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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owley/Aziraph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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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2-07 23:36
Arabesque

【翻译】【搬运】关于好兆头中角色性别、表面性别特征的讨论与作者本人的回复

前几天在汤不热上看到这篇关于GO中角色与表象性别特征的po觉得说得很有道理,今天看到Neil Gaiman本人转发确认了,决定搬运过来,希望能对大家写文的思路有所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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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来自critical-gemini-hero

你们知道吗,关于好兆头,有一点没有得到应得的赞誉?那就是这部剧没有—一次都没有—用人们的外在性别表征开玩笑。

Crowley穿着女装去应聘Warlock的保姆?这段剧情的拍摄手法、表演方式以及剧本编排都没有以此取乐。她美极了,我喜欢那顶帽子!


“污染”的人称代词是Ta(they/them),快递员也用没有性别偏向的尊称...

前几天在汤不热上看到这篇关于GO中角色与表象性别特征的po觉得说得很有道理,今天看到Neil Gaiman本人转发确认了,决定搬运过来,希望能对大家写文的思路有所启发。

————————————————————

以下内容来自critical-gemini-hero

你们知道吗,关于好兆头,有一点没有得到应得的赞誉?那就是这部剧没有—一次都没有—用人们的外在性别表征开玩笑。

Crowley穿着女装去应聘Warlock的保姆?这段剧情的拍摄手法、表演方式以及剧本编排都没有以此取乐。她美极了,我喜欢那顶帽子!


“污染”的人称代词是Ta(they/them),快递员也用没有性别偏向的尊称Sir来称呼Ta?这有什么可笑的?这很高贵。


大天使Michael——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男性用名——由女演员来扮演?没有人质疑过。


Beelzebub大人看起来男女莫辨?魔王收获的只有敬畏。


Aziraphale与Tracy夫人共享一副躯体?Crowley认出了他的天使,毫无疑问地全盘接受。他对裙子的评价也没错,那确实很适合Aziraphale!


Crowley那纯粹的、未经雕琢的非二元性别/流动性别特质?太他妈有魅力了!谁会取笑这个恶魔的风格?就像有人曾跟我说过的一样,完全可以换成Tilda Swinton来扮演Crowley,毫无违和感。多么标志性的人物!


好兆头是我看过的第一个完全规避了恐跨性别者(transphobia)的热门剧,而他们本来有很多机会可以这样做;更惊喜的是,他们甚至对传统二元性别论说了“操你的”。如果这世界上最大的二元对立双方—天堂和地狱—都不在意这件事,为什么你还要在意?


Neil Gaiman本人转发了这篇文章,说道:

谢谢你!这正是我们想要传达的!我不确定我们是否总能达到这个目标,或者应该说,人们通常看不到这是我们努力的方向。(当我看到推特上有少数人把Crowley当保姆这件事看成一个恐跨性别的“女装大佬”笑话时我很难过。)

至于我们的天使和恶魔,在试镜时对于同一角色我们给予男女演员的机会是绝对平等的,最终人选的标准是最契合角色的那个人。

最后,能不能给我一个wahoo,为我们的大天使Uriel扮演者Gloria Obianyo?


原po链接:https://neil-gaiman.tumblr.com/post/185890709621/critical-gemini-hero-you-know-what-good-omens

井

[Good Omens]应急救援(Alpha!C/Omega!A,一发完)

ABO注意

Summary: 关于发情期的亚茨拉菲尔是怎么拯救被追杀的克鲁利的。


一篇可悲的PG-13 pre-slash(。



“听着,我没有因为你是个Omega就怎么样,好吗?”克鲁利皱着眉头站在门缝外面说。


亚茨拉菲尔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十八世纪就告诉我一次了。不幸的是,虽然我了解你是个开放开明的恶魔,但是,提醒你一下,天使可以治疗跌打损伤骨折抽筋,却不能治疗近视,同样也没法缓解自己的发情期。”现在书店门口的那张营业时间公告被揭了下来,换上了“暂停营业”。


克鲁利——每三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无聊得要命的克鲁利——手扶着门链发牢骚:“...

ABO注意

Summary: 关于发情期的亚茨拉菲尔是怎么拯救被追杀的克鲁利的。


一篇可悲的PG-13 pre-slash(。





“听着,我没有因为你是个Omega就怎么样,好吗?”克鲁利皱着眉头站在门缝外面说。


亚茨拉菲尔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十八世纪就告诉我一次了。不幸的是,虽然我了解你是个开放开明的恶魔,但是,提醒你一下,天使可以治疗跌打损伤骨折抽筋,却不能治疗近视,同样也没法缓解自己的发情期。”现在书店门口的那张营业时间公告被揭了下来,换上了“暂停营业”。


克鲁利——每三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无聊得要命的克鲁利——手扶着门链发牢骚:“既然人类的抑制剂对你们天使不管用,你们应该干脆都变成Beta。我实在明白不了。”


“天使可以选择,”他轻巧地说,“而且选择做Omega的天使不在少数。”


“加百列是个Beta。”克鲁利指出。


“他是。”亚茨拉菲尔说,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他不想要任何麻烦,却很热衷看别人笑话。他同时还令人吃惊地对人类的相关行为没有一星半点的兴趣。”


“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天使,你在发情期真是出奇地口无遮拦。”


“不止你一个。好了,现在为什么不去奖励你自己一顿美餐?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但最好不要。我不会接。也别想着把门链弄断,想都不要想。”


门在闷响中牢牢关上了,亚茨拉菲尔叹了口气,开始饶有趣味地感受随之而来的——他已经经历过上万次的——缓慢崩溃。


两个小时后。亚茨拉菲尔再次让自己变得干燥整洁。他沮丧地摆了摆头;再过几个小时他应该就没什么力气起身了,他希望自己不要失去把自己身上的汗弄干净的能力。这大概需要,保守估计,十五分钟一次。真的,对于天使来说欲望还不算是发情期里的第一道障碍,保持整洁才是。而对于前者,他只能吞下大量的阿司匹林,这也只能缓解他的头疼。一种退而求其次。趁真正的发情阶段还没来,他还能控制一下自己……睡觉会不会是个好办法?


一想到睡觉他就几乎瞬间开始困了。按理说天使不该这样的。他站起身,轻飘飘地往正厅后面走——在那个位置他如果趴下来就根本没人能看到他。亚茨拉菲尔眨了眨眼睛,然后像喝醉了一样趴下去。


电话响了。


天使晕晕乎乎地抬起头来,感到愤怒还需要再花他两秒。绝对、绝对是克鲁利那个混账,他难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听不懂人话了?他说了不接电话,就不会接。等着吧,让你等到天荒地老。





要是有什么问题克鲁利差点忘记了,那就是哈斯塔的复仇努力从未消退。哈斯塔的感官也是。但是他没有预料到会正好挑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在亚茨拉菲尔陷入了发情期的第一天。而且这一次,哈斯塔似乎特别、特别努力,鉴于哈斯塔(可以考证地)最后一次说出“克鲁利”这个词的时候,他的怒火被扑灭消耗了十个电话推销员。


因此,可以得出四点结论:

a)缩在公用电话亭的一角并不能解决问题,他迟早会被发现。

b)事实上,缩在公用电话亭的一角是他最大的错误,因为 

c)他没法给任何人打电话,因为 

d)唯一一个能够帮得上他忙的刚声明过他不会接电话。


他有什么办法?哈斯塔在外面四处逡巡,嘴里还喊着“克鲁利,出来!我知道你在哪里,你这个肮脏的爬行动物!令人作呕的杂种!毫无尊严的地狱叛徒!”如此等等;电话亭里的恶魔快速地分析了一下形势。


他有两个做法可供选择。


1)不给天使打电话。等于等死。(虽然死这个词不够恰当,但随便了。)

2)给天使打电话。还是等于等死,因为他不会接。


他没过脑子地拨通了天使的电话。或者说,等于没拨通。铃声恼怒地响着,但就是没有人接。他开始担心亚茨拉菲尔是不是真的因为出汗和对 估攵 爱的渴望而失水昏倒了,虽然现在他需要担心的显然是他自己。两个小时刚刚过去,而两个小时前他看上去还是清醒的,他希望现在他也是。如果他还清醒的话,应该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他最好他妈的赶快理解,因为哈斯塔……操。他挂上电话,手忙脚乱地再次拨出同一个号码。





为什么电话一直在响,而且挂了又响,响了又挂?天使对着电话哼了两声以示愤恨。他从座位上费劲地站起身,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仪容。实在不行他就看书吧。燥热感开始涌上来了,他急促地呼吸起来,觉得胸口有点发空。他的步伐还很稳,上帝保佑。走到书架前面之后他知道他对自己的理智估计太高了,他现在完全无法阅读,甚至领会不了书脊上的字,除非他非常、非常集中注意。他最后一次徒劳地拿出手帕来擦掉已经开始从鬓角往下滴的汗,坚定忽视自己想要把上衣解开的冲动。他必须要找个什么来让自己分神。


说到分神,那台电话机。它刚从一次疯狂而持久的响铃中结束,歇了大概两秒。然后它又响起来,这次大概只响了一声。然后它又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短,短,短,长,长,长,短,短,短——


他眨了眨眼睛,踉跄地冲过去接起电话。


“……亚茨拉菲尔?”


“是。”他沙哑地回应,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是我。”


恶魔长出了一口气。隔着电话的气声让亚茨拉菲尔不安地扭动了一下。“你怎么——”


“别啰嗦,”恶魔以一种电报般的简洁快速地说,“是哈斯塔。他在报复我。我躲在电话亭里。”


亚茨拉菲尔反应过来了。


“你要我——帮你逃跑?”他眨眨眼睛,拼命集中注意力,“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恶魔在另一边烦躁地说,“我这次没有准备,不能再搞上次那样的把戏了。我知道你现在欲壑难填,天使,但你能不能,操,就拜托你——”


“我很清醒,我很好,”Omega反驳道,并且试图让自己的大脑作为整体运转,而不是一堆乱糟糟的小块,“听着——呃——那家伙——你大概还有几分钟?”


“我不知道,”克鲁利的声音变弱了,“可能五分钟,可能两秒钟以后——天啊。你得记住我这个身体的最后一次交谈是和你,天使,不然你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别胡说八道,”亚茨拉菲尔翻开自己书店里摆着的黄页。“现在,我会想办法——”


“啊哦。”克鲁利说。“他往这边来了。”


“电玩厅。”亚茨拉菲尔说,“亚当拖着你去的那个,拨他们三三七结尾的号码,我希望你还记得。”


“可是为什么——”


“上次你用了答录机,”亚茨拉菲尔飞快地回答,“这次试着用街机游戏机。”


电话已经挂断了。至少是自然挂断的,说明或许没出问题。亚茨拉菲尔昏昏沉沉地从凳子上滑到地上,浑身发热、硬得发疼,而且还被恐慌霸占了。该死的克鲁利,他愤愤不平地想,他最好赶紧给他打电话,拜托,别在这种时候让他失去一个六千年朋友,以及一个Alpha。当然,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完全不知道。他再次试着站起来,衣物与身体某一处的摩擦让他触电般颤抖,他撑着桌沿瘫坐回去,悲惨地闭上了眼睛。在亚茨拉菲尔所经历的最糟糕的发情期排行榜上,这一次能排进前五。





前台新来的柜员盯着刚刚掉在地上砸破的听筒痛苦地想,她才刚刚上任,就要赔偿一台电话。但这也怪不了她。


谁都会在这种时候把听筒往地上摔的:在两道难以描述的灰影子噌地飞出来,然后直直扎进一台最新版怀旧款立式光碟游戏机里的时候。


三分钟之后她才敢走到那台电玩机前。他们晚上十点才开门,而它自己获取了电,自己亮了起来,开始运行《超级马里奥》。但这不是超级马里奥,因为里面没有水管工。有的只是两位着装奇怪的人物。(再过个几年,超级马里奥里面有隐藏人物的都市传说就会迅速传开。)


其中有一位,在这样的像素和头身比例下仍然能看出他戴着墨镜穿着黑外套,正遥遥领先。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这一位迅速打出了通关。


然后他飞了出来,并且眼疾手快地拔掉了电玩机背后全部的电线。他直起身子,看上去如释重负,然后转向她问道:“我想这台机器是靠光碟存档的,对吧?”


“是的,先生。”她赶紧回答,然后不易察觉地往后退。


“帮我把《超级马里奥》的光碟取出来。”


“好的,先生。”


“把它放进库存里,而且永远不要再让它读档。”这个男人把双手插进口袋,然后转过身。


“好的,先生。”


“而且,最后说一句,”他回过头向她挑挑眉,“报警是没用的。”


她掏手机的那只手僵在制服口袋里。等她回过神,这个人已经消失了。





“克鲁利?”亚茨拉菲尔含含糊糊地在电话那头说。


“你在你神志不清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克鲁利问。


“这是第十七个。”天使答非所问地说。“我给你打了十六个电话。七个打去你家。九个打给你车载电话。这是第十七个。”


克鲁利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我一开始怕你死了。”天使又说。“我刚刚也以为你死了,因为你不接电话,我是说,连车载电话也不接,我实在不知道这么久之后你会怎么样,而我必须要在我能思考的时候了解到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用了‘死了’(dead)这个词。我们不会真的——”


亚茨拉菲尔打断了他。“我知道,我的意思其实是……‘失去’(lost)?我的意思是,唔——我有一点点担心我要失去你,所以被动的表达就应该是——”


“我现在好好的,”克鲁利对着听筒低声保证,“你看,天使,你真的有点神志不清了。”


“我想是的。”天使咕哝了一声。


车里陷入了沉默。或许电话那头不是完全的沉默。所以,操,克鲁利真的忍不住了(指的只是好奇心)。


“你在这种时期都做些什么?”


电话那头一时没有回应,然后亚茨拉菲尔犹犹豫豫地说,“呃,人类Omega是怎么处理的,我也是?我是说,身边总会有些道具……”


“操,”克鲁利噎了一声。“你是指自//慰?”


“克鲁利。”天使说,“这只是用主动刺激来满足需求,正当的渡过难关的途径。只是到了忍无可忍的情况下。”


“所以你现在在——”他再次宣誓他只是好奇。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亚茨拉菲尔说:“是的。”


克鲁利很少有说不出话的时候。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亚茨拉菲尔好心地补充,“哦,我希望你不要理解错,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讲这个,大概是因为我真的神志不清,或者我真的有被你吓到——不过我确实是一边惦记着你一边,呃,你知道的,包括刚才,包括给你打电话——”


恶魔把脸埋进方向盘。他彻底没救了。





fin.

北京尻鸭

“Would you kiss me?""Why not?"


“你可以亲我一下吗甜心?”

“有何不可。”

“Would you kiss me?""Why not?"


“你可以亲我一下吗甜心?”

“有何不可。”

这是一根光纤

交党费了,搞了个七宗罪,搞完三张,还剩四张....(摸了摸自己的肝)
p1:greed(贪婪)
P2:   lust(色欲)
P3:gluttony (暴食)

交党费了,搞了个七宗罪,搞完三张,还剩四张....(摸了摸自己的肝)
p1:greed(贪婪)
P2:   lust(色欲)
P3:gluttony (暴食)

井

[Good Omens]恕难从命(Crowley/Aziraphale,一发完)

Summary: 克鲁利有个计划——好吧,其实他没有。

一条傻蛇,一位天使,一个来客串的敌基督和一脸懵逼的预言二人组的对话流故事。


1

亚茨拉菲尔的一口茶喷了出来,然后他开始拼命咳嗽。


“你是认真的?”


“真的,听我说,这样有助于世界发展。”恶魔说。


“你的意思是说,会引发一场大恐慌。”天使惊魂甫定地嘬了一口茶。


“所有进步思想都是伴随着抵制的!”克鲁利煞有介事地挥舞着双手,“思想解放是你的,制造恐慌是我的。两全其美。”


“不行。”


“你知道那些资本家,对不对?那些剥削第三世界人民资产,家里的鱼子酱比吐司还多,不是米其林推荐的...

Summary: 克鲁利有个计划——好吧,其实他没有。

一条傻蛇,一位天使,一个来客串的敌基督和一脸懵逼的预言二人组的对话流故事。





1

亚茨拉菲尔的一口茶喷了出来,然后他开始拼命咳嗽。


“你是认真的?”


“真的,听我说,这样有助于世界发展。”恶魔说。


“你的意思是说,会引发一场大恐慌。”天使惊魂甫定地嘬了一口茶。


“所有进步思想都是伴随着抵制的!”克鲁利煞有介事地挥舞着双手,“思想解放是你的,制造恐慌是我的。两全其美。”


“不行。”


“你知道那些资本家,对不对?那些剥削第三世界人民资产,家里的鱼子酱比吐司还多,不是米其林推荐的餐厅坚决不去的资本家?吓他们一跳又有什么问题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正义了?”


“可是这样可以引起一场小小的教内讨论——”


“不行,克鲁利。”


“——能够确保一门古老神圣的宗教的活性——”


“我说了不行!”


“还有助于LGBT平权!”克鲁利绝望地说。


“克鲁利,无论你提供的是多么充分的理由,”亚茨拉菲尔冷酷地说,“都不可能让我同意和你在纽约证券交易所的半空接吻。”




2

“吻我。”克鲁利冷不丁地说。


“什么?”


克鲁利一只手扳过亚茨拉菲尔的肩膀。“那边那个人。我有点眼熟。”他不置可否地说。


“你们的人?”亚茨拉菲尔看了过去,“我没想到你们那边的人也喜欢化哥特妆。”他向旁边一闪,克鲁利的手无措可施地垂回身旁。


“我们在地狱算是认识。”他犹豫地说。“你知道,我和她业务范围没什么交集。我说的是,这边都是情侣。装个情侣可能不显眼一点。”


那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克鲁利警觉地抬起了头。“哦,该死——”他转了个身背对着她,把亚茨拉菲尔拉到自己面前挡住。


“听着,”亚茨拉菲尔的声音拔高了,“你不能用这么蹩脚的方式——”


克鲁利又凑近了一些,“刚刚我的动静太大,她恐怕已经看见我们俩了——”


“克、鲁、利,我警告你,”亚茨拉菲尔咬牙切齿地说。


“亚茨——”


亚茨拉菲尔轻巧地闪出克鲁利和身后柜台的包围。


“我警告你,接下来的一周你都别想接近我周围五米一步。”他腾地转过身,大踏步头也不回地走出酒馆,周围散发着圣洁的怒气。


克鲁利愣在原地,然后吐出一口气。他从吧台上重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他看见化着哥特妆的女人步履匆匆地朝他走来。他开始在脑海中搜索如何应对旧日同僚。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她步履匆匆地经过了他,连眼睛都没怎么抬,只是顺便打量了一下他的着装,顺便抛下颇感兴趣的一句,“男友比较难对付,是吧?”接着就消失在拐角。


克鲁利耸耸肩。




3

“我一直想知道失重是什么样子。”布莱恩说。


克鲁利和亚茨拉菲尔对视一眼。“我经历过。那儿严格来讲是没有重力的,”亚茨拉菲尔含糊地说。克鲁利翻了个白眼。“而且特别无聊。”


“那是什么感觉?”佩珀问。


“只有试试看才知道。”亚当决定。


“亚当!”天使发出抱怨。


可惜敌基督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


三十五秒之后,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无论是活物还是非活物都优美地飘了起来,除了并肩站在一起维持着房间的失重的天使和恶魔。亚茨拉菲尔看着三个儿童(不是哈利、罗恩和赫敏,虽然可悲地像哈利、罗恩和赫敏)骑在一把扶手椅上,发出响亮的惊呼;一杯桔子汁晃晃悠悠地从玻璃杯中挣脱,在半空聚集成一个颤巍巍的球,像一个太阳。


“你知道你做不到这个,对吧?”克鲁利突然说。“你不能就这样漂浮在宇宙中看星星,同时不会灵肉分离。”


“他没有看星星。”


“我知道。”他只是看他没贴牢的海报和马克杯在空中飞来飞去。还有一些看起来神神叨叨的徽章。他们俩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知道是谁给了他那个。”天使指向空中漂浮的一个徽章,“那个画着西西里岛圣约翰族徽的。”


“大概是安娜丝玛。”克鲁利猜测,“那里还有一些神秘学标志。”


最后亚茨拉菲尔长叹一声。“你说得对,亲爱的。这是很像‘漂浮在宇宙中看星星’。”


克鲁利咧嘴一笑,“让你想起什么了吗?那是在哪个世纪?”


亚茨拉菲尔怒视着他。“还不都是因为你。只有你才会觉得溜进一座宇宙空间站是件好玩的事。”他们害得那个空间探测项目被提前喊停了:因为一个宇航员不小心看到了他们,坚信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是我们确实看到了真正的星星。”克鲁利说。他侧过头去看亚茨拉菲尔。“不是大气层折射的幻象之类的。”


“你知道你几个世纪才会多愁善感一次吗?”天使心不在焉地地看着眼前四处乱飞的徽章和小孩。“这是个危险的特质,你这条老蛇。等等——你在做什么?把气息稳下来,克鲁利,”他厉声说,“你在谋杀儿童!”


那把椅子后面好像安了推进器一样开始四处乱飞。不过,三个小孩好像根本没在怕的。兴奋的尖叫一浪高过一浪。克鲁利不情愿地闭上眼睛,然后打了个响指。


失重解除了,所有东西都哐当掉在地上。


“太他妈酷了!”佩珀说。他们三个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站起来。


“你没事吧?”亚茨拉菲尔担忧地问。


“抱歉,”克鲁利还闭着眼睛。“我走神了。我想是因为——”你的睫毛。它们真的很……克鲁利没有继续往下说,也没有继续往下想。




4

“你真的不需要把你每次的恶魔计划都告诉我,”亚茨拉菲尔谁也没看,对着面前露出无奈的表情,“真的没必要。”


“吃你的蛋糕去,亚茨拉菲尔。”克鲁利拿起叉子,“你明明知道我只是在找话题。”


“好吧,这回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又要在人行道上用强力胶黏上假硬币。”亚茨拉菲尔心满意足地嚼了一口,克鲁利看着他,“或者让水族馆里的海狮飞出来。有些时候,我为你创意枯竭的大脑感到担心。”


“创意枯竭?”克鲁利反唇相讥,“天使为什么要关心恶魔行事有没有创意?”


“因为我对你几千年的好脑袋感到忧虑,克鲁利,”天使低下头去,再一次举起了刀叉,“以免你又产生某些奇怪的念头。下一次你要是告诉我你要在埃菲尔铁塔的塔尖吻我——”


克鲁利呛住了。亚茨拉菲尔停下了手,惊讶地盯着他,眼睛越睁越大。


“哦天哪,”他说,“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


“你最好没有,”亚茨拉菲尔不容置辩地打断他,“因为我可能会控制不住。”


“什么?”


“控制不住把你灵肉分离。”亚茨拉菲尔愉快地回答,吃起了克鲁利刚刚让给他的蛋糕。




5

“但是真的有必要吗?”天使抬起眼睛。克鲁利不情愿地也抬起眼睛,不情愿地发现亚茨拉菲尔正兴味盎然地看着他。


“有必要什么?”


“这些拐弯抹角的玩意儿。”


“嗯哼——?”克鲁利疑惑地挑起一边眉毛。


“我是说,我一直在想你‘那件’事情之后说的那些话。”亚茨拉菲尔又低下头,纸张刷刷翻动,“他会不会把这一切都搞得太麻烦了?哪怕你拥有无限时间,这也太无聊了。”


“不是没有可能。”恶魔说。“我在那之后担心了好一会。我都不敢回到那边去。暴怒的地狱公爵,或者暴怒的大型海洋生物。还是提防为妙。”


“是啊,”天使回答。他推了推眼镜。“然后你就会想,他如果有了计划A,恐怕就会有B到C到D,如是等等。”


“噢,他一定有,”克鲁利讽刺地说,“‘我既是阿尔法,又是欧米伽。’他本身就是个大检索表。”


“我很好奇那些本该发生却没发生的事。”亚茨拉菲尔嘟囔着。


“是啊,比方说一百九十年前我本该教你跳四对方舞。”


“想都不敢想。”天使打了个心不在焉的寒战。“你本该出演1963年的007。”


“而你本该在千禧年做个见习保姆,去照料三十六个人类小孩。”克鲁利恶毒地回答。他心怀怨恨地盯着他咖啡里的漩涡,所以等到他意识到沉默已经持续很长的时候有点太晚了。亚茨拉菲尔正在抿着嘴唇盯着他看。


“你知道吗,你完全不用这么刻薄。”他评论道。


克鲁利语焉不详地回应了一声。他没有刻薄。他只是——该死的,这不能怪他,这完全不能怪他——


“而且吻也太多了。”亚茨拉菲尔若有所思地补充。


克鲁利瞪着他看。


“我是说,最近你那些计划里。”他含糊其辞地说,“呃。”他的的眼睛感兴趣地盯着克鲁利,“你真的这么感兴趣?”


哦,操。


他把眼睛移开。恶魔的身份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


“我们还是不要谈不可能的事了。”他闷闷地回答,然后灌下一大口咖啡。


“也不是不可能。”亚茨拉菲尔说。


克鲁利发出了被噎住的声音。


“跟一个闷闷不乐还老是走神的恶魔聊天一点意思都没有。”天使把书合拢,把它放在膝盖上,“所以如果这是你的计划之一——”他轻巧地说,“我想我并不介意。”


“你确定?”克鲁利狐疑地盯着他。


“为什么不呢?”亚茨拉菲尔露出了无辜的微笑。克鲁利这才意识到他们离得真他妈有点太近了。在他停止思考之前——


他得到了亚茨拉菲尔的嘴唇,像一个孩子咬住甘草秆一样。克鲁利——尽管他非常不愿意承认——颤抖了一下,把手搭上——


书店的门被打开了。


“亚茨拉菲尔?亚当想来看看你新进的那套书,佩珀上周三说她要——哦。”




6

“怎么都不告诉我们?”牛顿问。他站在门口。


“什么时候开始的?”亚当问。他也站在门口。


“什么?”克鲁利艰难地问。


“你们搞在一起这件事。”安娜丝玛言简意赅地回答。


“不是——”


“我们没有!”亚茨拉菲尔义愤填膺地说。“我甚至都不喜欢他(I don't even like him)!”


克鲁利盯着亚茨拉菲尔。亚茨拉菲尔盯着克鲁利。


亚茨拉菲尔尴尬万分地转过头去。


克鲁利恍然大悟地笑了。笑得非常邪恶,并且非常、非常愉快。


“你明明就是(You do),”他说。






fin

懸

What if…(一发完)

假如克鲁利就是撒旦。


飞机上摸的短打,可能有虫?



正文


“你得装得像一点。”克鲁利语重心长地说。


别西卜挠了挠脸上的脓疱。


“操,”克鲁利看上去十成十地被恶心到了,“我们虽然是恶魔但也是体面恶魔,你们能不能收拾得像样子一点儿。”


别西卜想翻白眼,但她不太敢,是哪个魔王六千年没回过地狱来着?


“你听着,计划就是,我和亚茨拉斐尔互换身体,知道吧,我们明天会在圣詹姆斯公园见面,你到时候直接把他绑走,稍微吓唬吓唬就行了啊,天使胆子小,吓坏了你赔不起。”


“嗯。”别西卜悄悄地回想,易容的咒...

假如克鲁利就是撒旦。


飞机上摸的短打,可能有虫?



正文



“你得装得像一点。”克鲁利语重心长地说。

 

别西卜挠了挠脸上的脓疱。

 

“操,”克鲁利看上去十成十地被恶心到了,“我们虽然是恶魔但也是体面恶魔,你们能不能收拾得像样子一点儿。”

 

别西卜想翻白眼,但她不太敢,是哪个魔王六千年没回过地狱来着?

 

“你听着,计划就是,我和亚茨拉斐尔互换身体,知道吧,我们明天会在圣詹姆斯公园见面,你到时候直接把他绑走,稍微吓唬吓唬就行了啊,天使胆子小,吓坏了你赔不起。”

 

“嗯。”别西卜悄悄地回想,易容的咒语是啥来着?

 

“圣水你让米迦勒送最纯的过来哈,直接从天堂中心喷泉拎来的那种,那个,莫扎特在哪儿呢?亚茨进地狱的时候记得让他在旁边弹钢琴,自从那小子死之后都跟我念叨好久了。”

 

“嗯。”别西卜瘫着张脸想,要不搞个交响乐团欢迎你的宝贝天使怎么样?

 

“要不然你搞个乐队吧,”克鲁利眼睛一亮,“帕格尼尼肯定在地狱,每年那些个小提琴学生的怨气快把地狱捣通了,还有大卫波普尔*,都把他们叫过来在地狱大门口等着。”

 

“……嗯。”

 

“还——”

 

“我们干脆搞个欢迎派对吧,我的主,”别西卜自暴自弃地建议,“还有豪华浴室,我保证不会有恶魔偷看。”

 

“你有病啊,”克鲁利,伊甸园之蛇,地狱之王,如是说道,“地狱这是要惩罚叛徒欸,你给我认真一点。”

 

哈哈。原来你还知道啊。

 

 

————

 

 

作为沟通方式的一种,眨眼可以表达很多意思。就比如说克鲁利给哈斯塔的眨眼,他想说的是:你下手轻一点,放下你手里的撬棍你今天要是敢用这个敲天使的脑袋我让你明天脑袋开蛆,还有,等我们吃完再绑冰激凌掉在地上了天使会伤心,还有,你为什么要女装?

 

再比如说哈斯塔给克鲁利的眨眼:好。我现在就绑他。

 

低阶恶魔手起棍落,别西卜眨眨眼,寻思着哈斯塔可能活不到明天的例会了。

 

克鲁利正被几个天使捂着嘴往后拖。他的眼睛——现在是亚茨拉斐尔的眼睛了,给了哈斯塔一个和善的眼神,水润润的,闪亮亮的眨眼,哈斯塔从中读出赞扬,别西卜从中读出死亡。

 

 

————

 

 

“你将在此接受审判。这里亦将是你的毁灭之地。”别西卜像模像样地说。

 

亚茨拉斐尔也像模像样地瑟缩了一下。

 

大衮像模像样地呲了呲牙。哈斯塔像模像样地皱了皱鼻子。

 

别西卜挠了挠头,死苍蝇簌簌地往下掉。克鲁利算哪门子地狱之王啊,她崩溃地想,天启的时候让巴尔假扮他就算了,这他妈的谈恋爱都谈到把天使往地狱里送了,这能行吗?地狱还有救吗?能别吓唬我的恶魔了吗?恶魔没有人权吗?

 

“我想,在九重地狱里,”天使心恶魔皮的某人拨弄着圣水说道,“应该没有小黄鸭这种东西吧。”

 

没有。地狱王子心如止水,你猜怎么着,地狱里还没有地狱之王。

 

 

Bonus

 

 

“求你了,加百列!”

 

“亏你也是御前天使,拉斐尔,”加百列痛心疾首地说,“我是正经天使,我不会跟你同流合污的。”

 

“可是我已经答应克鲁利了!”拉斐尔急得上蹿下跳,六只大翅膀在他背后扇得欢快。

 

“我不。”

 

“求求你了……”拉斐尔拉住加百列围巾的一角。

 

“不行。”

 

“拜托!”拉斐尔可怜兮兮地蹭近。

 

“……”

 

“你最好了,加布……”拉斐尔的大眼睛里泪光闪闪。

 

“我不好,”加百列冷着脸,“……你们到时候在哪里见面?”

 

拉斐尔大大地微笑起来。此时距离他因为爽得放出六只翅膀而被克鲁利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还有整整二十八个小时。



END

 

 

*著名大提琴演奏家(说实话,我觉得他应该在天堂,不过管他呢)


花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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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時間亞茨菲爾德寄宿在一隻貓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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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時間亞茨菲爾德寄宿在一隻貓的身體裡

陆南

【CA】Nightingales never sing songs 1(前传/NC-17/Hurt)

*前传类型的故事

*CA,前后有意义,中间涉及到微量的过去C/路人提及

*私设如山,是真的如山



Aziraphale自伯克利广场建成以来,就抱有这样一个心愿:有一天能够听见夜莺在伯克利广场唱歌。


“不是吧,Aziraphale?”恶魔Crowley听到他这么描述之后啼笑皆非地看着他,“只有人类才这么理想化。夜莺唱歌算是什么稀奇事吗?地狱里有一大堆三头鸟,唱的歌比那种长得有点丑的小鸟好听多了。当然,比不上妈妈咪呀。”


天使Aziraphale没好气地、优雅地——暂且算是——对他翻了个白眼,说:“那大概是我听到过的最聒噪的叫声。”


Crowley哼...

*前传类型的故事

*CA,前后有意义,中间涉及到微量的过去C/路人提及

*私设如山,是真的如山






Aziraphale自伯克利广场建成以来,就抱有这样一个心愿:有一天能够听见夜莺在伯克利广场唱歌。


“不是吧,Aziraphale?”恶魔Crowley听到他这么描述之后啼笑皆非地看着他,“只有人类才这么理想化。夜莺唱歌算是什么稀奇事吗?地狱里有一大堆三头鸟,唱的歌比那种长得有点丑的小鸟好听多了。当然,比不上妈妈咪呀。”


天使Aziraphale没好气地、优雅地——暂且算是——对他翻了个白眼,说:“那大概是我听到过的最聒噪的叫声。”


Crowley哼了一声:“你们天使的品味真是令人咋舌。非伯克利广场不可?”


“非伯克利广场不可。”


“真是麻烦。”恶魔搔了搔头,“如果只要一只唱歌的夜莺,世界各地都是。想必你都快听厌了。”



实际上,Aziraphale对于自己心愿背后的原因一无所知。


为什么是夜莺?为什么在伯克利广场?为什么偏偏是只夜莺在伯克利广场唱歌?

幸好他还有极为漫长的生命来等待这件事的发生。也许那是一辈子才发生一次的“幸运事件”呢?他是指,在伯克利广场化为时间的烟尘之前,也许他只能听见一次。


起码——在伯克利广场建成过后的两百年,他都从未听见夜莺在广场树枝上的美妙歌声。



天使和恶魔是很难在和平时期和平地遇见并结识彼此的。


起码大多数天使和恶魔皆是如此;但很显然,Aziraphale和Crowley并不在此列。他们的见面一点也不戏剧化,但按照Crowley的话来说,“难道天使和恶魔一见面就理应打一架吗?”Aziraphale虽然并未明说,但他心里也必定在如此思想。虽然他不是挑起话头的那个,但他可是好心地用那双大白翅膀帮身旁的恶魔先生挡住了创世后的第一场雨。


顺便一提,Crowley那时候还不叫Crowley。“Crawley”,一个“像是在爬来爬去的名字”,是他曾经的本名。他认为这名字着实怪异,就自说自话地让所有人都改叫他Crowley。Aziraphale同样从未表示过他的偏好,但他心里悄悄地给这个新名字打了一个勾。


让一个天使公开地表达对一个恶魔的赞赏?上帝啊。他会下地狱的。


创世初期的世界无趣极了。除了土地、空气、火、水、满地的黄沙,什么都没有。但在经过一番交流之后,Aziraphale和Crawley都认为上帝为人类一手打造的家园远比他们的居住地好上太多。Aziraphale觉得天堂一成不变的白昼了无新意,而Crowley则对地狱臭烘烘的环境鄙夷万分。说来也巧,他们各自被分派的任务几乎都在人间——因此他们少不了碰头。


众所周知,在人间你很难碰到第二个天使或恶魔。对于那些过于高傲的上位者来说,人间交由一个天使或者恶魔管理就已经足够了。


了解一个人也许一年远远不够,可几千年听上去又太长。但若是他们还有彼此陪伴,千年实则也不算是个过分的期限。


Crowley喜欢喝酒,专挑烈到耳朵根的品种,以致于Aziraphale一度怀疑他是否在直接饮用酒精。听上去不那么令人愉悦,即使他是无所不能的恶魔,喝酒精这件事情也有点僭越他们伪装成的人类的本质。Aziraphale,事实上,一开始坚决不去尝这种刺鼻的液体。他只是用那种震惊的眼神看着Crowley,不敢置信说:


“Crowley!你怎么会喜欢喝那种——那种——近似于排泄物的东西!”


Crowley醉眼朦胧地从威士忌中抬起头,疑惑地问:“嗝——排泄物?你说这玩意儿?”


“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那更像排泄物的液体了!”


“你应该来尝一尝它。嗝。”


“我知道我不应该。我很明确我不应该尝那东西。”


“噢,别这样,我知道你不像其他的老家伙那样迂腐。”


“Crowley?!你竟然也像那群恶魔一样认为天使都是老家伙——”


Crowley打了个响指。恶魔很会打响指,指节摩擦发出的声音活像是打断了骨头,他在人类发现这种小技巧的第一天就学会了它。Aziraphale猛地闭上了嘴。


当然,不是因为那个惊天动地的响指。澄清的酒液从酒杯里泉水似的涌出来,蛇一样地钻到他的喉咙里。他反应慢半拍地闭上了嘴,但还是被这该死的恶魔灌了几乎半杯下去。那种叫做酒的液体滑溜溜地顺着他的口腔舌头滑到喉咙,又一骨碌地灌到他的胃里去。它们烧起来了,像是地狱里的火,把他烫得几乎要流下眼泪了。“Crowley……Crowley!这是恶魔的信物!上帝啊……”


Aziraphale语不成句,断断续续地吐着意义不明的词组,呛得眼睛里都是眼泪,“Crowley!帮我!”


他现在的处境实在是显得过于滑稽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溢出的眼泪;嘴唇和耳朵根都被酒给蒸得太红,嘴角还遗留着烫呼呼的酒,领子上也是,洇开一大片的棕色酒渍。领结被他自己过于夸张的肢体动作弄乱了,荒诞地撇到一边。Crowley叹了口气,又打了个响指。他一团糟的处境终于得到了有效处理——可怜的天使,在酒精的作用下已经变得神志不清,甚至忘了那些他烂熟于心的咒语。


“你个没礼貌的家伙!毫无廉耻心!奸恶、狡猾、淫邪!”


Aziraphale涨红了脸,半天才吐出一句:


“……蠢货!”


Crowley却显得像是被逗笑了。他托着腮斜眼看着天使:“现在如何呢,Azi-ra-phale?”


他刻意地拖长了天使名字的各个音节,听上去奇异地有点该死的性感。热意从Aziraphale的脖子下头涌上来,但他脸早被酒精刺激得够红,此时倒是一点儿都看不出变化。他咽了口口水——这饮料——怎么说,味道还不错。他梗着脖子,别扭地说:


“……再给我来一杯,请?”


Crowley早已料到似的把嘴角拉得很大:“乐意效劳。”



Crowley无意中得知Aziraphale的小爱好是收集书本。


……似乎也算不得“无意”。如果有人在耳边一天念叨八百遍他如何获得的这上千本爱书、如何定期进行保养和他尚未成功获取的书本清单,再迟钝的人也能够得知他对于书本奇异的痴迷和执着。


Crowley对此没什么意见,尽管有时候他会善意地提醒Aziraphale:“天使,这是你今日提到那个孤本的第十遍。”


“可是,”Aziraphale总这么说,“我还没能得到它呢。”



不论是天使亦或是恶魔,都拥有一个精确到分秒的诞生日期。理论上来说,所有天使和恶魔均在同一天诞生,但降临在这世上、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分总是存在细微的差别。漫长的永生通常会让他们淡忘纪念这个特殊的日子——更多的时候他们认为这没什么值得纪念,毕竟若是每个人都拥有这样“特殊的日子”,那它就算不上特殊了。


可Crowley和Aziraphale不同。他们对诞生日有种不约而同的热衷,也许可以称之为是一种仪式感。他们来到人间太久,耳濡目染,自然会对这种事情上心。但要他们每年都在同一天庆祝这一个时刻,也着实有点令人感到无趣。


一百年最后变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约定。聚在一起喝一杯什么的;即使他们平日没少做这事。


都怪那该死的仪式感。


Crowley琢磨送给Aziraphale的诞生日礼物几乎琢磨了将近七十年。一开始他想着送一盘他亲手做的菜似乎不错,但那对他的厨艺要求着实有些高了;而后是一些他喜欢的小东西,但很快都被他一一否决。


最后他决定送Aziraphale一本圣经。


这本圣经并非大街上随处都能买到的那种版本——廉价的装帧,一碰就掉的骑马钉——从Aziraphale收到它之后的睁大着的、放着光的眼睛里可以很清晰地看透这一点。他颤抖着翻开新约厚重的书扉,用似是发冷而打着颤的指尖拂去羊皮纸上的尘灰,如饥似渴地扫过几行细细密密的文字。过了大约有一分钟,Aziraphale才抬起头来:


“你……”


“啊,小事一桩,”Crowley耸耸肩,“你懂的,我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恶魔。恶魔什么都能做到。”


Aziraphale小声说,几乎像自言自语:“可这是世界上手抄的第一本圣经……”


“所以意义重大,很适合你。”


“……据我所知,它一直存放在威斯敏斯特教堂。”


Crowley张了张嘴,被烫到脚尖似的把重心换到左侧。他有点不自然地点点头:“哈,是啊,那帮不识货的牧师以为那本就是民间流落下来的版本呢。我说过什么来着,人类没几个聪明人。大多数都平凡得很愚蠢。”


天使看着他依旧没说话。Crowley觉得如坐针毡,事实上他早预料到Aziraphale可能会对他的盗窃行径抱有怨言,但那不就是恶魔该做的事情吗?“我——呃,我留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在原位。我没有让他们发现那一本其实是伪造的,但他们也不会发现的,人类还不至于那么神通广大。但我猜想你挺在意……你怎么说的来着?‘书本的独特性’?你不用担心……”


“……你是不是到教堂里面去了?”


“啊,”恶魔睁着他的一双黄澄澄的蛇瞳,讷讷地说,“难以避免。”


Aziraphale难得地显出了几分严肃的神色。他嘴角绷紧,眉心微微皱着,眼睛里的笑意完全消失了,看着还真挺像那么回事。Crowley盯着他一会儿,像在问“嘿你认真的吗”,而Aziraphale瘪了嘴,第一次看得出有点发恼。Crowley只得乖乖地把手臂摊在半空中,不在意似的往旁边看。


天使能看出来——他当然能够看出来。恶魔只要进入教堂,周围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像是烈火刀尖;他的脚尖像是踩着刀刃的锋口,直到被恶魔自己的血液染得血淋淋;圣水是其中最致命的物质,足以让他整个人都灰飞烟灭,甚于无形体化。他连“意识”都不会留下。而在这次行动中,Crowley不得不承认,他在滑稽地踮着脚去拿那本束之高阁的圣经的时候不小心把手臂蹭在了满满置放着那种书籍的书架上。


“那种书籍”。那种愚蠢的基督教徒才会阅读的圣书。


那很痛。他的这副躯体半只小臂的皮肤都几乎溃烂,露出了里头白色的骨头,虽然他觉得还挺酷、赶得上潮流,但显然对于一个人类躯体来说这种伤口还是太过了。他无法医治属于天堂的事物创造出来的伤口,简单地阻绝了疼痛后就匆匆赶回来和Aziraphale一起庆祝诞生日。他掀起一点眼皮偷偷去瞥Aziraphale——那家伙正聚精会神地替他接骨生肉,眉头还皱着。他看上去可不怎么高兴。


过了大约有五分钟,天使才成功地把伤口完全复原成原来的样子,板着脸放下他的手臂。Crowley抡了两圈,故作轻松道:“可以去考个医师资格证了,真不错,天使。”


实际上,恶魔很怕天使再像刚刚那样令人害怕地不开口。他不太习惯老好人Aziraphale变成的这副样子。但万幸的是,天使看上去怒气消退了些。“再有下次,”他瞪着眼睛开口,奇异地有些可爱,“再有下次……我警告你!你送什么我也不会收,一千年我都不会跟你说话!”


这可就有点严重了。Crowley抿起嘴把嘴角耷拉到最下头去,可怜巴巴地对天使说:“……诞生日快乐?”


Aziraphale转过身去。


Crowley有点得意地在他身后笑了笑:他知道的,天使在笑呢。



恶魔在人间四处游荡的时候热衷于找乐子。事实上,他们俩都是。你不能妄求永生生物挂在一棵树上吊死千年,对吧?


只是方式略有不同。天使更热爱在人间创造一些“奇迹”——指的是,帮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忙,例如凭空给一个小孩子变出一颗什么糖。恶魔的话就倾向于剑走偏锋。


某一个一百年里,Crowley和Aziraphale同居在人类富丽堂皇的一个皇宫里。Aziraphale认为他必须澄清他和恶魔并不是存在某种特定的关系或是怎样,虽然这一切显得是有那么一点奇怪。但那并不是一个和平时代,外头到处都是战乱和瘟疫,他们又能怎么办呢?恰好Crowley又不知怎么混进了贵族的行列,于是顺水推舟让天使也住了下来。


Aziraphale不是对恶魔在皇宫里的行径一无所知。“人类的生活太奢靡了,”有一天他这么和Crowley抱怨,“其他人都在受苦受难,而这君王还在想着去围猎?”


Crowley方才还上蹦下跳诉说着他对于围猎这件事的兴奋,听到此话后倏地转过头。他戴着那种特制的镜片,微微挑起眉毛。“我还想着也许你也会喜欢呢?”他调笑道,“闷在这里那么久,都快发霉了,天使。”


“上帝啊,Crowley!我从来不热衷杀戮游戏。”


“别这样,这只不过是万物最终的归宿而已。”


“可不是你我的。”


“人类终有一死,”恶魔只是耸耸肩,看上去热情被浇灭了不少,显得甚至有些无精打采,“不过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去了。但你知道,乐子还是要找的。”


Aziraphale很高兴,起码他看到自己的劝说还是有了那么点功效。


可事态在大多数时候都不向人们预期的那个方向而行。命运像是一匹疾驰的野马,狂怒地撅着蹄子摆脱一切妄想为它套上枷锁的无知者。通常来说,人们会因为这种暴虐性而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Aziraphale从不能幸免。


他从人类的祭祀仪式上匆匆地赶回到皇宫。那种只剩下了个仪式空壳的祭祀本不会对人间有任何的益处,可有了Aziraphale的加入,那些普普通通的人们会因此而的确好过一些。他悄悄地施下了一些咒语,例如远降甘霖于干旱之地、消除一片地区的瘟疫与病痛,之类的。他满心都是做了好事后洋溢的幸福感,刷子一样地让他像是窝在一团暖和的羽毛里。是的,这件事一定能够感化Crowley,让他从内心深处再变得善良一点、更好一点——


然后他停在了寝宫门外。


天使拥有比人类好上千万倍的感官,即使那比恶魔稍逊一筹,仍旧足够让他们运用这高人一等的能力在人间肆意行走。有时候这能力十分有益,但有时候它只是令人徒增烦恼。


譬如现在。


Aziraphale听到了房里传来的声音。呻///吟声。动情的微弱的尖叫,和低沉的地底里传来似的笑。他整个人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呆立在原地,手里还拽着一本圣经的书角。


那是女人的娇///吟,把男人的呼吸声搅得全然破碎了。Aziraphale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肋骨紧绷得活活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小腿麻木得走不动路。他呼吸急促得活像是一早就被酒精麻痹,额头烫得像是发了烧。


天使慢慢地挪到了栅窗边。他向里看去——


——那正是Crowley。他嘴里咕哝着无意义的词句,整颗头颅都埋在女人的雪白的胸///脯里,更显得他一头耀眼如同火焰的头发。他的表情无可捉摸,但天使明白他在享受这一切。


Aziraphale看了很久。他也不清楚自己站了多久,只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定然很糟糕。他身上接触到长袍的皮肤开始变得刺痛起来,空气像在灼烧。天使猛地吸进一口气又吐出来,似乎这么做能让他毫无来由的痛楚好过一些。


嘭。


天使低下头去。他的圣经从他的手里滑落出去,撞在地上歪了一个角。他哆哆嗦嗦地用手指探到那本厚重的书,低下头的瞬间血液往头顶处涌,耳朵边霎时没了声音。他抱着圣经直起身子来,茫然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的五感才重新回到身体里。


房间里的声音彻底停下来了,安静得像是原本就从未有人在里头。Aziraphale等了一会儿——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等——然后转过头去。


“……Aziraphale。”


Aziraphale重新回过头。Crowley倚在门边,甚至没去费心带上眼镜,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可以称之是不知所措的神情。他张了张嘴,蛇瞳紧紧地盯着他,那条黑色的竖缝显得越来越暗了。Aziraphale注意到了,他没再叫他“天使”。


Aziraphale转过头去。


TBC

南烛

【好兆头/CA】眼泪真的可以驱魔吗?

*小甜饼,一发完

*灵感来自阿部谨也《中世纪星空下》一书“中世纪人的眼泪”一章:“对于中世纪的人们来说,眼泪还有防魔的作用。”

*六千年来,天使一直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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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认识魔鬼的历史要远比认识善长得多。不管是出于恐惧还是好奇,在几千年来的积极探索中人类几乎能够描绘出魔鬼这一超自然生物的形象,虽然有一些偏差,但大体上是准确的。比如保罗·卡鲁斯在自己的鸿篇巨著《魔鬼史》*中写道:“骄傲是魔鬼最重要的性格。魔鬼会后悔,魔鬼会认错,但魔鬼不会道歉,更不会去请求原谅。因为他相信这样做有损他的尊严。”好吧,我想如果你对魔鬼有一定了解,那么肯...

*小甜饼,一发完

*灵感来自阿部谨也《中世纪星空下》一书“中世纪人的眼泪”一章:“对于中世纪的人们来说,眼泪还有防魔的作用。”

*六千年来,天使一直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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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认识魔鬼的历史要远比认识善长得多。不管是出于恐惧还是好奇,在几千年来的积极探索中人类几乎能够描绘出魔鬼这一超自然生物的形象,虽然有一些偏差,但大体上是准确的。比如保罗·卡鲁斯在自己的鸿篇巨著《魔鬼史》*中写道:“骄傲是魔鬼最重要的性格。魔鬼会后悔,魔鬼会认错,但魔鬼不会道歉,更不会去请求原谅。因为他相信这样做有损他的尊严。”好吧,我想如果你对魔鬼有一定了解,那么肯定会承认此言不虚。


对魔鬼的认识在中世纪达到了顶峰,与之相应的驱魔方法也层出不穷。比如当时盛行于世的小册子《驱防恶魔的100种方法》*中第12条“眼泪是防御恶魔的天然利器”,仅排在“宝石可以治病,圣约之石可以驱魔”一条的后面。


这些驱魔小tips中往往混杂着大量人类臆想出来的迷信,却也不乏真理,虽然“魔鬼”外行很难识别出来,但Aziraphale,天堂的使者,恶魔Crowley六千年的好友,标准的“魔鬼内行”(他本人并不承认),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至少“眼泪防魔”这一条是真的。


从两千年前,两人目睹耶稣被钉上十字架那天起,Aziraphale就惊奇地发现了魔鬼的这一弱点。


逾越节后的温度算不上多暖和,Aziraphale和Crowley并排站在一起,不远处锤子重击铁钉的当当声和耶稣的哀嚎几乎是整个各各他山上唯一的声响。风吹起两人一黑一白长袍的衣角,还吹来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钉子每砸一声,Crowley的脸就皱得更难看一些。


“我真没想到你们天堂的人下手也能这么重。”罗马士兵重重地挥下最后一击,Crowley撇着嘴说。


Aziraphale支吾了一声算作回答,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刑场。


两个罗马士兵将惨叫的耶稣连同高大的十字架一并支起,这时已经正午,Aziraphale顺着崎岖的山地和裸露的白褐色岩石向天地交界处望去,圣人光环一般的巨大太阳正从底部开始一点点被黑色阴影侵蚀,照射在十字架上的耶稣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抹大拿的玛利亚哀哭着祈祷、站在十字架下喂耶稣水喝。阴影完全将太阳遮蔽了,只剩下外围一点点光圈,站在一旁的Crowley不适地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父啊!我将我的灵魂交在你的手里!”说完最后一句话,耶稣就断气了。抹大拿的玛利亚也断了气似的痛哭起来,耶稣的母亲抱着十字架久久不愿离开,眼泪浸湿木头,哀哭声久久没能消散。


Aziraphale听见自己身旁的Crowley砸了咂嘴:“真受不了……”天使转过头,看见Crowley双手交叉在胸前,表情像吃了一只青蛙那样难看。


Aziraphale同情地看着这位魔鬼朋友:“哦Crowley……”


“我真受不了那些眼泪!”Crowley根本没注意天使在说些什么,咧着嘴角吐了吐舌头,接着自顾自说道,“她们哭个不停,啊!我先走了,天使,这个场景对我来说有点太神圣了。”


Aziraphale才明白过来,从Crowley的反应来看他的不适似乎来源于物理层面的什么东西。“是因为那些十字架吗,Crow……”


天使的话还没说完,魔鬼瞬间就消失了。



-

Aziraphale在接下来的三百年中一直以为各各他山的那个下午,让Crowley感到不舒服的是十字架上的神圣气息——毕竟魔鬼进教堂都烫脚,十字架(还是耶稣本人的)那玩意难道不会威力更大吗?但直到亚瑟王的葬礼,Aziraphale才隐隐约约猜测,答案可能是眼泪。


没有传说中的仙女,亚瑟王死在树林中,身边只有骑士贝狄威尔。Aziraphale和Crowley穿着盔甲站在远处的树林中,一边看着贝狄威尔把载有亚瑟王的船推向湖中,一边回忆着国王曾经的往事,以及地狱和天堂传播的影响。Crowley和往常一样用夹着讽刺的语气和天使说话——尽管“这应该是一个悲伤而严肃的场景”,按照天使的话说——但当贝狄威尔目送着国王的船远去,低声呜咽起来时,Crowley的声音忽然卡住了。Aziraphale看到他不自然地皱着眉头。


Aziraphale转头看贝狄威尔——这位勇士正低头擦拭着眼睛——他又转过头看着Crowley,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害怕眼泪?”


“我不害怕眼泪,天使!”Crowley忽然暴躁起来,用金黄色的眼睛瞪着他,盔甲因为他的动作发出一阵响声。亚瑟王的船越漂越远,贝狄威尔的眼泪越来越多。两人之间一阵诡异的沉默。


过了一会,Crowley自暴自弃似的接着说,“我只是……好吧,如果你非要知道……只是……那些玩意让我不舒服。”


“哦。”Aziraphale恍然大悟又有些迷惑地点点头。


“如果是像小孩子尿床……”


“他妈的不像尿床!”Crowley呲牙咧嘴地骂道,“看在撒旦的份上!Aziraphale,我不想谈论这件事!”


“好吧……”


他本来是想说这没什么好丢脸的,但现在看来,他如果再多说一句,魔鬼的自尊心就会当场爆炸。


起初天使以为这只是Crowley不愿意告诉自己的小秘密,但进入中世纪后,这种好奇很快转变为了担心。正如上文提到的,中世纪的人类对魔鬼的认识和防范方法比现代人想象的要多,因此当Aziraphale无意间从一个阿拉伯商人手中买到《驱防恶魔的100种方法》时他马上联想起Crowley。


在这本不厚的《驱防恶魔的100种方法》中明确写道:眼泪是防御恶魔的天然利器。仁慈的主赐予了每一个生命抵御恶魔的力量,那就是眼泪。眼睛是人们凡俗身体中唯一神圣的器官,而眼泪的功效与人的虔诚程度有关,最虔诚的人的眼泪则与天堂的圣水相当,一滴足已致魔鬼于死地。


顿时,Aziraphale就明白了Crowley为什么那么排斥人们痛哭的场景(更别提耶稣和亚瑟王。Aziraphale愧疚地责备自己没有早一点发现这个恶魔的小弱点),他开始为Crowley提心吊胆,毕竟走在大街上,你保不准会遇到一两个哭泣的圣徒。


这种忧虑持续了几百年,甚至当他在17世纪陪伴无手姑娘*走进皇宫,姑娘骄傲地告诉他,自己用眼泪驱散了气急败坏的恶魔时,Aziraphale担心得心都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他飞快地施了个魔法变到Crowley身边。那是在无手姑娘家的后院里,照理说Crowley应该在这里才对,然而现在院子里除了一棵苹果树和一个白粉笔画的驱魔圈之外什么都没有。


Aziraphale左顾右盼,着急地大喊着魔鬼的名字,但没有答复。无手姑娘的话和驱魔手册上“眼泪就像圣水”的描述难以控制地钻到他的脑子里。


“你干什么呢,Aziraphale?”天使抬起头来,惊喜地看到金黄色的眼睛闪烁在苹果树的绿叶中。


“哦Crowley!太好了!”Aziraphale冲他咧开嘴笑了起来,但很快又严肃起来,“不,我是说……我以为你出事了,你知道的,那些眼泪。”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Crowley从树上跳下来,扔给Aziraphale一个苹果。他掏出怀表*,挑起一边眉毛,“但如果我是你,我想我现在应该呆在皇宫?”


Aziraphale惊叫了一声,他不放心地又看了一眼Crowley,连道别都来不及就匆匆打了个响指消失了。


在此之后,Aziraphale一直试图和Crowley谈论眼泪这件事,但每次只要一提起这个词,对方就会摆出一副坚决抵制的臭脸。Aziraphale可以理解Crowley那时刻紧绷的尊严(但Aziraphale依然不明白,这是魔鬼普遍的弱点,Crowley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于是在之后的四百年里,Aziraphale都努力避免让Crowley接触到需要眼泪的场合。他至今还记得在环球剧院被一群因为奇迹而来的观中围绕在中间,听着台上哈姆雷特的念白和观众席上一片低声抽泣时,Crowley的嘴角拉得有多往下。


“我真不敢相信他竟然还是写了悲剧。”走出剧院的时候,Crowley闷闷不乐地说。



-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把时间拉回到21世纪。


此时此刻,Crowley看都没看一眼突然出现在宾利副驾驶上的Hastur,直接打断了车载电话那头的人:“一会再打给你,老朋友来了。”


“那是谁?”Hatur问。车里充斥着浓郁的臭味。


“某个比你更应该坐副驾驶的人。”


“我也不想坐你的车,但是,哈哈,你要完蛋了。”Crowley一个急拐弯,Hastur连忙抓住皮革椅子,“你干什么……你、你开得太快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Crowley不耐烦地说,车子以110km/h的速度行驶在伦敦市区。


“Beelzebub发现了。”Crowley心里一颤,一只手把着方向盘,一只手警惕地摸索到座位旁边的黑色皮袋——“你根本就没去引诱首相行贿。”他撇撇嘴,手缓缓放开皮袋。Hastur继续愉快地拖长了声音说,“有人写了报告,你最好别想玩什么小花招,Crowley——


“因为Beelzebub现在就要见你。”


“现在?”一切发生得太快,Crowley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在Crowley正要转头的那一霎那,他们两个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黑色宾利依然以110kmh的速度狂飙撞上消防栓,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消防栓像喷泉一样疯狂喷水,而这个消防栓距离Aziraphale的旧书店只隔一条马路。


电话忙音。


Aziraphale再一次把老古董听筒按回电话机上,手在离开听筒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来把转盘拨成熟悉的号码。还是无人接听。这是Aziraphale打的第19个电话,拨了他能想到的所有Crowley的号码。


门外熙熙攘攘,往常苏活区的旧书店旁不会聚集这么多人。Azirqphale从窗户向外望,一群人并不只是过路,而是围在一个什么位置。


Aziraphale疑惑地推开门。在门口对面大概200米的地方,一辆黑色老宾利斜躺在那里,车头被撞得稀巴烂。四周已经围起了警戒线,不少路人驻足围观,拿着手机拍照。


他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Crowley的车。


“上帝啊!”Aziraphale吓得几乎动不了,等他反应过来,立刻一边道歉一边用力拨开人群挤到案发现场,周围有警察请他后退,他如若不闻地径直跑到车前,扒着翻倒的玻璃窗往里看,没有死掉的身体什么的——但是更糟。


宾利驾驶座旁边的黑色皮袋在强烈的撞击中咧开大口,一只六十年代的保温杯被撞开了盖子,里面的液体流得到处都是——Aziraphale不可能不认识:那是圣水。


“哦不……不……不……”Aziraphale感到一阵眩晕,几乎要倒在车门上。他颤抖着抬了抬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而与此同时,魔鬼Crowley刚刚结束地狱对他的严厉批评。Beelzebub本人对他的惩罚本来只是打扫地狱犬狗舍一个星期,但地狱那群看他不惯的家伙嚷嚷着硬是把期限延伸到一个月。


当天使在地面上艰难地扶着宾利车门的时候,Crowley正带着耳机在地狱犬血红眼睛的注视下扫走一坨屎。尽管注意力放在摇滚乐上,Crowley还是不可能想象自己闻不到这些臭味。哦,Crowley尽可能把头别得远远的,我快吐了。


他花了三个小时才清理完。走上地狱通往人间的扶梯时他打了个响指,身上的恶臭消散一空。他现在只想回家洗个澡,和植物们聊聊天,最好还能约天使去吃个饭什么的,其他的一切都给我排后。于是他直接出现在了自己家里,发现走时还整洁一新的工作桌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被拉出来大敞着,纸张摊了一地。


Crowley的神经再次警惕起来,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墙角,却为眼前的景象站住了:他看到他的天使站在被打开的原本放圣水的保险柜前,呆楞地流着眼泪。Crowley的心脏缩紧,Aziraphale的眼泪像落在水面上的轻羽毛一样,让Crowley感到一阵烦躁。


天使看过来,他的蓝眼睛惊讶地张大:“哦Crowley!真的、真的是你吗?我以为……我以为……”Aziraphale本想努力地把嘴角上扬,但在看到魔鬼的那一刻他还是难以控制地哭起来,“我给你打了19个电话!Crowley,19个!你一个也没接,我以为你死了,你的车里全是圣水……”


“好吧,我只是……”


“Crowley!我真搞不懂你!你为什么要带着、带着那个东西!”Aziraphale的眼圈红红的,他哭了一脸,生气时候强硬起来的语气又因为哭腔变得柔软。


而Crowley,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魔鬼心里的声音说道,这个声音让他难受得要死。他咬着牙,几乎就要说出那个S开头的道歉单词,最后还是没能成功。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别哭了。”他走上前,把Aziraphale抱进怀里,用手掌抹去天使的眼泪,“哦真是的……拜托别哭了Aziraphale,我保证什么事也没有。”


Aziraphale的哭泣转变成了抽泣,他把头靠在Crowley的颈窝里,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迅速拉开距离,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Crowley……你刚刚、”Aziraphale惊讶地看着Crowley,后者的手掌和颈窝还潮呼呼的,“你、你不害怕眼泪?”


Crowley烦躁地翻了个白眼:“我记得我八百年前就跟你说过了,天使,我他妈不害怕眼泪!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


“可是中世纪的书里说眼泪就像圣水……而且你……”


Crowley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啊!这就是为什么我讨厌14世纪!那帮人还说石头能驱魔!”


“那这么多年你为什么……”Aziraphale眨着他的蓝眼睛,一下子明白过来,朝Crowley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哦Crowley,我就知道在你内心深处还保存着善良的部分。”


“你给我闭嘴。”



-

在文章的开头,我们提到过,Aziraphale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眼泪防魔”这一条是真的。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但对于他们本人来说,澄清了这条持续了八百年的误解暂时还没有什么其他坏处。


当然,除了可能会被天使“引诱”去看莎士比亚的悲剧之外。

 

end





*灵感除了《中世纪星空下》,还有DTT对Crowley的解读:他是恶魔,他总是对自己拥有爱这类感情感到生气。


*保罗·卡鲁斯的《魔鬼史》是真实存在的,就和Crowley人设书一样哈哈哈哈。


*《驱防恶魔的100种方法》是我编的,但石头驱魔这个迷信是真的。


*出自《格林童话》“没有手的姑娘”,大概讲了一个善良的姑娘用眼泪驱赶魔鬼,最后在天使的帮助下当上皇后,尽管魔鬼再三阻挠但由于国王皇后情比金坚有天使的帮助,最后还是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童话生活的故事(。)《格林童话》是19世纪写成的,但由于很多故事都是取材于德国民间故事,年代不可考,我就私心把“无手姑娘”的故事设定在17世纪左右了。


*怀表是1462年发明的,在19世纪前只有贵族或真正的有钱人才有。不管是混到贵族还是真正的有钱,这对Crowley说都易如反掌。


**好爱Crowley讨厌中世纪这个设定哈哈哈哈!我要看老蛇在迷信的年代到处吃瘪!(x

 

贰万入迷ME

【Goodomens授权翻译】该拿C先生怎么办才好呢? 01

【我的废话】

这篇的原帖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9741120/

作者是:Slow_Burn_Sally

还是请你们喜欢的话给原作者去点Kudos


只是,这篇文太可爱了!!!!!!!!!!

于是昨天晚上我就翻了第一章


昨天拿到了授权


第一章


Aziraphale坐在等候室里,局促不安。这间等候室是属于Sofia Murkowski医生的,装修得很好,一大盆郁郁葱葱的蕨类植物靠在墙角,很是幸福快乐的那种样子,是那种没有遭遇过言语辱骂的茂盛,Aziraphale在心里想。茶几上堆着一摞杂志,茶几两边...

【我的废话】

这篇的原帖地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9741120/

作者是:Slow_Burn_Sally

还是请你们喜欢的话给原作者去点Kudos


只是,这篇文太可爱了!!!!!!!!!!

于是昨天晚上我就翻了第一章


昨天拿到了授权







第一章


Aziraphale坐在等候室里,局促不安。这间等候室是属于Sofia Murkowski医生的,装修得很好,一大盆郁郁葱葱的蕨类植物靠在墙角,很是幸福快乐的那种样子,是那种没有遭遇过言语辱骂的茂盛,Aziraphale在心里想。茶几上堆着一摞杂志,茶几两边是一对扶手椅,有点旧了,但感觉坐上去一定很舒服。房间周围还有几把椅子,一律都是塑料靠背,金属的支脚。Aziraphale正坐在最大的那把扶手椅上,膝盖僵硬地并拢在一起,等待着他和心理治疗师的第一次会面。Murkoswsik医生是一位专门从事婚姻家庭咨询的心理学家,Aziraphale从本区一堆类似的心理医生中挑中了她,觉得自己面临的问题应该也可以被归入到”婚姻家庭咨询“”的范畴里。

他当然希望自己的问题和所面临的困境只不过出在婚姻家庭里,毕竟目前他的“家庭关系”的确十分紧张。Crowley还在因为末日——其实末日并没有真正的发生——事件,导致书店整个被烧掉而饱受心灵创伤。如今他们在那米哈吉多顿之后很难弄清楚自己究竟定位是什么了,那位恶魔也一直饱受着梦魇的折磨,总是经常性在奇怪的时间造访被复原的书店,以时不时“确保”Aziraphale目前情况安好无虞,而每次来,Aziraphale当然看得出他眼神中的忧心忡忡。

对于Aziraphale来说,世界末日避免发生之后倒是有些沮丧,他说不清楚这种沮丧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突然失去了生活的目标吧,Crowley的感觉大概也相差无几。他现在没有所谓的因循守矩了,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那个恶魔相处下去。事情变得似乎有些尴尬。Crowley最近行为也表现得很怪异,他总是对Aziraphale的事情非常非常谨慎小心,谨慎小心到不同寻常。

如果这次会面很顺利的话,也许下次他能邀请Crowley一起来,讲讲他自己的问题。虽然找心理治疗师似乎对于恶魔来说并不是很合适,但是……哎,说不好,对吧。

 他听到走廊尽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舒适的平底鞋敲击在地面发出轻柔的声响,一路来到了等候室门口,几秒钟之后,一张看上去非常和善的女性面孔探了出来,友好地冲着他说:“Fell先生是吗?”Aziraphale礼貌地点头,她便冲着他扬扬手,“我现在有空了,谢谢您的耐心等待。”Murkowski医生边说边领着他顺着短短的走廊来到她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布置也很精致,放着的绿植比候诊室更多,墙上还有年代非常久的艺术版画。挺具有讽刺意义的是,Aziraphale认出了一副大天使Raphale的画作,他置身于白云的笼罩中,他修长的手正朝着另外一位地上躺着的天使,似乎想把他拉起来一样,这种意有所指的幽默让Aziraphale十分欣赏

“请坐,Fell先生。”Murkowski医生绕过桌子坐了下来。Aziraphale坐在她桌子前一张更大更豪华的扶手椅上,花了点时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把自己的马甲拉平整,然后礼貌期待地打量着她。

 “那么。”她开口,“你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呢,Fell先生?我可以叫你……Zira吗?”她十分礼貌地问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喜欢用名字来称呼我的客人。”

 “当然可以。”Aziraphale急忙答应。

 “太好了。”她笑了起来。“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Sofia。”

“那么就Sofia吧。”Aziraphale已经开始喜欢她了,她是那么直率,真诚,不过话说回来,Aziraphale天生就喜爱人类,毕竟他可是个天使。

 “愿意告诉我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吗,Zira?”Sofia又问了一句。她交叠起双腿,往后靠在自己的椅子上,礼貌专注地望着他。

“呃……嗯。”Aziraphale开口,不是很确定自己应该从哪儿开始讲。“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说给你听的话你大概会觉得我的生活太过戏剧化。”

Sofia嗯了一声,发出一种令人放心的声音,等着他说下去。

“我想应该算是家里出了不少麻烦事。”Aziraphale有点不确定是不是可以这样说。“你瞧,我有些……”他顿了顿,努力在脑海中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指代Gabriel,Uriel以及其他的天使们。“兄弟姐妹?”最后的尾音有些扬高了,希望她别注意到。“他们总是喜欢评头论足,对于我……可以说……我的……人生选择,总是显得相当苛刻。”

Murkowski迅速打量了一下Aziraphale那过时的着装,一本正经又显得局促不安的举止,格子呢的领结以及那白金色仿佛漂染过一样显得有些乱糟糟的毛绒短发,很快的有了一个既定的概念。“嗯……”她回答。“对于此类事情,家人总是会有些干涉,那么他们对于你的……你的人生选择有什么反应呢?”

Aziraphale心里松了一口气,终于!他终于可以和一个能够客观看待此事的旁观者谈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Crowley不行,他也被牵扯其中。或者更为坦白说的,他现在这种混乱的感觉全都是因Crowley而起才是。所以就更不能和Crowley谈起这些事情了,其他天使或者恶魔显然都不是明智的选择,而对Anathema他又了解太少,何况人家自己还挺忙的,在那其实并没有发生的哈米吉多顿之后,她结婚了,确实是一种解脱。

“嗯……他们总是试图阻止我和某些人在一起。”Aziraphale含含糊糊地说,“他们表达了强烈的反对,甚至……”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还采取了轻微的暴力行为。”Azirapahle看到Sofia的脸上出现了紧张的表情,甚至想要开口打断自己,于是赶紧改口补充了一句,“我没有遭遇到什么危险。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其实也并没有那么严重。”

 他看到Sofia的惊慌表情逐渐替换成了同情和担忧,感到很是鼓舞,所以继续说了下去。“他们……嗯……就是……嗯,这个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确切地形容,说Crowley是个堕落的天使?一个恶魔?哦,他的确是堕天使,是个恶魔,有个令人头疼的男性形象。

 “我们很亲密……大约是从……”又是个停顿,“数年前?”他选了个人类可以接受的时间。看到他的心理医师点了点头,继续说下去。“然后,呃,我的家人们不是……很接纳他,不,是完全反对这件事。但……毕竟,我们已经……十分……亲密了……我们俩在一起很长时间,而且我——我不想——我不想再也见不到他。但他们,呃……他们几天前还坚持认为我不应该再继续和他见面了。”

他停了下来,想观察下这位心理医生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但让他吃惊的是,Sofia似乎一点都没有感到困扰或者觉得惊讶的。

“这个人。”Sofia小心翼翼地问,“你们俩……在一起了?”她发觉自己的这位新患者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有点畏缩,心里揣测着这可能是以后需要深入讨论的问题。

 “是……不,不是。”Aziraphale含糊地回答,双手搁在大腿上拧在一块儿。“我的意思是,我们见面很频繁,而且……嗯……很享受对方的陪伴。我们彼此相知,但……但他的——他的家人似乎也不能接受我,也不赞成他经常和我在一起。”Azirahale垂头丧气地,那双可爱的蓝绿眼睛垂落下来,看着自己的奶油色的长裤。

“哦……”Murkowski医生若有所思,“所以说,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在告诉我,你和这个人是非常非常好的朋友。”她的客人又瑟缩了一下。“但其中并没有……”她又停顿了一下,然后直言不讳地说,“任何浪漫的成分?”

“没有。”她的新患者用一种十分肯定但却异常失望的语调回答。“只能说。”他接着说,“他的家庭背景,和我的家庭背景……呃……不能融合。”

“是宗教差异的问题吗?”Sofia猜到。

 “哦,你真的完全难以理解为什么会这样。”这位客人翻了翻眼睛,Sofia感到自己的话似乎一针见血了。她十分满意自己的直觉是这样的准。只有这样才有意义,要知道恐同以及其后导致的强势控制在一些笃信宗教的家庭中非常普遍。令人惊讶的倒是她的这位新患者年龄大概是在40好几大约摸50岁了,这么年纪一大把了,居然还被其他家庭成员的偏见牢牢控制着……也许这才是问题所在吧。

“你的其他家庭成员还会试着控制你生活中的其他方面吗,Zira?”Sofia问道,希望这个陌生温柔的男人能够进一步敞开自己的心扉,她意识到自己挺喜欢他的。他举止彬彬有礼,穿着古老传统的服饰,说话用词谨慎小心,还有一双温柔甜美的眼睛。

 “嗯……是啊。”他遗憾地回答,“他们也不喜欢我的朋友们。”

“你试过设立一些弹性界限吗?”Sofia问道,突然对她的这位客人充满无限同情。他的那些家人听起来太混蛋了,简直像是有毒的社会渣滓,她默默地在心里告诫自己别去想那些和治疗无关的事情。

“弹性的界限?”Aziraphale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对啊,界限。”Sofia重复了一遍,“就是对于事情设定一些界限,哪些是没问题的,哪些是完全不行的,你和别人之间的距离,他们构成了你的全部,包括你和他人的距离,以及你的感情生活的距离。你的财产,你的家,你允许哪些行为可以在你面前发生,哪些不行。你希望在你的闲暇时间和其他的成年人在一起干点什么,那些都是你个人界限之内的事情,和其他人无关。你有没有试着告诉你的家人,你并不喜欢他们的擅自干涉?或者请他们在下次突如其来拜访你的时候至少打个电话好让你准备一下?就是这种类似的事情。”

“哦。”Aziraphale停下来想了想。“不行,我恐怕做不出这种事情。”他皱着眉头,“我觉得他们应该不喜欢我这样。”他没法想象Gabirel会打电话来和他说自己等会儿会顺道过来的事情……

 “别误会我的意思。”他用一种阳光的口气说到,“他们现在显然是妥协了不少,自从……自从……”Aziraphale又创意性地使用了个词汇,“自从我们两家人家庭聚会了之后,事情和他们想的……呃……就是说,和他们本来计划的完全不太一样了。”

 “真的?”Sofia弯到,她的语气让人放心。“你能告诉我这次家庭聚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Aziraphale想了会儿,毕竟这个场景还需要更多语言组织一下。“嗯……”他迟疑地开口,“我们有了个教子。”他说到,“我的……呃……那位特别的朋友和我一同……”又瑟缩了一下。“收养了一位教子,我的家庭成员都希望他能够去和他的亲生父亲在一起,那位亲生父亲……恰巧是……我那位朋友那边的。”

 “等一下。”Sofia举起手,“我不是很能跟得上,你……呃……你的那位特别的朋友和你同为这位孩子的教父,而这位孩子的亲生父亲是你那位特别的朋友的……亲戚?”医生的脑海里飞快的展现出一个人物关系和基因上的家系图,但感觉怎么都想不通。

 “是的……我的那位朋友……为了避免混淆我们就叫他C,好吗?”Sofia迅速地点了点头。“那么,算是C的……继……祖父吧。”(这个关系让Aziraphale自己觉得十分混乱,但他还是得这么说下去。)“他把他的儿子送给了Tadfield的一家非常好的人家收养……然后……这个孩子,也就是我们的教子,长到11岁的时候,亲生父亲就想要他回来……就想要认他了。”

Sofia的表情看上去很诧异,但依然鼓励他继续往下讲。

“这个孩子,名字叫Adam,他不希望和他的亲生父亲有什么关系了,所以,呃……C和我,我们俩支持他的决定,和他的亲生父亲断绝关系,这一点就和C的家里人闹翻了。”

 “我想不会吧。”

 “是的。”Aziraphale继续说下去,希望Murkowski已经能够了解了现在的境况。“这次家庭聚会之后……大家感觉都非常不好,不过我的家人已经有所让步了,这点还不错。”

Murkowski医生笑了笑,“这一点*相当*不错,Zira,你感觉呢?”

 “哦,这种感觉……很奇怪,很复杂。”Aziraphale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忧虑。Murkowski医生耐心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看看,他们已经有所让步了……只是……呃……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C相处了。”

“怎么说?”Murkowski好奇地问道。

 “就是……以前吧……他们牢牢监视着我们的时候,我们总是小心谨慎地会面。”Aziraphale的双手扭得更厉害了,焦虑地看了Murkowski医生一眼。

 有趣。医生心里想。在这个问题上,他本人似乎比他那专横无礼的家人更为紧张。

 “我们……”这位第一次来的陌生访客说,“我们俩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界限在哪里,就是你说的那种界限,我们以前完全知道应该做什么怎么做怎么应付,但现在来说……现在……呃……现在完全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像被放任自流了。”

 “啊哈。”Murkowski会意地点头。“我明白了。”

“你真的明白吗?”她的客人的语调里充满了希望,这种热切让她反而大吃一惊起来。天哪。这看起来对他来说真的非常重要。

“当然明白。”,医生温柔地开口,“这种事情其实很常见的,当两个人原本处于一种既定的精神和情感框架内,而这种既定的框架突然解构的时候,很容易对彼此的新角色和定位感到困惑,或者对于这些解构后的角色代表了什么感到完全一无所知。”

  “是的!”Aziraphale激动地大声回答,“就是这个问题!哦,你怎么这么厉害!”Sofia忍不住笑了起来。天哪,她暗自想,这位新访客怎么这么可爱!她觉得任何人只要和他聊天超过5分钟就一定会忍不住爱上他的。“我的确不清楚现在我所担任的角色到底是怎样的。”他说到,声音里充满了一种对她的尊敬,当人们在一些对他们十分重要的事情上取得了心理上的突破的时候,他们经常会这样。看到她的患者身边发生了什么,帮助他们突破心理上的迟疑,也就是她为什么会选择心理治疗领域的原因了。

她看着Aziraphale的脸色突然暗了下去。“我应该怎么办呢?”他问道,突然异常严肃,担忧显而易见。

“那么Zira,”Murkowski温柔地开口,“这完全取决你希望从这种情景中得到什么,以及你觉得你的C先生对此会有什么感觉,你觉得他会怎么想呢?”

“我不知道……”Aziraphale沉思着低下头,Crowley总是在自己身边,总是时刻准备着和他一起对付一切事情。他总是这样的支持他,非常友善(当然是以他一直以来的尖酸刻薄的方式),只要是自己打电话,电话一响他就立即接……他总是热衷于一起吃午饭或者在公园里散步,可Aziraphale看不到在友情以上更多的东西了。“他很难懂。”他吞吞吐吐地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和他谈过这个问题吗?”Sofia试探地问道。

 “哦,上帝啊,当然没有!”Aziraphale惊讶地抬起那只精心修剪过指甲的手放在喉咙前,眼睛瞪大了,“不能,完全不能谈的。”

啊哈。Murkowski非常懂。自我认知上深度恐同。想必这位患者从小就一直被灌输着这种思想,被反复告诉对同性有这种感觉是非常罪恶的,是错误的,所以他们不能对自己坦白承认和接纳这种感情。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怜悯,她曾经有很多客户都是这样的状况。“你知道的,Zira,你的感觉完全没有什么问题的,”她往前倾身,用温柔和支持的目光注视着他,“你对C先生的这种感情非常正常,不仅十分正常,而且这种感情本身就很美。”

 她的话立竿见影,几乎可以看到Aziraphale的胸脯起伏着,他长叹一声,脸红了起来,并让医生惊讶的是,他的灰绿色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噢,天哪。”他温柔地叹息,“你都不知道这番话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眼泪涌了上来,滚落脸颊。

Sofia温柔地安慰着他,把一盒纸巾推了过去。“没事的,哭也无妨。”她本能地疏导,许多男人(还有一些女人)在她的办公室里都常常表现出羞愧和不安,Aziraphale感激地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轻轻擦拭着湿濡的脸颊和眼睛。

“哦,谢谢你!”他柔柔地说道,“我以前从没碰到有人能对我的这种情感加以鼓励的。我总是害怕他们……他们会伤害我们俩。真的很高兴,很高兴听到有人说我的感觉非常正常,说我的这种感情,很棒。”

“这种感情真的很棒的。”Sofia又说了一遍。“你对他的感觉十分正常,是健康的,有益的,反而是你的家庭整个都做错了。Zira。”她得到了Zira谨慎小心的微笑。“你打算在某个时候告诉他你的感受吗?”

Zira的表情带着点希望还有点恐惧,“我……我不真的不确定。”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当然希望告诉他,但我不确定他会给我什么样的反馈,何况,我也讨厌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好吧。这可得由你自己决定了。”Sofia鼓励地说,“除了你没人能为你做这样的决定,也许你能为这种情况做一个利弊清单,把你坦白告诉他这种感情之后的好的坏的预期都写下来。”

 “这主意真棒!”Aziraphale惊喜地说,他早就从围绕着Crowley所产生的各种希冀和困扰中整理出清单来了。好处是:他最终能够得知Crowley到底怎么想的了,反面就是:他们可能面临永恒的折磨煎熬数千年,或者干脆彻底一刀两断。“也许我回家之后会这么干的。”

他神色一亮。“实际上,我已经请他到这儿来接我一起去吃午饭,我很乐意把他介绍给你。”

Sofia发觉自己又笑了。“我很高兴,这也能让我对你的处境有更深一步的了解。”她非常热心地说,“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我可不能叫他C先生吧。”

 “哦,当然可以,我想这种不必要的举措就可以免去了。”Aziraphale说到,“他叫Crowley,Anthony.J. Crowley……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目前?Murkowski有点困惑,但什么都没说

 说曹操曹操到,Aziraphale听到Sofia等候室门推开的声音,Crowley的黑色靴子的后跟敲在地板上的声音。“哦,我想他已经到了。”他的声音拔高了,眼睛因期待而闪闪发光,Sofia完全可以自他身上看到一个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浓浓的爱意。Aziraphale焦急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出去找那位Anthony J Crowley先生。这真有趣。Sofia想到。

几秒钟之后,Aziraphale回来了,眉开眼笑地带着他的那位朋友。Sofia还没有完全准备好见那位Crowley先生,他已经侧身走进了房间里来了,窄窄的臀部摇摆着,像个摇滚明星,穿着紧身的黑色牛仔裤和一件灰黑色夹克,丝质的衬衫裹着他的窄腰,显得有些招摇轻浮,他有一头亮红色的头发,时髦的墨镜,时髦的发型。

  她还能期待什么呢?一个像Zira那样的人吗?另外一个甜美丰腴的举手投足总犹犹豫豫的,笑容很灿烂男同性恋吗?但不得不说Crowley的笑容有点尖锐到邪恶,让她内心忍不住沉沦了下去。哦,天哪。她想着,我当然明白为什么Zira对他那么患得患失了。但是外表上来说,她还是自持着自己的职业操守没有露出任何被Anthony Crowley影响的蛛丝马迹来。医生伸出手自然招呼他,露出自己所能做到的最专业最友好的笑容注视着他,“你好,Crowley先生,”她轻快地说,“很高兴见到你,我是Sofia Murkowski医生。”

“不错。”Crowley慢吞吞地说,用他那出奇柔软又冰冷的手握住了医生温暖的手,并轻轻地摇了摇。然后转向她的客人。“准备走了吗,Angel?”他的语调非常温柔,听上去绝对不像一个朋友对另外一个朋友说的那种口气。“Angel”这种异常亲昵表达爱意的词,小小的一个音节就包含了如此之多的情感。她那可爱的客人也冲着他微笑了一下。Sofia突然明白,这两个人是如此地相爱,这对她这样的旁观者来说是再明显不过了,明白到她非常惊讶,Zira居然发现不了他们相爱这一点。她笑了起来,如果他们俩能够有勇气互相表明心迹,那显然会有一个非常好的结局。

 “你要去哪儿?”她问道,试着想随便聊两句。

Crowley先生以一种令人吃惊的仿佛爬行动物那样的方式转身,透过墨镜看着她。“Ritz,”他说道,“我有预感一张视野极佳的桌子现在空出来了。而我们这儿的这位绝对难以拒绝他们家的蟹肉烩蘑菇,是吗,Agnel?”

Aziraphale咧嘴一笑,点着头。“淋上黄油,烤得透透的,配上美味的酸辣酱。”他想起食物的美味,还有Crowley的陪伴,让他的笑容更加耀眼了。Sofia陡然觉得心口一震。哦,他怎么这样可爱。

“快点走了,Angel。”Crowley拽着Zira的袖子,动作非常熟稔和亲热。老天爷啊。Sofia想着,这两人怎么就能耗费那么长时间都没有互相捅破窗户纸呢?

她完全没有头绪。

 “啊,对哦,当然,我们不能磨蹭了。”Zira倾身热情地握住Sofia的手,笑着说,“谢谢你,Sofia,谢谢你对我所说的所有的那些意义非凡的忠告。你简直值得和你等重的黄金,我回去会打电话给你,预约下一次的会面的。而且我还会在交互网络上给你写一篇热情洋溢的好评。”

  “是互联网。”Crowley叹了一口气纠正道……“很高兴见到你。”他冲着Murkowski礼貌地点点头,走了出去。

“祝你好运。”Sofia用口型对着Aziraphale说到,握紧他的手给与支持,微笑着。Aziraphale也回应了一个微笑,冲着医生点点头,然后紧跟上那位性感到爆的男人走出了Sofia的办公室。

好啦,她觉得就这样了


TBC



杉田智和

c/a pwp 一辆🚗

abo ooc


alpha crowley x beta aziraphale


可以的走评论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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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 crowley x beta aziraphale


可以的走评论微博


懸

【Aziraphale/Crowley】堕天 by chamyl

授权翻译


原文地址在这里!The Fall,大家如果喜欢的话请务必给原作者留下Kudos和评论!


原文很美,奈何本人翻译水平超低,如果有什么想要指正的地方请在评论里告诉我!谢谢!


ACA无差。


Summary:在成功阻止天启并且终于开始着手处理各自压抑了六千年的感情之后,亚茨拉斐尔和克鲁利最终走到了一起。但是,有些关于他们过去的事尚且需要讨论,尤其是天使想要知道更多关于恶魔是如何堕下天堂的。



正文


AO3


授权翻译



原文地址在这里!The Fall,大家如果喜欢的话请务必给原作者留下Kudos和评论!


原文很美,奈何本人翻译水平超低,如果有什么想要指正的地方请在评论里告诉我!谢谢!



ACA无差。


Summary:在成功阻止天启并且终于开始着手处理各自压抑了六千年的感情之后,亚茨拉斐尔和克鲁利最终走到了一起。但是,有些关于他们过去的事尚且需要讨论,尤其是天使想要知道更多关于恶魔是如何堕下天堂的。



正文



AO3


懸

【Aziraphale/Crowley】星尘Stardust(一发完)

人生中第一次产糖分文学,行,都是👼👿逼我的。


是ACA无差,但有的段落会有点儿AC(无肉),介意者慎入。


正文


“我发现你其实挺不要脸的。”克鲁利有点儿认真地说。


“形势所迫,”亚茨拉斐尔被恶魔的调侃弄得害羞起来,“你以为我想和你挤在一个躯体里么?”


“我看你挺愿意的。”克鲁利倔着下巴嘶嘶地说道,“稍过去点儿,天使,你挤到我了。”


亚茨拉斐尔撅着嘴巴扭了扭腰,并不打算把“精神世界哪里来挤不挤一说”这样的反驳说出口——谁知道那恶魔被惹急了会不会把他赶出去。克鲁利席地而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大瓶烈酒,亚茨拉斐尔认出来那是拿破仑一世时期克鲁利从沉船上抢救...

人生中第一次产糖分文学,行,都是👼👿逼我的。


是ACA无差,但有的段落会有点儿AC(无肉),介意者慎入。


正文



“我发现你其实挺不要脸的。”克鲁利有点儿认真地说。


“形势所迫,”亚茨拉斐尔被恶魔的调侃弄得害羞起来,“你以为我想和你挤在一个躯体里么?”


“我看你挺愿意的。”克鲁利倔着下巴嘶嘶地说道,“稍过去点儿,天使,你挤到我了。”


亚茨拉斐尔撅着嘴巴扭了扭腰,并不打算把“精神世界哪里来挤不挤一说”这样的反驳说出口——谁知道那恶魔被惹急了会不会把他赶出去。克鲁利席地而坐,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大瓶烈酒,亚茨拉斐尔认出来那是拿破仑一世时期克鲁利从沉船上抢救回来的白兰地。


金发的天使小心翼翼地坐下去,“这里是黑的。”他说。


“我是个恶魔,”克鲁利满不在乎地回答道,“你指望这儿能怎样。”


亚茨拉斐尔仿佛花了一会儿对这个问题沉思。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克鲁利的身上似乎总有那样一种意味,一种与其他恶魔不同的、丰富而璀璨的意味存在着。甚至,亚茨拉斐尔控制不住地相信这里有着某些并不属于恶魔的情感。


“我以为会有星星什么的,”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你很喜欢那些星云、超新星……”


克鲁利懒洋洋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把酒瓶递给天使,伸手敲了敲一无所有的虚空。一个奇迹出现了:亮晶晶的光点从他的指节处弥散开,像风一样飘向了更遥远的黑暗,在每一处都留下了色彩斑斓的光斑和星团。克鲁利的黄眼睛燃烧一般地散发着鎏金的光芒,些许破碎的金色从他的脸颊上滑落,融入了空中流动的星轨。很快,这个黑暗的荒原延展成了一个无限辉煌的宇宙。亚茨拉斐尔眯着眼睛欣赏着这奇妙的景观,一个巨大的、傻乎乎的微笑从天使的嘴唇升到他的眼角,最终敛入眼睫,悄然化成虹膜上倒映着的光彩。


“满意了,天使?”克鲁利瓮声瓮气地问他,酒瓶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我可没要——”克鲁利打了个响指,一把白色的柚木椅出现在了亚茨拉斐尔的屁股底下,天使受宠若惊地眨眨眼,“哦,这可真是……谢谢……”


恶魔低低地哼了一声,他现在侧躺在一张沙发上,星星从他的头发间穿过,在深红的发丝上坠上一颗颗珍珠。他喝着酒,亚茨拉斐尔手里捧着杯伯爵茶,有那么一会儿,他们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所以,”亚茨拉斐尔清清嗓子,“这就是一切了?”


克鲁利有点迷瞪地看着他。


“男孩儿,”天使温柔地说道,然而那声音里不失庄严,“无论如何装饰,这只是你的台前*。”


“你在藏着些什么,我的男孩儿,你挂起这帷幕、布下条条星河,你试图在一个罐头里藏下整个无限。但我看得到,为着我不用双眼来看,我触摸、我触摸真相。”


克鲁利金色的眼睛再度燃烧起来,这次是因为愤怒。他站立起来,背后的星空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更多的星辰为这个黑洞所吸引、卷入,一整个空间瞬间消失了。


“天使,你大可以滚出这里,”克鲁利嘶声说到,开叉的蛇信从双唇间威胁似的溜出来,“如果你再这样指手画脚。”


“我的新实体还没有下派。”亚茨拉斐尔耸耸肩,身上流动着浅淡的金色光芒。他打了个响指,一朵乳白色的萤光从他的指尖冒出,晃晃悠悠地升了上去。


“停下。”克鲁利的尖牙在他张开嘴的一瞬间迅速变长。鳞片从他的眼角浮现,蜿蜒着隐没在他的鬓角。那毛茸茸的光点缓慢而坚定地继续攀升,仿佛要就此飞到上帝身边去。


“我说——停下!”克鲁利怒吼着,硕大的蛇身将他的双腿取而代之,他的尾巴拍打在亚茨拉斐尔的脚边,引起了剧烈的震动。金发的那个固执地仰着头,直视着暴怒的恶魔。


“我并非没有见过你的'幕后',克鲁利,你从未向我隐藏过你的世界。什么变了?亲爱的,什么让你决定……”亚茨拉斐尔漂浮起来,怀表从他的口袋里滑出来,被金链牢牢地栓在他马甲上,他现在正处在一种微妙的失重状态中。


“没有一个'什么'!”大蛇的声音围绕着亚茨拉斐尔震响着,他焦躁地试图把天使困在自己的包围圈里,“停下来!不然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唔、看上去来不及了。”亚茨拉斐尔无辜地指了指头顶,那个光点似乎触及了顶端,正在飞速结成一张网。“哦操……”克鲁利绝望地畏缩了一下。


黑暗土崩瓦解,然后亚茨拉斐尔见到了他此生见过最美的星河。


要说的是,亚茨拉斐尔并非没有窥见过寰宇一隅。上帝在上,当初猎户座就是他建造的(那会儿克鲁利还是天使,作为“上帝的星辰”他可帮了不少忙)。但这个、这些——可就太超过了。


星星们在燃烧,但并非出于崩溃或是绝境,而是热情和某些过于激烈的感情。那情绪巨浪一般地扑面而来,以至于让天使惯常敏感的感官隐隐作痛。恒星温和地散发着温度,某些流星体穿过白矮星慷慨地撒下昼光,而在宇宙中飘荡着的星际尘埃如同从绘着上帝的壁画上簌簌掉落的金箔一样沉静地漂浮着。他们都是金色的,纯然高贵而璀璨的色彩,亚茨拉斐尔不禁屏住了呼吸。


克鲁利还是维持着原始形态,他蜷成小小一团窝在某个黑洞的中心,以期另一个生灵永远也不要发现他。“这太美了,克鲁利,我的上帝啊……”天使焦急地寻找着自己的伙伴,“克鲁利!哦——等、哦……哦……”


他发现了。克鲁利悄悄地想,但他没有心思把自己缩得再小一点儿了。他就不应该让天使进来,他哪里来的自信……克鲁利有点生气(对自己的),更多的是难过。


他难过极了,以至于所有的星星都黯淡了下来,以令人悲伤的频率低鸣着。亚茨拉斐尔伸出手揽住其中的一两颗,他的手指扶过那些柔光,各种各样的情绪透过真空向他辐射而来。


他的舌尖上泛起苦意,那是千年来积攒的心碎和悲哀;接着是被嫉妒和胆怯充满了的酸涩;最后、最后,亚茨拉斐尔尝到了甜。


甜蜜、甘美、甜腻,随你怎么说好了,那是亚茨拉斐尔最钟爱的味道。这些星球、这个宇宙、这个……恶魔,尝起来像是挤了太多奶油的草莓蛋糕、被焦糖浸透了的手指泡芙、枫糖浆满溢的华夫饼,亚茨拉斐尔不可思议地环顾着四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这里的爱浓度太高了,以至于能让一个天使眩晕。每一颗眨着眼的小小星球都在欢唱着对某个天使的喜欢,有一整个星团在他的耳边对他絮语着这几千年来的思念和依赖。一对双星跳着轨迹不明的舞蹈对他倾诉衷肠,我喜欢你呀,从伊甸园开始、从创世纪开始,一颗星星唱道。我爱着你呀,就算你是个傻瓜、一个不懂爱的笨天使,它的伴星接着唱了下去。亚茨拉斐尔!星星们齐声叫喊起来,欢快且热情洋溢地,亚茨拉斐尔!


而这些星星的主人呢,正趴在黑洞里装死。亚茨拉斐尔脸红了,连带着脖子和肩膀都变成了粉色。他不怎么费劲地找到了瘫成一团的蛇先生,蹲下去戳了戳他软乎乎的伙伴。


“别管我啦,想出去你自便,”克鲁利没精打采地嘟囔着,“我控制不了这些该死的星星……真是受不了……”


“谁说我要出去了?”亚茨拉斐尔问他。


“哈?”黑蛇打起了一点儿精神。


“那个、”天使的脸颊红得像地球上的第一个苹果,“你真的从创世纪开始就喜欢我了?”


蛇先生躺了回去,被天使捞起来兜在怀里,“其实吧,我也有可能……”亚茨拉斐尔小小声地对他说,“……你挂星星的样子挺帅的。”


“操……”猛地变回人形的恶魔跟天使面面相觑,“你是说我们暗恋彼此六千年才发现对方暗恋自己?”


亚茨拉斐尔失语。


“操……”恶魔把和人形一起出现的墨镜扯下来扔到一边,他揪住天使的领结。“我们现在就该生个小孩儿。”克鲁利恶狠狠地说,然后把自己的嘴唇印到亚茨拉斐尔的上。


群星在他们背后重新点亮,光芒更甚。浅蓝色的星辰开始在深空中浮现,与金色紧紧地缠绕起来,轻柔的爱语和鸣着、缠绵着,传递到最深远的宇宙深处——或许直达上帝本人。


这一次,亚茨拉斐尔真正地、切切实实地,尝到他的蜜糖。



END


* 这个概念还是亚茨拉斐尔创造的。为了便于施行神迹,他创造了一个“幕后”,进入幕后的非人生物回到他们最初也是最强大的形态。后来克鲁利盗取了他的创意,搭建了自己的幕后,亚茨拉斐尔为此有整整三十九年没有和他说话(顺便一提,就差三天就到四十年了,只怪我们贪嘴的天使没有抵抗住莱菲布勒的手作泡芙塔的诱惑)。台前就是相对于幕后的伪装,存在在现实世界和他们不希望被发现的某些时刻。


后来两个人就在非实体化的期间共享幕后了,总比在外面被各种人穿过来穿过去舒服得多,直到两人在某年达成“协议”。


井

[GO]一部富有教育意义的独幕短剧(C/A一发完)

Summary: 永远、永远不要在安娜丝玛·仪祁面前喝醉。





〔场景:在亚茨拉菲尔的书店。他们正在等待天使,后者正在外办事。这个场景大家都非常熟悉,因此不需要过多介绍。大部分故事都发生在这个地方。事实上,克鲁利的表现就像是希望这件事根本别发生在这里。他出奇地窘迫,窘迫到了不像他的地步。实际上,他在六千年里第一次坐得稍微端正了那么一点。安娜丝玛则出奇地、出奇地严肃,可能严肃得有点过头了。你完全可以说她在努力憋着什么,至于那是愤怒还是狂笑,这让人很难判断。〕


安娜丝玛(字正腔圆地)    噢,我的天哪。


克...

Summary: 永远、永远不要在安娜丝玛·仪祁面前喝醉。





〔场景:在亚茨拉菲尔的书店。他们正在等待天使,后者正在外办事。这个场景大家都非常熟悉,因此不需要过多介绍。大部分故事都发生在这个地方。事实上,克鲁利的表现就像是希望这件事根本别发生在这里。他出奇地窘迫,窘迫到了不像他的地步。实际上,他在六千年里第一次坐得稍微端正了那么一点。安娜丝玛则出奇地、出奇地严肃,可能严肃得有点过头了。你完全可以说她在努力憋着什么,至于那是愤怒还是狂笑,这让人很难判断。〕


安娜丝玛(字正腔圆地)    噢,我的天哪。


克鲁利    ……


安娜丝玛(面无表情地)    噢,我的天哪——


克鲁利    ……你闻到空气中过度解读和自作聪明的气息了吗?


安娜丝玛(面无表情地)    噢我的天哪我从来没想到我能等到这个时候我真是太激动了终于有一天一位恶——


克鲁利    看在上——看在——看在阿格尼斯·风子的份上!


安娜丝玛(完全没理他,面无表情地)    ——魔认清了自己内心特殊的欲望并且决定正视它这实在令人感动但丁都为之欢呼弗洛伊德都默默颔首尼采的梅毐都在尸体上被痊愈上与下的交媾终于开始世界终于迎来闪电般的剧变衔嫩枝的鸽子与伊甸园的蛇最终血脉相连一切都得到了最终的回答克鲁利老朋友我真是太感动了。


克鲁利    你——我——这见鬼的——什么?说真的?我只是说我觉得天堂对亚茨拉菲尔实在过于糟糕了点。




〔安娜丝玛盯着他看。〕




克鲁利    我想我刚刚可能说了,我,呃,替他上去过一次。




〔安娜丝玛盯着他看。〕




克鲁利     而且我刚刚喝醉了。


安娜丝玛     哦。


克鲁利    这很合理。


安娜丝玛    是啊,鉴于你爱他。


克鲁利    ……不知怎的,似乎有人认为她能比我更清楚我的情感生活。


安娜丝玛(耸肩)    这是人类的专利,不是吗?(把手中的杯子砰地往桌上一放)你在他的书店里喝酒——


克鲁利    他邀请我来的。


安娜丝玛    ——跟一位女士聊天还三句不离他,还说自己“真的对他是天使而自己是恶魔很失望”。


克鲁利(负隅顽抗)    我没那么说!我只是说,“天堂对他实在太糟糕了点。”


安娜丝玛(从口袋里掏出袖珍笔记本,翻开,)    不,你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是:(清嗓子)“……还有整天坐在这里的那个老家伙。你得说,他也毫无办法。天堂对他也实在太糟糕了点。那件事之前,我替他去了那儿一趟——六千年了,老顽固们还是老顽固!……我得说,实在太糟糕了。你不知道这件事,对吗?不知道最好。我的意思是说……唉。你得说他是天使,这是命中注定的,我也是同样。你看,我就在这儿。对他来说我也就是——在这儿。而已。他意识不到很多事。地狱是个可怕的地方,但至少它名副其实;你瞧天堂!亚茨拉菲尔不该——算了。”


克鲁利     ……你在我说醉话的时候做笔记?还全部记下来了——你怎么做到的?


安娜丝玛(理所当然地)    一点小技术(technique)。


克鲁利    这说明不了任何事。


安娜丝玛    如果不把伟大的爱情宣言视作爱情的话,你是对的。


克鲁利    爱情宣言?这他妈的是个爱情宣言?那《创世纪》一定是言情小说而《暮光之城》是纪录片。


安娜丝玛    这就是一个爱情宣言。克鲁利,你是恶魔,那么,在你已经发明了圣诞节大采购和易被挟持的廉价电话手表,还曾经带着一个能把你做成烩蛇的基督到处乱跑的情况下,你为什么连告白的胆子都没有呢?


克鲁利    因为我不——


安娜丝玛    因为你关心他,对不对?你害怕他也堕落,是吧?


克鲁利    不是,听着,首先我就不——


安娜丝玛    难道你不害怕他堕落吗?难道你不关心他吗?


克鲁利    你不能——好吧。是的,我当然关心他。


安娜丝玛    啊,对他的关心阻挡了你的本能和欲望!这证明你的确爱他!


牛顿(困惑地)    我理解不了你的逻辑……




〔事实上,牛顿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安娜丝玛和克鲁利会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就好像他之前根本不在场似的。其实他一直都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一块背景板。他也根本不知道克鲁利为什么没有发现安娜丝玛的思路是小学生般的循环自证。实际上,这些天,他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人是会变老的,而人变老之后就会落伍。牛顿·帕西法决定是时候开始担心这个了。〕




安娜丝玛(决断地)    我没指望你懂,极客先生。重点是,我们得到了现代版的罗密欧与茱丽叶。




〔克鲁利发出了只能用哀鸣来形容的声音。〕




安娜丝玛    O Aziraphale, Aziraphale, wherefore art thou Aziraphale?——有一点点难发音,但比Crowley要好。诸位!(站起身来)我们得到了一个完美的莎士比亚故事!多么有意义的矛盾,比莎士比亚还要宏大!这是最圣洁和最罪恶之地的关系禁区!说真的,要是你们是普通人,你们俩的感情真的再简单不过了——只需要一次正式的表白,以及注意不要在骄傲游行的时候走错路。


克鲁利    我可以让你消失,说真的,我可以让你马上——


安娜丝玛     你不会的,因为亚茨拉菲尔不会让你这么做。


克鲁利(嘶嘶大吼)     怎么想的跟我的工作完全没有关系!


安娜丝玛(置若罔闻)    你感到懊恼吗?


克鲁利    不,我完全没有感到懊恼,我每周三、周五和周日参加地狱组织的情绪控制班,每天三小时,还提供伙食餐饮。


牛顿     真的?


克鲁利     真的。他们第一堂课的话题就是“如何应对某位预言家女巫后代的死缠烂打和自作多情所产生的愤怒”。


安娜丝玛     那他们一定有排得非常细致的课程大纲。不过你放心,有关私人感情的一切琐事皆是可以解决的。


克鲁利(警觉地)    你是什么意思?


安娜丝玛     我的意思是,你瞧——(指向门口)他来了。





〔亚茨拉菲尔出现在门口。这位天使大家也都非常熟悉,因此也不需要过多介绍。他快活地推门进来的时候,克鲁利刚刚把自己从惊跳的状态中拽出来。(这当然是指,他先前的确惊跳了一下。现在他已经完全正常了。大概吧。)安娜丝玛成了正襟危坐的那个人。牛顿依然掉线。门在亚茨拉菲尔身后关上了。〕




亚茨拉菲尔     噢!你们都还在,太贴心了。我以为走了这么久,你们可能自己走了呢。我回来的路上顺道买了点可丽饼。




〔他向着剩下三个人坐着的桌子走去。克鲁利打了个响指,一张椅子凭空出现在桌子边上。〕




亚茨拉菲尔     你真是太好了,亲爱的——


安娜丝玛     亚茨拉菲尔——


克鲁利     亚茨拉菲尔——


安娜丝玛 / 克鲁利     ——别听他/她说的任何事!


亚茨拉菲尔     抱歉?


安娜丝玛      我有——




〔噼啪一声,安娜丝玛被固定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克鲁利和牛顿同时站了起来。“我不打算做什么,”克鲁利低声警告道。牛顿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安娜丝玛冲他眨眨眼睛。他坐了下去。〕




克鲁利     听着,这事他妈的不需要你来插手,好吗?不要把这件事想的这么简单。这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安娜丝玛     缩头乌龟先生,你无权控制一个守法公民的人身自由。


克鲁利     你不能在我——亚茨拉菲尔面前说胡话。真的。我爱他不爱他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不想继续废话——


安娜丝玛     你在试图跟人类讨论爱情吗?我可能跟这事没关系,但是我好歹还是知道你要是不说,就永远不会有机会。——亚茨拉菲尔,克鲁利说他爱死你了!




〔数学考试最后十五分钟一般的绝望静寂。〕




亚茨拉菲尔(疑惑地)     抱歉?


牛顿     呃,我们是不是应该——


安娜丝玛(扯着嗓子)     没错,克鲁利说他爱你爱得发狂而且为你们无法结合感到惋惜!他不希望看到另一部莎士比亚悲剧的诞生,但他毫无办法,只能独自饮泣!你听到了吗,独自饮泣!!他每天在深夜咬着被子哭就因为想到他不能操你!




〔沉默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了书店。牛顿吓傻了。亚茨拉菲尔站在原地,缓慢、缓慢、缓慢地转向克鲁利。克鲁利的表情宛如吞下了一整只蟑螂。〕




亚茨拉菲尔      看在老人家的份上,你说了些什么?


克鲁利     亚茨拉菲尔。


亚茨拉菲尔      我以为我们答应过不再讨论这件事的。


克鲁利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天使——


亚茨拉菲尔      然后呢?现在你倒是开始对着随便哪个在天启时认识的人大肆宣扬了?


克鲁利      我们在天启的时候还认识了谁?


亚茨拉菲尔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早就谈过了,你记得吗?第一次是在含*的后院里——第二次是在红海那件事的时候!


安娜丝玛(空洞地)     你们谈过了?


克鲁利     那个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还不像——这样。

亚茨拉菲尔     我明白。对于天堂来说,我的风险都是一样的。(回头)抱歉,希望不会打扰到你们,但是你们瞧,我们得先把这件事搞明白。




〔安娜丝玛发出的声音类似一阵震惊的呜咽。此刻没有人搭理她。〕




安娜丝玛     你们——这个了?


克鲁利      我明白,天使……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呃,喝醉了。安娜丝玛……好吧,我想她身体里流淌的还是风子的血。


亚茨拉菲尔     我能理解。你也没法更丢脸了,是不是?


克鲁利(耸肩)     有个别人帮我说出来,也是一种办法。我只是——只是不能。就是他妈的不能。


亚茨拉菲尔(轻声地)      我想我一直都明白。只是我没有让你说出来。我能想象你们那边是什么样子的……


克鲁利       就和你们那边一样。我知道天堂是什么德性,亚茨拉菲尔,我也在那里待过,很久以前,你知道的。你们——他们不仁慈,一点都不。他们让押沙龙*死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不能冒这个险。我指的是,让你冒这个险。


亚茨拉菲尔(停顿了好一会)     你知道吧,当你走出第一步的时候,你就没法回头了。


克鲁利(挖苦地)      我才是堕天的那个。“无处还乡”是我的台词,亚茨拉菲尔。




〔沉默。〕




亚茨拉菲尔      押沙龙是个好小伙。


克鲁利      亚茨拉菲尔——


亚茨拉菲尔      但我没法阻止他的死。他有罪愆,他的父亲也是。那是不可言说的大计划。这个也是。所以——


克鲁利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好吗?




〔亚茨拉菲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克鲁利凝视着他,也坐下了。他把手一抬,安娜丝玛又能够再活动了,但她没有。她被震惊捆在了座位上。〕




亚茨拉菲尔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会有办法的。只是不是现在。你瞧,现在我已经确定了,不是吗?我只需要再告诉你一件事:你所试图表达的这种情感,它,呃,并不是单向的。不完全是。


克鲁利(盯着亚茨拉菲尔看。他似乎在看着别的地方出神,但最终他叹了口气,笑了。)      那现在怎么办?


亚茨拉菲尔      现在?现在我们有可丽饼,还有两个客人。我想酒还剩下不少。


安娜丝玛       不,你们没有两个客人了。牛顿·帕西法,我们走!立刻!马上!!




〔牛顿·帕西法突然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微笑。他现在能确认两点事实:一,安娜丝玛是正确的而不是自作聪明。二,鉴于此种境地,安娜丝玛和他完全有机会获得额外的正宗可丽饼。〕




牛顿      不,安娜丝玛——我们得留下来。这是你闯的祸,预言家。你应得的。





〔教育意义?噢,先生,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让安娜丝玛·仪祁看见你喝醉,也不要让牛顿·帕西法搞清状况。永远都不要。〕








fin.


*含,挪亚的儿子之一。

*押沙龙,大卫的儿子之一。因其妹被其兄弟暗嫩玷污而杀死他,后对大卫叛乱。在以法莲被其堂哥约押杀死。撒母耳纪·下 14 : 25:“以色列全地之中,无人像押沙龙那样俊美,得人的称赞,从脚底到头顶毫无瑕疵。”


南烛

【好兆头/CA】爱汝邻人01 Love Thy Neighbour

*邻居au,C/A,私设Crowley和Aziraphale以前并不认识

*一个魔鬼和天使都以为自己爱上了人类的故事


Aziraphale在两年前搬进了塔德菲尔德。那是一个典型的英国乡村,如果有女巫能看到这座小村庄的“能量场”,那一定是围绕在整片地区上空几百年来英国人对理想乡村的骄傲感——当然,一个体面的村庄里是不会有女巫、恶魔、敌基督这一类东西的。不了,谢谢,塔德菲尔德十分正常,没有任何奇怪或神秘的人物,只有一群荣誉的英国公民。


Aziraphale也是这群英国公民中的一员——甚至更好。这位奶油发色的绅士总是能保持着装整洁,一套浅色正装上连一条多余的褶皱都没有,他偏爱的格呢领结...

*邻居au,C/A,私设Crowley和Aziraphale以前并不认识

*一个魔鬼和天使都以为自己爱上了人类的故事


Aziraphale在两年前搬进了塔德菲尔德。那是一个典型的英国乡村,如果有女巫能看到这座小村庄的“能量场”,那一定是围绕在整片地区上空几百年来英国人对理想乡村的骄傲感——当然,一个体面的村庄里是不会有女巫、恶魔、敌基督这一类东西的。不了,谢谢,塔德菲尔德十分正常,没有任何奇怪或神秘的人物,只有一群荣誉的英国公民。


Aziraphale也是这群英国公民中的一员——甚至更好。这位奶油发色的绅士总是能保持着装整洁,一套浅色正装上连一条多余的褶皱都没有,他偏爱的格呢领结是传统款,这就意味着在塔德菲尔德十分讨喜。除了“标准绅士必备条款”,Aziraphale往往比“标准英国绅士”更加“绅士”。他会在和你打招呼时露出真正发自内心的微笑,对谁都一律和蔼可亲;他没有一丁点黑色幽默的才能,几乎从不抱怨任何事情,甚至连续十天阴雨连绵,他都能惊人地保持好心情。


所有这些品质让他成为了邻居们眼中的“天使”,也正是这些邻里间的碎语,让驻美大使一家为自己能与Aziraphale交好而感到荣幸,于是今年年初,他们请这位先生做了他们的儿子Adam Young的教父。


每周日,Aziraphale会请Adam到自己家喝下午茶,坐在自家温馨小花园的茶桌上,一边享受可丽饼,一边讲授圣经故事。Adam把胳膊支在桌子上,晃着腿提出一些让Aziraphle结舌的问题。


从Aziraphale的住处出来后Adam依然领导着小伙伴在树林里的“宗教裁判所”处决“女巫”,但至少在见到村子里的固执老头时愿意说声“早安”。当有一天美国大使夫妇听到他正和自己的小伙伴们说:“……Aziraphale告诉我要爱所有生命,甚至蛞蝓也要爱……”时,这对夫妇欣慰又感激地彼此对视了一眼,发誓这个世界上没有比Aziraphale更理想的教父人选。


然而这位教父目前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



人类往往意识不到,自己的头脑其实是一座巨大而精准的“理性加工工厂”。他们把自己见到的一件件事情揉成面团,顺着流水线运进大脑,然后被名为“合理想象力”的模子刻上“一切正常”的标签。但是倘若一个人再重新回想一下小小的细节线索,时常会惊奇地发现“正常”看起来并不那么正常。


比如一年前,塔德菲尔德的优秀“天使”先生的房门前,站着一位同样身着整洁正装的访客,一脸警惕又礼貌地微笑看一眼周围,然后大声用标准的(与塔德菲尔德格格不入的)美国口音喊道:“Aziraphle,我来借se情文学了!”


场景定格在这里,让我们看看人类的“加工厂”是如何运作的:


塔德菲尔德的好公民把这一幕理解成:这一定是Aziraphale的什么落魄亲戚,但是,Aziraphale家里竟然有se情文学吗?


然而事实是:天使长Gabriel降临凡间检查工作,Aziraphale,好吧,他确实是一位天使,长着翅膀从天堂下来的那种,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教化撒旦之子敌基督,哪怕天堂并不需要这种教化。


Aziraphale打开门,微笑着把上司请进门。


“哦请坐!”他对着靠窗的贵妃椅比出了“请”的手势,从那个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花园里盛开的黄蒲菖和蔷薇。Gabriel并没有坐下,Aziraphale站在他面前,手指有些紧张地搅在一起,“您喝咖啡?还是茶?” 


“不了,谢谢,我不想让人类食物玷污我的圣体。”


Aziraphale尴尬地笑了一下。


“Adam……我是说敌基督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下,我向您保证,在开启末日之前,我一定可以让他变成一个普通的小男孩。”


Gibriel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咧地更开了一点:“你做的很好,Aziraphale,但是失败了也没有关系。”Aziraphale还没搞清楚“失败”的含义,Gibriel又接着说,“哦对了,最近我们得到消息,那一边最近也会派一个恶魔过来,时刻提防,Aziraphale。”


“好的,我会的。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您。”


Gebriel赞许地点点头,露出一副谈完公事后的轻松表情,四处打量着同事的新居。他从一面书架墙上随便取下一本厚书,故意很大声地说:“这本刚好是我想要的!我可以借走吗?”然后冲Aziraphale使了个眼色,“人类就是这么单纯,你知道的。”


Aziraphale回敬了一个理解的眼神。把他送到花园门口时,Gebriel又大声和他告别:“谢谢你的se情文学,Aziraphale!”



Gebriel走后一个月,Aziraphale就找到了地狱派来的魔鬼。这个过程不是一个传奇的英雄故事。正义的化身打败恶魔凯旋而归,这是只有在16世纪西班牙骑士小说和21世纪漫威电影中会出现的情节,而在塔德菲尔德,正如我们前面所提到的——远离了一切奇怪和神秘的人物——一切都发生得像乡村入口小池塘里的水一般平静。


Aziraphale像往常一样走进村子里的小教堂,当神父在前面念祷告词的时候,坐在他前面的两名游客打扮的女士正低头窃窃私语。Aziraphale本想友善地提醒她们专心祷告,却听到她们谈论着“撒旦之子”。


 “……真的,没有尖角和红眼睛……”


 “我本来已经做好牺牲的打算了……”


“……哈,真没想到,你看到他软软的小卷发了吗?”


“还有那些超级可爱的小手指……一会我就要去向那位大人汇报……”


Aziraphale紧张地听着,她们说的“那位大人”一定就是地狱的使者,那么他只要跟在两位女士背后……


教堂里的人念出最后一句“阿门”,两位女士站起身来走向门口,Aziraphale跨过长椅,整理了一下领结,若无其事地走在人群中间,眼睛片刻没有离开她们。他远远地跟随两位女士七拐八拐走进一片树林,雨后的树林中蒙上一层薄雾,她们在一座荒废的小茅屋前停下来,说了句暗号,茅屋里走出个人来。Aziraphale紧张地躲在一棵树背后,听到女士们称呼恶魔为“Hastur大人”,紧接着,他听见人的身体摔到地上的闷响,以及Hastur像儿童动画片里一样典型反派的大笑声。等到这笑声消失,Aziraphale才探出头去,发现两名女士已经咽气。Aziraphale难以控制地感到难过,他施了一个奇迹,让两位女士悠悠转醒,同时“恰好”忘记了和天堂地狱有关的所有事。


他在报告里把恶魔Hastur的事写得一清二楚。Michael亲自下凡,在向Hastur泼圣水前,网开一面地让地狱的人把尖叫着的地狱公爵接了回去。Aziraphale受到了天堂的表彰,更棒的是,地狱没有再往塔德菲尔德派任何恶魔。



也许未必是更棒的。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回到故事的开头,来看一看Aziraphale遇到了什么样的挑战。


在塔德菲尔德,Aziraphale的时间几乎是停滞的。这不是说上帝拧上了塔德菲尔德的时间水龙头,而是他的生活日复一日得普通。在地球待了六千年,Aziraphale熟悉人类头脑里的小工厂,以至于当事后回忆起这一天时,Aziraphale依然坚持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一。


Aziraphale为了挽救总统先生的灵魂,刚从美国出差回来,而现在,他和以往每一个星期一一样,吃完早饭走到小花园里修剪枝叶,却忽然惊奇地发现,自家旁边空了很久的砖石别墅的外墙变成了黑色。


这栋黑色小洋房矗立在塔德菲尔德传统清一色原色砖石小楼之间,就仿佛在看音乐之声的时候隔壁忽然放起重金属摇滚乐。这栋房子被改造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痕迹,甚至还多了一个车库!


“我的上帝……”Aziraphale惊奇又心疼地注视着隔壁惨遭改造的别墅。自己仅出差一个月,自家旁边就搬来了新邻居,Aziraphale站在香雪花丛中,感叹自己如果一直待在英国,可能还能在隔壁新住户粉刷墙面的时候好好规劝一番。


与此同时,邻居的黑色房门忽然打开了。这位“无情改造别墅者”以一种十分张扬的姿势走了出来。像黑手党,或者更坏,比波普摇滚乐手。天使想。他像是从墙里走出来的一样,全身上下没有一片黑色以外的布料。一头像地狱火一般的红色短发十分醒目,哪怕走在自己家的花园(花园这个词并不准确,与Aziraphale色彩缤纷的花园相比,邻居先生的园子里只种着绿植),他也戴着黑色墨镜,黑西装里面的领带打得松松垮垮。他正耷拉着脸,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绿色的塑料小喷壶巡视着园子里的植物。


一幅多诡异的景象。


“呃……你好?”Aziraphale对黑衣先生说,这仅仅是出于身为邻居的礼貌,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他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是Azirphale。”


邻居看着他。


“……Antony J Crowley。”他抬起手动了动手指,算是打了个招呼。好吧,Aziraphale本来也没期待这位比波普先生会冲人微笑什么的。


对话结束。尽管天使欲言又止,但Crowley已经转过身去了。Aziraphale继续修剪着自家过于杂乱的鼠尾草,时不时偷瞄着对方。隐隐约约地,他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邪恶的味道。这股味道很淡,但混合在满是花香的微风中依然容易辨识。Aziraphale皱了皱鼻子,又仔细地闻了闻,确实是一股烧焦的木头味道。


Aziraphale大为吃惊,他连忙回屋写了一份报告上交给天堂,但Gebriel却回复道:据我们所知,那一边没有再派出任何魔鬼。


这份答复让Aziraphale松了一口气,而之后两天,在与乡村里其他住户的谈话中,他更是打消了自己的担心。他从不同的邻居们口中听闻这位Crowley先生不仅是小有名气的摇滚乐手,同时也是一名黑手党;尽管黑手党的传言难辨真假,但摇滚歌手似乎可以确认,Aziraphale时常听见隔壁传来皇后乐队的音乐。


好吧,这就可以解释Crowley身上的邪恶气息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Aziraphale能够松懈,正相反,他很快发现,挑战才刚刚开始。


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恶魔才会干坏事,人类对人类的影响往往超出我们的想象。六千年来,Aziraphale对此一直心知肚明。因此,他一直努力让小Adam远离可能的坏人类,为他营造一个充满圣光的玻璃温室。


然而,当一个星期后,Aziraphale在Adam的背包里看到了皇后乐队CD时,他知道,他的小玻璃温室正在出现裂痕。



tbc

老蛇根本没出过专辑,他的墙面也根本不是粉刷的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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