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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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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sljeremy

双木三林SMSL新款纯音频解码器D2

         今年春季,SMSL曾发布信息,宣传近期将会推出全新的SMSL D2 DAC。在上周的上海展会上有幸去试听,这台机器采用目前性能参数最高的PCM1704芯片的解码器。

         SMSL D2 DAC搭配专业级PCM1704芯片而且是4颗;对的,你并没有看错是4颗来自BB/TI的PCM1704芯片,可能还有很多小伙伴不太清楚为什么我要重点写PCM1704芯片;那么好的,我讲解一下PCM1704到底...


         今年春季,SMSL曾发布信息,宣传近期将会推出全新的SMSL D2 DAC。在上周的上海展会上有幸去试听,这台机器采用目前性能参数最高的PCM1704芯片的解码器。

         SMSL D2 DAC搭配专业级PCM1704芯片而且是4颗;对的,你并没有看错是4颗来自BB/TI的PCM1704芯片,可能还有很多小伙伴不太清楚为什么我要重点写PCM1704芯片;那么好的,我讲解一下PCM1704到底有多厉害,PCM1704是一个纯粹的24位阶梯电流DA转换器,这种结构需要用甚精密的电阻以构造出高精度的电流源,工艺非常的复杂而且制造成本很高,PCM1704的高工艺制造要求自然令其售价很高。对于很多DIY发烧友来说这款IC野并不是很好制造更多的出自厂家,队友更多的发烧友来说是梦寐以求的D/A。


         PCM1704目前在市场上就剩下库存是极为稀少,D2听说只能做几百台是属于限量版级别的旗舰解码器;和大家也分享一下目前在使用PCM1704的经典知名机有哪些:金嗓子DP-75(售价6300美元)、AVM Evolution DAC3(售价4600美元)、柏林之声(10999美元)、Wadia860(7450美元)、英国莲CD-12(20000美元);但目前据我所知道本来SMSL D2 DAC的售价依然继承SMSL的传统性价比将市场适合国内的发烧友玩家入手。


          说完了PCM1704之后我们也要说一下D2还有的外观,D2本次的外观还是跟上它上一代的大哥D1把电源电路分开,外形依然是酷毙的;USB输出方面使用的是MQA最新技术解码,相信很多发烧友也知道MQA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在第二代XMOS解决方案,PCM信号高达32bit/38kHz,DSD高达DSD256;使用PMD200作为数字滤波器;内置高品质VCXO,支持外部时钟输出同步,用于连接外部高质量时钟源,与播放器时钟同步;高质量音频RCA插孔,XLR插孔;超低抖动时钟系统和CPLD,用于D/A和异步USB音频传输;由Norater UK Ltd.制造的订制低噪声封装环形变压器;用于模拟电路和DAC的高性能独立分量电源电压调节电路;以及JAS Hi-Res认证。


        JAS Hi-Res认证是日本音响协会(JAS)和日本消费电子协会(CEA)授权管理的,要获得这个允许自然也不容易,因为是需要JAC的会员,符合Hi-Res技术标准而且要付认证费和年费;那么JAS Hi-Res这个认证对于用户来说有什么意义呢,下面有几点:

  1. 具备Hi-Res标志音响产品代表其具备高清音频规格的能力。
  2. 具有Hi-Res标志产品的企业有一定的规模与实力。(毕竟除了产品标准之外还要交钱成为JAD的会员当然费用自然不会低)。
  3. 在日本的市场上JAS认证的产品都是具有优势,因为日本的市场对于这个认证是特别的认可。

PS:其他产品带不带JAS认证,与其音质,性能并没多大关系,也不能说其他产品质量就不行,但是这个请自我衡量。



panhongyou
花树,树花!真真切切感受“忽如...

花树,树花!真真切切感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李’花开”!

花树,树花!真真切切感受“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李’花开”!

Saturday66
学校操场边的白桦林

学校操场边的白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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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笑
01.02 又慌张又焦急,还有...

01.02

又慌张又焦急,还有九节课就要期末考试,我的孩儿们确一点不急。我得逼一逼他们了。

刘老师定在无锡,没有换。也挺好,只要不在小县城都好。每次回家其实,心里都会坚定自己要在外面混下去的信念。破旧的楼房,脏乱的马路,要不是家里的老人,一定不会回去,一定不会。

无锡、苏州其实都好,也没差,都是干干净净,需要完全靠自己的地方。哪个更好,其实只有靠自己做决定,每条路有每条的风景。谁说的准呢!

*
P106
王开岭似乎是一个很悲观消极的作家,很对观点较为偏激。赤裸裸把现实、把自己的心境全部展现出来,也是一种勇气。

01.02

又慌张又焦急,还有九节课就要期末考试,我的孩儿们确一点不急。我得逼一逼他们了。

刘老师定在无锡,没有换。也挺好,只要不在小县城都好。每次回家其实,心里都会坚定自己要在外面混下去的信念。破旧的楼房,脏乱的马路,要不是家里的老人,一定不会回去,一定不会。

无锡、苏州其实都好,也没差,都是干干净净,需要完全靠自己的地方。哪个更好,其实只有靠自己做决定,每条路有每条的风景。谁说的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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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06
王开岭似乎是一个很悲观消极的作家,很对观点较为偏激。赤裸裸把现实、把自己的心境全部展现出来,也是一种勇气。

KAKA
有颗粒感的一天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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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tte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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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爱的小哥哥或小姐姐D2帮忙代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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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闲书

【D2】雨季(03)

时间又过去了两三天,阴雨和愁绪从未停歇。

雨点始终不疾不徐地落着,打在帐篷上发出低缓而沉闷的嘭嘭声。夜已经深了,金发的年轻骑士却根本没有睡意。一切回到了原点。迪卡凯恩的营救计划失败。让血乌鸦安息的计划失败。无意中带回的黑皮书却是一个令人骨头发寒的诅咒。现在同袍的溃败又让他曾经纳入考虑的希望也随着雨水沉进了泥淖。

彻头彻尾一无所成。更让人尴尬的是,现在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成了此地圣骑士团幸存的最高长官——他有责任,或者说必须决定下一步动作。哪怕是全体撤退,哪怕是就地休整,写一封信请教廷派更多更有能力的官长和骑士前来协助这支残兵败将,在罗格眼中为他们挽回那么一点点儿尊严。

这是年轻的瑞弗瑞...


时间又过去了两三天,阴雨和愁绪从未停歇。

雨点始终不疾不徐地落着,打在帐篷上发出低缓而沉闷的嘭嘭声。夜已经深了,金发的年轻骑士却根本没有睡意。一切回到了原点。迪卡凯恩的营救计划失败。让血乌鸦安息的计划失败。无意中带回的黑皮书却是一个令人骨头发寒的诅咒。现在同袍的溃败又让他曾经纳入考虑的希望也随着雨水沉进了泥淖。

彻头彻尾一无所成。更让人尴尬的是,现在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成了此地圣骑士团幸存的最高长官——他有责任,或者说必须决定下一步动作。哪怕是全体撤退,哪怕是就地休整,写一封信请教廷派更多更有能力的官长和骑士前来协助这支残兵败将,在罗格眼中为他们挽回那么一点点儿尊严。

这是年轻的瑞弗瑞兰第一次忍受这种困顿失意的感觉,他无法想象失败就这样紧紧贴着他的鼻子嘲弄他。当然,其实他也从没打过真正的胜仗,因为这是他头一次带队走上战场。祖父辈的声名将他送到了教宗座下,而出色的个人条件为他获得了骑士团小队长的位阶,但这一切才刚刚开始,他还没学会如何面对军旅生涯中这些司空见惯的事儿。

比如,要怎么写一封措辞得当的请援信?

他爬起来点亮蜡烛,披上领口布满精致刺绣花纹的厚外衣,摊开一张纸用羽毛笔试着写了一两行字。

“很抱歉告诉您这样的坏消息,我们的军事行动遭到了极大的阻碍……”

他在脑海里谨慎地措着词,轻轻咬着羽毛笔,接着不知不觉开始咬嘴唇。

“之所以不逞莽勇,亦是顾念天主麾下之精兵,不愿那些虔敬热心,颇为珍贵的骑士重临险境……”

他停下了笔,继续固执地咬着嘴唇,心中理性和荣誉感正在激烈地交战。他的理性大声告诉他:自己尚能分辨眼下的状况——麾下数十名骑士,目前半数有伤在身,无论如何,他们无法再承担任何一次军事行动失败的风险。另一面,荣誉感则强烈地鼓动着他的心潮——一个贵族,一名战士,一个男人(虽然在这片营地里没人因为他是个男子而寄予厚望)……没有值得夸耀的冒险,只留下落魄离去的背影。这真让人无法接受!他把那张纸揉皱扔到地上,那里已经躺了同样的三团。

淅淅沥沥的雨声此时让他感到更加烦躁了。瑞弗瑞兰仰过身子躺回床铺上,放弃思考,干脆让自己回到无所事事的浑沌状态里去,放任自由的思想左奔右突——蓦然,他从床上跳了起来。

“哈,我为什么刚刚想到这一点!”他用力合掌一拍,找到了这团浑沌中唯一的缺口。“确实,任何无谓的军事行动都没有意义,因为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瑞弗瑞兰自言自语地说,“但现在需要解决的是一个小问题,而军事行动并不是解决这个小问题的唯一方法。相反,越是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越是增加骑士团背后的笑柄。”这个答案从心里跑到了嘴边,已经呼之欲出了。年轻的骑士微笑着,朝外面昏暗的天空望去。“眼下的小问题仅仅是关乎英雄气概的一场博弈。不需要什么军事行动,一次真正的冒险就足够了。”

脑子里的想法迅速打开了新思路,他脱下军服扔在床边,从木箱里取出一套贴身的钢甲来——鱼鳞一样的甲片层层叠叠,金属光泽下透出隐约的玫瑰红。考虑到外面有雨,他又穿上了一件米白色亚麻布做的戴兜帽的长外披。在一般人眼中鳞甲的重量是很有挑战的,但对瑞弗瑞兰来说这不成问题。年轻人把水晶剑挂在腰间,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撩开营帐。在出门的一刻,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回去拿起羽毛笔,重新摊开一张纸认真地写了一封短信。他把信纸叠好,装进写了地址的信封里,用戒指上的纹章封好火漆,接着又写了一张便条,把它和信封放在一起:

“如无更新的命令,持有此信的人可在五日后将其寄出。——斯诺兰德·瑞弗瑞兰亲笔”

瑞弗瑞兰走到营帐外面,拉起兜帽,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潮湿空气。“我应该把信交给谁呢?”他环顾了一下,朝靠近营区出口的地方唯一亮着灯火的帐篷走去。“有人在吗?”他报出名字,长枪手柏宁加尔迎了出来,带着讶异的神色。“队长阁下有什么指示?”

“外面有雨,我们进去说。”瑞弗瑞兰走进柏宁加尔的帐篷,单兵的营帐比较狭窄,里面除了一张床、几个木箱和一副桌椅外并无他物。柏宁加尔依旧穿着那身黑色长袍,祈祷书摊开在蜡烛边上,旁边放着他的十字架串珠,八成是在做夜间的日课。“不打扰您的功课了,柏宁加尔先生,”瑞弗瑞兰把便条和信递向他,“这里有个不情之请,劳烦您保管一下这封信,必要的话,按照上面的要求将它寄出。”柏宁加尔把信封放在祈祷书旁边,拿起便条迅速扫视了一遍,灰绿色的目光转向一身便装的瑞弗瑞兰,问道:“队长阁下,您是打算一个人离开营地去做点什么吗?”

 “不瞒您说,我有一件事情亟需查明。如果您知道有关的信息就更好了。瑞弗瑞兰倒也无意回避这个话题,他在长枪手的桌旁坐了下来,招呼对方也坐下,简单地回顾了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并把话题引向了黑塔传说。“我不知道是否真有这样一座塔存在,但是现在我必须解开它的谜底。”

“一座黑塔?……泰摩高地上可能没有塔。”柏宁加尔努力回想着,“黑色荒地上……我不太确定,至少没有特别的印象。确切地说,一路走来都没有见过什么高大的建筑物。那座塔确实是在附近吗?”

“我不知道。”瑞弗瑞兰说,“既然那本黑皮书是在这一带找到的,我猜想它记述的事情距离这里也应该不远才对吧?”他拿出一张地图,把发现书的地方指给柏宁加尔,后者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困惑地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什么恶魔的力量,用古老的咒语把它藏起来了?”

“古老的咒语?”柏宁加尔若有所思地重复着。“你是说那本书很古老吗?”

瑞弗瑞兰突然惊讶地抬起头来,似乎洞彻了对方心里那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您的意思是!”他睁大了眼睛。

“那座塔可能确实距离这里不远,但……” 柏宁加尔拿了笔和纸来,说道,“您还记得那首诗里的原话吗?”

瑞弗瑞兰想了想,把回忆里的诗歌一行行地写在纸上。“有几个词我记不清了,那些字体也扭曲得很。”“没关系,这足够了……”柏宁加尔在他身旁伸出手来,拿着羽毛笔把几个韵脚圈了起来。“您看这几个词,如果按照现在的读音,恐怕不会有人认为它们能成为同一个韵脚吧。请给我一点点时间,我想,我大概知道这背后的意思……”

金发卷的年轻骑士把桌子让给柏宁加尔,自己起身站在后面,仔细地端详着这个刚刚收入麾下的骑士:点着灯火,放着日课经的木桌,木头串珠和十字架,以及长及膝盖的黑色布袍,拿着一根羽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姿势……去找任何一个人来判断,恐怕都会说他是个教士,而不是什么骑士。但教士可能用长矛做武器吗? 这时柏宁加尔把纸拿给了他,那首诗里除了韵脚还有几个词被勾画出来。“这些词语的意思和现在已经有了些变化,结合发音的变化以及意义的变化,甚至还有几个古老的拼写法来看,这本书写成的年代恐怕不会晚于沙暴期的中叶……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天哪。”瑞弗瑞兰突然觉得有些东西变得更明朗但是更难捉摸了,“看来它距离我们有300多年……而不是300多里地!说真话,我还是宁可选择后者。”

“300多年前的高塔,如今很可能已经成为废墟,或者被时间彻底抹去了。”柏宁加尔说,“但您要找的东西是否随着一起消逝了呢?您要找的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瑞弗瑞兰说,“但诅咒让我很在意那首诗歌里提到的罪恶。如果我能找到黑塔,也就是罪行发生的遗址,我们或许可以为那些不幸的灵魂们做点什么。比如……”“比如祈祷,这是个好主意。”柏宁加尔欣然支持,“可是,为什么您要一个人去,不带上队伍或者同伴呢?”“因为……”瑞弗瑞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想法。经过柏宁加尔严肃而神圣的居室环境的洗礼,又遭遇了坐在桌边研究诗歌这样一个节外生枝的缓冲,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现在已经消退了一大半。他踌躇着找回了最接近的一个关键词:冒险。“因为这不是战争,柏宁加尔先生,这是冒险,属于一个人的勇气冒险。”

“可是您一个人前往,不就变成以身犯险了吗?”柏宁加尔的灰绿色眼睛又开始散发热量了(后来瑞弗瑞兰找到了规律:这代表他当时的心情或者态度比较严肃),“请原谅我这样对您说话——那甚至也可以称为擅离职守。”

长夜很快就要过去了,瑞弗瑞兰今天第二次不着痕迹地咬起嘴唇来。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上的褶皱,眯起眼睛说道:“亲爱的柏宁加尔先生,我觉得您的意见非常中肯,所以我临时改变了决定。我命令您担任我的向导,随我一起踏上旅途,这样我就并不算是孤身犯险。而且我相信,多一个人并不会让冒险黯然失色,相反还可能不那么乏味。”

“对不起。我不能违背您的命令,但也无法欺骗我们的天主。”柏宁加尔皱起眉头,“我根本没有担任向导的恩赐……一点儿都没有。坦白说,您现在让我重返那座曾经困住我一夜的小碉堡,我也不太搞得清它具体的方位。”黑袍的年轻人把书收在桌面一角,串珠挂回脖子上,转身从墙边拿起了自己的武器,那支一人多长的锋利长枪。

“就做您的同伴好了。”

瑞弗瑞兰扬起了眉毛。

曙光将现,天色微茫。从现在开始,瑞弗瑞兰有完完整整的五天时间开始这次货真价实的冒险了。


 

---------------------我是回家睡觉的分割线------------------------------

连续工作22小时,中间等候合作方的闲暇时,写下一段小插曲。

感谢天主,不知为何我觉得我的精力并没有随年岁削减得很明显。

在越是忙碌的状态下,越有能量来写点什么,也许这是一种比较好的放松方式吧。

总之,晚安。愿我的工作以圣洁为始,以荣耀天主为终。


一本闲书

【D2】雨季(02)

第二天一早,坏消息不期而至。

攻打泰摩高地的圣骑士队伍被彻底击溃了。

逃回营地的幸存者告诉瑞弗瑞兰,他们原本结成阵线稳稳推进,一度抵达僧院的大门前,和守卫的怪物短兵相接。不料战事正胶着时,突然有数不清的恶魔从附近的洞穴里奇袭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他们的阵线在前后夹击下终告瓦解,几近全军覆没,有一些仍在拼死抵抗的同伴被敌群逼到了附近的黑色荒地里,命运未卜。

瑞弗瑞兰默默低下头,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悲伤的消息如同雨水浇熄了心中原本渺茫的希望。罗格营地里吹起了悠长而沉重的号角,瑞弗瑞兰的部队在雨雾里集结完毕。年轻的队长向天上的救主做了个伤感的祷告,戴上头盔。

“我们需要...


第二天一早,坏消息不期而至。

攻打泰摩高地的圣骑士队伍被彻底击溃了。

逃回营地的幸存者告诉瑞弗瑞兰,他们原本结成阵线稳稳推进,一度抵达僧院的大门前,和守卫的怪物短兵相接。不料战事正胶着时,突然有数不清的恶魔从附近的洞穴里奇袭而出,将他们团团围住。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他们的阵线在前后夹击下终告瓦解,几近全军覆没,有一些仍在拼死抵抗的同伴被敌群逼到了附近的黑色荒地里,命运未卜。

瑞弗瑞兰默默低下头,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悲伤的消息如同雨水浇熄了心中原本渺茫的希望。罗格营地里吹起了悠长而沉重的号角,瑞弗瑞兰的部队在雨雾里集结完毕。年轻的队长向天上的救主做了个伤感的祷告,戴上头盔。

“我们需要立刻前往黑色荒地,尝试救援骑士团的残部。”他说。

这是个勇敢和高尚的决定。因为目前归在瑞弗瑞兰骑士麾下,能够随他前去的圣骑士实际上只有二十人左右,加上跟随他们的随从佣兵也不过是五六十人,而开赴泰摩高地的那一支圣骑士队伍数量原是他们的三倍以上。现在他们遭遇的不幸如同黑暗的阴云,也必将笼罩在这支单薄的队伍头上,骑士们的心情都异常沉重,但却没人做出任何其他的选择。

 

没人知道那些大大小小的恶魔究竟是如何被邪恶的源头缔造,又如同邪恶本身一样布满世界的。和努力用血肉之躯阻挡它们的人类勇士相比,恶魔的孳生实在是太过容易了。瑞弗瑞兰心里非常清楚,并不是每个投身军旅的年轻人都能成为真正的圣骑士,他们首先要经过几年的艰苦训练才有足够的力量拿起武器,而同时又必须拥有足够的灵性和敬虔的信德来接受上天的恩赐,激发令人赞叹的神圣力量,这种内心和肉体的双重修炼需要相当久的时间。至于那些成功激发了神圣力量的人,他们的恩赐也各不相同,如何在内心里不断探求上帝的意志,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道路,这又是一场长达终身的漫长修行,随时可能被软弱阻拦,或者被死亡中断。正因如此,圣骑士的数量相对于其他战士来说一直非常稀少。而现在……他心里涌起了沉郁的悲伤,这些珍贵的战士一个又一个倒在荒野和枯草里,他们所杀的和杀死他们的却如草芥一样轻贱。

神啊,你为何离弃我们?你为何掩面不看?瑞弗瑞兰在心里默念着,开启了纯白色的防御光环,让温和坚定的力量在队伍中流转起来,而他身边的一位则开启了橘色的活力光环,整支队伍的步伐随之变得轻快。这些光环都来自信仰的恩赐,随着信德与勇气的增长,一名圣骑士可以驾驭越来越多的,同时也是越来越强大的光环——当然,他们总会根据性格或者所受的启示,选择自己能有更深造诣的一些,并且毫不吝惜地将自己得到的力量分享给他人,为站在他们身边,与他们同心同德的战友提供信仰的帮助。刚接受训练的年轻圣骑士,特别是自己没有领悟到光环奥秘的,都很愿意跟随那些已经展现恩赐的圣骑士,在接受保护和帮助的同时,他们也会受到莫大的鼓舞。不同的光环交错辉映,无形中也强化了这支队伍的信心,他们一路不停地朝黑色荒地的另一个入口赶去。

血腥气混着潮湿的水气,弥漫在昏茫的草地上。黑色荒地的天空永远是阴暗低沉的,而这里的土地,不知道是受了诅咒还是被污血滋养,那些紧贴地面又软又细的草叶也都是黑褐色的,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地面,看似柔软,里面却间杂着坚硬的荆棘。威胁很快出现了,埋伏在野地里的硬毛老鼠开始朝他们喷射脊背上有毒的毛刺,那些东西会使人的皮肤溃疡红肿;一些尖牙利喙的血红色飞鸟盘旋在空中,不时俯冲下来啄人的眼睛,发出凄厉的号叫。但对付这些是容易的,不等骑士们拔出武器,紧跟着队伍的长枪佣兵们已经纷纷将它们挑落刺穿。

这些长枪佣兵不是,也不可能成为圣骑士。他们通常来自海岸对面的沙城鲁高因。对于圣骑士们来说那是一座异教气息浓厚的魔法之城,据传三百年前,也就是传说中的“沙暴期”,大天使泰瑞尔曾在那里把自己显现给结成联盟的赫拉迪姆法师塔-拉夏,并亲自将一部分神圣力量授予当时血战不屈、但全无信仰根基的沙城长枪手——这件神迹在西方世界轰动一时,并且成了当时派系联合不可动摇的神学基础。直到如今,沙城的长枪佣兵仍然代代相传,掌握着几种较为初级但异常实用的神圣光环,虽然他们和圣骑士拥有截然不同,甚至针锋相对的信仰。几百年来,教廷对这件事的看法固然有所变化,但圣骑士团却始终保留着将沙城长枪手编入队伍的旧习,这些佣兵忠实地服务于骑士团,从战术和光环层面上丰富了阵线,有些更是渐渐成了骑士本人的亲随。“主人,那边!”瑞弗瑞兰的随侍佣兵用蹩脚的通用语提醒他,“来了!”

来的当然不是人类,而是一群羊首直立的怪兽。瑞弗瑞兰从前只在教堂的彩色壁画里看到过这类生物,当然,通常被描绘成倒在骑士的利剑下哀嚎的样子。而现在他们高举着长柄利斧朝自己冲过来了。带头的一只毛色浅些,跟随它的通体黑色,一边疾跑一边发出“嗬嗬”的怪叫。“攻击。”瑞弗瑞兰扬起手臂,一道银亮的十字光辉取代了有形的盾牌,他举起水晶剑(这种武器是他的最爱,极轻薄的剑身是由整块通透的水晶磨制的,几乎不会染血),用盾抵住对方的劈砍,同时优雅地侧过剑刃,在怪兽的喉咙上迅速一抹,抬起脚将它踢开。长枪手们则默契地从圣骑士后面发动攻击,用长枪将怪物们控制在数尺之外,保护着主人的身侧和背后。这一小群羊首怪很快就被他们清理干净,此后遇到的怪兽数量也不太多,与其说是特地前来攻击,不如说是偶然相遇引发的临时冲突。其中一批兀鹰的动向引起了瑞弗瑞兰的关注——它们成群飞过,看见骑士小队之后只有一部分前来袭击,但另一部分则无动于衷。更让他疑惑的是,飞转来的一部分竟有一些半途而返,转回原定的方向去了。

“兀鹰是食腐的。在足够多的尸体和需要付出代价才能吃到的食物中间,它们会怎么选呢?”瑞弗瑞兰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当圣骑士们追着飞翔的兀鹰群来到黑色荒地深处时,眼前的惨景让每个人心头蒙上了阴霾。黑草丛里到处躺着身穿着十字罩衫的骑士,每人身边都倒卧着数倍多的恶魔尸体。远处隐约可以看到有座建筑,瑞弗瑞兰注意到怪兽们也正是朝着那个方向而去。“那里一定还有人活着!”冷雨下得越来越大,骑士们靠着活力光环的助力不断加快脚程。距离一百步左右的时候,他们看清了那似乎是一座残破的小堡垒,小到只有十几步见方,但举架又很高,两三人都难以触及塌落的顶梁。幸好如此,那些断壁残垣仍然能为藏身其中的人提供良好的掩蔽——现在很多兀鹰在四下盘旋,啄食地上的尸体或者围着断墙绕圈,一些成群活动的魔怪在野地里逡巡,看到他们靠近就扑过来。

而堡垒正面又是另一番景象。一大群身体矮小、手持刺棒的沉沦魔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这些矮小但是凶残的怪物拥挤在坍塌的入口,却始终无法攻进一步。因为摇摇欲坠的断墙旁边倚着一个身影,将半身斜掩在墙后,敌人一旦靠得太近就会被他突然戳出的长矛刺穿。“哦,上帝啊!”瑞弗瑞兰朝地上一看,不禁叫出声来。那堵断墙前现在已经横陈了近百只沉沦魔的尸首,密密麻麻地层叠在一起,看得他后背直发冷,连胃里都翻江倒海起来。

“坚持住!你还好吗?”年轻骑士朝堡垒里大喊。

“感谢上帝,终于有人来了!”那个长枪手又戳倒一个,从里面回应他,“请求帮助!附近有不止一个沉沦魔巫师!”他的通用语倒是意外的好。

巫师?瑞弗瑞兰凝神一看,果然注意到有沉沦魔不断地从死尸堆里爬起来。这些看似低等的怪物之所以随处可见,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们能被自己一族的巫师召唤和复生,而巫师又能被更高一级的祭司召唤和复生。每一群沉沦魔都有两三个投掷火球的巫师和一个祭司随行,他们通常藏身战局之外,远远地作法,让倒下的族众不断地死而复生,无穷无尽,极难根除。单个沉沦魔的杀伤力有限,但成群出没时简直就是货真价实的“不死军团”,被它们缠住是无法独自突围的,耗到最后也惟有力竭殒身。

瑞弗瑞兰立刻带人上前帮堡垒里的人解围,并派手下四处搜寻沉沦魔的巫师。长枪手得到喘息之机,扶着断墙边屈膝跪下,以祈祷的姿态低头默诵。一道暗红色波纹光环从他脚下升起,漩涡一样缓缓转动,堆积如山的沉沦魔尸体中间开始有些飘渺的红色光点扶摇上升,发出哀叹的声音消失在空气里。“这是……救赎光环吗?!”瑞弗瑞兰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他对这种“古典而充满怜悯”的神圣光环略知一二,但一直只是听说,还从没见过真正使用它的人。

难道这也是泰瑞尔亲自恩赐他们的吗?瑞弗瑞兰有些困惑。这时,获救的长枪手结束了祈祷向他走来,他的体力和精神在刚才的救赎过程中得到了极大的恢复,眼睛里还有些疲惫的神色,但更多的是悲怆和羞愧。“求主宽恕,我们没能完成自己的职责。”他放下武器,向瑞弗瑞兰行了个单膝礼,声音又轻又低。

“不,不必这样。”瑞弗瑞兰一时间有些慌乱,他刚刚发觉自己犯了个先入为主的错误,眼前这个人虽然只拿着一支长矛,但他的的确确是一名真正的圣骑士。长枪手再仰起头时,泪水不可抑制地从染血的腮边流过,滴落时变成了浅浅的红色,这让瑞弗瑞兰心里颇为震动——这个人的眼睛是一种温和的灰绿色,但却让他联想到了火堆里燃着的木炭,朦胧的灰调后面是灼人的温度。“黑暗无法战胜光明,相信我们终将胜利。”瑞弗瑞兰把手放在他的肩上,用力按了按。

 当那些英勇的骑士且战且退,进入黑色荒地深处时,恶魔的大部队已经退回了巢穴,只有少数还穷追不舍。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瑞弗瑞兰带着他的小队仔细紧张地搜救着,尽可能将那些伤势沉重但尚有余息的同伴带回营地,死者却只能就地掩埋。当他们最终返回罗格营地的时候,夜幕已经再次低垂,骑士们用祈祷和低沉的歌咏为死难的同袍彻夜举哀。

长枪手柏宁加尔·普莱(瑞弗瑞兰现在知道了他的名字)换上了一件单薄的黑色长袍和他们一起祈祷,胸前挂着一个木头十字架,手里拿着一本随身的祈祷书。年轻的骑士长官仔细端详着他,几乎又产生了错觉——若不是亲眼见到过他拿着长矛的样子,他会以为自己的队伍里多了个随军神父。“没准他本来就有颗教士的心。”瑞弗瑞兰同时想起了那个暗红色的救赎光环和他那双灰绿色的,温和但炽热的眼睛。“不过,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上战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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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宁加尔:队长,老实说第一次见面很多人都误会过我的身份,但是认为我是沙城枪兵的人您确实是头一个。

瑞弗瑞兰:因为自古枪兵幸运E。


这个小误会让我想起了一段往事。“瑞弗瑞兰队长”初见我时认为我是一个热衷摇滚乐、叛逆的重金属风格的家伙,而实际上我连当时最柔和的流行歌曲都hold不住。

所以,我们有足够的理由在这里对瑞弗瑞兰的判断力画上一个小小的问号,祝他在后面的故事里擦亮眼睛。哈哈。


一本闲书

【D2】雨季(01)

南部的雨季已经进入第二个月份。

草地由于水份的浸润而格外浓密,新鲜的草叶抽得很高,但也由于过度的雨水,灌木丛周围到处都是浑浊的小泥洼。罗格们把营地扎在地势稍高的土坡上,雨水沿着木栅栏的缝隙朝坡下流去,高大的木桩一侧堆起了细小泥沙,而靠近根部的地方已经开始生出草菌和霉斑来。巡逻姑娘背上披着兽皮,在泥泞的门边站立徘徊,有时她们会朝营地里张望:那个英俊的圣骑士正背向她们站在奄奄将灭的篝火边,同驼队商人瓦瑞夫谈些什么。

骑士的全名叫做斯诺兰德·瑞弗瑞兰,是驻扎在营地的一小队骑士的长官。他俊美的容貌很容易引得姑娘们大声惊叹,毫不掩饰地夸赞他白皙的肤色,细密蓬松的金色卷发...

 

南部的雨季已经进入第二个月份。

草地由于水份的浸润而格外浓密,新鲜的草叶抽得很高,但也由于过度的雨水,灌木丛周围到处都是浑浊的小泥洼。罗格们把营地扎在地势稍高的土坡上,雨水沿着木栅栏的缝隙朝坡下流去,高大的木桩一侧堆起了细小泥沙,而靠近根部的地方已经开始生出草菌和霉斑来。巡逻姑娘背上披着兽皮,在泥泞的门边站立徘徊,有时她们会朝营地里张望:那个英俊的圣骑士正背向她们站在奄奄将灭的篝火边,同驼队商人瓦瑞夫谈些什么。

骑士的全名叫做斯诺兰德·瑞弗瑞兰,是驻扎在营地的一小队骑士的长官。他俊美的容貌很容易引得姑娘们大声惊叹,毫不掩饰地夸赞他白皙的肤色,细密蓬松的金色卷发,如同精工雕刻的鼻梁和薄而微翘的嘴唇。“可他的眼睛是褐色的。”说这句话的人语气里虽然带着点淡淡的遗憾,但也正因如此,年轻骑士的容貌并不至于因为过分柔美而缺少男子气概。兴奋的时候他的面庞会微微发红,带着一丝孩子般的天真——虽然和骑士团其他队官相比略嫌年轻,但那温文的态度和举止间流露的优雅却大大加深了他在众人眼里的好印象。年轻人对衣着的搭配很在意,虽然是雨天,他仍然穿着干净整洁的细麻衬衣,领口上打着很松的花边褶皱,让同样风格的系带随意地落在一边。瓦瑞夫转身去马车下面取干柴时,他就在火堆旁边伏下身来,用一块碎布仔细地擦去靴子表面的泥迹。

“这雨还会下多久?”瑞弗瑞兰的声音不是很高,却带着二十岁年纪特有的清亮感觉。“谁知道呢?这才只是开始。”中年商人将木头加在火堆上,用铁扦子将被雨压湿的火苗拨起来。骑士站到顺风的位置躲避青烟,抬头却正看见卡夏面朝这边站着,他朝她轻轻颔首,但对方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蹙着眉毛,将目光投在他身后更远的地方。瑞弗瑞兰从火边拿起另一支铁扦,也小心翼翼地翻动那些蒙着白灰的炭火。这里的天气沉闷压抑,有时风吹雨水浇在帐篷上如同瓢泼一般,有时雨点却又细如秋后鸟兽的碎羽,丝丝缕缕地下个不停,虽不至于打透衣衫,却从皮肤到骨缝弥漫着同样恼人的潮冷气息。“‘毁灭’的前一年,这种雨一直下了6个月,我听说崔斯特瑞姆就是这样的天气里烧掉的——雨点落上去就像牛油一样,窜起的火焰足有头顶那么高。”商人夸张地用手比画了一下,又像要预先回应对方那样摇了摇头。“在那种地方……大概迪卡·凯恩早就死了。”

“我们仔细地搜索过那里,没有发现迪卡·凯恩先生的尸体。”瑞弗瑞兰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他的目光闪了闪,快步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看定营地东北角的传送石台。那里蓝色的小火苗正剧烈抖动着,不可见的魔法元素在以难以预料的速度集结,很快随着火焰爆出“啵”的一声响,他的两个骑士出现在台子上。“找到了吗?”瑞弗瑞兰快步走上去,那种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在确定心里的预想。得到否定的答复后,那双嘴唇舒了舒,露出一个间杂着叹息的笑容来。朝瓦瑞夫作了告别的手势,他和两个同伴一起走回营帐。雨下得没有声音,卡夏依旧双手环抱在胸前,和雨水差不多颜色的目光与他们擦肩而过。瑞弗瑞兰在走过她身边时总带着善意的笑容,身体却下意识地微微挺直,尊敬的背面有些东西隐隐绰绰地让他感到压迫和局促,从而自然地做出反抗性的回应。这种感觉从他踏入罗格营地的第一天就没有变过:卡夏总是站在正对营门的空场上,既不去向火,也不靠近南角阿卡拉的帐篷,就像一只孤独的兀鹰那样背着翅膀,将风尘仆仆的骑士团看在眼里。

 

卡夏是罗格营地真正的指挥官。修女阿卡拉向他们解释过,这片土地上有长久以来不可动摇的潜规则,那些罗格箭手和亚马逊人似乎有血统渊源或是风俗相习,对男性普遍持漠视甚至轻蔑的态度,对于圣骑士则尤甚。瑞弗瑞兰了解,在这里宗教方面的分歧并不是关键,女战士的荣耀感让她们可以轻松容纳像基得或者瓦瑞夫这样的商人(至少这与她们对社会分工的预期不相冲突),却很难接受像他这样手拿利剑同为战士的男性。更为糟糕的是……钻进营帐之前他看看天空的阴云,它们仍然均匀地覆盖着穹顶,看不出厚度也看不到边际。要想取得这些女人的信任就必须做点什么让她们叹服。这个念头在心中盘桓了一天又一天,但直到现在,除了等待新消息,确认坏消息和否定原有的计划,他们几乎什么都没做。瑞弗瑞兰放下门帘,拉开衬衫系带仰倒在床铺上,让穿军靴的双腿从床边垂下。当夏季的天空都已黑透时,他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不过布毯不知何时拉到了胸前。“我觉得我们需要那些射箭的女孩……”瑞弗瑞兰自言自语着翻身坐起,整理了一下头发,重新披上罩衫走出门外,迎着不紧不慢的雨丝朝火堆的方向走去——那个鹰隼一样的影子依旧站在火光之外,倔强地守在黑暗里。

“但愿没有打扰到您。”“没有。”卡夏转过身来面向他,双手环抄在胸前,一双狭长的眸子明亮锐利,她的长发像是火焰的颜色,雪白臂膀衬着亮银锁甲却冰冷如霜。“听说你又去了一次黑森林?”她的话语里并没有明显的嘲讽,也不像是真实的问句。而瑞弗瑞兰则早就习惯了她的态度:“我们需要得到来自罗格的帮助。”“我不打算让手下去送死,招惹那些无端的诅咒。”卡夏突然抬手示意他安静,荒野里正传来尖锐的拉长了的叫声,被雨幕扭曲显得更加诡异。“阿卡拉说你们的前锋已经到达了泰摩高地,而我听说那里乱得好比一锅粥。”她犀利的目光从上向下扫视,飞快地轮转几番后停在骑士的脸上,和瑞弗瑞兰褐色的瞳仁径直对视。“你们惹下的麻烦已经不算少了。”

后者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视线仍然清澈通亮地地望着前方,并没有把她的无理放在心上。

 

罗格营地是修女会逃亡后的杰作。那“黑暗的流浪者”将崔斯特瑞姆化为焦土,随后一路向东,留下无数恶魔侵占并把守着通往东方的要塞——“目盲之眼”僧院。阿卡拉带着幸存的修女和罗格弓箭手逃了出来,在此结营而居,也为旅者提供了可怜的落脚之处。多少年过去了,罗格女战士们试图以此为据点慢慢收复僧院和四周的土地,但无论经过多少努力,荒野里的魔物从来没有减少过。白天弓箭手们前去射杀,到了晚上,它们又以惊人的速度繁衍起来,如同雨后的野草一样。卡夏的队伍就是在这漫长而绝望的反复中渐渐被磨损了锋芒——三年前她最好的射手血乌鸦死在了黑色森林,不久后又从邪恶里复生,把埋葬自己的墓场变成了恶魔的乐园。从那以后,营地中的访客就越来越多(他们向卡夏询问了大概的情况就匆匆出发去远方,有的尸首被送回营地,有的就埋骨在泥泞的野地里),阿卡拉更以修女会的名义招来了成群的圣骑士,他们的前锋虽然一路摸上了泰摩高地,但在通往僧院的路上却遭到致命的阻击,不得不停顿下来。僵持的战局使得营地里驻守的骑士陷入了苦闷,和卡夏的关系也变得尴尬无比。瑞弗瑞兰对此并非不察,只是找不到任何调和的机会:他曾经承诺帮助卡夏降伏血乌鸦,去崔斯特瑞姆寻回失踪的老先知凯恩,但破败的小镇里竟然人去笼空……连坟地里都是一片狼藉,一块完整的尸骨也没有留下。上一次搜索他和部下发现了一本黑皮书,这让疲惫消沉的队伍获得了短暂的振奋——但当他将这本书带回营地时,卡夏却如同被雷击中那样跳了起来,从喉咙里爆出一句最恶毒的咒骂。

那本书……

瑞弗瑞兰的眼神恍惚起来,阿卡拉端着圣水颤抖的样子映入脑海,一些字句和着当时的情景浮了出来:

 

看到我们名字的人啊,顾念我们,倾听我们!

即使地狱也有尽头,我们的苦难却了无边际!

我们的血被饮尽,灵魂被拘锁,

连同那无辜的躯壳一道,

囚禁在深不可测的恶魔高塔,年复一年!

光明的天窗被掩埋,再没有人间的任何声音。

我们从此只能在暗夜中悲泣,

让邪恶的黑草长满田野。

看到我们名字的人啊,快救我们于苦难。

诅咒的处女之血必将吞噬冷漠的灵魂。

 

那本书的书皮甫一揭开,一团灰白色的火焰就在扉页上卷烧开来,没有任何温度,但那张薄纸却真的化成灰烬在风里飘散。圣水洒进书页后上面开始透出血迹,暗红色的笔画渐渐明晰——那本书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全都是字体各异的女人的名字,阿卡拉的神色顿时灰败至极。“这是什么?”瑞弗瑞兰低头去看,那些名字本身并没有特别之处,惟独名册的最后几页所讲述的故事让他动容。“如果真有这样的暴行,它一定藏在黑暗的最深处。”骑士用力握了握剑柄,将书轻轻合拢。“如果可以,请允许我们……”“允许你们?”修女喃喃地重复着,突然抬起头来,抓起黑皮书猛地插进圣水坛里。“我不知道!”她低低地叫了一声,双手覆盖在脸上,将自己深埋进黑色头巾里面。

 

“我也不知道。”瓦瑞夫老实地摊开双手。小个子商人一向知无不言,他还特别热情地历数了记忆里所有和“塔”相似的东西;而基得就显得不那么坦诚——瑞弗瑞兰知道他始终期待着看自己的笑话,但还是诚恳郑重地请教过他。商人看重现实。基得搓着手说,他不喜欢那些危言耸听的故事,如果用处女的血洗澡确实能变得年轻的话,他乐意向每个黄脸婆兜售这种东西……至于恰西,除了关切地问这问那外,勤快的女孩总不忘特别叮嘱他要经常来打磨水晶剑。瑞弗瑞兰花去一整天的时间和遇到的土人交谈,打听“恶魔高塔”可能的位置,他将羊皮纸地图翻过来掉过去地看了很多遍,手指在一片又一片的空旷里打着圈儿——塞入一座耸立的塔在想象中是那样容易,而在现实中又多少有些困难。快入夜的时候他回到帐篷里,拖着湿漉漉的衣服和疲惫的步履,那双褐眼睛开始焦急快速地闪动。总不能又这么算了。瑞弗瑞兰忧郁地倒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抓着颈后蓬松的头发,沉入梦乡。他在梦里望见了那座高耸入云的巨塔和塔带来的压倒性的气息——它隐没在一层虚幻的迷雾里,瑞弗瑞兰站在那片异常空旷的草地中央,四周漂浮着湿凉的水气,他如同预感到危险那样猛地转回身,赫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贴在粗砺岩石砌成的塔基上。黑色的,巨大的,坚硬的塔。他抬头向上,完全看不到尖端所在;他试图围绕它行走,但每一面墙都没有终点……年轻骑士毫不犹豫地拔起剑试图在上面刻一些标记,随着剑刃抽打空气的声音,那片石墙也恍惚起来。“这该死的……”他低声叫着,在潮气里打了个寒噤,从噩梦中惊醒。

 

很难说那个梦究竟困扰了他多久,感觉上那座荒谬的塔仿佛真的就紧紧贴着他的背,或者正对着他的鼻尖,却以一种魔鬼的伎俩将自己隐藏起来,对骑士和他的队伍进行无情的嘲弄。它在哪里?瑞弗瑞兰回过神来。卡夏早已背转身体走出原木扎制的营门,此刻正站在微雨中审视她所珍视和自傲的队伍。骑士抖了抖罩衫上的水珠走回营帐——他将目光依次投向帐篷里默坐的队员,其中一些人对仍然对他报以期待的目光,而习惯了失望的另一些则毫不掩饰自己的悲观。望着那些神色各异的脸庞瑞弗瑞兰却在走神,有些东西是必须要去尝试一下的,因为他心里清楚,现在真正困扰他的并非是如何作为,而是无所作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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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至少15年之前的古老的构思和开头。如今我决定把它重新整理并且尝试续写下去。

那时,我们(我、死灵法师范塔西、圣骑士Gamma、圣骑士瑞弗瑞兰,还有不常混迹我们之中的圣骑士奥多纳,后来还加上了年轻的不死系学者德加和德鲁伊长老思丘尔)刚刚开始构建这个游戏里的人物,也建立了他们之间错综复杂的社会关系,他们基于荡气回肠的暗黑除魔主线上令人唏嘘的个人史——个人之于一个时代,几乎可以认定必然是令人唏嘘的。

于是我们就开始用这些角色丰富我们的世界。那时候的乐趣一多半来自于这种交流和畅想,一小半来自于打到一个稀有暗金或者凑齐了塔拉夏套装这样的惊喜。这样的快乐的日子不觉过了10年之久。如今我们每个人都已经和故事里角色的年纪一样成熟,甚至已经走过了他们预设生涯中的大半时光,很高兴这个游戏和这个故事仍然时常给我们快乐。而我们的友情也如同故事里的一样历久弥新,至今我们仍然乐意放下生活和工作里的琐碎,沉浸回味。

感谢上帝,感谢彼此,及其他所有人想要感谢的一切。



疯诗

圣骑士之死

死灵法师范塔西穿着一身黑衣,带着安诺和骷髅兵一路沉默疾行。


他曾经预想过,在儿子Typal出生时那场与柏宁加尔严重的争执后,他与这位好友的再见,恐怕只有死神才能促成。


但他没想过这再见会是那么快,安诺刚将不满六个月的儿子送到教会,就听到普莱神父清扫塔拉夏古墓久久未归,教会人手不足无力寻找的消息。


第一墓,第二墓……虽为死灵法师,范塔西对沙地的墓穴却从来没有任何好感,酷热的天气、干燥的空气,还有层出不穷带着闪电和火焰的甲虫、怪兽、蝮蛇、木乃伊……多年前他曾经陪同好友清扫过几次古墓后便敬谢不敏,哪怕家族中其他在此修炼的战士收获颇丰的消息频频传来,范塔西依然不改初衷,与他勤勤恳恳埋...

死灵法师范塔西穿着一身黑衣,带着安诺和骷髅兵一路沉默疾行。


他曾经预想过,在儿子Typal出生时那场与柏宁加尔严重的争执后,他与这位好友的再见,恐怕只有死神才能促成。


但他没想过这再见会是那么快,安诺刚将不满六个月的儿子送到教会,就听到普莱神父清扫塔拉夏古墓久久未归,教会人手不足无力寻找的消息。


第一墓,第二墓……虽为死灵法师,范塔西对沙地的墓穴却从来没有任何好感,酷热的天气、干燥的空气,还有层出不穷带着闪电和火焰的甲虫、怪兽、蝮蛇、木乃伊……多年前他曾经陪同好友清扫过几次古墓后便敬谢不敏,哪怕家族中其他在此修炼的战士收获颇丰的消息频频传来,范塔西依然不改初衷,与他勤勤恳恳埋头苦干的圣骑士好友截然不同。


这可不就出事了吗……范塔西在心里默默念叨,都因伤退役了——死灵法师心怯地想着半年前那场争执后,好友满身鲜血离开的身影——还不甘寂寞的天天跑古墓,人手再不足也没这么殚精沥血的!神父就该在教堂里捧着圣经听人忏悔,给人洗礼——看着身边紧紧跟随的爱妻,安诺一直坚持要将泰瓶送入教会,未尝没有希冀两家再度交流的想法……


还是老样子……范塔西摸着怀里的羊皮纸……似乎是圣经里截下来的一片,上面是暗红色的字迹,不知道是用鲜血,还是补充精力的药剂所书……


Lil(丽儿)——范塔西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他从没想到被他当做单身狗亏了一辈子的好友,不管婚前婚后都炫耀着有法师妹子的骷髅兵和安诺的他,从认识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个隐忍而禁欲的帕,并不是一个单身汉。


柏宁加尔服从了家族的决定,与世交的独生女结婚;又服从了自己的内心,在新婚之夜逃婚……


未亡人应该还在老家,荒芜的边地,自由的FZ大陆。


Joshua(约书亚)——刚被送到库拉斯特修道院,三岁的战友遗孤,他的被监护人……


Fantasye、Annor……字迹已经开始力竭,只分别在两个名字旁边潦草地写着:Beast Faith


Fantasye Beast,Annor Faith


范塔西,野兽,安诺,信心!


“任选其一,均可代之”死灵法师还记得从浩如烟海的如尼符文中抬起头,咧着嘴用刚学会的东方语言难得地文艺了一把的老搭档灿烂的笑脸。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来着?好像是开了一个带色的玩笑,自从他和安诺结婚以来,他就总喜欢用各种各样的方式调戏他的单身狗好友。Pal自诩电灯泡,而对他而言,柏宁加尔永远是不可或缺的太阳。


Typal(泰瓶)——可能是补充了一口精力药剂,字迹浓郁又灿烂,一如圣骑士脚下炽热的光环,他的妻子把儿子送到教会,希望儿子日后也能驾驭这神圣的光环,但是他们从没有想过,他们的光环已经熄灭了……


死灵法师范塔西穿着一身黑衣,带着安诺和骷髅兵一路沉默疾行,路很长,一驾马车跟在后面,他的好友,圣骑士柏宁加尔安顿在车里,一如他们初见时。


只不过,范塔西永远不用再担心圣骑士发现马车内外有什么不合教义的存在了……


Amen


一本闲书

【D2】在哈洛加斯城外(13+尾声)

狂暴的大雪在第三天略作停息。范塔西和安诺特地在软甲外面罩上了一层带厚毛的毛皮衣服,他们沿着小路离开哈洛加斯城时,全城的人都拥到了门口,默不作声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看。

他们慢慢地迈着脚步,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这三天的雪已经积得齐膝,被风吹硬,踩破雪壳时发出清脆的声音。骷髅们成排地跟在后面,枯瘦的腿骨在他俩身后留下了一个个滑稽的足迹。

“要不是帮他们搞定了尼拉塞克那老东西,卖了这么大一个人情,这些家伙会不会想要扒了我的皮?”刚刚走出野蛮人的视线,范塔西小声地对安诺说。“当我说我要去寻找亚瑞特山脉巅峰的时候,看看他们的表情!激动得好像我说的是要爬上他们的鼻尖一样……那个拉苏克是怎么说的?‘那...

狂暴的大雪在第三天略作停息。范塔西和安诺特地在软甲外面罩上了一层带厚毛的毛皮衣服,他们沿着小路离开哈洛加斯城时,全城的人都拥到了门口,默不作声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看。

他们慢慢地迈着脚步,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这三天的雪已经积得齐膝,被风吹硬,踩破雪壳时发出清脆的声音。骷髅们成排地跟在后面,枯瘦的腿骨在他俩身后留下了一个个滑稽的足迹。

“要不是帮他们搞定了尼拉塞克那老东西,卖了这么大一个人情,这些家伙会不会想要扒了我的皮?”刚刚走出野蛮人的视线,范塔西小声地对安诺说。“当我说我要去寻找亚瑞特山脉巅峰的时候,看看他们的表情!激动得好像我说的是要爬上他们的鼻尖一样……那个拉苏克是怎么说的?‘那是我们祖先的圣地,圣地!你永远不可能找到它的!’嘁。”他又憋粗了嗓子,学着老夸尔凯克的声音说道:“如果谁敢踏上那块圣地,守护英灵就会把他撕成碎片……”

只有马拉太太不一样。范塔西脑海中回荡起她一如既往柔和的声音——“没有人攀登过传说中的亚瑞特主峰,因为那座雪岭四面都是峭壁,积满冰雪,连飞鸟都无法飞抵它的山巅。”

他扇动鼻翼,朝飘着碎雪的空中喷了一口气。

“所以,本来只想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种地方,现在我的好奇心已经完全无法忍受了。”死灵法师把脖子缩到毛茸茸的兽皮里,自言自语般地念叨着。“我觉得柏宁加尔会记下这个地方绝对不是偶然,他也是个爱刨根问底的人,一定听说过什么。不过,我都忘了问你,这种地方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来……”

安诺嘴角微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安诺。我真的真的很高兴。”范塔西一路都在絮絮地继续自言自语。失去了尼拉塞克这个内应后,巴尔很明显地收敛了势力,一路再没有什么特别的阻碍。他们已经走到了亚瑞特山脚下,走到了荒废的战壕和墙垣间,现在那里已经被白雪变成了茫茫平地,死亡、残败和萧索都被涂成了一望无际的纯白。“你知道吗?自从和你同路,我就再也不想一个人走了……”

安诺愣了一下,不自觉地停住了脚步。这时范塔西的身影却突然一晃,就从雪地上消失了,雪地上只剩下一只手徒劳地乱抓。安诺笑了起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想把他从雪坑里拖起来。范塔西甩了甩头,惊讶地看到冬天平缓温和的太阳就在安诺身后低低地悬着,把她的脸庞整个地镀上了一层金边,皮兜帽上每一根茸毛都变成了金丝微微飘动,闪闪发光,衬着她的笑颜像阳光一样耀眼。

“你真漂亮。”他低声说。

 

自从和尼拉塞克的恶战之后,木讷的死灵法师范塔西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什么叫做“浪漫”。这并不难理解——当生活太过寻常的时候,人们总是习惯于那种庸庸碌碌的节奏,感觉今天和昨天和明天,随便哪一天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同。在这样的日子里,别说什么海誓山盟,就算谁和谁多说上一句甜软话,都免不了让人觉得是别有用心或者小题大做。但是如果有一天,突然你意识到这样的日子也绝非永恒不变的,昨天还谈笑风生的朋友,今天就可能沉入永眠;那么今天牵在一起的手,也许明天就握住一抔黄土,那么还有什么话非要藏下不说呢?还有什么事情不趁着当下来做呢?范塔西现在变得异常现实,近乎争分夺秒地感受着每一分扑面而来的幸福,以至于看到安诺的每一个微笑他都会立刻说:“你真漂亮。”好像晚说或者少说就吃了大亏一样。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最近身边这几个骷髅走路越来越快了,总是远远地走到前面去,无论怎么叫都不回头。

 

风吹动安诺的头发,遮住了太阳。远处一道亮光吸引了死灵法师的注意。他从雪坑里爬起来,换了个角度眺望,望见了远处那座耀眼的通体晶莹的雪山。“就是它。”范塔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马拉太太说得没错,那座通体凝着冰雪的高峰就在远处矗立着,如同一把纯白色的尖刀直插天际,四周的山岭和它相比都不过是一个个小土丘。那里真的没有攀缘的可能。他掏出柏宁加尔的笔记本,翻到地图那一页仔细地比对着方向,陷入思考。“啊哈!我知道了。我们需要先钻进那个冰洞,然后不要按着上次的路,而是往看似不通的另一个方向探索,在那里一定有圣骑士标注过的那个狭小通道,可以引我们到山腰的另一处高地。如果我猜得不错,从那里一直上行,我们就会真正地‘进入’大山,从里面的秘道登上雪山的主峰。”

范塔西的判断力有超乎常人的天赋,果然如他所料,一行人在穿过冰洞后来到了柳暗花明的山间高地,又钻进暗无天日的雪山腹中前行了不知多久。最终蜿蜒上行的通道将他们带到了一列冰雪覆盖的台阶前,死灵法师听到了台阶尽头呼啸的风声。

“安诺。不管上面有什么我都想去看一看,我的直觉告诉我今天会有大事发生。”死灵法师转着手里的骨杖说,“但是我不想你和我一起冒这个大险了。野蛮人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愿意相信,但其实,我必须承认,没有足够的知识和勇气能让我夸口说那一切都不会发生。我爱你,安诺。”

 “可是我也不想一个人走。”安诺说。“我也爱你。”

 范塔西觉得世界充满了明亮的光。


当他们两个双手紧握着站在传说中的亚瑞特之巅时,眼前的一切让他们大为惊奇。整个山顶就是一座巨石砌成的直径数十米的祭坛,上面积满了冰雪,有三座石像呈三角形分布在祭坛边缘。范塔西刚刚试探着踏上一只脚,整个祭坛就剧烈地震动、摇晃起来。

“我们是奈法兰的灵魂,亚瑞特山的守护者……”

三个苍老的声音从不知何处响起,环绕着两人和身后的骷髅仆从。范塔西一只手搭住安诺的肩,另一只手举起骨杖,警觉地缓缓移动目光。

“你只有战胜我们,才能通过我们的考验……”

石像突然跳下了基座。它们变成了三个浑身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野蛮人斗士,比哈洛加斯城里最魁梧的男人还要高大,他们的战吼震天动地。太快了。骷髅兵的阵势尚未成型,而安诺也还没有来得及拉满弓弦,范塔西指挥面前的骷髅们试图挡住敌人的猛攻,可是对方只消轻轻一跳就跃过了屏障,挥舞着巨斧朝范塔西劈来。战场太狭小了,范塔西、安诺和骷髅们只好仓皇躲避,很快被野蛮人从三个方向渐渐逼到了祭坛中央。

洁白的雪地上突然绽开了一团红焰,如同蔓烧的烈火从范塔西的脚下升起,将他们牢牢罩住。

“是你吗?!”范塔西忍不住惊叫出声。

这不可能。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在祭坛中间一根刻着文字的石柱旁,一个若隐若现的熟悉身影伫立在风中。随着烈风吹拂,那身影时而显现,时而如同融化在空气里一样消失不见,但脚下的赤红光环却明亮异常。

野蛮人再度近身的时候,骷髅们在熟悉的光环下已经组好了阵型。死灵法师发出诅咒,骷髅们将野蛮人团团围住。范塔西朝那飘摇的身影望去,却始终无法看清楚他的面容。“柏宁加尔?是你的……你在帮我们吗?”范塔西低声说。他觉得心里有些东西沉重地堵在胸口,让他不愿把“灵魂”这个词说出口。

这场战斗从黄昏时分一直打到暮色深沉,没有可以用来补充队伍的遗骸,没有可以爆炸的血肉,这对任何一个死灵法师都是残酷的考验。范塔西可以依靠的唯有数量不断减少的骷髅士兵、安诺的利箭、魔法幻化的骨矛和时刻不离脚下的绯红光焰。每当他们击倒一位野蛮人武士,他就会化作一道金光回到塑像的底座上。在精力即将衰竭的边缘,死灵法师取得了最后的胜利。祭坛震动,三座金灿灿的雕像再度发出嗡鸣:

“英雄,你们已经通过了考验……但现在时候还没有来到。我们将继续沉睡,守护这座山脉和其中的秘密。总有一天,你们将会用今天的勇气来直面最后的恐惧。”

“那我希望那一天不要来得那么早。”范塔西说。

“安诺,我们回去吧。”他望着祭坛上孤零零伫立的石柱和雕像站了好一会儿,默默牵起安诺的手,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亚瑞特山巅。

 

他们回到城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意外的是,野蛮人们仍然聚集在门口,他们的脸上带着震惊和敬畏的神色。难道他们已经知道山上发生了什么?范塔西疑惑地皱起眉头。

“马拉太太叫你们过去。”夸尔凯克说。

范塔西推开门进入房间,抬眼一望,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柏宁加尔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望着他们。

“可能我只是迷路了,结果被巴萨卡符咒带到了他们古老的祭坛上。”

范塔西走过去抓起他的手,温热的很真实。

“谢谢你们,还有……”圣骑士的声音微弱但带着些许笑意,“祝福你们。”

 


 

14. 尾声

 

如同奈法兰的灵魂,野蛮人的祖先所预言的那样,现在还不是时候,亚瑞特山脉还将继续耸立一个十年,两个十年,甚至更多个十年。

沉睡的英灵和诡计受挫的巴尔的力量再度达到了一个平衡,将在这段时间里留给亚瑞特人一段短暂的宁静,但最终的恐惧迟早也会到来。

 

一旦获得了远古守护者的认可,他的地位即可比肩野蛮人的领袖,可以永远在这座城市里获得一个手握首领巨斧的长老席位。拉苏克和夸尔凯克都这样说,但范塔西并不打算行使他的特权。他决定离开哈洛加斯继续自己的冒险和游荡,带着他的安诺进行只属于两个人的蜜月旅行。

 

“那个,神父先生……我们要结婚啦。愿意做个见证吗?”提到这个话题,范塔西还是忍不住有点儿羞赧。

“啊,都说过我不是神父了……但是,乐意之至。”

 

“对了,我有个礼物送给你的新娘。”柏宁加尔从床边拿出一把嵌着如尼文字的刀锋弓,“这句符文之语可以为弓弦带来神圣力量的加持,愿荆棘圣光永远照耀你和你的骷髅。”

“你竟然会对弓箭有研究……喂喂!什么叫‘愿圣光照耀你和你的骷髅’啊!”

柏宁加尔微笑不语。

“我替安诺谢谢你。你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我们还会再见面对吧?”死灵法师伸出手。

“会的。我们一定会再见面。”圣骑士用力握住他的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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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敲下“尾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真的很激动。

十年时光都太短,很高兴我所珍视的人和事一直都在身旁。

#范塔西先生,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我会回来这个熟悉的世界。

一本闲书

[D2]血月(吾友德加生日快乐,致敬你即将拥有的永恒青春)

血月
(2018年德加生日文)

深秋郊外的旷野里月亮似乎比平时更大,温润的边缘朦朦胧胧,如同浸饱了夜露那样膨胀满足。但今晚的月光并不是灿烂的黄色,它比古铜黯淡得多,仿佛蒙了一层干涸的血色。
“美妙极了。”一只清瘦的手掀起马车窗帘,泥土色的眼眸望向天空,目光随着马车颠簸,却始终不离低悬在地平线上的圆月,“我开始期待斟上一杯您窖藏的美酒了,我甚至能想象它在水晶杯中薄挂绯红,一如今宵夜色。”
“德加先生,不需要什么美酒。您的评价已经让我沉醉了。”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微微笑着,望了望左右的同伴,欣然回应。“在玛格丽特夫人的会客室第一次见到您我就知道,能作诗的舌头绝不会辜负美酒。今夜有幸请您和我这几...

血月
(2018年德加生日文)

 
深秋郊外的旷野里月亮似乎比平时更大,温润的边缘朦朦胧胧,如同浸饱了夜露那样膨胀满足。但今晚的月光并不是灿烂的黄色,它比古铜黯淡得多,仿佛蒙了一层干涸的血色。
“美妙极了。”一只清瘦的手掀起马车窗帘,泥土色的眼眸望向天空,目光随着马车颠簸,却始终不离低悬在地平线上的圆月,“我开始期待斟上一杯您窖藏的美酒了,我甚至能想象它在水晶杯中薄挂绯红,一如今宵夜色。”
“德加先生,不需要什么美酒。您的评价已经让我沉醉了。”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微微笑着,望了望左右的同伴,欣然回应。“在玛格丽特夫人的会客室第一次见到您我就知道,能作诗的舌头绝不会辜负美酒。今夜有幸请您和我这几位世交好友一起光临乡下寒舍,我想你们也一定会聊得非常开心。”“有幸的是我,承蒙您带我来这人间伊甸,远离瘟疫环伺的城市。”叫做德加的瘦高年轻人欠身致意。
笑声回荡在宽敞的六人马车里,年轻人们的欢声摇晃着远去,黯淡的月亮照着他们驶进了葡萄藤围绕的庄园,四个仆人迎着马车拉开铜门,又把空马车牵向后园外的马厩。高大的三层楼房早已灯火通明。食物的香气和美酒的香气氤氲上升,音乐声响起,一场盛宴拉开了帷幕。
客人不只驱车赶来的这六个年轻人,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所有仆人都跑去里外奔忙。和前院的热闹相比,满是枯枝败叶的葡萄园里一片安静,连守夜人留下的小木屋里那点灯火也摇曳了一下,熄灭了。
 
月上中宵,欢宴方兴未艾。
二楼宽阔的通廊大厅里此时如同国王的宴会,四条五尺宽的橡木桌子围成了一个方形,染了深色的麻布桌帷垂到地面,一道道烤肉、烤鱼、肉汤、薯类还有烘好的面包陆续送到桌子上。年轻主人拍拍手,一只只带着蜡封的酒桶被打开,水晶杯里红光摇曳,数十位客人分坐在长条餐桌的一侧,中间的空场里乐师不停地用力拨动着琴弦,不时有客人礼貌地起身敬酒或为主人的盛情款待高歌一曲。也有年轻男女不断步入空地,翩翩起舞。
德加坐在年轻庄园主的左侧,手握着酒杯侧耳倾听。和他隔了两个座位,那个长着卷曲红发名叫威廉的年轻人正起身献歌,狭长的眼睛放射着赤红色的热度,他瞥了瞥周围酒酣脸热的客人,高声唱道:
 
谁饮这杯中酒,酒色若血红;
一口一口啜饮,生命渐成空。
谁饮这杯中酒,酒味辛且浓,
一天一天沉沦,灵魂亦无踪。
人世多罪尤,长眠且轻松,
秋寒已彻骨,何必度长冬。
我今伴君饮,前路聊相送。
 
大家举起的酒杯仍然停在半空里,给他伴奏的乐师也尴尬地停了下来,一时间热闹的宴会静寂无声。德加费力地把刚饮下的一口酒咽下喉咙,忍不住咳了几声。这歌无论怎么听都不太合时宜吧。他瞧了瞧这位厌世者,发现不只对方,周围的客人们也正盯着他看,大概在等他咳嗽之后的一番高论,期盼他能为这个冷场力挽狂澜。
德加慢慢站起身来,他的个子又瘦又高,棕色的头发直直垂下,贴着脖颈直到肩头,显得比对方更多几分忧郁。他把酒杯握在手里,细长手指轻轻抚摸上面的雕花,轻轻地开口:

三月风吹冰雪融,四月新枝绽绿绒;
五月花开,六月落,八月葡园满枝红。
时光妙手人莫见,酿成此物久愈浓。
造物惟愿多寒暑,常叹此生太匆匆;
若得青春长相伴,回首千年万事空。
 
德加绕过木桌来到厌世者面前。“威廉先生,您的酒杯空了。”德加从他手里轻轻取下酒杯递给仆人,声音放轻在他耳边说道,“人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但大多数人还是觉得活着好。如果阁下有不愉快的事情想要一吐为快,不妨我们换个地方再喝一杯吧。”“哈哈哈哈!”厌世者威廉大声笑起来,仿佛看不见客人们嫌恶的目光及主人勉强保持的微笑,一把揽住了德加的肩膀说道,“德加先生,这里唯有你,我是不够知根知底的。但恕我直言,你和我以及这里任何一位都没有什么区别……大家都一样,活在无知无觉里,也活在一片混沌里。”他突然用力把德加的身体扳向一侧,把宴会主人指给他看——“你认识他,对吧?小特里弗,他在荒年里买下农户的土地,把农户变成了雇工。现在年景好了,他赚得盆满钵满,而雇工却过上了苦日子……座上十之八九都是像他这样的奸商。”“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雇佣他们并且付钱吗?”
威廉没有回答,又用手指着庄园主特里弗对面的一个美丽女郎说道:“至少有二十个正直善良的年轻人向这位小姐求爱,可是她看都不看,但当小特里弗承诺要为她买下一座新庄园的时候,他们立刻就有了婚约……”“威廉,或许我也拒绝过你,但那只是因为我确实不喜欢你!我总有权决定我自己想要什么吧?”女郎愤怒地说。“你看,没有人认为自己有错,错的只是这混乱而痛苦的世界。那边的几个在生意问题上欠着连环账,而这边的,他们每两个人都差点为了女人去决斗……可是现在大家坐在一起好像亲兄弟一样,呸,这是不是很虚伪?在这个没有道理的丑恶世界上,我们全都活在不可理喻的痛苦里。”“先生,您的困惑来自一个比较大的议题。”德加咽了口口水,从威廉手里挣脱出来,“但按我说,审判在天,哪怕您确实觉得每个人活着都没有道理,越俎代庖也不是一个好主意。更何况,‘道理’这个词的涵义,并不是你我能一言而尽的……”
“威廉,你真是够了! 想想我们是为什么跑到这里来的?城里有瘟疫,有死人,我听说有些城镇都已经变成了死城,魔鬼和喝血的怪物光天化日行走在里面……你却还嫌大家活得长?”“说到赚钱,你自己又是靠什么活着?难道不是靠你爸爸留下的钱生利息?你爸爸又是靠什么发的家?嗯?”
德加有点后悔来参加这场宴会。其实留在城里过个夜挺好的,至少瘟疫、魔鬼和怪物哪一样都不会让人这么头疼。
风突然大起来。窗外传来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簌簌声。“那是什么?”有人问。
“是死亡的声音。我告诉你们,只有死亡才能创造一个公平的新世界。你们就快亲眼看到喝血的怪物了。”威廉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犀利,让人毛骨悚然。德加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的预感告诉他大事不妙。
下一分钟,悄无声息地,大门突然推开了。几条黑影仿佛突然从黑暗中分离出来,从昏暗的墙角一步步走向宴席。
有人发出尖叫,但更大的恐惧把它们压抑在喉咙里。
“继续喝吧,朋友。我祝你们喝得愉快。”为首的一个说话的声音嘶哑,让人不寒而栗,“乐师,继续你的演奏。接下来我们也要狂欢。”黑暗中传出一两声颤音,随后就没了声息。
黑影们呵呵地笑起来。有人把什么重物扔在了地上——是乐师的尸体。他们从桌上拿了水晶杯,喝着从遇难者喉咙里流出的血,并且端了一杯递给威廉。“干得漂亮。你完成了你的承诺,帮我们找到了血宴的好地方,那我们也给你你想要的。”其中一个人伸出了自己的指尖,在獠牙上一擦而过,赏赐一般地伸给了威廉。
德加瞪大了眼睛,看着威廉贪婪地吮吸那手指,只一两下,就癫狂地滚倒在地板上,发出尖利的疯狂的嚎叫。“变成吸血鬼需要时间,滚去黑暗的角落里等着你的命运吧。”
吸血鬼们没有再理他,他们转向吓呆的人们。“挑哪一个呢?”
突然,不知谁在背后推了德加一下,他一个趔趄仆倒在桌子上,脖子立刻就被吸血鬼们有力的手按住了。他惊骇愤怒地挣扎,却无法望到身后这些朋友的表情。
“他们选出了你。”
 
吸血鬼们把德加的双手绑在背后,再用绳子绑住脚,穿过天花板上的一个铜环悬吊起来(那本来是用来挂吊灯的),让他的头距离桌面只有一支蜡烛那么高。“你将是我们路上的干粮,而他们是今晚的主菜。”接着他们从地上扯起了惊魂未定的庄园主,将他的头按在桌上,一口咬在脖子上。
德加闭紧眼睛,听见了贪婪的饮血声。
时间过得非常慢,德加一度怀疑它已经停止了流动。在这段恐怖的时间里,他听见了尖叫声,也听见了诅咒和哭泣,但最终这些声音都被咬开喉管时的惨叫声代替了。吸血鬼们敲着桌子、锡器和铜器,用水晶杯彼此碰杯,在屋里继续着后半段狂欢和晚宴。
有一个吸血鬼跳上桌子,用刀子在德加的小腿上斜斜地切了一道伤口。德加惊恐地睁开眼睛,发现那个怪物从他腿上接了满满的一杯血。 “看来他们等不到路上吃了,却不肯用咬脖子的方法一次吃完。”他感到身体发冷,倒吊使得他的头昏昏沉沉,身体僵硬得好像不是自己的。这是楼上突然传来几声异响,吸血鬼们抬头望向天花板。
“楼上还有吃的。”其中一个狞笑一声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德加听见“啪”的一声,接着又是一声。他朝桌子上望去,发觉是血滴在了桌面上。他艰难地扭动身体,吸血鬼们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是血。他在上面干什么?”吸血鬼们嘶声叫起来,纷纷离开了房间。
德加看不到发生了什么,血不断地滴落在桌上,从滴滴答答变成了淅淅沥沥。“不,不要……再这样浪费你们的粮食,我可就死掉了。”他以为自己的血正在流干,但是另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越来越不安:他的腿之前几乎是麻木而没有感觉的,但现在伤口处传来了剧痛,好像烈酒泼上去一样,不仅如此,这种痛苦正在朝他的肌肉深处蔓延,带来强烈的烧灼感。
 
“杀了他!”天花板的另一侧传来吸血鬼的嘶吼,接着是打斗的声音。可怜的年轻人本来无暇他顾——腿部的痛苦几乎占据了全部神经——但战场已经转移到他的面前来了。大门被嘭地一声撞开,两团黑影纠缠在一起摔进大厅,将德加面前的桌子撞得滑出去好几英尺。
“您怎么样?”
说话的人也穿着一身黑衣,确切地说是教士们常穿的那种黑色长袍,在刚才的打斗里被撕开了很多裂口。他爬起身来,从紧压着的吸血鬼胸口上拔出武器——长长的血染的银烛台。
“还活着,还活着!”德加叫道。他看到对方胸前挂着一个十字架,此刻这种东西真是让人莫名地安心。
“他们一共几个?”
“五个……我见到五个。”
那人如释重负地丢下烛台,割断绑索将德加放了下来。年轻人连忙检查右腿,发现自己从脚尖到大半个身体全都被血染透了。天花板上还在滴着血,那不是他的血,正一滴一滴地从上一层地板的缝隙里透下来。
“那里有两个,还有两个在楼梯上。”
“哦,不。天哪……”德加用手按住小腿上的伤口,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抓起葡萄酒瓶,把满满一瓶酒倒在翻开的伤口上——毫无知觉,哪怕是清水也该有些刺痛的。
墙角里一个人影正在痛苦地扭动,穿黑袍的人闻声过去查看。“感谢天主,你们……”毫无防备地,一双大手粗暴地攫住了他的喉咙,力气大得每个骨节都咯咯作响。是威廉,德加想起来了,他刚刚没有把他算作对方的一员。
一道银亮的星芒闪过,只是一瞬间,威廉的身体仿佛被大力弹开。他抓起身边桌子上的银餐刀向黑衣人刺去,却大叫了一声,像是抓住了烧红的铁棒一样甩着手。黑衣人拾刀在手,犹豫了一下,将它插进了威廉的胸膛。
“主啊,饶恕我。”
德加听见他在轻叹。
 
“他喝了他们的血。”德加的脸色苍白无比,“他可能已经不是人类了。”“我知道,”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检查了屋里所有的尸体,又走来扶起德加,他的脚下有一道旋转的银色十字光辉,在血污的地板上格外醒目。“他变成了不死系,所以会被庇护所光芒弹开,也会被银器灼伤。我们到楼下去吧,治安官和卫兵很可能就要来了。”
“治安官?”德加问道,“您是谁,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一直就在院子里。我叫柏宁加尔,是个圣骑士,昨夜借宿在守夜人的小屋里。”他指指天花板上的铜环说道,“当我在窗前祈祷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您被悬挂的身影……抱歉那时候还是太迟了。我把仆人的尸体放在送酒桶的马车上赶出了院门,我想马会习惯性地找到最近的城镇,把治安官引到这里来的。
“我不知道屋里到底有多少人,也没有把握同时对付那么多,就沿着外墙的葡萄藤爬上楼寻找机会。”柏宁加尔解释道。这时外面传来了喧嚷声,果然是治安官的人马到了。
“不……”德加突然紧紧地抓住了柏宁加尔的手臂,“我不能出去,我……我的腿走不动,请让我坐下来歇一会儿好吗?”“我去叫人来帮您。”圣骑士点点头,独自迎了过去。
 
德加的眼睛里流下了泪水,视野变得一片迷茫。他从脖子上用力扯下了一条链子,上面连着一个精美的银雕花十字架,这是母亲留给他的祝福,现在却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滚烫的勒痕。他用袖子上的花边小心地捏着十字架,将那苦像和受难的表记朝向小腿上的伤口,用力地按下去……他忍住尖叫,身体在地板上滚来滚去。
 
柏宁加尔迅速地走了回来,带着秋夜的冷风。“治安官已经到了,他们随后就进来,我们可以去镇上找个医生。”这时,他身后的门突然关上了。一只酒桶从窗户丢了进来,然后又是一只。德加和柏宁加尔对望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们闻到了烟味,听到了哔哔剥剥的声音,有火焰从墙壁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他们竟敢这样做!”圣骑士的声音愤怒得发抖,脸色变得比德加还要苍白。
“去贴一张告示……这座酒庄里发生了烈性瘟疫,所有的人都死了。”是治安官的声音。“出于保障居民安全的考虑,我们烧掉了这个庄园。你们就守在这里,直到烧完为止。从今天开始,方圆两英里都划为禁区,不要让人随便靠近。”
 
烟和火更浓了,所有的墙壁都被泼过酒,燃着熊熊大火。“我知道一个地方,先生,跟我来。”德加飞快地回忆着他来到这里短短一夜所见的一切,“我们曾经参观他的酒窖,酒窖的前门连着这里,有条坡道通到后门,工人们从那里把酒桶滚进来。”“酒窖?”柏宁加尔愣了一下,“真是条孤注一掷的路啊。”烟气让人喘不过气来,他扶住德加架在肩上,朝地下室走去。到处都是光和焰,他们却只能躲进这一片黑暗。巨大酒窖的尽头果然是一条升起的坡道,隐约透着一点亮光。柏宁加尔试探地推了一下门,却像被蛇咬住一样大叫了一声。“您怎么了?”德加紧张地伸出手,触到大门的时候飞快地缩了回来。“外面也有火。”他说。
“但我们只有这一种选择,火很快会烧到酒窖里。”柏宁加尔低声说,“您叫什么名字?”
“德加。”
“天主啊,我把自己和德加先生的命放在你手里。但愿这不是我们相识的唯一一天。”他向后退了几步,脚下突然现出火焰一般的光芒。听说圣骑士可以通过祈祷获得力量,速度,或者很多恩赐的提升,德加暗暗想着,甚至觉得有力量也开始充满自己。柏宁加尔用一只手臂护住身体,猛力朝门撞过去。铰链崩开,门扇脱落,灼热但新鲜的空气拥住两个人的身体,他们跌倒在草地上。
后园没有人看守,他们自由了。
 
“您怎么了?……您很怕火?”德加有些手足无措。柏宁加尔整个人蜷缩在草地上,闭着眼睛,似乎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虚弱地点了点头。“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德加站起身来,他记得仆人们把马车留在了后园外。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了解这个混乱的世界。现在我们可以去哪里呢?”后园延伸的山路蜿蜒通向荒野和密林,远离城镇和乡村。德加明白,从这一刻起有很多东西改变了——他和他的生活。今天遭遇的事情和所遇到的新朋友已经把他带入了一个真正充满了血与火,之前从未涉足,甚至不敢想象的世界。
马车离开了燃烧的庄园,火光照耀天穹,而那轮血红色的圆月早已隐没不见了。
 


————————
首先感谢思丘尔长老,如果不是你的勤奋倒逼我,今年我也还是会犯懒欠上一篇(如同我欠你的生日那样)。
这个故事的情节属于德加先生,距离上次畅聊已有十年,很高兴我们没有忘记它。我只是力求不那么粗糙地将它讲出来而已,并补充了德加先生看不到的部分。
将来我们的故事也还会继续,愿它成功浮现纸面。

懒散是懒散的亲人,勤奋是勤奋的朋友。
最近我忙碌的程度其实已经爆表,反而愿意在喘息之间写上一段来换换脑子。加油,很好的征兆。

十二

路过一棵树
一片叶子跌落

路过一棵树
一片叶子跌落

渡.
CPSPd2的包包摊位L08找...

CPSPd2的包包
摊位L08
找我玩掉落无料更有几率掉落pili腿上的玫瑰花刺(被打)
L08!!!@⚡小猎人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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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玩掉落无料更有几率掉落pili腿上的玫瑰花刺(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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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宇

在那石窟墓前的吐露(杰.海因/伊.珊卓拉,英普瑞斯/男秘術師)


我真有幸,能夠見過您,尊貴的大人。
在這陽光被雲朵遮掩住下著愷愷白雪的日子,我是為了來給我逝去的夫人祭拜掃墓而來到墓園中。
我們居住的村落位於仙塞島上最高聳的的屋脊,這兒是個長年被白雪所籠罩的地方,被平地的人們稱為仙境,儘管對於身為在地居民的我們來說,這裡可不是什麼仙境,在這銀白高聳的世界,的確是美得令人窒息,但在美麗的面下,隱藏著與魯.高因那座吹著焚風的乾燥高地一般,只要一不留神,便會被這無情的自然給吞食殆盡。
儘管如此,這塊地仍舊是我們的家,它將會是埋葬我們遺骨的墳場。
村落的墓園被建立在這高聳陡峭之地的一處天然石穴中,石壁上那一個一個的小小坑窪,便是存放著已逝先人骨灰盒之處。
當然,也不乏存在著葬...


我真有幸,能夠見過您,尊貴的大人。
在這陽光被雲朵遮掩住下著愷愷白雪的日子,我是為了來給我逝去的夫人祭拜掃墓而來到墓園中。
我們居住的村落位於仙塞島上最高聳的的屋脊,這兒是個長年被白雪所籠罩的地方,被平地的人們稱為仙境,儘管對於身為在地居民的我們來說,這裡可不是什麼仙境,在這銀白高聳的世界,的確是美得令人窒息,但在美麗的面下,隱藏著與魯.高因那座吹著焚風的乾燥高地一般,只要一不留神,便會被這無情的自然給吞食殆盡。
儘管如此,這塊地仍舊是我們的家,它將會是埋葬我們遺骨的墳場。
村落的墓園被建立在這高聳陡峭之地的一處天然石穴中,石壁上那一個一個的小小坑窪,便是存放著已逝先人骨灰盒之處。
當然,也不乏存在著葬下衣袍的逝者,尤其...是那些在外界征戰而再也沒有歸來的勇士們啊。包含我摯愛的妻子,也列在她英勇前輩的後頭,由一疊翠綠柔滑的絲質長袍頂替了那漆具陶罐,被整整齊齊的放在檯面上。在那不算太遙遠的二十多年前,三大地獄魔神—Daiblo,Mephisto,Baal從正義天使泰瑞爾與其赫拉迪姆教徒們的封印中逃脫,那是一個可怕荒蕪的年代,親人的遺骸從墓地中復甦襲擊他們的愛人子嗣,動物們被魔化,本來可被作為營養補給品的沙蟲血肉與蛋成了入口即死的毒物,大地的草木枯竭,烈焰地獄的惡魔肆虐著庇護所。

世界近乎將變成第二座烈焰地獄之時,各地的勇士紛紛站起,迅猛的亞馬遜女戰士,勇猛的野蠻人,為信念而戰的聖騎士,擅長亡靈法術的死靈法師,悄無聲息地女刺客以及我的夫人...來自古老Zann Esu族的美麗女法師。
在他們的驍勇善戰與團結之下,他們一一殺死了地獄魔神與領主,可仍舊阻止不了惡魔們將創世之物—世界之石給污染,最終,泰瑞爾犧牲了自己擲出聖劍將世界之石摧毀,這才令人類免於被其所污染。
而英雄們呢?他們有些回到了久違的家鄉,而有些則仍舊行走於世界各地,我的夫人就是這麼一位女子,連婚禮都還未辦好,便急忡忡地繼續遊歷,我在與她的通信中曾還看過,我夫人與伊沙利聖殿的老頭子一起收了一個與她同鄉的孩子作為徒弟,據說可其有天賦了,小小年紀就試圖想解決一場乾旱,可惜想得還不夠周到。
而就在近幾年裡有一天,我再也沒收到含有她魔力波動的信時,我忽然地知道了我已經就這麼失去了她...
儘管我痛苦萬分,但我卻什麼也不能做,我選擇來到了她出生的地方,將原來的工作傳給了我的孩子,在這裡永遠地陪著她。
我不知道我這段枯燥乏味的故事是否能入您的耳,尊貴的大人,但我知曉您對我夫人那徒弟的一片真心,請將那套旅衣摺好放在我夫人旁邊的小洞窟中吧,好讓他們可有個伴,英普瑞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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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你们不可辜负呀~
沿着江 第一次半夜还在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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