳声音打破。

亚茨拉菲尔被吓了一跳,无助地往后躲。

“我只是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那个该死的牢房,搅得我不得安宁!还有尼禄!他在问,为什么我不回去救他!”

克鲁利痛苦地捂住耳朵,让人联想到他是不是曾产生过某种幻觉。

“我拜托你!不要跟我谈论任何爱的话题,我的心脏,会烧起来……让我痛不欲生。”

恶魔的声音低下来,眼里是精疲力竭后的暴戾和灰暗,汗水从他发鬓间流下。

“而我恨这所有的一切,恨得现在就想回到那个牢房让撒旦杀了我!”

后半句话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来,激动得仿佛快要吐出信子。

“克鲁利,64年,在罗马,你说‘先救人’。现在,你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恶魔了……”

亚茨拉菲尔蓝绿色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听到这话,克鲁利惊讶地瞪着暗黄色蛇瞳,张开嘴巴又闭上,似乎欲言又止。

“亚茨拉菲尔,就因为你在罗马救了我,就期望我从此变得正义?就因为我送了几本书、几件小玩意给你,坐下跟你喝了几杯酒,就让你误认为我们是朋友?我从来不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恶魔可不会跟什么天使交朋友!”

他感到极度不可思议般摇了摇头,又恢复了一贯的刻薄嘲弄。

“我们都只是对方的消遣,不是吗?”

“甚至只是泄欲方面的。”克鲁利泄愤般地干巴巴地甩出这么一句,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天使早已发红的眼眶。

“我一如既往是真正的恶魔,一直都是。”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房门关闭的声音像金属冰冷地砸在哪个人的身上。

*注:西方文化认为数字“6”是缺憾数字,“666”常代表恶魔。感觉老蛇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梗【笑

作者的话:

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总算把Chap16憋出来了(跪

昨天发了篇尼禄番外,试问一个渣渣作者如何填坑,答案就是新开一个坑(哭!

最后,写上我一直忘了标注的一句话:

OOC致歉!!!

 

目录(某几章节发出来后被屏蔽,删除重发后导致顺序乱了,目录如下):

1 · 2 · 3
4 · 5
6 · 7 · 8 · 9 · 10 · 11 · 12
13 · 14 · 15 · 16 · 17

番外一

藩树

给你的绵羊剃毛 ch1.0 剃毛【C/A】

(Crowley给一只长满了绵羊毛毛的Aziraphale剃毛的故♂事♂)


Azi:一个长着绵羊耳朵,绵羊尾巴和绵羊卷毛的绵羊人。

Crowley:农场主。


ooc。pwp里哪有什么c。

垃圾低智。


走这里

https://m.weibo.cn/6607860979/4427314027194605

或评论

(Crowley给一只长满了绵羊毛毛的Aziraphale剃毛的故♂事♂)


Azi:一个长着绵羊耳朵,绵羊尾巴和绵羊卷毛的绵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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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阿木

【授权翻译】【Good Omens/好兆头】Oil and water(06)

第六章约会杀手 part 02

加百利坐在干净的椅子里。这椅子太白以至于像是云做的一样。毫无疑问他是不想坐在跟恶魔有关的东西上。他在她经常待的地方的桌子的另一边坐着,说着话,显而易见不带一点愧疚感。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要做出来愧疚、惊讶、愤怒的模样。

桌子上有着两个酒杯里盛着……一些东西。不是酒。这里不适合喝酒。

克劳利没法控制自己冲着这干净到诡异的房间咧嘴一笑,他只是让门在身后关上了。

加百列在他进来的时候站了起来,顺了顺身上的褶皱。“这可真是——”

“这是次较圆满的会议。是的。我同意。”别西卜也站了起来,双手合扣起来背在身后。“现在滚出这里,你这——”

“——漂亮还闪闪发光的...

第六章约会杀手 part 02

加百利坐在干净的椅子里。这椅子太白以至于像是云做的一样。毫无疑问他是不想坐在跟恶魔有关的东西上。他在她经常待的地方的桌子的另一边坐着,说着话,显而易见不带一点愧疚感。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要做出来愧疚、惊讶、愤怒的模样。

桌子上有着两个酒杯里盛着……一些东西。不是酒。这里不适合喝酒。

克劳利没法控制自己冲着这干净到诡异的房间咧嘴一笑,他只是让门在身后关上了。

加百列在他进来的时候站了起来,顺了顺身上的褶皱。“这可真是——”

“这是次较圆满的会议。是的。我同意。”别西卜也站了起来,双手合扣起来背在身后。“现在滚出这里,你这——”

“——漂亮还闪闪发光的生物?”加百列插了嘴,试图帮助她。

“我要说的是你这一团垃圾——”

克劳利举起了一只手。“不,不,不。这真好。我要一石二鸟了。”

别西卜挥了挥手,好像有虫群在附近一样。“你不能来到这里,并且——”

“我发嘶嘶嘶嘶誓,我不会占用太长时间。”他嘶嘶地说着。威胁的毒液已经冒出地表了。“我知道和你的天使待在一起有多么恼人。”

别西卜大人和权天使同时畏缩了一下,但很快开始抗议起来。前者看起来要让虫群冲出去,吃掉克劳利。克劳利站在原处,没展示出一小会的软弱。

“阿兹拉斐尔消失了。”他想冲着他俩吐口水,但还是没做,只是瞪着那俩人。“在几分钟后我会和贝尔芬格在伦敦街道上好好聊聊。有人烧了教堂。阿兹拉斐尔还进了操蛋的圣火里。现在你俩居然还在这畅饮。我有一大堆问题嘶嘶嘶嘶。”

“你总是有问题。”加百列没好气地对他评头论足,还挑起一根眉毛,好像那能把克劳利控制住。

这一点用也没有。事实上,这起了反作用。怒火燃着了他。而他高兴地接受了这点,让地狱之火在血液里流淌。他能在舌尖尝到燃烧过的灰烬的味道。“第一个问题:乌列尔在嘶嘶嘶哪?为什么她没被召回?”

加百列在消耗完良好耐心之前只是退了一步,把手交叠起来,没耐心地抬起下巴。“她没回天堂。乌列尔已经为天堂服务许久了所以她值得——”

行吧。所以他将要像这样要被喂一嘴狗屎话。他转头把双眼对上别西卜的眼睛,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包。“我来这里是准备和你谈谈。选择回答的话,我将不会给你这个惊喜的。贝尔芬格本不是自由的,但他被给予了躯体。为什么?”

别西卜大人扫了一眼背包,然后又瞅了瞅克劳利,正想着如何回答。“不用他了。他请求一具躯体。然后我给了他一具。在那之后他才开始胡作非为。我们需要一个更好的批准机构来为——”

“不需要这种官僚主义的做法。下一个问题。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他俩呢?”他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地停留。然后这里陷入一片寂静。

是时候该露出他的秘密武器了。随着一个响指声,这背包像是个窗帘一样坠下来。他掏出了一把超级水枪。“你知道这个吗?这是把水枪。我花钱买了这个,用的真实世界的钱买的。花了我三十磅。这和赤裸裸的抢劫一样。但买它确实值。值得盛满圣水——”

加百列露出了嘲弄人的笑容,用那满怀讽刺的眼睛看着那个玩具水枪。“阿兹拉斐尔不再被允许获得圣水了。”

“你想知道他和我做多长时间的知心朋友了吗?”克劳利轻松地举起了他的儿童水枪,小心翼翼地让它不被自己的火焰所融化。“上千年。我这里可是有很多的走私圣水。一加仑又一加仑。差不多和核弹的储存量一样多!”

别西卜还是和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她死死地盯着他。“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是不是在说谎?”这问题不适合加百列。

加百列仍然好奇地、仔细地看着那把水枪。“他当然在扯谎。他可是个恶魔。尽管,我还是不知道那玩意是什么。那东西大概是圣水,也可能那是他的另一个诈骗术的产物。”

善良的、年长的天使的提醒,对于任何不善良的恶魔来说都是一种恩惠。

别西卜正怒气冲冲,还保持着非常怀疑的态度。“……我不知道贝尔芬格在哪。”事实上,他的等级比我高。尽管他什么事情也不去做。路西法大概是唯一一个能轻轻松松找到他的人。”

克劳利很快收到了答复,只是因为别西卜大人讨厌承认那些有关高等级的事。有人没有像他们所期望的那样爬上通往成功的梯子。他的怒火更加了一层,然后转头凝视着加百列。

“又怎么了?”天使冷淡地耸了耸肩。“你想要吓我?你是个恶魔。是微不足道的虫子。是一种永永远远待在地下的——”

苍蝇的嗡嗡声让天使逐渐停了下来。别西卜从没受到过侮辱,甚至轻微程度的侮辱也没受过。克劳利咧嘴傻笑了起来。

“……好吧。我不知道。好吧?我不知道。尽管,他们还是不断地收到任务。他们正因为传送东西而前往一个仓库。无权干预他们,所以——”

这起码是个消息。一个新起点。这意味着一个地址。“那仓库在哪里?”他开始着急起来,胸腔里的火焰燃烧不止。

加百列挤出了一个假笑。

--------------------------------------------------------------------------------------------------------

在离开总部之后,克劳利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很明显路人都奇怪地盯着他。他正蛇行去开本特利,还把水枪挂在肩膀上。一股子烟从他的颈圈处升起来。为了让自己更舒服一点,他需要变化一下。现在他闻到太多的硫磺味了。

他停下了步伐,把水枪里的水倒在了水沟里。没必要把这玩意带到车里,去制造麻烦。

只有当他坐在车里,把水枪放在后位上的时候,他才真正地放松了下来。结果比他预期要好得多。他不却定圣水的作用对别西卜的影响会不会和它对哈斯塔德作用一个样。但是如果变得更好的话,他会在剩下的几十年里获得无与伦比的权力。这稍微让他变得更乐观了。

这次是从装箱单开始。这很容易。他已经有了仓库的地址了。这地方离伦敦不愿,大概乌列尔和他的天使仍然在英国的某个位置。他不确定这点。加百列的笑容看起来让这事变得更难了。

加百列。别西卜。这是什么情况?他俩居然在一块喝酒。这看起来是个重要的事情。当贝尔芬格和乌列尔一块组队,一幅有关恶魔和天使在一起的画似乎被描绘出来了。他内心中的自己想要指责那俩人在模仿他和他的天使。但是很快他意识到事实不只是眼前这样。

那可不是爱。仅仅是……合作。他爱他的天使。他们和自己可没法比。

谈到这个……

他已经让汽车打上了火,逐渐离开了路边,前往那个已经浮现在脑子里的地点。

他很快就会拥有他的天使了。

一切都挺好。

本章结束
Notes:

你们都知道我走的程序的。没有重新再调整正文。要是有Kudos和评论就更好了。你们都将不会喜欢后文的。

最亲爱的朋友

[好兆头/CAC]撒谎成性

1.人鱼克劳利×小海盗亚茨拉斐尔,pwp预警,一发完。

 2.设定为得到人鱼的亲吻or食用人鱼一部分的肉可以得到永生与谎言成真的能力。

3.字数8k+,拒绝ky,OOC预警!!!
 

……………………………………………………………………

 
 

My heart is pierced by Cupid,
爱神之箭射中我心
I disdain all glittering gold,
金银财宝算什么
There is nothing that can console me
唯有你能给我慰藉
but my jolly sailor bold...

1.人鱼克劳利×小海盗亚茨拉斐尔,pwp预警,一发完。

 2.设定为得到人鱼的亲吻or食用人鱼一部分的肉可以得到永生与谎言成真的能力。

3.字数8k+,拒绝ky,OOC预警!!!
 

……………………………………………………………………

 
 

My heart is pierced by Cupid,
爱神之箭射中我心
I disdain all glittering gold,
金银财宝算什么
There is nothing that can console me
唯有你能给我慰藉
but my jolly sailor bold.
勇敢快乐的水手
Come all you pretty fair maids,
来吧 美丽的少女
whoever you may be
无论你是谁
Who love a jolly sailor bold
只要你爱勇敢快乐的水手
that ploughs the raging sea.
他能劈开大海的怒涛
My heart is pierced by Cupid,
爱神之箭射中我心
I disdain all glittering gold,
金银财宝算什么
There is nothing that can console me
唯有你能给我慰藉
but my jolly sailor bold.
勇敢快乐的水手

  

 
 

            -------- <<加勒比海盗4>>

  

  

 

  

  

  

  

        

  

  

  

  亚茨拉斐尔是一个可爱,有着卷卷的羊绒般的头发的小海盗,他有苹果一般红润而滚圆的脸,好像是装满了朗姆酒的酒桶一般令所有感到生活枯燥无味的人们欣喜,可以说这是一个间谍,一个偷心的间谍,一个可以将岸上的树木变成泡沫的魔法一般的奇迹。在他的面孔上,那常常微笑的嘴角并不如同在街巷里面卖笑的妇人这般的虚伪,如同狂风暴雨将上好的胭脂也离开冰冷的面颊,他的笑是自然的,好像那些少女手上捧着的盛开的鲜花一般 。他的心不是那些被海藻和鱼群掩埋,在大西洋间沉在淤泥底下的冰冷的珊瑚,而是那些在岸上,根系在深厚的泥土里,夜晚和云雀一起歌唱的温暖的玫瑰。

  

  

  

  

  他的双眸犹如是国王冠冕上的珠宝一般明亮而又闪烁,只有塞壬歌唱的晴朗的天空下夜晚在北方照耀的星辰,其下的海水才能清澈的犹如他的蔚蓝的眼睛。那些随着骏马般在海面上奔驰的海浪与波涛间,黄金般流淌的阳光从云层间追逐这些在甲板上妄图通过探险获得财富的弄臣,而那些海鸥以及迁徙的其他鸟类展开洁白无比的翅膀,在那在整个大气充盈柔软的地球间他的美如同维纳斯手臂上滑落的一颗水珠,只要仅仅一滴就足以使得人间颤抖。

  

  

  

  他们是勇敢,无畏,毫不畏惧死亡赐予的礼物的海盗,在大西洋上,到处是西风带带来的峰面和气旋,犹如那些死者包裹在干枯的身躯上的亚麻布,哪里都吹拂着死亡的气息,或者是拿着镰刀的侩子手,随时都想要收取旅人的性命。他们喝着朗姆酒,吃着苹果,趁着月光在甲板上整夜的狂舞,为了寻找那失落的宝藏,为了超越那些权贵的荣耀,为了船头那萨莫色雷斯的胜利女神的雕像,为了逃离那些世俗的刻薄的等级,他们的船才是航行在人间的天堂,在那些带着冰雹的海风间,神是虚幻的,精神的美满只会降临在他们自由争取的生活之间。

  

  

  

  亚茨拉斐尔是唯一一个不会撒谎的海盗,一个特例,一个好像是缺少了什么的洋娃娃,这样他虽然不会和其他海盗一样抢劫和杀人劫财,却很受到船上的女大副米迦勒的赏识,犹如从一大堆劣质的,毫无光泽,不值得半个几尼的碎瓷片和瓦砾堆里面找到的蒙尘的珍珠,或许是一颗还没有与石灰岩,大理石等分离出来的宝钻,于是她唯一一点儿的善心让亚茨拉斐尔在海盗船上留下,由于他从来不会撒慌,米迦勒便让他看守仓库里面的咸肉,土豆,苹果,淡水以及不限量的朗姆酒。

  

  

  

  

  “天堂号“有着三桅,都采用大三角帆装置,排水量超过千吨的大船犹如一把利剑在海面上快速切开一条通道,好像是一只大野兽,或者是上帝赐予摩西开海的手杖带来的神迹将整个大西洋搅的如同是沸腾的水汽间挣扎跳跃的鱼虾一般。他们抢劫商船上的财富轻易而熟练的犹如贵妇咽下沿着口腔滑入是食道,伴随着柠檬汁液的顺滑的美味的牡蛎,或者那小刀撬开龙虾雪白的肉片。于是那些海盗面对企图在大海对岸狠狠捞上一笔的商船,“天空号“好像是那些凡人所信奉的上帝面对那些异端邪教一般,不仅要敲去他们的金银,更要剥去他们的血肉,将少女和贵重的金银带自己的怀抱,将船只的尸骨与对于人类贪婪的忠告抛入大海,犹如面对岩浆即将要流入城里却依旧贪恋财产的愚人们的嘲讽一般。

  

  

  

  亚茨拉斐尔下到船舱下去为海盗小头头加百列拿了几瓶酒还有一本色情描写小说,他从书架上面拿了保存的最好的一本小说<<十日谈>>,书页上满是斑驳的水痕以及爬行类贝壳的痕迹,犹如那些冒泡的,沾稠的,到处涂抹着胶水般的粘液的海底生物寄居在这上面,但是亚茨拉斐尔依旧用白手绢擦拭干净后给了船上的战斗主力加百列,从他那严肃的,好像是正人君子一般在充满杀戮的海盗船上显的荒诞不经的笑容间,亚茨拉斐尔知道今天的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他看着高大的加百列慢慢走近,那高大的,充满着肌肉的力量感的躯体挡住了仓库的大门,如同是一座堵住航道的礁石,或许是伸进其他船只的窗口里面的大炮一般。

  

  

  

  “怎么了,神圣的加百列?“亚茨拉斐尔的笑好像是一片柔软的,带着鸟雀体温的绒毛,或者是虎斑贝之间不断在浮游植物与泥沙之间的开启再闭合的软肉,但是他还是更喜欢来自巴黎的波尔多港酒吧里面的草莓浆可丽饼。

  

  

  

  “你还想吃今晚的甜点吗?我可怜的小仓库管理员。“加百列说道,他的声音好像是阳光一般的璀璨,但是目的却是为了逼迫亚茨拉斐尔妥协,“‘不劳动者不得食‘,我的小仓库管理员,我建议你还是和我们一样到‘天堂号‘一起为最终的幸福而奋斗?“他盯着那个柔软的脸蛋,好像是一只狼狗盯着一块可口的肉片一般。

  

  

  

  

  “不,不用了,谢谢你的建议神圣的加百列,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守着这些书比较好。“亚茨拉斐尔说道,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往仓库里面走了几步,撞上了粘稠的,好像握着从战斗过的滴着血的刀刃,他的样子犹如一只还没有完全长开的兔子,但是在加百列的眼里就是懦夫的行为,仿佛是摆在面包上的针尖一样刺眼。

  

  

 

  “你无法撒谎对吗?亚茨拉斐尔,对于任何人都保持一样的诚实,这是你的美德,也是你的优点。“加百列紧了紧他雪白的,犹如那些祷告的圣人穿着的白衣般的西装,那些肌肉的曲线更加明显,他的肌肉在衣服下挪动着好像一群毛毛虫在树叶下移动着一般。

  

  

  

  “当然,我无法撒谎,加百列。“亚茨拉斐尔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长官,他的双眸清澈见底,白色的睫毛好像是蛋糕上面的奶霜,或者是微微颤抖没能够开完全开发的花瓣,瞳孔犹如一只包裹在羊绒毯子里昏昏欲睡的猫咪。

  

  

  

  “你承认吧,前一个星期那些战俘就是被你放走的吧,亚茨拉斐尔。“可是加百列没有这样的闲心,他的面容冷酷,好像笼罩了一层大理石做的坚硬的面具,嘴角的曲线不苟言笑,正如他绝对正直的心。

  

  

  

  “不,不…………“亚茨拉斐尔很想否认,但是他的口腔里面好像含了石头一般,或者他的声带里面含了一块不上不下的肥猪肉一般,但是他无法撒谎,就好像死者无法复活,白天无法看见月亮一般,“我的确做了,加百列,毕竟那些人群里面还要很多妇女和儿童。“他说道,感觉自己已经是一块被高温融化的黄油,现在只能依靠在朗姆酒桶上才能使得身体不会滑落下去。

  

  

  

  “那么太好了,“加百列说道,“你放走了那些该死的异教徒!!“他怒吼道,就像是一头长满了尖利的牙齿的野兽,于是他看着亚茨拉斐尔的那双眼睛,就像是看着一只快活的,停留在船帆上的蹦蹦跳跳的夜莺,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弓箭瞄准了,“我需要给你一个惩罚,亚茨拉斐尔,这样才能人让你记住自己的过错。“于是他这样讲道。

  

  

  

  “你必须要接受一点惩罚,以便于你可以尽快的收起对于那些异教徒的善心 ------  在接下去的三个月,你都吃不到任何甜点了,包括那些小巧的可丽饼,亚茨拉斐尔。“最后加百列终于想到了一个合理的,最有些的惩罚方式,他看着亚茨拉斐尔眨巴了一下无辜的眼睛,好像下一秒眼泪就会从他蝴蝶般扑闪的睫毛流出来,加百列心满意足的合上了仓库门,犹如将一条困在玻璃瓶的蛇拧紧瓶盖后丟到大海里。

  

  

  

  

  今天海面上的天气一望无云,如同是一名婴儿熟睡中起伏的胸膛,或许是岸上那些弯曲的香蕉树,细长的无花果的那些在横行在水流间的螃蟹头顶上随着水流荡漾的树影,或者是那月光下孤寂的浣纱的少年的背影,一切显得安详而宁静,好像是一艘枯叶做的小船在塔克拉玛干沙漠上静静的流淌着。那些腐烂的海苔的气息好像是一个对于海洋的误解,使得人们在刺鼻的气味中不得保持清醒。那些勇敢的水手们在烧灼般的阳光下继续前行着,他们用海水与汗水洗刷着甲板,犹如将在虚伪而死板的教堂间去向着那宁静而梦幻般的圣水与垂死的雕塑祷告着,亚茨拉斐尔无聊的拿着一块抹布去擦拭着甲板与船弦,站在船头的是主舵手米迦勒,她指挥着这艘船的去向。

  

  

  

  

  船弦突然抖了抖,好像整艘船是荷叶上随着波涛震荡的一颗露珠一般,使得整艘船只的人仿佛是通电般的颤抖。亚茨拉斐尔手上的肥皂滑了一下,而他的膝盖就像是在云中穿行的月亮一般光滑而皎洁,他差点被突如其来的海上风暴卷下船,但是他幸运的抓住了“天堂号“的一根缆绳,于是他短暂的停留了下来,犹如一条在钓杆上挣扎的鱼,但是他听到了整船人的欢呼声,好像可以将整坐大山掀翻一样,就是在前方!在那狭窄的深谷与海浪掀起波涛翻滚起云雾的地方,海盗们终于找到他们要寻求的宝藏!当穿越死亡的荆棘的尸骨披着腐朽的亚麻布和松针来到了这艘小小的船上,随着海浪漂向迷雾氤氲的世界尽头,财富算得了什么?不过是那些寿命既定的凡人给自己添加的命运的筹码,那些向着死神乞讨片刻欢愉的产物,一种对于自我终极的误解,只有追求永生才是他们的理想,才能真正的从人走上变为永生不死的“神“的道路。

  

  

   

  

  亚茨拉斐尔没有这么多的欲望,他只知道船上的人犹如小丑或者是弄臣一般的呼唤着,抛着帽子,打开一瓶又一瓶的朗姆酒不过意味着他们的海盗船“天堂号“又多了一个劫掠的目标。不过这次他们并不是向着普通的商船开火,也同样不是向着那些贫苦的渔船开火,而是向着海上困苦无聊,犹如干冷发霉的咸肉般的日子或者是那些在男人得牙缝间漏下的刺鼻而寡淡的朗姆酒宣战,向着最终沉溺与海水之下,被鱼群啃咬着眼球,虾米透过骷髅头亲吻着半腐烂的骨头的结局宣战。于是当世界将永生的大门敞开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海盗都选择杀死人鱼以获取永生。

  

  

  

  

  他眯着眼睛,好像是一只猫那样的越过人群看向海面,从他蔚蓝色的瞳孔亚茨拉斐尔看到在东北方向的礁石上好像躺着一个人,她是极幻的美感与男人最终幻想带来的产物 ----- 他甚至不能被称为造物,因为没有一种生物,包括无所不能的上帝也没有办法简单的去用一双手去塑造她,他令人惊叹的美貌是一束光,是一团微笑的面纱,是满是干枯与痛苦的人界里唯一的美好…………他是盘踞在是清晨的道路边上盛开的,簇拥的花朵,是一条蛇,一条扭曲的诱惑之蛇,触碰他的每一寸肌肤比破坏人间的道德更加是的人感到激动,轻盈无比的海浪与泡沫亲吻着那条黑色的鱼尾,犹如诱惑着亚茨拉斐尔去往上面奉献一个纯洁的吻,人鱼偷取了他的心,从数万公里外波涛注视着他的双眸问候他,让贪婪的小丑们去注视人鱼那双金黄的眼睛吧,金银财宝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水手都为着所谓的神迹,唾手可得的永生而激动不已,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主站在云端向他们这些凡人播撒着生命之泉,甚至连同加百列也露出笑容。亚茨拉斐尔无法说谎,说谎使得他的舌头好像长满了倒刺,或者是将他的喉咙里面装满了燃烧的碳火,他每说一句谎言就好像踏着被火焰烫红的铁鞋在甲板上跳踢踏舞蹈一般。但是周围其他人都在歌颂着,连着海盗头头米迦勒也不例外,正当亚茨拉斐尔不得不对于那些醉酒的海盗吐露真情的时候,一个巨大的,好像是从耶稣在世起就没有的巨浪裹冲上了甲板,将一些海盗高高的抛起来丢进海洋里,或者将一些人就像是墨西哥鸡肉卷那些卷起来放入大海的怒涛里,连同着没有反应过来,好像是一只呆头饿一样待在甲板上得亚茨拉斐尔,他堕入了黑暗,他来到了海洋的心灵………

  

  

  

  

    

  不可一世的只有那些跪在石榴裙带下祈求一点宽容的愚人,他终于劈开了大海的波涛,好像是受到了海神波塞冬的祝福。在缓缓的下沉与犹如与世界上所有的事情一一道别的海水间,堕入到陷阱里面去小海盗睁着他的双眸仿佛看到了自己如同玻璃一般厚重的大海蔚蓝的棺材,他透过蔚蓝色的水层企图再看一眼那长着毛边的,好像透过是年久失修的暸望台上发黄的望远镜观察天空。亚茨拉斐尔感觉自己的肺好像是灌满了水泥的铅袋,他的心中无法看到黄金般的太阳犹如鼠尾草点燃的烟雾那些弥漫了海面,因为死亡的阴霾一句笼罩了他,好像是掏空一只破烂的布娃娃那样的简单。他渐渐的沉入海底,合上眼帘,耳边只有那些白骨做的海底的钟声敲响,或许还有那些鹦鹉鱼在珊瑚间穿行,变成停留,盘旋在教堂的枝头的蓝尾喜鹊。

  

  

  

  有一条人鱼跳起来,在一波又一波永不停歇的混乱中,他的头发是鲜艳的珊瑚般的火红色,正是大海间不灭的烈焰。黑色的鱼尾犹如一把进攻的刀,这实际上是一条男性人鱼,他的眉眼间尽是女性的妩媚,水流如同珍珠一般在人鱼的肌肤上滑动着,所以他的动作更加的凌厉,他钻入海底,在那个可口而白嫩的凡人彻底钻入对面死亡的阵营之前,克劳利撬开紧闭的唇齿不断给那双铅一样灌满水的肺输入空气,他们像气泡一样慢慢的从海水里面升上去,甚至比一片羽毛更加的轻盈。

  

  

  

  

  

  点我见证爱神之箭(链接1)

 
 

     来给我一点慰籍(备用链接)

 
 

            

 
 

  

  

 
 

  












 
 



















 
 















 
 

  

  

  

  

  

  

  

  

  

  

  

  

  

       

  

  

  

  

  

  

  

 

imo
GAC “如果拥有一个男朋友能...

GAC

“如果拥有一个男朋友能让你快乐的话,为什么不尝试拥有两个呢”———Azi


(可以看出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我的耐心逐渐耗磬(向Crowley道歉🙇🏻‍♀️

(按广告狂人剧照画都画不好真是我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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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拥有一个男朋友能让你快乐的话,为什么不尝试拥有两个呢”———Azi



(可以看出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我的耐心逐渐耗磬(向Crowley道歉🙇🏻‍♀️

(按广告狂人剧照画都画不好真是我本人了

Heinrich

恶魔回忆录【九】【好兆头/GoodOmens】


Memory of A Demon

Chapter 9


“克鲁利!” 亚茨拉菲尔慌了神,向因为疼痛而倒地的恶魔大喊。
 “皇帝的首席政治顾问,克鲁利,这个帝国里我最想杀的人。要是没有你在皇宫碍手碍脚,尼禄会如此嚣张叛逆吗。”阿格里庇娜的眼神凶险且冷酷,“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艘船上的呢?有人跟我说,你是个恶魔,看来不是假话。”
 “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女人取下克鲁利的墨色眼镜,随之扔到地上,“哦,今天我终于能理解你是如何化解我一次次的暗杀了,你果然是个邪恶、卑鄙的恶魔,你把尼禄变成了一个魔头。谢谢上帝,你今天要死在我脚下了。”
 “噢,不,你会失望的...


Memory of A Demon

Chapter 9


“克鲁利!” 亚茨拉菲尔慌了神,向因为疼痛而倒地的恶魔大喊。
 “皇帝的首席政治顾问,克鲁利,这个帝国里我最想杀的人。要是没有你在皇宫碍手碍脚,尼禄会如此嚣张叛逆吗。”阿格里庇娜的眼神凶险且冷酷,“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这艘船上的呢?有人跟我说,你是个恶魔,看来不是假话。”
 “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女人取下克鲁利的墨色眼镜,随之扔到地上,“哦,今天我终于能理解你是如何化解我一次次的暗杀了,你果然是个邪恶、卑鄙的恶魔,你把尼禄变成了一个魔头。谢谢上帝,你今天要死在我脚下了。”
 “噢,不,你会失望的,我并不会死在你的脚下。” 克鲁利强忍疼痛,戏谑地回应,两只暗黄色的蛇瞳炯炯有神。
 “我让皇帝成了一个魔头?这个误会似乎没完没了了,你们的想象力啊,我讨厌解释!”恶魔暴躁地大喊一声。
 眼下这种情况让亚茨拉菲尔措手不及,管不了那么多了,写报告就写报告吧,他已经能想象出加百列皮笑肉不笑地质问他的样子还有米迦勒他们不屑的目光了。
 天使扔下船桨,打了个响指。仅仅一瞬间,阿格里庇娜像一块雕像那样,静止了,包括她的侍从们。
 “克鲁利,你还好吗!”天使蹲下身,把好友抱在怀里。
 “你会死吗,噢,上帝啊!不,撒旦啊……” 亚茨拉菲尔带着哭腔,无助地看着怀里的恶魔。
 “我们在演戏吗,还是说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治愈我!天使!” 克鲁利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用尽全身力气向天使喊话。
 “哦,哦,是的!” 亚茨拉菲尔喜出望外,他这才想起自己是最精通治愈术的天使。看到这位四千年好友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失态了,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天使轻轻把手搭在克鲁利流血的位置,几秒钟之后恶魔就痊愈了。
 看到好友痊愈,亚茨拉菲尔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他的眼圈还有点红,这副脆弱的样子让恶魔心生内疚。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想去教堂忏悔了。
 恶魔不禁抚摸上亚茨拉菲尔英俊柔和的脸庞,天使不解地抬头望向他,那双水润的蓝色双眼里满是无辜和疑惑。
 又是这双眼睛,无数个夜晚恶魔一次次思念回味美丽眼睛,克鲁利几乎要窒息,他甚至愿意被人再捅一刀。
 “愿意和我去吃晚饭吗,亚茨拉菲尔先生?”
 “奥利戈罗大街上新开了一家餐馆,看起来还不错。”身穿白色长袍的天使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酒足饭饱后,两人回到了亚茨拉菲尔的房间。
 “我是说,人类的情感有时候让我不解。”天使微醺,软绵绵地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
 “例如?”跟往常一样,恶魔克鲁利半躺在天使的床上。
 “例如……尼禄,那个皇帝。”
 “噢,那还是别理解为妙。”
 “我没法理解,克鲁利,” 亚茨拉菲尔放下酒杯, “说真的,今天这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帮阿格里庇娜?我的意思是,你是个恶魔,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要是让下面的人知道了,你可能还会惹上麻烦。”
 “这是什么话,天使!”恶魔不满地努努嘴,蛇瞳里充满醉意,“我根本不在意阿格里庇娜,我毫不在乎是她掌权还是尼禄掌权。”
 “只是,尼禄……我不希望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他后悔,我不希望他有朝一日,在深夜突然醒来,后悔杀了自己的母亲。亚茨拉菲尔,人类有很多种罪恶行为……弑母是肯定会后悔的,后悔会折磨得一个人不得安生。这四千年来你肯定也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情。”
 亚茨拉菲尔的心沉了下来,他突然没什么兴致喝酒了。
 “所以你为什么特别在意他?”天使的声音小得让人几乎听不见。
 这个帝国有上千万个人类,为什么尼禄就能获得克鲁利的优待,是因为他身上的邪恶特质特别吸引克鲁利吗。
 “什么?”恶魔没听清对方的话。
 “没什么,”亚茨拉菲尔没有喝酒的兴致了,他用神迹醒了酒,“我是说,也许你该回去了。”
 “亚茨拉菲尔,我一直想问,这张床是怎么回事,没有你的气息,你平常从来不睡觉吗。”恶魔无视了天使的话,在床上躺了下来。
 “说真的,我今天特别感谢你,让我诱惑你进行一项人类的活动,看起来很无聊,但这真是个消磨时间的特别有效的方法。”
 就像以前他诱惑天使喝酒那样,如今恶魔想诱惑天使睡觉——人类每天都会进行的行为。
 “你得离开了,克鲁利。”天使站起身,已经完全从酒精中清醒过来。
 “你真得尝试一下。”
 说着,恶魔从后抱住天使,醉醺醺地跌进床里。
 “先睡一觉,你会知道睡眠的好处,你会感谢我叫你这样做的。”两人躺在床上,恶魔在背后紧紧抱着亚茨拉菲尔。
 克鲁利的酒气呼到他的脸上,亚茨拉斐尔体温升高,耳根子瞬间变红。
 “不,克鲁利,你得回去了。”
 “这是人类每天都会做的事,在人间生活四千年了,你就不想试一下吗。”恶魔依旧紧紧地缠住好友,天使身上奶味般的淡淡香气让他特别舒服。
 好吧,亚茨拉斐尔妥协了,实际上,恶魔对他所有的诱惑,都没有失败过。

……【下略】……

作者的话:第九章发不上来,请移步AO3或SY……第九章是下面好多章的总铺垫!!亲们一定要看!

AO3请点这里


目录(某几章节发出来后被屏蔽,删除重发后导致顺序乱了,目录如下):

1 · 2 · 3
4 · 5
6 · 7 · 8 · 9 · 10 · 11 · 12
13 · 14 · 15 · 16

番外一


Heinrich

恶魔回忆录【七】【好兆头/GoodOmens】


Memory of A Demon

Chapter 7


恶魔克鲁利今天心情不错,他成功邀请到了一个老朋友和他参加派对。
 在罗马这些年,无论是地狱还是人间,克鲁利都混得风生水起。他花了不少时间,改良了酒的制作方法,使之更易醉、口感更好。眼下全国人民都在喝他创造的恶魔饮料,罗马人性格冲动,喝醉酒经常发生口舌之争、打架斗殴。他还抽空发明了一种纸牌小游戏,短短几年就成为罗马人民茶余饭后最流行的桌面游戏,人们用它来赌博、消遣时间。
 帝国的首席政治顾问克鲁利大人走过罗马城的街头小巷,恶业有成的柔情油然而生。

“克鲁利,你来了!”看到蓝袍男人的到来,年轻的皇帝马上放下手中的...


Memory of A Demon

Chapter 7


恶魔克鲁利今天心情不错,他成功邀请到了一个老朋友和他参加派对。
 在罗马这些年,无论是地狱还是人间,克鲁利都混得风生水起。他花了不少时间,改良了酒的制作方法,使之更易醉、口感更好。眼下全国人民都在喝他创造的恶魔饮料,罗马人性格冲动,喝醉酒经常发生口舌之争、打架斗殴。他还抽空发明了一种纸牌小游戏,短短几年就成为罗马人民茶余饭后最流行的桌面游戏,人们用它来赌博、消遣时间。
 帝国的首席政治顾问克鲁利大人走过罗马城的街头小巷,恶业有成的柔情油然而生。

“克鲁利,你来了!”看到蓝袍男人的到来,年轻的皇帝马上放下手中的剧本,兴奋地小跑着迎上去,“看看,蓝色很适合你。”‘
 他特别热爱演剧,不仅自己当演员,还尝试着创作故事,从剧本到服饰到演出,仅他一人就可以包办所有。除了演剧,他还有很多爱好,音乐、跳舞,还懂一点绘画。对于艺术,这个年轻的皇帝是狂热的。然而每当面对眼前这个带墨镜的男人,他眼里的狂热总是比其他什么东西都更真切。
 这件蓝色长袍是他给克鲁利订做的,他觉得克鲁利以前那件衣服太普通。从设计,到制作成衣,整个过程他都有参与。
 “晚上好,陛下。”克鲁利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这是作为政治顾问他的日常工作之一——每天与皇帝会面。尼禄登基以来,几乎把所有政务都交给他打理,这也是他无法前往那不勒斯“工作”的原因。恶魔无法想象,要是哈斯塔或者别西卜来到罗马,看到一个恶魔把这个国家管理得如此昌盛繁荣,会不会生气得直接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因此克鲁利总是谨慎地保持低调,幸好地狱那群伙计也不经常来人间。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克鲁利。”尼禄围上恶魔的肩膀。
 “去见了一个老朋友。”克鲁利低头看向尼禄,他这时才惊讶地注意到尼禄也有一双水润的大眼睛,就像他的老朋友。
 “我听提格里努斯(注1)说,明天的派对,您不打算参加?”恶魔岔开话题,“我还以为这是专门为迎接您的母亲而开的派对?”
 原本尼禄计划明天上演一出新的戏剧,然而阿格里庇娜突然派人通知,她要前往皇宫。戏剧只能取消,改成欢迎帝后阿格里庇娜的派对。
 “正是如此,”皇帝平日里神采奕奕的双眼此时有些阴郁,“但我不想见到那个女人。我累了,克鲁利。”
 随着尼禄年龄的增长,阿格里庇娜对王权的控制稍微收敛了点,但对尼禄的个人控制依旧没有丝毫减少。她为尼禄操办了一门亲事,女方是她的亲信的女儿。尼禄拒绝不成,终于不久前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了那名女子。

尼禄第一次见到克鲁利的时候,还是个12岁的孩子。他的母亲阿格里庇娜是个美人胚子,他也继承了母亲的美丽,长大后愈发惊人的俊美。
 他小时候就喜欢缠着克鲁利,在克鲁利家里一呆就是一个下午,直到阿格里庇娜不得不派人来找他,他才闷闷不乐地离开。他经常兴奋地跟在恶魔身后,好奇地发问:“天堂是怎么样的?你见过上帝吗?我怎样才能进入天堂?我也能成为一个天使吗?”
 即便克鲁利多次向皇帝解释他不是天使,他是一个普通人,他不承认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然而,尼禄坚信克鲁利要么是天使,要么就是神本人,反正不是普通人。
 对于这个难缠的孩子,恶魔一开始也有些苦恼。他施了点小小的神迹,让尼禄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的房间。
 然而孩子的心思敏感又澄明,尼禄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无助地放声哭泣:“克鲁利,我不会再说什么想成为神的事了,不要不理我!求求你了!”
 就在男孩哭得快要晕过去时,恶魔终于出现了。
 皇帝破涕而笑,一下子扎进男人怀里,泪水沾到恶魔脸上,克鲁利隐隐觉得有些发疼。

“不说这些了,克鲁利。”尼禄笑了笑,整理了一下思绪,眼神里闪过一丝疲倦,“我们来喝酒吧。”
 克鲁利出现在他的生命中之后,他度过了非常美好快乐的青春时光。年少时种种的不理解,如今也理解得很通透了。然而,理解不等同解决。对于这个偏执病态的母亲,为了这个帝国的未来,也为了他以后的人生,他终于想出了一种解决办法。这个办法有可能会让他丢掉性命,但他愿意尝试。
 尼禄醉了,他刚才一直在抱怨元老院通过的增税政策,如今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克鲁利没喝多少,他一直觉得尼禄是个有趣的人类。他其实没什么心思当谁的老师,也无意向皇帝教授邪恶思想,然而尼禄的邪恶天赋还是叫他颇为欣赏,在这个野蛮的帝国的野蛮宫殿里,有时候邪恶反而能自保。
 他准备离开了,明天亚茨拉菲尔会来,他现在想好好睡个觉。
 “克鲁利。”皇帝突然叫住了他。
 恶魔转过身,尼禄走上前,轻轻吻上了他的双唇。

亚茨拉菲尔准时来到皇宫,派对在一个豪华气派的大厅举行,毕竟是皇帝的派对,来的宾客全是政府高官和名门望族。罗马人不喜欢轻浮的尼禄,更不喜欢他那个试图独揽大权的母亲阿格里庇娜。眼下尼禄推掉了这场派对,阿格里庇娜也迟迟不现身,宾客们松了一口气,人们欢快地交谈、喝酒,在场的男男女女纷纷跳起了舞。
 亚茨拉菲尔心情很不错,他在罗马以书画收藏家生活了很多年,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从他踏进大厅那一刻起,不停有女性向他搭讪问好,高的、矮的、丰满的、苗条的,或者是充满异域风情的埃及女人。
 克鲁利早在大厅一角等着他。
 “我听说,帝后阿格里庇娜今晚会出席,”天使拿起一杯酒,看了看身旁的老朋友,“但有点惊讶尼禄大帝不出席。”
 “怎么了,万人迷先生,”恶魔揶揄道,“忘不了风情万种的阿格里庇娜夫人?”
 “克鲁利,要不是你从中作梗,如今我就是尼禄的老师了。”亚茨拉斐尔眨眨眼,有点不满地说,“看看今天的皇帝,完全沾染了你的恶魔习气,跟撒旦本尊都有得一比了,一言不合就处死官员,还把自己的妻子也……”
 “亚茨拉斐尔,”恶魔歪了歪头,打断旧友,“向地狱起誓,我没有‘从中作梗’,而且你的话太武断了。”作为恶魔,克鲁利作过许多恶,每当发生什么邪恶事端,人们总喜欢把责任推到恶魔身上,克鲁利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把此作为一种赞誉,但只有谈及尼禄时他拒绝承认别人强加于他的恶。
 两人站在大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却仍然不停有女性来向亚茨拉斐尔敬酒搭讪,天使非常礼貌地一一回应。
 克鲁利从来没获得过这种待遇,他天生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压迫感,罗马的贵妇们常常在私下议论他,却从未主动与他搭话。而天使去到哪里都是受欢迎那种类型,他是如此光彩照人。
 “愿意跟我跳一支舞吗,亚茨拉斐尔先生?”克鲁利优雅地弯腰,向天使伸出右手。
 “克鲁利!”天使不禁脸红,“这里很多人”。
 “我担心再晚一点,你就要在别人的脑袋里被吃干抹净。”
 “克鲁利,”亚茨拉斐尔忍不住笑了,“你的话太污浊了!”
 “你就是嫉妒,恶魔。”天使对上恶魔的双眼,然后迅速环视一圈,心虚地把手递向恶魔。
 克鲁利看到天使微红的脸,亚茨拉斐尔显然不会跳舞,但很努力地跟上恶魔的舞步。
 他有些紧张,天使跟恶魔坐在椅子上聊聊天也许没什么可指责的地方,但在一起跳舞就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
 “你很美。”克鲁利专注地看着舞伴,仿佛眼里只剩下亚茨拉斐尔的存在。
 “谢谢,”天使低头,甜甜地笑了,随后内疚地看着恶魔,“其实我今天并没有特意打扮,我并没有准备跳舞,抱歉,克鲁利。”亚茨拉菲尔有点后悔,他应该穿得更好看一点。
 “我是说一直。”
 亚茨拉菲尔楞了一下。克鲁利戴着墨镜,他看不清楚恶魔的双眼,却还是能清楚感受到镜片后如火的灼热和如水的沉静。
 “哦!看来大家玩得很开心!”大门突然被打开,大厅里出现的一把声音打破了派对的气氛,“请先停下,让我们欢迎我的母亲,阿格里庇娜!”
 尼禄大帝牵着阿格里庇娜快步走进大厅,现场的音乐声突然停下,官员们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随后向阿格里庇娜弯腰示意。
 克鲁利停下了舞步,他早该想到,这是个善变莫测的皇帝,他做的事都是视心情而定。
 侍从们殷勤地伺候两人坐下,尼禄第一时间寻找蓝袍男人的身影。
 看到男人和另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亲密地相对而立,尼禄一时间有些失神。
 “晚上好,我记得你,亚茨拉斐尔。”
 亚茨拉斐尔有些吃惊,他想象中的尼禄是个不懂礼节的粗鲁男人。
 “您好,陛下。”亚茨拉斐尔恭敬地行礼。
 “亚茨拉斐尔先生当年差点就成为了你的老师。”阿格里庇娜打趣地说。
 “晚上好,夫人,欢迎您。”亚茨拉菲尔向女人微微点头致意。
 “噢,你千万不要介意,”尼禄瞪大眼睛笑了笑,“我那时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任性小孩。”
 亚茨拉斐尔微微看了一眼克鲁利,这个怪异的场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陛下,夫人,不如我们坐下吧。夫人,您今天刚到城里,想必累了吧。”收到好友的求救信号,克鲁利适时地开口。
 亚茨拉斐尔第一次觉得克鲁利很适合这份工作,他有种神奇的能力,无论说出多么恭敬的话,给人的感觉始终是疏离而不是谦卑,仿佛他才是压倒性的主导者。
 “好啊,”阿格里庇娜懒洋洋地开口,仿佛话中有话,“好久不见了,亚茨拉斐尔先生,没想到今天还能遇到你,我们坐下来好好喝一杯?”
 “我突然想起……也许我该走了!”亚茨拉斐尔瞥了一眼身旁的克鲁利,露出了牵强的笑容,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奇怪的社交场合,“特洛温尼先生和他的太太总是很早就休息,太晚回去恐怕会吵扰他们。”
 “他们年纪大了,要是被吵醒就很难入睡。”亚茨拉斐尔很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笑得灿烂些。
 “路上小心。”恶魔善意提醒。
 然后,他牵起亚茨拉斐尔的手背,轻轻地吻了一下。
 天使不知所措地楞了楞,脸上的红润悄然爬上了耳朵根,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才好。
 “不,亚茨拉斐尔先生,你不能就这样走了,派对才刚刚开始,”尼禄微笑,看向阿格里庇娜,“母亲,您肯定也想与亚茨拉斐尔叙叙旧吧。”
 阿格里庇娜微微点头,依旧保持优雅的笑容。
 “给我的母亲和亚茨拉斐尔先生倒酒。”尼禄挥手招来一个仆人,“克鲁利,我有话跟你讲,跟我过来。”
 亚茨拉斐尔不安地望了一眼恶魔,似乎有话想说,但恶魔已经转身离去。

两人又回到了10年前那个阳台。月色明亮,年轻的皇帝依旧倔强地背对着他。
 “你的好朋友,亚茨拉斐尔,很英俊,美丽得像一位天神。”
 “您的美貌无人能及,陛下。”
 “告诉我,克鲁利,我怎样才能成为神。”尼禄阴沉地看着前方,无声地流泪。
 恶魔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欲转身离去,皇帝突然伸手拉住他。
 “克鲁利。”尼禄疯狂地缠住男人,痴缠地吻上男人的双唇。
 年轻的皇帝急躁地探入男人的唇舌,贪婪地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和体温。

“如果我成为神,就能永远站在你身边了吧。”

说着,尼禄褪下白色长袍。

“如果我成为神,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吧。”

他扯住恶魔的衣领,倒在身后的大理石长凳上。克鲁利向前一倒,压在皇帝身上。
 他继续吻上恶魔的双唇,双手急躁地解开恶魔的蓝色长袍。
 “我爱上了一个天使,也可能是一个恶魔,无所谓是什么了。”皇帝眼里满是欲望和不甘,重重摩挲着恶魔的胸肌,“我爱上了你,克鲁利,无论你是谁。”
 “你知道该怎么做,克鲁利……”尼禄轻轻咬住恶魔的耳垂,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爱慕和疯狂。
 阳台的门似乎被打开了,克鲁利不禁回头。
 是亚茨拉斐尔。

注1:提格里努斯,尼禄近臣。

作者的话:完整版的第七章刚发出来没多久就被屏了……这次发的是阉割版。不影响主线但是……不完整(向老福特低头)。欢迎大家到AO3给我点赞留言(笑),链接见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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