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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了QAQ!!! 即使迟到但...

迟到了QAQ!!!

即使迟到但绝不缺席!

Mako大天使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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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汐_闭关练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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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粗制滥造的贺图妈妈对不起你!!
明年质量一定会提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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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炒硝酸柚

又到了真琴生日啦~
生日快乐别忘记吃蛋糕!

又到了真琴生日啦~
生日快乐别忘记吃蛋糕!

FeSO4-卿语
1117橘真琴生日快乐!!私心...

1117
橘真琴生日快乐!!
私心真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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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心真遥💚

看尽长安花

【真遥】没有如果

是一个生贺文

肯定BE(对不起

小学生文,八百年没写东西了,凑合吧

1117,我的大天使生日快乐!QWQ

———————————————————

     如果有如果,但是没有如果。

    早上七点,床头的闹钟准时的催促着还躺在床上的人。

    七濑遥睁开眼之后便伸手按掉闹钟,起身收拾好,走到床边,拉开窗帘,“今天的东京下雪了。”

    看着外边纷飞的雪花,不知想起什么的遥的思绪飘的有点远了,在回过神的时候,回头看了眼闹钟,已经是七点二十了,收回了思绪的遥,按着平日里的节...

是一个生贺文

肯定BE(对不起

小学生文,八百年没写东西了,凑合吧

1117,我的大天使生日快乐!QWQ

———————————————————

     如果有如果,但是没有如果。

    早上七点,床头的闹钟准时的催促着还躺在床上的人。

    七濑遥睁开眼之后便伸手按掉闹钟,起身收拾好,走到床边,拉开窗帘,“今天的东京下雪了。”

    看着外边纷飞的雪花,不知想起什么的遥的思绪飘的有点远了,在回过神的时候,回头看了眼闹钟,已经是七点二十了,收回了思绪的遥,按着平日里的节奏开始穿衣洗漱。

    出房门前还转回床边,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相片和一个戒指盒,戒指盒里静静的放着两枚戒指。款式一模一样,只是大小上有些差别,七濑遥拿出一只带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早餐还是吃着煎鲭鱼配白米饭。

    八点,手机的日历记事提醒响了起来,遥拿起来看了看今天的重要记事,嘴角染上了一丝笑意。按掉手机的屏幕,把手机放到一边,遥一点一点慢慢的吃着早餐,想着今天的行程该怎么安排,在吃下最后一口鲭鱼后自言自语到,“晚上回来再买点红豆,还有绿咖喱吧。”

    九点半,遥打扫了一遍屋子才出的门,遥搬离大学时租住的房子,住进了一片商业区附近的小区房,出了小区不远处便是商业街,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尤其今天是周末更是喧闹。

    明明从凌晨就开始下的雪,现在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大街上的行人大多都撑着伞来挡雪,没有伞的就戴上大衣的帽子,将自己的脸埋在厚重的围巾中。遥不怕冷,但是却比街上大多数的人都要穿的更厚重,更保暖一些。

    虽说他是不觉得冷,但还是拢了拢衣服将自己裹得更紧实一些,“原本不用穿这么多出门的。”

    十点半,遥才来到国家队专用的游泳训练馆。

    没有比赛安排的时候,这个周末是运动员们难得的放假时间,教练没有给队员们安排训练的课程,可以自由活动,所以今天的游泳馆空无一人。

    遥到更衣室换上泳衣,如果有人在的话就会发现,今天他穿的不是平时那件蓝色条纹的泳裤,而是一件绿色条纹的泳裤,看样子应该是前几天新买的,还没穿过。

    走进泳池区,遥看了一眼贴在墙上的日常训练安排表,筛除了几项高强度且耗时的训练项目之后,走到他熟悉的跳台位子,站了上去。

    看着泳池了被大灯照映而泛着波光的泳池,遥慢慢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弯下腰,自己喊了口令,跳进了泳池中。

    一头扎进训练里的遥没有发现有人进了游泳区,就站在泳池边上,看着他在进行着自主训练,一直到400米的热身结束,遥游回了起跳的位置,站起身子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遥看着突然出现的手,瞳孔微微的缩了一下,出了神,过了一会才想起什么,抬起头,看了看来人。

    是叶月渚和龙崎怜。

    伸手想要了他上去的人的是渚,遥看着那只手,摇了摇头,没有将手搭上去,而是选择了自己上岸。叶月渚倒并没有在意小遥的拒绝,嘿嘿的笑了两声,收回手挠了挠头。

    走上了池边,怜马上递给遥毛巾和外套。

    “虽然开着暖气,但是还是要擦擦,免得生病。”

    龙崎怜现在是游泳队的健康管理师兼营养师,出于职业习惯,要保证每一个运动员的身体健康状况。

    遥低头擦着湿漉的头发,说到,“我不习惯。”

    这句话是对渚说的,说的是什么他们都知道。

    “今天不是休假吗?你们这么没有出去玩?”

    “是要出去啊,但是也想和小遥一起出去,我们知道你一定回来训练,所以直接过来这里找小遥了。”叶月渚挽住遥的手臂说。

    “一起吧,我们希望能一起。”怜推了推眼镜,也附和到。

    “等我把训练做完吧,今天的训练也不能落下。”

    遥也没有犹豫就点头答应了,转头又跳下了泳池,重新开始自己中断的训练。渚和怜得到了答复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也就坐在旁边一边聊天打发时间,一边等着遥结束自己的训练。

    下午一点,遥结束了自己的训练安排,收拾好东西,三个人搭车来到了台东区的浅草寺。

    浅草寺盛名在外,除了当地的人回来祈福求签的同时,也有着络绎不绝的游客来到寺庙里观光和祈福。所以不是节日,寺庙里也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排了一段时间的队,终于轮到了遥能够投功德箱摇铃,渚和怜排在他的后面,并没有和他一起。

    一颗硬币投下去,他的硬币碰撞到了别的硬币,发出的声音并不是清晰。遥深吸了一口气,抓紧那根麻绳,轻轻摇晃了一下,摇铃响起了清脆的声音。

    “小遥今年许了什么愿望?我许愿小遥能够顺利入选国家队呢。”

    摇铃的声音让遥想起了去年新年时他对自己说的话,那时候他是这么回应他的?

    “我一定会入选的,我想要参加游泳竞技。”

    “小遥你在嘀咕什么?要快点哦,后边还有好多人在等呢。”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遥的旁边。

    听到了叶月渚的问话,遥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不经意间说出了声。

    “没什么,我先去求签了。”

    “好。”渚和怜应到。

     遥去求签的窗口求了一支签,下签,签文的意思是要好好珍惜自己现在所有的东西,要不然就会失去,再也找不回来。

    是啊,如果不珍惜,失去的就真的是失去了。

    下午三点,离开了寺庙,七濑遥、渚和怜一起去了百货大楼,因为他们两个人列了好长的一张购物清单。

     陪着凑在一起就很热闹的两个人买了一堆堆的物品,知道两个人都快搬不动了,才结束了今天的购物行程。

    “小遥要不然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不了,刚刚在超市里我已经买好红豆和绿咖喱了,要回去做饭,你们去吃吧,下次有时间,我们在一起吃饭,凛和宗介也快回来了。”

    走出百货大楼,渚便邀着小遥和他们一起去吃饭,不出意料的被拒绝了,渚还想继续挽留的时候,怜阻止了他。两人和遥说了再见之后,目送着他离开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渚和怜对视了一眼,像是有默契般的轻叹了一口气。

    “今天让他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渚看着离开的小遥问到。

    “有些事,我们无能为力。”怜回答着。

    下午五点,七濑遥回到了自己的家,迎接他的是一如既往的寂静。从初中以后,一直都是一个人住,面对着冷清的屋子本应该是习惯了的。

    遥将背包放在客厅的置物柜上,拿着红豆和绿咖喱直径走向了厨房。

    下午六点,七濑遥做好了红豆饭和绿咖喱,认真且小心的将它们盛好放到餐桌上,当然煎鲭鱼依旧是必不可少的,随后遥从柜子里拿出一管香蜡点燃放在餐桌的中间。一切都准备好了的遥并没有开始吃饭,而是去到房间,将床头柜上的照片拿了出来,小心的摆在他位置的对面。

     看着照片里那人笑开的眉眼,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很开心。

    “生日快乐,还有,我爱你。”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晚餐,说再多,回应他的也只有那无声的寂静。

    遥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吃着他的晚餐。

    如果照片里的人能够感知,如果照片里的人能够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默默流下的泪和脸上隐忍的痛苦早就已经会紧张到开口询问。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照片终究只是照片,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是死物。

    如果那天他没有拒绝那枚戒指,他能够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他也不会申请调换离开,不会坐上那架飞机,不会让他连他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不会。

    可是哪有那么多如果。

    晚上九点,七濑遥收拾好厨房,收拾好餐桌,又打扫一遍屋子才躺会床上,良好的生物钟,在他躺上床之后催促着他赶紧入睡。

    也许是这一天的情绪太过起伏,原本不容易做梦的七濑遥,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一直紧皱着,许久之后才舒展开来。

    “小遥,我们不仅是朋友,我爱你,情人之间的爱。”

    “对,我们不仅是朋友。”


深蓝蓝蓝岚_

少年之所以被称之为少年是因为他既青涩,又沉稳。少年他温暖,像初冬的暖阳般,柔和又不耀眼。少年他光明,像黑夜里的灯一样,明亮又坚强。少年他沉稳,像天空中的夜幕那样,深沉又不失生机。少年,他微笑,世界就明亮,他哭泣,世界就黑暗,他皱眉,世界就掀起风浪。他温暖,我就是冬夜般寒冷;他光明,我就是深渊般黑暗;他沉稳,我就是落叶般不安。

少年就是少年,是我的光。他在,我就光明;他不在,我就黑暗。他是我,我不是我。122天了,我不知道我的少年他什么时候回来。可我想,快了。

少年今天生日快乐。

少年往后都要快乐。

我的少年,橘真琴要快乐呀Makoto💚💚💚

少年之所以被称之为少年是因为他既青涩,又沉稳。少年他温暖,像初冬的暖阳般,柔和又不耀眼。少年他光明,像黑夜里的灯一样,明亮又坚强。少年他沉稳,像天空中的夜幕那样,深沉又不失生机。少年,他微笑,世界就明亮,他哭泣,世界就黑暗,他皱眉,世界就掀起风浪。他温暖,我就是冬夜般寒冷;他光明,我就是深渊般黑暗;他沉稳,我就是落叶般不安。

少年就是少年,是我的光。他在,我就光明;他不在,我就黑暗。他是我,我不是我。122天了,我不知道我的少年他什么时候回来。可我想,快了。

少年今天生日快乐。

少年往后都要快乐。

我的少年,橘真琴要快乐呀Makoto💚💚💚


wangjl
脑洞自留地

【真遥/末日paro】漩涡:Nowhere, Everywhere(12)# Side:0(尾声)

#Side:0

 

朝阳从海平面上露出了一角,漫天云霞,有海鸟在空中飞过。

沿着海岸线铺就的平坦行道上,有两个少年正迎着晨曦并肩慢跑,他们的身影被晨晖拉长,投在行道下方的细沙上,一个高大宽厚,一个纤细修长。

一间尚未开张的商铺旁,两个年轻人正举着状似相机的机器拍摄。

“喂,你看……那是他们吗?”

其中一个青年拍了拍同伴。另一个放下机器,挽起袖口,打开了手腕上的表盖——一幅清晰的显示画面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空气中。

“快看看,比对一下那张复原图像!”先前的青年急忙点开一个程序,“要真是他们,这可是大发现……当年就是那位高一些的前辈穿越到我们世界,给了我祖先启发,才研制出‘无限...

#Side:0

 

朝阳从海平面上露出了一角,漫天云霞,有海鸟在空中飞过。

沿着海岸线铺就的平坦行道上,有两个少年正迎着晨曦并肩慢跑,他们的身影被晨晖拉长,投在行道下方的细沙上,一个高大宽厚,一个纤细修长。

一间尚未开张的商铺旁,两个年轻人正举着状似相机的机器拍摄。

“喂,你看……那是他们吗?”

其中一个青年拍了拍同伴。另一个放下机器,挽起袖口,打开了手腕上的表盖——一幅清晰的显示画面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空气中。

“快看看,比对一下那张复原图像!”先前的青年急忙点开一个程序,“要真是他们,这可是大发现……当年就是那位高一些的前辈穿越到我们世界,给了我祖先启发,才研制出‘无限之匙’的!这可是不会对时空有任何负面影响,使用多少次也无消耗的绿色装置……”

祖先什么的,也不过是几百年而已吧,这家伙总是太过夸张了。旁边的年轻男子轻叹口气。

“别忘了,他来自我的世界,技术也是从我们这里带过去的。”

“啧……是啦是啦,你们祖先也了不起!”

“别太用力。空间屏很灵敏的。”

“知道了……”

指尖迅速划过屏幕,一张张图片快速略过,最终在一张照片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从身后拍摄的、两个人并肩对着海边夕阳的相片,看轮廓,和刚才跑过的少年十分相似。

“为什么你们那边只留下这一张照片啊?”

“我们经历过末日,之后又有长久的辐射……本来还有不少合影的,但都不同程度受到损坏,最后能修复得差不多的只有这一张了。”

“有点可惜……”

“用溯流仪比对一下不就知道了。”

年轻男子重新拾起机器,镜头对准了空间屏,很快,有新的影像重叠在屏幕原先的图片上,两幅图像相互融合消蚀,最终,少年的身影完全重合,显示屏上闪现出“100% MATCH”的字样。

“……真的,是他们。”

“嗯。”

“奇迹啊,没想到会在这里发现……这算是传说中的‘转生’吗?”

“只能算是‘时空意识论’加上无限概率作用的结果吧。你是空间物理学家,请用科学理论来解释。”

青年吐吐舌头,冲同伴扮了个鬼脸。

“无论怎样,这都是一个全新的发现,是个大课题啊!你都不带兴奋一下的……啊,跑远了。”看着那两个少年的身影越去越远,青年有些懊恼地抓抓头发。

“你不会想要去接触他们吧?‘穿越法则’明确规定,不能……”

“当——然不会了,就是有点好奇,这个世界的他们是怎样的。”青年眨眨眼,“不过你放心,可能导致时空动荡的事,打死我也不会做的。你们那里发生过的事,我可是被当做黑暗童话从小听到大的,现在还阴影深重呢。”

同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口气。

“啊……差点忘了,你说,给这个世界的坐标起个什么呢?”

“……Zero,0吧。”

“Zero?”

“嗯。”年轻男人眯起眼,远眺着逐渐升高了的朝阳,海面已被铺上一层焰火般的华彩,闪烁着粼粼波光,“0……既是终点,也是起点,有无限种可能的未来,它的发展,可以说是完全Free的。”

青年扭过头,再次望向已快看不见的少年。

“……这样啊。这就是Free的世界啊。”

……

在他们已看不清的地方,两个少年还在不停地向前奔跑,清晨的霞彩为他们各自披上一层辉光,让他们的跑姿充满蓬勃朝气。

他们向着不远的山丘跑去,那里,有他们的家。

 

-FIN-

脑洞自留地

【真遥/末日paro】漩涡:Nowhere, Everywhere(11)# Side:X(本篇完)

2.不能说的秘密


真琴的确还有“秘密”没有告诉遥。

“那边”的世界已经忘记了遥的存在,这件事,他决定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让遥知道。

另外的“秘密”,就是……

他没有告诉过遥,到底他陪他一起,经历过多少“轮回”。

还有因为遥的“觉醒”,“时空之隙”已经恢复了运转。但这不是从昨天开始的,甚至不是在上一次的“轮回”里。

他是通过无数次“轮回”的无数次努力,才终于在遥潜意识里留下痕迹,让遥在那通最后的电话中录音,而他则借由电磁通道与“钥匙”的共同作用,打破了时空禁锢,来到遥的面前。

但他没有告诉遥,在此之前,在他无数次尝试与遥的“联系”中,他已经见识过了这样的举动对“平行世...

2.不能说的秘密

 

真琴的确还有“秘密”没有告诉遥。

“那边”的世界已经忘记了遥的存在,这件事,他决定烂在肚子里,永远不让遥知道。

另外的“秘密”,就是……

他没有告诉过遥,到底他陪他一起,经历过多少“轮回”。

还有因为遥的“觉醒”,“时空之隙”已经恢复了运转。但这不是从昨天开始的,甚至不是在上一次的“轮回”里。

他是通过无数次“轮回”的无数次努力,才终于在遥潜意识里留下痕迹,让遥在那通最后的电话中录音,而他则借由电磁通道与“钥匙”的共同作用,打破了时空禁锢,来到遥的面前。

但他没有告诉遥,在此之前,在他无数次尝试与遥的“联系”中,他已经见识过了这样的举动对“平行世界”造成的伤害,并且随着和遥“联系”的一次次加深,那些灾难的严重程度也在逐渐上升。

是因为他,遥不自觉地起了眷恋的念头,这份对“存在”的欲望,已经让“这个”世界崩坏过了。当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才是带来“灾难”的根由时,事情已经演变到无法控制的地步,哪怕他不作任何行动,遥都会自己逐渐觉醒,“漩涡”会再次形成并冲破“虚空之门”,进而吞噬“这个”世界……

他已经试遍了所有方法去阻止,却没有结果。

“这个”世界,也要面临真正的、无法挽回的末日了吗。

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遥也不会。

所以那一天,他干脆拿走了“钥匙”,关闭了那扇“门”——至少这样可以减缓一些“崩坏”的脚步,为这个世界、为自己、也为遥,争取一点时间。

再然后……

就是等待。

 

*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夏夜的星空璀璨无比。

遥捧着托盘,上面装了一只小酒盅、两个小杯子和一小碟煎鱼,漫步来到通往后院的走廊前。借着星光,他看到坐在廊上仰望星空的背影,脚步顿了一顿。

真琴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了。从遥提议把父亲保存的清酒拿出来喝,还下厨做了点小菜佐酒到现在,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遥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依然什么也没说。他走过去,挨着真琴坐下,把托盘放在了另一侧,倒了两杯酒。

“啊,遥……”像是听见动静,真琴总算回过神来,“已经做好了吗?哎呀,我还说要帮忙来着,没想到……抱歉呢,遥。”

遥看了他一眼,递上酒杯。真琴抱歉地笑笑,接过来一饮而尽。

“呜哇……”清酒入喉,真琴忍不住咋舌。

“怎么了,不好喝?”

“不是,很好喝……但果然我还是不太擅长喝这种酒。”

“你哪种酒都不擅长吧。”

“诶——!很过分啊遥!你不也是……”

一根细棒突然伸到面前,几乎戳到真琴的鼻尖,把他后半句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真琴,给。”

“这是……”

遥拿出来的,是烟花棒。真琴看清楚这小东西时,遥已经自顾自点燃了自己那一根。

真琴看着手中的烟花棒发愣,直到冒着火星的另一根凑过来。

“不引燃一下吗?”

像从前一样……吗。

真琴举着烟花棒,慢慢靠近遥已经点燃的花火,几点火星洒落其上,接着是小巧的火舌舔舐过来,很快,他手中的细棒也开始火花四溅。两团花火黏连许久,像是不愿分开,一如……从前。

仿佛时光倒流,他们回到了那年夏天,还是少年的他们也这样靠坐在一起,相互引燃着烟花;院子里还有渚和怜他们打闹着,欢声一片。

但是今天,真琴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甚至需要用另一只手扣住举着烟花棒的手腕,才能稍微控制住一点。花火照亮了他的脸,他的嘴角保持着上扬的幅度,眸子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遥注意到了,他知道,真琴已经有所觉悟了。

其实在此之前,真琴早就察觉到了吧,否则,在玩电视游戏时,他不至于那样焦躁,发现猫儿没在“预定”的时间消失时,他也不至于那样失态,再后来……

不,或许更早——说不定在昨晚,真琴在对他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

不如说,这原本就是真琴引导的结果吧。

——还是被你牵着鼻子走了啊,真琴。但这一次,我做出的选择……是否如你所愿呢。

遥用余光观察着身边的人,真琴垂着头,似乎在认真欣赏手中的花火。两人谁也不愿打破这片刻的安宁。

烟花棒燃烧的时间很短,在遥的眼中又仿佛很长。灿烂的火星中,借着微醺的醉意,他仿佛看到了昨夜的情景,那个时候,像极了这花火的流光在他眼前乍然出现,从下至上描绘出一个人的轮廓,而后,真琴就那样浑身发光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仿佛天使从天而降。

……

“遥,烧……完了呢。再点燃一根吧?”

对着仅余微弱火光的烟花棒,遥缓缓摇了摇头。

“不用了。”

“诶?”

遥站起身来,向院子里走了几步,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其实“并不存在”的天空。群星闪耀。

遥也有一个没告诉真琴的秘密。他在今晨醒来时就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仿佛有什么在体内游走,像是要取代他、却又让他感知到广阔无垠的天地,甚而确信能掌握它。在它的引导下,他甚至看到了无数可能的未来——那些毁灭或存续的世界,破碎或完整的时空,但到最后,几乎全部消散在了无限扩张的“漩涡”之中。

——除了一个随机事件。

他知道,时候到了。

“我想,到时间了。”

“到……时间什么的,”真琴的声音不大自然,像是努力克制着情绪,“是什么时间呢?啊,我知道了,遥大概累了,是时候去休息了吧。或者想要先泡个澡……”

“真琴真是狡猾啊。”

“……诶?”

“每一次都岔开话题。”

“啊,那个,我……”

“不是你说的,希望我来做选择吗。”

遥回过头来,直直地望向真琴。星辉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淡淡的光纱,好似他是并不在此处的幻影。

真琴一时说不出话来。

“真琴。”遥又唤了一声,“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不是吗。”

“遥……”

遥点点头,露出微笑。

“不……还、还有时间的,我也可以等。”话一出口,真琴就懊恼地闭上嘴巴。这算什么?明明一开始就做好觉悟的,临到头来,却还是……

“但是,它等不及了吧。”

遥抬起手,掌心托着一个六芒星形状的东西,金属的支架反射着微光。

“真琴,它真的快没电了。”

真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掏了陶口袋,是空的。

“可以连接‘奇点’,你是这么说的吧。”

“什么时候……”

遥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把“钥匙”。

真琴的目光从震惊逐渐转为了别的情绪。他定定神,也站起来。

“果然,我还是比不上遥。”真琴向遥走去,脸上浮现出苦笑,“遥已经做出选择了吧,我却开始踟蹰不前了。真是很没用吧,我……”

“不是的,真琴。”

“……诶?”

“真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强过我太多了。”遥认真地说,“能认识真琴,真是太好了。……好像很早以前,我就说过了吧。”

真琴很想说点什么,但已感觉到嘴唇在发抖。

“……谢谢你,真琴。”

顿了顿,遥注视着一步之遥的高大身影,那双绿眸此刻在星光中显得深邃而沧桑,不似眼前这年轻的脸庞所能拥有,但又并没有违和感。

再怎么说,真琴就是真琴啊。

“那么,告诉我吧,”遥平静地说,“那个时候,你想要对我说的话。”

刹那间,真琴全都明白了。如同决堤一般的情绪在心头汹涌,但遥在微笑,所以,他也不能——

“……我知道了。”

声音有点发颤,但必须要完整地传达到啊。真琴用力深吸一口气。

“生日快乐,遥。”

终于说出来了,迟到了六十年的生日祝福。

遥的眉眼弯了弯。

“还有,喜欢…喜欢你,遥,一直以来,最喜欢你了,我……”

他狠狠捏住拳头,指甲几乎陷进肉里,他却浑然不觉。而遥突然靠近,跨越了两人间仅剩的距离。

“对不起,”虽然遥是这么说的,“但是——”

遥轻点脚尖,在真琴唇间印下一个吻。

真琴张大了眼睛,短暂的愣怔过后,他一把按住遥的背心,转而紧搂住他的肩膀,让两人贴得更近,不断加深着这个吻。

他们在星光下拥吻,像是要把所有一切都融入彼此的唇舌之间,再也没有什么末日漩涡,什么时空轮回……只有怀抱中唇齿相连的人。

直到一阵风吹过,视野大亮。不知谁先松开了对方,真琴低下头,只见一团炫目白光从遥的手中蒸腾而起,而自己正在这光芒的中心。

“虽然是第一次用,但应该没问题。”

遥的声音穿过呼呼风声,清晰地传入真琴耳里。他看清楚了,那光束的源头,正是被遥“偷走”的“钥匙”。耀眼的光芒旋转环绕,化为巨大的光之漩涡,将真琴团团卷住,而这一次,遥什么也没有做。

“这番情景,没经历过了吧。”

遥的声音仍然保持着平静。

——所以,你全都知道了啊,遥……

果然在你面前,我没办法藏住任何秘密。

“嗯……”

回应的声音很小,但遥似乎听见了。他露出释然的笑容,隔着光雾看着自己,仿佛在等待什么。

所以这一次,终于有机会好好地道别了吧。

“我不会忘记你的,小遥,以前不会,之后也……”

真琴用力喊了出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形,像是要哭出来似的,但他努力地勾着唇角。

“都说了不要加‘小’ 啊,”遥笑起来真的好看,海蓝的双眸中波光潋滟,“再会,真琴。”

再会什么的,真是太狡猾了啊,遥……

白光大盛,真琴却觉眼前一黑。

……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视线模糊,有很多人影在眼前晃动,耳边除了被放大很多倍的自己的呼吸声,还有乱七八糟的仪器滴滴声,以及一声声急促的呼唤。

“橘教授!”

“真琴前辈……”

“小真!……”

真琴动了动唇,却没办法说话,喉咙里插着的东西让他没办法好好开口。

“快,准备心肺复苏!”

“Clear——”

真琴感到自己高高弹起又落下,反复了好几遍才作罢。

“……橘教授,能听见我说话吗?”

“真琴前辈,请坚持住啊!”

“小真,别放弃啊!……你见到小遥了吧?”

听到末尾的名字,真琴感到心脏恢复了一次搏动。

太好了,遥,真是太好了。不管怎么说,至少……

我不是唯一记得你的,也不是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了。

随着最后一次深长的吐息,年迈的真琴眼角滑下一行清泪。

维生仪器“嘀——”地响起。

 

3.不知归处

 

“橘教授!”

“真琴前辈!……”

“小真!……”

“真……”

……

“……真琴。”

 

意识逐渐消散,不知过了多久却又渐渐回笼,真琴尝试地睁开眼,面前仍是一片漆黑。但刚才最后那声呼唤就来自身后,是熟悉得刻骨的声音,那是——

柔顺的黑发,深蓝的眼眸,优美如鱼的身段,年轻的脸。

是遥。

真琴咻地转过身来,巨大的欣喜令他一时失语。

——好久不见,真琴。

平静的声线直达脑海,真琴一怔。

——这里是?

遥顺着他的目光,四下里看了看。

——不知道。大概……“不存在”于任何地方吧。

真琴望着遥,良久,他展露笑容,向遥伸出了双手,遥便也抬起手来,任真琴紧紧握住,扣在手心。

他拉着他,仿佛在无边的水域中漂浮。

——我们,也已经是“不存在”了吧。

“但是,”仅是一动念的功夫,他就凑到遥的面前,“我存在于这里哦。”

他捧起遥的脸,指尖轻抚过有着深邃湛蓝的瞳仁的眼角,低下头去,点落一吻。

“……遥也是。”

这一次,他将吻落在了遥的唇上。

明明应该毫无所觉,此刻却能感知那唇瓣的温润,以及,自己鼓噪不停的心跳。

 

We are nowhere,but everywhere.

只要你在,

便是归处。

 

-本篇完-

脑洞自留地

【真遥/末日paro】漩涡:Nowhere, Everywhere(10)# Side:X

# Side:X

 

1.来自虚无

 

“遥?”

冷不丁一声呼唤在耳边炸响,遥一怔,手中的画笔险些掉落。

“在画什么呀?”

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真琴,轻柔的声音就在耳畔,独属于他的温热气息也近在咫尺,遥不禁呼吸一顿。

靠得太近了吧,这家伙。遥不易人察觉地向旁挪了挪。

“没什么。”遥啪地收起了画册。

“诶……”真琴不甘心地叫了一声,却也没有坚持。

肯定已经看到了吧,明知故问啊。话说刚才,这家伙不是在庭院里逗猫吗?

遥下意识地向院子里望去,明媚的阳光下,一黑一白两个毛绒绒的小东西正相互舔舐着毛发。一旁的猫食盆还没收走,里边还剩着一半猫粮。

遥却没能看多...

# Side:X

 

1.来自虚无

 

“遥?”

冷不丁一声呼唤在耳边炸响,遥一怔,手中的画笔险些掉落。

“在画什么呀?”

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真琴,轻柔的声音就在耳畔,独属于他的温热气息也近在咫尺,遥不禁呼吸一顿。

靠得太近了吧,这家伙。遥不易人察觉地向旁挪了挪。

“没什么。”遥啪地收起了画册。

“诶……”真琴不甘心地叫了一声,却也没有坚持。

肯定已经看到了吧,明知故问啊。话说刚才,这家伙不是在庭院里逗猫吗?

遥下意识地向院子里望去,明媚的阳光下,一黑一白两个毛绒绒的小东西正相互舔舐着毛发。一旁的猫食盆还没收走,里边还剩着一半猫粮。

遥却没能看多久,因为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外面的日头越来越烈了,遥不热吗?”是真琴,他不由分说就拉着遥进到屋内,“我想起来,以前玩的那个深海怪鱼的游戏,我总是输。最后一次也是我输吧?始终不甘心呢。所以遥,要不要再去玩一次?”

突然说起这个?遥看了看握住自己腕部的大手,抬起头,却只看见真琴的后脑勺——像是刻意避开了遥的视线。

经过那只挂钟的时候,真琴似乎漫不经心瞟了一眼。

进了客厅,真琴熟练地打开电视装上游戏。这是有些年头的产物了,在遥的记忆里,最后一次玩还是高中没毕业的时候。真琴这番举动怎么看都不大自然,但遥什么也没说。

两人席地而坐,一人一个手柄开始合作闯关,同时用各自的伤害值累计积分,以此来分输赢。几局下来,还是遥占了上风。

“再来,再来一局吧,遥!”

遥扭头看着真琴,他不在状态,这太明显了。真琴好像执著着什么,操作一塌糊涂,却又执拗地不肯结束。而且,他始终在“不经意”地关注着时钟。

遥用余光捕捉到了这一切,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真琴,你……”

“喵!”

有猫叫声在门外响起。真琴仿佛触电般弹了起来。

“啊,那个……我去看看吧,等一下就回来。”

真琴绕过地上乱七八糟的连线,从遥身前走过去,但很快就停住了,甚至整个人如被钉在原地。

遥站起身,走过来。

“遥……”真琴的声音在微微发颤。顺着他的目光,遥看见了让真琴变成这样的情景。

是两只猫儿,一黑一白,正悠闲地踱着步向这边走来,到了面前,绕着两人转了几圈,便陆续翻着肚皮躺到地上,明显在等人爱抚。

这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情景。但遥知道,就因为这“正常”,才让真琴这么大反应。而真琴会这样震惊……

遥的目光闪了闪。他蹲下身,挠了挠离得最近的黑猫肚皮,将它抱了起来。

“它们……还‘存在’着……”

“嗯。”

真琴猛地回头盯着遥,遥却没有回应他的目光。

“……是这样啊,那……”过了好一会儿,真琴也弯下腰去抱起了白猫,“太好了,对吧,遥?”

问的是遥,真琴的视线却没有转过来。

这回,遥扭头看了看他。真琴的嘴角在上扬,但过长的额发遮住了他的上半边脸。

“对了,刚才那一局还没打完呢,我们继续吧?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一回。”真琴说着,抱着猫儿先回了客厅。

——这样的胜负心,并不像你啊。

遥轻叹口气,抬眼看了看走廊尽头透进来的光亮。

已是近午,外面的光线应该很足,但穿透不了这房间的门窗墙壁,室内依然有些阴凉。这是好是坏呢?毕竟,是在这样的盛夏。

遥眯了眯眼,转身也进了客厅。

 

午后,两人终于关了电视,把小桌子挪开,就地并排躺了下来。

“真像回到小时候呢。那时我来遥家里玩,累了,就会像这样和遥一起躺在这里。”

“你说你家的榻榻米比这里硬。”

“哈哈,对呢,所以才常来啊……”

“但你更喜欢睡床。”

“嗯,从小就习惯了吧。遥却直到上小学才肯好好睡在床上啊。”

“床太小了。地上比较自由。”

“哈哈,真是遥的风格呢。”

两人散漫地闲聊着,好像真的回到了久远过去的时光,但很快就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安静了好一会,还是真琴开口说:“睡一会吧,午安,遥。”随后翻过身去。

遥就也闭上眼睛。但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有人伸手过来,几乎就要触碰到他的额头——

遥睁开眼,却什么也没有。他侧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真琴枕着胳膊、侧睡着的背影。目光最后凝固在真琴脑后发尾间露出的、紧攥成拳的手上。遥想起做午饭时,真琴好像满房间跑了一遍,似乎在确认什么,但他并没有开口问,这一次,他也依然选择了沉默。他躺正身子,抬眼望向几米开外的天花板。

真琴……就在身边。哪怕已经很久没这样近距离地相处了,但他的存在、他的气息始终环绕身侧,不论见与不见——遥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像是做梦一般。许久以来刻意地保持距离、想要“逃离”真琴,但终究是逃不掉的。何况,如果可以的话,他才是那个……离不开对方的人啊。

而现在,终于……

一如真琴出现后说的那样:

“遥,我就在这里……一直都在。”

 

*

 

“好久不见,遥。”

这是昨晚真琴出现后说的第一句话。

在接通那 “未知号码”的来电后,遥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圈不断扩大的光环,而真琴就这样举着手机、底端连着一个奇怪的闪着电光的球体,从迸发着火星的白光中显现。过于超现实的一幕让遥一时间忘了之前发生的一切,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紧紧抱在了宽厚温暖的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遥,我来了,我就在这里……一直都在这里。”

真琴的话从耳畔传来,带着一股暖意奔涌进遥的心,他仿佛听见了轻微的一声断裂声,顿时浑身没了力气,先时僵直的身体也一下子瘫软下来,包括他紧绷了一天、或者更久的神经……

遥伏在真琴肩头张大了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明明一直以来,最不希望的就是被真琴发现,但此时此刻,遥却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他。他甚至对自己长久以来笨拙的“逃避”感到可笑。

真琴他……一直都在这里。自己怎么会没有察觉到呢,毕竟从一开始,始终陪伴在身边、形影不离的就是真琴,对于彼此的存在,根本无需依靠视觉听觉就能感知得到了,就像此刻,无需细听,也能清楚地数出彼此的心跳。

……

客厅的灯终于开了,明亮的光线驱散了先时的黑暗。

真琴尽量用最平实简短的语言将“那个世界”发生的事告诉了遥,并简单解释了自己的来历。

“遥的事,我全都知道了。所以,”最后,真琴认真地注视着遥,“遥不用再一个人……那么辛苦了。”

开玩笑的吧,怎么可能。你说的那些我根本听不懂。

一直环抱双膝默默听着的遥嚯地站起来,径直向玄关走去,然后拉开门——

他一步跨出门,又在下一秒出现在玄关入口。

遥愣了愣,回头再次冲出去,转眼却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进来,差点被玄关的台阶绊倒,幸好跟上来的真琴眼疾手快将他捞进怀里。

“遥……”

遥脸色惨白地看着他,正要说话——

当……当……

钟声突然响起,拉长的机械撞击声在密闭的房屋中回荡。一共是十二声。

如同置身科幻电影,屋内的一切忽然模糊起来,下一刻,每一件物品都出现了重影,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飞速地操纵它们,也就一眨眼的工夫,幻觉一样的情景又蓦地消失了,所有的东西都恢复到了原位。

遥呆呆地看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挣脱了真琴,跌跌撞撞冲进浴室,啪地摁亮电灯——果然,那只小海豚静静摆在盥洗池上,在遥习惯放置的地方。

遥走过去将它捧在怀中,又忽然回过头,撞开了门口的真琴,朝另一个方向奔去。

“遥!别……”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真琴失声叫道,还是晚了,遥已经哐地拉开了那个房间的门——

“妈妈?”

房间里并没有人,妈妈的拖鞋也不在这里。

“……为什么?”遥用力抓着门框嘶哑地问道,却不知在问谁。

如果真琴说的是真的,一切都会在午夜时分回到原点的话……

不管所谓“轮回”有多少次,对遥而言只有仅此一天的记忆,而这一天发生的那么多事情里,一开始就给予他毁灭性打击的是……

“啊啊啊啊啊——”

头剧烈地疼痛起来,耳内在轰鸣,遥抱住脑袋痛苦地跌坐在地上。无数片段如洪流般冲破记忆的闸门,他想起了那个暴雨中的6月30日,想起门前伫立的湿透的人,想起那双瞬间暗淡的绿眸,突如其来的巨大“漩涡”,以及被自己本能推开的、瞬间跌落的身影……

他在现实与幻象中挣扎。短暂的清醒时,他感到遍体冰冷,房内充斥着强烈的气流,模糊的视野中,一切能够移动的东西似乎都在空中乱飞,有个高大的身影在努力靠近自己,还有一声声呼唤,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遥!遥!冷静一点,遥!”

有人用力握住他的手,熟悉的热度温暖了冰凉的指尖。随着体温逐渐回升,遥的理智也在一点点恢复,等终于能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看见满屋凌乱,仿佛刚刚遭遇飓风,而真琴半跪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伸长胳膊紧攥着他的手,还有……

被掀起一半的裤腿下,一截金属支架泛着冰冷的光。

遥慢慢向后靠去,背脊抵住门框,身体虽恢复了知觉,但似乎因为惯性还在不住地打颤。

“对不起。”他喃喃道。

“不,遥……这不是你的错。”

“……为什么。”

不是我的错吗。遥扯扯嘴角。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异变”在随着他的情绪变化而变化吧。

真琴也爬起来靠近坐下,并放好了裤管。他仍没有松开遥的手,遥能感觉到热度还在从掌心汩汩而来,但驱散不了他心头的寒凉。

“遥想知道为什么,对吗。”真琴说着,又握了握遥的手,“这一次,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所以……遥,我会陪在你身边、不会放开你,请你冷静地听我说。”

 

真琴接下来说的话,令遥的瞳孔骤然一缩。

“时空之隙”的来源,就是七濑遥。

真琴没具体说他发现的过程,但遥明白这就是真相。所有证据都指向了这一点——而他本人被深藏的潜意识也突然觉醒了。

他记起来了,自己的“最初”。

那里一片茫茫,无光无暗,就是“虚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片“虚无”悄然发生了变化,懵懂间想要改变、想要变得“存在”——它产生了意识,而所有随机概率作用的结果是,它偶然化身为人,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七濑遥”。

他本来无拘无束,却下意识隐蔽身份,选择了最普通的“出现”方式,成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乡下小渔镇里出生的孩子。一切属于“虚空”的渊源,被封存为“潜意识”,埋藏在他心底深处。

他无知无觉地渐渐长大,对这“存在”的世界牵绊越深,想要彻底融入的意识就越发膨胀,而“虚无”想与“存在”合而为一的结果是——它开始不自觉地吞噬这世界。

从无关紧要的小东西开始,直到重要的事物、重要的人。

父母被彻底融于虚空了。接着是真琴……

关键时刻,遥身体先于意识作出了选择,他放过了真琴,下意识将自己封闭在了“时空之隙”中,以为这样就能结束一切。

但显然没有。

至少……真琴来了。

……

“……我想起来了。”

遥停止颤抖,坐直了身子,从真琴掌心抽出了自己的手。

“诶……?”没记错的话,这是真琴出现以来,第一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望着这给他带来“牵绊”并不断加深的罪魁祸首,遥感到深深无奈。

“能做到这一步,真的了不起。”遥由衷说道,“所以你,不,你们……是什么打算?”

真琴不自觉一颤。遥仔细看着他,他却下意识地把视线从遥身上挪开,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

“是来关闭这里的吗?”

“……不。”真琴终于说,“遥,不瞒你说,我的‘钥匙’能量已经快耗尽了,它维持的‘虚空之门’已经消失……”他顿了顿,“我是说,我也回不去了。”

“钥匙”……就是那个?遥没有问出口,只是看向了真琴的衣兜。

仿佛听见遥的疑问,真琴点点头,将那东西掏了出来,已恢复为一团漆黑的球状物看起来比之前小了不少。

“对,就是这个,全名叫做‘空间二向箔动力传输引发器’。”

所以呢?

“坦白说,我依然没有找到关闭‘时空之隙’的方法。”真琴看起来非常疲惫,但语气中有隐隐的坚决之意,“不过,要解决问题的话,还是有一个办法,或者说两个。这把‘钥匙’本身就是利用‘时空之隙’的原理制作的——遥知道黑洞和虫洞吗?我就是利用它通过了和遥这里联结的虫洞,才到达外边那个‘平行世界’的。如果引爆它……也许可以到达那个‘奇点’。”

遥的脸上露出迷惑的神情。真琴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真是……活了一辈子,还是改不掉啰嗦的毛病啊。和遥简单地说吧,这‘钥匙’可以引发时空的坍塌——也就是说,从‘漩涡’内部制造一个新的‘漩涡’,让它们两相抵消,然后……”

“那真琴呢?”

遥……根本没考虑过自己吗,还是说,他早就了然于心了。面对遥直截了当的提问,真琴咬咬牙。

“对不起,遥,我依然没有找到分离遥和‘时空之隙’的办法,所以……我也已经做好了决定。”早就下定决心了不是吗,这一次要坦白一切,而且……“但是遥,这一次,我想交给你来选择。”

真过分啊,真琴总是这样,在最关键的时刻就会把所有“真实”赤裸裸摆在你面前,不容拒绝,却又一定把掌握主动的机会留给你。遥轻叹口气。

“还有一个办法,是什么?”

“……让它存在。”

遥一愣。

“‘时空之隙’……通俗地说就是一条裂缝罢了。如果时空有自我修复的功能——毕竟‘能量守恒’嘛——说不定,它会慢慢地自动闭合,而遥这里,将成为独立于时空之间的存在。或许终有一天,我们可以找到别的出路,一起……回家。”真琴尽量放慢语速,让遥能听清楚每一个字,“这么说听起来可能有点傻,但宇宙万物,本就存在着无限可能啊。”

真琴说完便停下来,抬眼直直地注视着遥,而遥迎住真琴的目光,没有躲闪。

真琴这话是真的很傻,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的吧。如果真能这么简单,他就不会来到这里了……何况,就算真有那样的一天,又需要多久的时间?外面的世界——不论是什么“α”还是“β”,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又还能在这无休止的“轮回”中,存续多久……

真琴一定还有没告诉他的事。即便如此,真琴依然拼命给他找到了这“第二个选择”啊。

——所以,到底是想要说服谁呢,真琴。

面对这样的“我”……你又究竟是怎么看的呢?

“对我来说,遥就是遥。”好像看透了遥的心思,真琴肯定地说道,“不论遥作出怎样的选择,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不管怎样,遥,请你记住,我会在这里——会一直陪在遥的身边。”

说完,真琴眯起双眼,给了遥一个灿烂的微笑。遥仿佛看见了久远的过去时光里,那个星夜,两人水下同游过后,说着“小遥和水泳我都喜欢”的、闪耀着光芒的水中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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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草图向,图有参考(因为没想象力)我爱free!
感觉女生比较容易画呢,长头发,不用画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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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自留地

【真遥/末日paro】漩涡:Nowhere, Everywhere(9)# Side:β

*

 

再一次地,真琴来到了通往遥家玄关的石阶上,“神隐之屋”依然人影幢幢,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但他只觉眼角干涩,心中则是一片静寂——就像曾掀起巨浪的海,在风平浪静之后,只有阵阵余波冲刷着断壁残垣。

他将手伸进衣兜,紧紧捏了捏其中的东西——那把“钥匙”,随后才定定神,抬脚向前走去。不过片刻工夫,就好似一步跨越了日界线,前一秒还在浓稠的黑夜,后一秒却到了清朗的白天。

 

这里,是清晨。

遥的家被笼罩在独属于夏日的晨雾中。薄纱一般的雾气飘飘渺渺,清淡的晨晖将碎钻般的光点洒落其间,在房子的窗台、檐角泛出点点粼光。

有轻柔的鸟叫声不时传来,除此之外,一切和平宁静,就像...

*

 

再一次地,真琴来到了通往遥家玄关的石阶上,“神隐之屋”依然人影幢幢,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但他只觉眼角干涩,心中则是一片静寂——就像曾掀起巨浪的海,在风平浪静之后,只有阵阵余波冲刷着断壁残垣。

他将手伸进衣兜,紧紧捏了捏其中的东西——那把“钥匙”,随后才定定神,抬脚向前走去。不过片刻工夫,就好似一步跨越了日界线,前一秒还在浓稠的黑夜,后一秒却到了清朗的白天。

 

这里,是清晨。

遥的家被笼罩在独属于夏日的晨雾中。薄纱一般的雾气飘飘渺渺,清淡的晨晖将碎钻般的光点洒落其间,在房子的窗台、檐角泛出点点粼光。

有轻柔的鸟叫声不时传来,除此之外,一切和平宁静,就像无数个久远的日常。

真琴闭上双眼,也沐浴在这宁静的晨光里,过了很久才睁开眼睛。他没有出声,也没有上前敲门,而是径直走向屋后,通过永远为他开着的后门,轻车熟路进入了遥的卧室——仿佛他一开始就知道,遥在那里。

果然,遥在床上安静地睡着。窗帘遮挡了绝大多数的光线,只有一缕阳光漏进来,在他脸上划了一道光痕。真琴已经到了床头,像是下意识地想擦去这痕迹——却才伸出手去,就堪堪收了回来。

“遥……”他轻声唤道。

遥并没有听见,依然静静沉睡,真琴能感觉到轻浅的呼吸轻柔扑在他的鼻尖。他退回来,靠着遥的床坐在地上,仰头望着灰暗的天花板,像是在等待,又像单纯的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床头的嗡嗡声,床上也有了动静。遥坐起来,又下了床,并且恰好绕过真琴去拉开了窗帘——

“小遥,来吃早饭了哟!”

“好——”

遥漫应着出了门。他自始至终没有发现,房里还有一个人。

而真琴依然呆坐在遥的床前,仰头望着有了方形光斑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

遥发现妈妈不在厨房,四处寻找无果,开始拨打电话。仓惶挂断的时候,他苍白的、微微冒汗的脸,就全部倒映在一旁真琴的眼中,而他全然无知。

遥跌跌撞撞冲进浴室,疯狂倒水并将自己整个人泡进缸底,那么长的时间里,他不知道,真琴在不断地呼唤着他、试图阻止他、甚至想要捞他出来——却再次停住了伸出一半的手,随后颓然滑坐在浴缸边。真琴身上也湿透了,却分不清是汗还是水,抑或其他……

小海豚的消失,真琴也一同见证了。他趴在缸沿,不停地说着“不是你的错,遥,不是你的错啊!”然而,遥还是没能听见。

真琴比遥更晚回到卧室。他看见遥对着手机发呆,却什么也没说。他靠在遥卧室的门口,将目光投向走廊——他在等待,等待那压垮遥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

白猫来了。

真琴挡在前面。

“呐,小猫咪,”他蹲下身,尽可能柔和地对猫儿说,“我不会阻止你。但是……”他伸出手去,将小猫捞进怀里,轻轻抚摩着它洁白的毛发,“可以再等一等吗?并不会对结果有什么影响的,我只是……只是……”

我只是希望,尽可能多拖延一些时间,让遥能享受哪怕多一分一秒的平静——虽然这“平静”恐怕也全是自欺欺人,而那一刻……注定会到来。

……

……

“……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筋疲力尽的遥挂断电话,开始漫长的发呆。而真琴就坐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无神地望着这充斥了整座房屋的浓郁的黑暗。

这句无情的话,已经听了多少遍了呢?真琴已经记不清了。但每一次听见,依然令他回想起那场暴雨,和如同被暴雨击打在心上的震痛。

这样的一天又已经经历了多少次了呢……

真琴只知道,遥所承受的比他更多。

他想起第一次踏进这片独立于时空的界域时,目睹一切一件件发生,而遥却看不见他、听不见他也感知不到他,他从最初的激动欣喜迅速就掉入了深重的无力和恐慌。而当他发觉这一切竟然成了无休止的“轮回”,遥在一遍遍经历着这样的折磨、还不知将这样度过多少日夜时——他几乎再次陷入绝望。反而是不断重复着一切、从平静到崩溃又恢复平静的遥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开始频繁出入那道“虚空之门”,调整着“钥匙”给予的能量,试图影响到这里——他也确实做到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他始料未及的结果……

他能触碰这个空间里的一切了,遥也感觉到了“有人”的存在。然而,遥依然不能真正“看见”他。

有时候,遥自我屏蔽了这种“感觉”,一切如常重演。

有时候,遥会被这样的“错觉”导致更严重的恐慌,甚至提前进入“崩溃”状态——而他的痛苦,毫无保留全被真琴看在眼里。

还有的时候……

在将参数几乎调到临界值后,遥终于察觉到了,那个“人”,是真琴。而真琴,也到底成为了那最后一根“稻草”——

遥开始不自觉地寻找他。真琴知道,是遥对自己的依赖——或者两个人之间的羁绊,让遥将他视作了最后的防线,或者最后的救命稻草。而这样做的后果,是在遥竟突破时空限制、即将“看见”真琴的那一刻,“漩涡”出现了,并迅速扩张——它没有吞噬真琴,更确切地说,它生生将真琴“震”出了遥的世界,伴随他的飞出极速扩张,直至冲破“虚空之门”……

真琴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他虚弱地睁开眼,看见一片废墟,如同六十年前、他来自的世界。不知是否“钥匙”的缘故,那几台设备奇迹般完好无损,但铃木、岛崎甚至这个世界的橘家一家,却因为首当其冲受到的猛烈震荡而当场殒命——设备极近处的他们没有消失,却依然没能逃过厄运。

那时候,真琴失声大喊了出来,撕裂般的吼声回荡在山野,却没有任何活物回应。

……

真琴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样挣扎着熬过最初的悲痛与绝望,机械般操作着设备,不抱希望地做了最后的尝试——午夜时分,他再次打开了“虚空之门”,回到这里,发现一切果然重归原点;而他赶紧退出去时,也终于发现那个世界同样被“重置”了,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当时是真的有些欣喜的,他甚至拥抱了每一个等待他归来的人——哪怕对他们来说,时间只是过去了不到一刻钟,他们也并不知道曾发生过什么。

但是,始终关注着装置的岛崎指出,“钥匙”的能量被消耗了大半;而铃木也在缜密的计算过后告诉他:“神隐之屋”在消失。

真琴顿时明白,他们当年对“时空之隙”进行的推演结果,是正确的。

时空之隙,存在于时空之间。随着不同时空的不断发展,它只有两种可能的结局,一是逐渐闭合消失,一是不断发展——进而吞噬这些世界。

他最初尝试穿梭时空来到这里,本以为遥不过是被时空的震荡无意间“抛”来了这个世界,而他只要能找到遥——不论生死,至少证明他对他的记忆不是错觉。至于对付“时空之隙”,他也还有最后的王牌——那把“钥匙”。

空间二向箔动力传输引发器,却不仅仅只是一把“钥匙”。它饱含了他们数十年的心血,凝聚的是从浩瀚宇宙间搜集来的能量,到了关键时刻,它可以定向炸毁界域,甚至可以重塑“奇点”……

这大概是阻止那“时空之隙”万一再次扩张、为两个世界带来毁灭的唯一手段。

然而,遥在那里。

当真琴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产生了动摇。但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如果,如果能带着遥“逃”出来,脱离那“时空之隙”的桎梏的话……

终归一切都是徒劳。尤其在这之后,他还不死心地几次尝试、却再三引发了更为严重的结果……

事到如今,真琴终于清楚地明白了,自己到底面临着什么。

“时空之隙”的消失或者扩张,它的“引发器”,就是——

 

蜷成一团的遥忽然有了动作,他站起身,拖着步子往卧室的方向慢慢地走。

真琴回过神,也跟着站起来。

“晚安,妈妈。”

经过母亲房间的门口时,遥仿若平常一般淡淡打了招呼,将门拉上。他经过厨房,依然不去看那仍摆在原地的拖鞋。他也毫无吃晚饭的打算。他甚至直接略过了浴室,径直走回卧室,倒头便睡。

真琴一路默默地跟过来,看着遥合衣爬上床,扯过被子蒙住头,把自己蜷缩成一只虾。

真琴走上前去,慢慢落坐在遥的身边,等待遥渐渐停止颤抖,才缓缓伸出手去,将被子掀开一角。

“遥……”

他低声呼唤着,手指轻抚过遥的发梢,眼眸中波光流转。最后他俯下身来,轻轻拢住遥的肩膀,将他圈在怀里。

他也在发抖。不论过了多久、不管经历过多少次,他依然没办法改变这一点。

是懦弱吧。

他想。

对不起啊,遥,但是……

这一次,没有退路了。

我到底做出了决定。

 

*

 

天亮的时候,遥的床前有个席地而坐的身影,在暗淡的光线中显得模糊不清。

是真琴。

他依然抬头望着天花板,目光却没有焦点。他满脸憔悴,看起来一夜未眠。

又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隐约传来缥缈的鸟鸣声。

真琴终于动了动。他掏出那已恢复成一团漆黑的、悬浮于六芒星形座架的“钥匙”,看了许久,又将它放回口袋,然后深吸口气,拍了拍脸颊。

“好嘞!”

他对自己说道。他爬起来,探身凑近遥熟睡的脸庞。

“遥,遥……“

与“昨天”截然不同,现在的他神情异常认真。

“遥,不要怕,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是真琴,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论多久……我一定会找到让我们真正相见的方法,不会导致任何…你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我不会放弃的,遥,你也一定不会。我知道。”

他一遍遍这样地呼唤着,从现在开始,不论要重复多久。

“……等我,遥。”

 

-TBC-

脑洞自留地

【真遥/末日paro】漩涡:Nowhere, Everywhere(8)# Side:β

2.虚空之门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真是的,好,好,就这样了!”

啧地一声挂断电话,男人揉了揉被雨雾浸润得乱翘的头发,将手机塞进衣兜。

“谢谢你了,铃木。”身边的人忽然郑重说道。

“突然这么客气,我可不习惯啊橘。”铃木扭头冲那男人笑笑,“放心吧,刚才的电话你也听见了,研究所那边不会发现今晚的事的。”说完,他又回过头来,望向前方——被光束照淡的夜雾最深处,那扇偌大的、正顺时针缓缓旋转的、流光四溢的“六芒星”。

“‘虚空之门’啊……”铃木微眯起眼睛,望着这奇妙的景象若有所思。他想起那青年毅然前去的身影。那大概是一刻钟之前的事了吧……

“铃木叔叔,来喝点热茶。还...

2.虚空之门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真是的,好,好,就这样了!”

啧地一声挂断电话,男人揉了揉被雨雾浸润得乱翘的头发,将手机塞进衣兜。

“谢谢你了,铃木。”身边的人忽然郑重说道。

“突然这么客气,我可不习惯啊橘。”铃木扭头冲那男人笑笑,“放心吧,刚才的电话你也听见了,研究所那边不会发现今晚的事的。”说完,他又回过头来,望向前方——被光束照淡的夜雾最深处,那扇偌大的、正顺时针缓缓旋转的、流光四溢的“六芒星”。

“‘虚空之门’啊……”铃木微眯起眼睛,望着这奇妙的景象若有所思。他想起那青年毅然前去的身影。那大概是一刻钟之前的事了吧……

“铃木叔叔,来喝点热茶。还有您喜欢的和果子。”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铃木知道,这是橘家那位可爱的小姑娘来了。

“啊啊,来的正是时候啊小真!”他接过茶杯一饮而尽,又挑了个和果子,冲目不转睛盯着仪器的同僚晃了晃,“岛崎你也来吃点,设备没问题的,毕竟——那家伙都检查调试过了嘛。”

说到那个人……女孩的表情复杂起来。她也将目光投向那淡淡辉光的尽头。

“对了小真,说起来,那家伙可是另一个世界的你啊,”铃木一边吃一边随口问着,“怎么样?对这件事,你是什么想法?”

“铃木叔叔好像又变成铃木教授了呢,”女孩轻声笑起来,“以前帮我补习的时候,您就喜欢这样对我提问。”

铃木不大在意地挥挥手,却停下咬了一半的点心,锐利的目光注视着被微光烘托得越发柔和的女孩。其他人也都不约而同看向了她,包括女孩的父母。

女孩抿唇沉吟片刻,才深吸口气回答道:“从一开始,我就相信他了,就像……相信我自己一样。如果静下心来,我好像真的能感知他的心情似的……就好像,是我自己的心情。”

“哦?这倒是有趣。我说小姑娘,你不会看上他了吧?毕竟那家伙又高又帅,又学识渊博……”

“诶——!怎么可能嘛!”女孩顿感脸上像被火烧似的,“铃木叔叔很过分啊!他毕竟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啊,何况……”她却没说下去。

那个人的心中,已经有最重要的人了啊。女孩摸了摸心口,苦笑了一下,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铃木哈哈笑了一阵,又问:“好啦好啦,知道了。接着说吧,你能感知到他的心情?具体是怎样的?来给我们说说。”

女孩又沉默了。母亲有些担忧地搂了搂她的肩膀。

“我没事,妈妈。”女孩缓缓摇摇头,而后,若有所思地再次望向那“虚空之门”,“我……说不上来。我也有很要好的朋友,如果他们遇到这样的事,我能做到和他一样的程度吗?我说不准。但是,我‘感觉’得到,如果是为了那个‘七濑遥’——或者说,在这个世界的我,也有那样一个重要的人的话——为了‘他’,我也会不顾一切。”

这一次,轮到铃木几人沉默了。那个青年——或者说“老者”——所做的、经历过的一切,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他能坚持到这一步,已经不能简单用“奇迹”来形容了,他所怀抱的那份心情……他们同样无法想象。

“这样啊……”铃木收了笑容,眺望着那在此之前从没人跨越的时空交界,“那么小姑娘,你认为,他会成功吗?”

这个问题,女孩终究没有回答。因为她正要开口时,忽然脸色一变,几乎与此同时,有人轻呼了一声——

“那个人……他回来了!”

 

从那青年的身影从“虚空之门”中显现,到他走到近前,竟几乎花了十分钟。单纯的空间距离并不需要那么久。事实上,他刚走出来的那一刻,似乎被什么定住了似的,立在原地呆了很久。之后下行的步伐,也仿佛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需要费尽全力一般,格外缓慢。

众人眼中像是慢动作一样的下山之行,在到达光线能基本映照出他的模样时,终于结束了。真琴在距离众人还有几步之遥时停了下来,然后——

他深深鞠了一躬。

“这……这是……”

“为什么?”

大家惊讶不已。真琴却没有立即答话。

“那个孩子……没有一起出来吗?”

妇人担忧的一句话,终于让真琴抬起头来。大家这才借着设备和门廊的灯光看清他的神情,那是一种仿佛历尽磨难的疲惫——那一刻,他似乎真的像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但这神情一瞬间便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幻觉。

“嗯。”青年简短答道,“但是……”他却没有往下说,只是径自走到那安装了核心装置的设备前,看着那被电光托在半空、由白芒与黑雾交织形成的球体。

“对不起,岛崎前辈。”他对始终关注着装置的瘦削男人说道。

“呃……?”

“没办法继续供您研究了。这次我来,是要带走它的。”

真琴说完就绕到装置前,开始在设备显示屏上操作。

“等、等等——!”铃木总算回过神来,“你要带它去哪里?”

真琴没回答,抬眼看了看上方那夜雾中光华流转的六芒星,回头却给了铃木一个微笑。

铃木顿时明白了,情急之下一把按住了真琴操作的手:“你开什么玩笑!你不能这么做!”

“抱歉,但是,我决定了……”

“决定?决定去死吗?这可是‘钥匙’,没有它在这里维系那扇‘门’的话,你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还是说……不对,你打算拿它做什么?!”

其他人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齐刷刷射向了真琴,但装置明亮的灯光却恰好在他脸上投下阴影,没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过了足有一分钟,真琴终于说话了。

“我已经有了打算。不过,”真琴仍然垂着头,声音像是被夜雾蒙了一层,听起来微弱而沙哑,“无论如何,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真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这里的”“父亲”第一次用名字称呼自己。真琴心中一阵波澜,他望向那男人,又看了看旁边的妇人,目光最后落在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女孩身上。

他轻轻叹口气,却终于直起身来面对众人,并露出了惯常的温和微笑。

“没事的,橘…先生,”他微笑地点点头,又伸手握住了铃木按着自己的手,“没事的哦,铃木叔叔,还有大家,请不要为我担心。”顿了顿,他用轻柔但坚定的语气说,“我还没有放弃,也不会放弃的。这一次……不,不管尝试多少次都好,我一定会做到的。所以,请相信我。”

真琴的目光恢复了清澈,即使在阴影里也散发出神采。看着这样的青年,铃木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了。”温和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

真琴一怔,是……“父亲”。他看过去,那人正透过镜片注视着他,缓缓颔首。

“我明白了。我相信你。”橘家的男主人说道,“就像小真一样……就像相信我的孩子一样。”

有情绪在心头涌动,真琴想要说点什么,但男人却摆摆手制止了他。

“你要记住,你是为什么而来。你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不要前功尽弃。”

“……是。”像聆听父亲教诲一般,真琴点点头。

“我也相信你,小真。可以这样叫你吧?——我想那孩子,也还在等着你。”

“……谢谢您,橘…太太。”真琴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但他努力控制住了。

铃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终长叹了一声,抽回手来,挠了挠头。

“好了好了,既然橘也这么说了……我也没啥好说的了。就相信你吧!”

“谢谢您,铃木叔叔。”真琴眯眼笑着,一如从前。

“我也……反正,我们以后也会制作出这个……”

“谢谢您,岛崎前辈。不过我想……还是不要研制出来的好。”真琴半开玩笑地说道。

就在说话的当儿,真琴完成了操作。他按下按钮,托举着那“球体”的电光瞬间消失,机器的嗡嗡声也戛然而止,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夜空中投射的光束也消失了,但那夜雾深处的六芒星之“门”依旧在缓缓转动,此刻甚至更为明亮夺目。

真琴捧起明暗交替的“钥匙”,却发了一会儿呆。

“呐我说,”铃木再次挠了挠头,“你啊,绝对要回来——或者回到你那个世界也行,怎样都好。总之……要活着啊。”

真琴怔了怔,未置可否,只是沉默地向前走了两步,又忽而顿住,回过身来,再次向众人深鞠一躬,这次时间比上一次更久。众人默默看着,没有人再发声追问,他也终于直起腰来,而后决然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光芒大盛的“虚空之门”走去。

离那“门”越近,真琴的身形显得越发单薄,铃木的表情也越发深沉。

“他刚才说的是……‘这一次’,是吧,橘。”

“……啊。”

“唉,那家伙真是……什么都不说啊。”

“毕竟,他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铃木扭头看了看旁边的男人,扯扯嘴角:“该说是‘知子莫如父’吗?”他还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却忽而听到一阵抽泣声。

是那女孩。设备还未全部关闭,泛蓝的灯光中,她的脸色异常苍白。从真琴出现开始她就一直沉默着,此刻却突然失声痛哭,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小……小姑娘?你怎么——”

“我,我不知道……”女孩揪着胸口的衣服,眼泪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就是……很难过,真的,非常、非常难过……”

母亲将她搂在怀里,她抽泣着望向远处,泪水模糊的视线中,那青年已彻底没入六芒星中的黑雾里,下一刻,连同那“虚空之门”也一起消失不见,仿佛从不曾存在过。

脑洞自留地

【真遥/末日paro】漩涡:Nowhere, Everywhere(7)# Side:β

*

 

从浴室出来,遥拖着步子,正慢慢往自己的房间走。

“喵!”

窗外传来猫叫声,是那只常来做客的黑猫。遥顿了顿,随即转身向外走去,他决定先弄点吃的给它。经过厨房时,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仍摆在原地的、妈妈的拖鞋。

喂完猫咪回来,遥终于回到卧室,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床头的手机一闪一闪,遥机械地抓起来,看到一条未读信息。

是真琴。

“早安,遥,今天的行程还是——泡温泉♪

…嘛,遥并不感兴趣的吧。(笑脸)”

是笨蛋吗,知道我不感兴趣,还要说。

心里这么腹诽着,遥的表情却变得温柔,先时那股晦暗的气息消散了不少。指尖按着屏幕往下滑,是真琴比着剪刀手自拍的笑脸,身后有兰和莲在争相入...

*

 

从浴室出来,遥拖着步子,正慢慢往自己的房间走。

“喵!”

窗外传来猫叫声,是那只常来做客的黑猫。遥顿了顿,随即转身向外走去,他决定先弄点吃的给它。经过厨房时,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仍摆在原地的、妈妈的拖鞋。

喂完猫咪回来,遥终于回到卧室,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床头的手机一闪一闪,遥机械地抓起来,看到一条未读信息。

是真琴。

“早安,遥,今天的行程还是——泡温泉♪

…嘛,遥并不感兴趣的吧。(笑脸)”

是笨蛋吗,知道我不感兴趣,还要说。

心里这么腹诽着,遥的表情却变得温柔,先时那股晦暗的气息消散了不少。指尖按着屏幕往下滑,是真琴比着剪刀手自拍的笑脸,身后有兰和莲在争相入镜。

对着真琴的自拍,遥看了很久,却终究没有回复。这段时间几乎都是这样了,和真琴的聊天记录里,基本都是真琴一个人的发言。

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遥却摇了摇头,不愿往下细想。取而代之的,是他点开了手机相册,那里的照片是电器店老板帮他登录账号,从云存储里下载回来的。相册里有从小到大的照片,相当一部分是从实体相簿里扫描转存而来的,至于为什么——

大概在为搬去东京而打包行李时,是最后一次看到那本相簿了。发现东西不见以后,还是真琴拿来他的纪念册,翻出了不少珍藏,并帮遥一起转录成了电子格式。

遥一张张翻着,看到小豆丁一样的两个孩子被各自父母抱着的合影,那大约是两人最初的相遇了。但真正产生联系,还是源于那家伙……

那个时候,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情,向摔倒后快哭的小家伙主动伸出了手呢?

这是第一次,做出完全不符合“七濑遥”的事情。

遥是个早慧的孩子,自有记忆起,就明显感觉自己与其他人不大一样,而他也不屑于和他们交往。但那家伙——橘真琴,却让自己莫名其妙发生了改变。

也许是妈妈说,“小遥比小真要大,要像个哥哥一样照顾他哦”;也许是那小不点小时候实在太过柔弱,如果没有充分的保护,就仿佛走不动路了似的——谁能想到,明明比他娇小得多的家伙,如今会这般“高大威猛”啊。

反正不管怎样,仿佛被吃定一般,遥就是不知不觉被真琴牵着鼻子走了,被牛皮糖一样的茶发男孩纠缠不休,这样的关系甚至持续到现在。虽然两人谁也没有说破,但也差不多是顺其自然的事了,说穿与否遥其实并不在意。——当然也是托了真琴的福,一大堆“麻烦”也陆续找上门来,还同真琴一样“赖”着不走了……

翻看着那一张张水泳部的、比赛的、合宿的合影,遥在心中小小地抱怨着。

总之都是真琴的错。

要不是真琴,他也不会那样珍视那一群人,并且被他们深刻影响着,为所谓青春、激情和理想,做出那么多不符合自己的傻事了。

要不是真琴,他也不会因为长久的陪伴而被“宠坏”,以至于事到如今这样苦恼了……

没有办法潇洒地“离开”。

其实,遥最抗拒的就是“改变”,因为改变会带来太多不确定的东西,其一就是“离别”。他不想承认,如果“改变”的结果是他无法再留在真琴身边的话,他会觉得这世界都离他远去了——若是没有真琴,于他而言,就是这样严重的事情。

真琴是他与这世界的“联系”,也是他最后一道防线。

而真琴那家伙,从某种程度来说,又总是最残酷的一个,不论是小时候说着“想去没有遥的地方”的时候,还是后来说着“我要去东京念大学”的时候——他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刻出手,将一切和平掩饰撕破给他看,迫使他面对抉择。

所以这一次……不能告诉真琴。就算被他察觉到——倒也正好,就当是终于等到这样的机会,能“脱离”真琴的“势力范围”了。

只是不能告诉他,而已。

但是,自己又究竟打算干什么呢……

……

“喵——!”

忽然一声极近处的猫叫令遥吓了一跳,差点拿不稳手机。他刚抬眼,一团白色的东西就凌空飞来,他连忙闪躲,那东西落在床上,又转身跳下了地。

是一只白猫。遥想起来了,这是常在石阶上待着的那只,偶尔也会来他家后院等着喂食。

此时,那猫仍冲他喵喵叫着,一边不停地向外扭头,像是要带他去哪里。遥下意识地跟上去,一路来到了后院。

院子正中仍放着那个猫食盆,猫粮却撒了一地,黑猫不知去向。是离开了吗?

“喵!嗷呜——”

白猫始终冲着那个方向叫唤着,一声比一声凄厉。面对此情此景,心头那根先时被强行“掐灭”的引线似又复燃了,遥开始发怵,忍不住想要后退,白猫却忽然转向他,高高地弓起背脊,发出幽光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他。遥连退两步,一不留神踢到了高出地面的地板,他失去重心跌坐在廊上,眼看那白猫伏低身体,一点点靠近,就要扑过来——

下一秒,遥急剧收缩的瞳仁中,一团白影凌空而起,但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黑暗的“漩涡”在它身后出现,转眼便将它吞没。

 

遥在家中奔跑,把所有门窗都紧紧关上。最后,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扶着墙一步步回到客厅,滑坐在屋子一角,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他动了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期待地解锁,却没有新的消息。他点开通话记录,指尖滑到一个人名上,怔了许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不知是门窗都关闭的缘故还是天色已在不知不觉中暗下来了,屋内氤氲一片,而他完全不想开灯。在这黑暗中,他捏着手机出神,好像在等待什么,又不清楚到底在等什么。

放空的大脑涌现出许多片段,不由自主地,他回想起了对“漩涡”的最初记忆。

那时候应该在读小学。

有一天去游泳俱乐部时,发现明明收在运动包里的泳裤不见了,遥懒得回家拿,就借了真琴多带的一条穿上。回到家里,他拉开抽屉去找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将一副泳镜淹没。那副泳镜也再没有出现。

当时毕竟还小,遥虽然吓了一跳,却在妈妈安慰他“应该是你看错了,不小心弄丢的话,就多买几个备着吧”之后,慢慢淡忘了那一幕,还从此养成了奇怪的习惯——比如泳裤,同款同型号的,他会一口气准备好多条。而且自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确实没再见过那团“黑雾”了。

东西还在或多或少的“丢失”,一开始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物件,等他发现时,已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过了。就当是不小心遗失了吧。

然而,丢失的物件越来越多,到了近几年,已经到了没法忽视的地步了。

再次见到那“黑雾”,就在大二开学不久。那天遥结束训练,和真琴约好一起去看电影,在影院门口等待时,有个孩子玩儿的小球滚落到他面前,他便弯腰去捡——就在这时,“它”出现了,如同无形的怪物突然张开大口,瞬间就将那球吞没。他也终于看清了那团“黑雾”的样子,扭曲的空间、漆黑的中心,仿若深海中吞噬着船只、生命的“漩涡”。

那时遥当场愣住,浑身发凉,直到真琴拍他的肩才回过神来。好在那孩子并没看到这一幕,到处找不到球之后,就哭哭啼啼地跟着家长走了。真琴也没有发现。

但从那天开始,这样的情形越发频繁起来,那“漩涡”吞噬的东西也从很少关注、不太重要的物件,逐渐演变到他日常所需,直至他珍惜的东西,鲭鱼罐头,常用的运动包,比赛得来的奖杯,朋友们赠送的礼物……直到手机。有些是他一转头的工夫就不见了,有些则是他亲眼看着被“漩涡”吞没的。

遥的恐慌也在与日俱增。

这样下去,会不会最终就轮到重要的……人,也被那“漩涡”卷走、消失呢。

也是这时候,他才将小时候的遭遇与如今的情形相关联,并恍然明白,那时候真琴自说自话地“玩失踪”时,自己为何会那样慌张——他大概那时就潜意识地担心,他珍而重之的人会被那“黑雾”卷走了。那名为“不安”的情绪,原来早在那时刻,就已在遥的内心深处埋下了种子。

那天之后,像是察觉到什么,真琴也对自己格外关心起来,除了不得不分开的上课、训练和比赛期间,他几乎随时跟在遥的身边。遥知道,真琴并不明白自己恐慌的真正缘由,但就好像本能地这么做了。而遥的本能,则是——

他开始逃避,想方设法地让真琴……离自己远一点。

他的身边太过危险。

而今天的经历告诉他,他最害怕的事情,已然成为了现实。

……

铃——

刺耳的铃声与手中的震动同时传来,打断了遥的思绪。像是受到惊吓,他再次差点扔掉手机,却在借着刺眼的屏幕亮光看到来电人名时住了手。

果然,是真琴。

为什么真琴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呢,他还没有做好足够准备。

铃声不依不饶地响着,震动也无休无止,遥觉得捏着机器的手指都快被震麻了,掌心里一片湿冷。不知何时他出了一身冷汗,在这盛夏的六月,他感到遍体寒凉。

遥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按下通话键——又下意识地按下了录音键。

“遥?我是真琴,你没事吧?这么久才接电话,是在忙吗?”

“……”

“咳,遥,那个……你不说话也可以,就听我说吧。遥,我明天就回来了,我……”

真琴的声音还是熟悉的温柔,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的兴奋,遥全部听出来了。

“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说什么呀,到了这个时候,怎么突然蹦出来要说这个了。

“……你等我。”

多想再多听一会儿真琴的声音啊,可是……不行。

对不起。

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声线,尽可能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就干脆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毫不犹豫地删除拉黑了一切真琴的联系方式,接着是那个电子相册。

唯独保留了这段录音。他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屋子里已彻底黑了,安静得吓人。

遥依然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屋子就是那“漩涡”,早就把他也给“吃掉”了。

但是隐约有个声音,从今天醒来开始就在不停地呼唤他,微弱地维系着他内心深处仅剩的一丝暖意。

那是……

铃——!

手机再次响起,遥条件反射地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未知号码”。仿佛接受指引一般,他没怎么犹豫就按下了接听键——

“遥,”是那个声音,刚刚才听到过的、又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今天以来始终萦绕心头的、却不甚确切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了。”

-TBC-

脑洞自留地

【真遥/末日paro】漩涡:Nowhere, Everywhere(6)# Side:β

前面几章有修改掉一些设定上前后矛盾处。

-----------------

# Side:β

 

1.不安的种子

 

滋啦的油烟声中,淡粉的生鱼片陆续变白并裹上金边,看起来十分诱人。

七濑遥关了火,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手,打算去叫真琴。

半开的拉门外,轻柔的阳光洒满院落,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正弯腰蹲着,耐心地看小猫进食。

遥倚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许久,直到真琴自己感受到他的目光,蓦地回头对上了视线。

“啊,遥……!你,你在这里多久了?”

遥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真琴那一丝慌乱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但他什么也没说。

“早餐做好了,来吃吧。”遥冲他点点头,转...

前面几章有修改掉一些设定上前后矛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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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de:β

 

1.不安的种子

 

滋啦的油烟声中,淡粉的生鱼片陆续变白并裹上金边,看起来十分诱人。

七濑遥关了火,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手,打算去叫真琴。

半开的拉门外,轻柔的阳光洒满院落,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正弯腰蹲着,耐心地看小猫进食。

遥倚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许久,直到真琴自己感受到他的目光,蓦地回头对上了视线。

“啊,遥……!你,你在这里多久了?”

遥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真琴那一丝慌乱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但他什么也没说。

“早餐做好了,来吃吧。”遥冲他点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两个人的早饭非常简单,吃完后,真琴立刻请缨去拿猫食盆,遥便留在厨房收拾,还简单泡了个澡。等他换完衣服出来,真琴还没回来。院子里不时传来喵喵的叫声,他走到窗前,看见真琴正逗猫逗得开心,他又看了一会,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遥的手中多了一些东西。他轻轻落坐在走廊上,捧起一本速写本,手中的铅笔对准了院子正中,亲昵地怀抱黑猫的男人——他迅速画起来,笔下正是沐浴在阳光里的,露出和阳光一样温暖微笑的真琴。 

手中的画笔如有神助,迅速勾勒着真琴的轮廓和每一个细节,就好像这样的一幅画已经画了千万遍,每一次落笔都准确无误。这也让遥有了足够的工夫走神——他一边画,一边想起了这两天的经历。

 

*

 

从真琴出现在他面前开始只过了短短一天吧,却仿佛过了快一个世纪那么长。

 

那天早晨,遥从睡梦中睁开眼,就听见床头传来嗡嗡的声音,是手机的震动闹铃。他伸手抓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6点51分。

设定的是六点半的闹钟,每隔十分钟响一次。看样子他刚才睡得很熟,但还是感到疲惫。

他依稀记得自己做了很长的梦,漫长到几乎永无止境,但到底梦到了什么,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应该再多睡一会儿的。

今年暑假放得特别早,这段时间也没安排训练比赛,完全可以悠闲地睡几天懒觉,所以这个闹钟——

算了,还是等熟悉操作再说吧。

重新把手机放回床头,遥大字型躺在床上,呆呆望着天花板足有一刻钟,才深吸口气从床上起来。正当他走到窗前,习惯性地拉开窗帘、习惯性地眺望斜对面那户人家的一间窗户时——

“小遥,来吃早饭了哟!”

是妈妈。因为自己难得放长假回家,她也特地请了年休回来。爸爸那边正有个重要的项目,但也说好了等项目结束就回岩鸢,一家人一起聚聚。

“好的——”

遥拉长了尾音漫应着,放下窗帘,转身向门口走去。但不知何故,他又猛地回过头,疑惑地看了看这间屋子,却没发现什么不对。最后,视线落在被拉开的窗帘外,那栋只露出二楼房间的民居。

那是真琴的房间,但他现在不在,和家人一起出远门了。好像是泡温泉——在这样的盛夏?真是想不通。真琴每天都会发些旅游见闻和照片给自己,遥对此可毫无兴趣,他本来就不喜欢温度过高的水,再加上……一些别的理由,他很少回复。

手机也被遗忘在床头,那是个银白色的崭新机器,到手还不到一周,也不是真琴陪他去买的。而之前和真琴同款的那支……

它在自己家里不见了,就在一扭头的工夫。遥找遍了每个角落也没找到。但包括真琴在内,他谁也没有告诉,而是自己跑到镇上唯一的电器店里随便挑了支新的。

 

到了餐厅,却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

“妈妈?”遥奇怪地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他到旁边的几间屋子找了找,还是没人。

回到厨房,遥注意到餐桌上有装了两只煎蛋的碟子,一杯只倒了一半的牛奶,和一只空杯。他绕过去,地上打翻的鲜奶盒和淌了一地的牛奶令他心内一跳。

一阵焦糊的味道传来。遥立即起身,两步赶到灶台旁,揭开咕噜响的锅盖一看,里面已经是一团糊状,看不出是什么了。他赶紧关上火,后退的时候又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只拖鞋,妈妈的拖鞋。

遥的心再次猛然跳动了一下。他绷着脸,在全家上下每间屋子里都找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

遥按捺住满脑袋的胡思乱想,再次回到了厨房,尽量平静地把灶台、地面都清理干净,又坐回餐桌旁乖乖吃掉了已经准备好的那部分早饭,留下一只煎蛋,并重新倒好了一杯牛奶给妈妈。然后,他像平时一样开始打扫房屋,但一切做完后,妈妈依然没有出现。

不经意间,遥瞟到墙上的挂钟,快八点了。他蓦地想起妈妈昨天说过,她和几个邻居太太约好了去购物,说不定,她已经找她们去了……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遥做了一件非常不符合“七濑遥”的事情——他走到电话机旁,机械地翻开挂在一边的通讯录,机械地摁下号码。

嘟——嘟——

“你好?”接通了,一个女声疑惑地打招呼。

“……你好。请问是川崎太太吗?”

“啊,嗯……你是?”

“我是七濑,七濑家的儿子。”

遥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拨打的不是妈妈的手机。

等一下再打妈妈的手机试试看吧——

“七……濑?是谁?”

遥的心一沉。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的妈妈——七濑太太,她跟你们约好去购物的,请问……”

“七濑太太?我并不认识……你们知道这样一个人吗?对吧,你们也不知道啊。……她是谁?”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向周围求证了一遍。

遥有点急了。

“我们住在神社那里,第一个鸟居旁边的……”

“鸟居旁边哪有人家啊,那里已经是山的尽头了吧。”

遥感到一阵呼吸困难,“啪”地挂断了电话。

好不容易定下心神,他决定再拨打一个电话——却仍然不是妈妈的号码。

像是求助,抑或求证一般,他拨通了父亲的手机。提示音响了很久,久到遥以为对方不会接通的时候,话筒传来“咔哒”一声响。

“父……”

“喂?找哪位?”却不是爸爸。

“父亲呢?”

“你是谁?”

“……请问,七濑先生在吗?”遥尽量克制地问道。

“谁?七什么?……话说,这到底是谁的手机啊,这间办公室好久没人用过了吧,要不是我恰好进来找资料……”

遥的脸唰地白了。“对不起……”他仓促地摁下了挂断键。

满腔的情绪仿佛行将溃决的堰塞湖,遥再也忍不住了,转身飞快地冲进浴室。他感到自己如同搁浅的鱼,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水,需要水,需要水——浴缸一时放不满水,他干脆拿起旁边的水桶去别的龙头一起接,再胡乱倒进缸里……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屏息沉在水下不知多久,肺叶都缺氧到快要燃烧起来了。他猛地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那种焦躁却一点也没有减少。他忽而将目光投向门口,浴帘在轻轻晃动,却并没有人影。

慢慢收回视线,遥的眼中倒映出那只蓝色的小海豚。它正静静地浮在水面上。

他望着它出神,情不自禁又回想起久远的过去,“某个人”将类似的小东西让给自己的情景,情绪总算渐渐平复下来了。

——那家伙,会忘记我吗?

算了,为什么会想这种无聊的事。遥自嘲地哼了声,不自觉伸手去弹那小海豚——

毫无征兆地,从暗黑的原点到形成“漩涡”并将它吞没,前后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遥睁大双眼,短暂的震惊转眼变成了恼怒,他疯狂地在它消失的地方打捞……却只拍得水花四溅。

-TBC-

脑洞自留地

【真遥/末日paro】漩涡:Nowhere, Everywhere(5)# Side:α

*


真琴从昏迷中清醒,已是快半年之后。

岩鸢镇几乎被夷平,镇上少了近一半人口。与此同时,因为这片地区的地质突遭巨变,导致板块动荡,加上不明原因爆发并持续数月的电磁风暴,引发了全世界范围不同程度的地震、海啸……如同蝴蝶效应般,次生灾害接踵而至,气候也变得异常,比如明明应该是北半球寒冷的冬季却依然和暖如春,雷雨天气也接连不断。连官方都开始用“末日来临”形容眼下的情形,而那个日子——6月30日,则成为了“崩坏之始”。

这一切,真琴都是在无法动弹的状态下,从前来探望的亲朋口中得知的。

他摔断了脊椎,伴随严重的脑震荡,能醒来已是奇迹。

但他更清楚地知道,他能“存在”于此,是另一...

*

 

真琴从昏迷中清醒,已是快半年之后。

岩鸢镇几乎被夷平,镇上少了近一半人口。与此同时,因为这片地区的地质突遭巨变,导致板块动荡,加上不明原因爆发并持续数月的电磁风暴,引发了全世界范围不同程度的地震、海啸……如同蝴蝶效应般,次生灾害接踵而至,气候也变得异常,比如明明应该是北半球寒冷的冬季却依然和暖如春,雷雨天气也接连不断。连官方都开始用“末日来临”形容眼下的情形,而那个日子——6月30日,则成为了“崩坏之始”。

这一切,真琴都是在无法动弹的状态下,从前来探望的亲朋口中得知的。

他摔断了脊椎,伴随严重的脑震荡,能醒来已是奇迹。

但他更清楚地知道,他能“存在”于此,是另一个人用“消失”作为代价,才换来的“奇迹”。只是那“奇迹”的一刻,从此成了他一生无法摆脱的梦魇,但更令他惊恐的却不是“梦魇”本身,而是——

“你问……‘春’?还是‘遥’?‘七濑’吗?那个地方——有人居住过吗?”

几乎每一个被问的人都这样说,包括他的父母。而匆匆从大学赶回来探望他的渚和怜,在对视一眼后,给出的答复是:

“似乎是有这么个人,印象里也和真琴前辈一样,是十分温柔的人。只是……”

“……小、遥吗?抱歉啊小真,我真的记不起来更多了。你……真的没事吗?”

面对好友的担忧和关心,真琴不再追问了,他强打精神,用温和的笑容回应了他们。

 

一开始真琴以为,所有在“漩涡”中消失的居民都会这样,从人们记忆中淡去,但事实证明不是。

当他能够转动轮椅来到外边,才发现沿路两旁的废墟之上摆满了花圈、祭品,包括神社原址附近。他来回看了很多遍祭奠对象的姓名,却唯独没有一个叫“七濑”的。他也去找了所有统计失踪、伤亡人数的名单,其他“消失”之人的姓名赫然在列,却没有那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个人”好像彻底消失了,不仅仅是物理概念上的。

没人真正地记得“七濑遥”,甚至连七濑家,在人们的记忆里也从未存在过。

 

凛的电话是在又一个月后突然打来的。

在此之前,受全球范围爆发的电磁风暴影响,通讯网络严重受损,这类数据传输停滞了足足大半年之久,导致真琴无法从远在澳洲的凛那里获得关于遥的印证——他也担忧着远在异乡的好友,因为始终联络不上,不知是否安好。

没想到恢复通讯的第一时间,凛的电话不是打给家里,而是直接找了真琴。

“真琴,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凛单刀直入,“话说,你还记得‘七濑遥’这个人吗?”

真琴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应。

“什么啊,你也不记得了吗……”

见真琴半天没有回答,凛叹了口气,向真琴作了解释。

澳大利亚也因为“漩涡”引发了各种次生灾害,导致凛他们不得不时时更换集中安置点。这一次,他在收拾东西时看到一张合影,明明是四个人的照片,正中的少年却面容模糊。他清楚地记得那孩子的名字——七濑遥,和曾与他水中争锋的零星片段,但除此之外,就再也想不起什么了。可是,明明照片上的真琴、渚和怜都那么熟悉……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第一时间来问你。总觉得是很重要的事——我是说,对你而言。”

真琴已说不出完整的话了,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喂?喂?真琴,你没事吧?真琴……?”

“谢谢你,凛,真的……谢谢你。”

……

再之后,旭,郁弥,江……好友们都陆续恢复了联络,在互报平安后才发现,大家或多或少对遥还存有一些印象,但都模糊不清,而且随着时间推移,那印象也在不断淡去,直至彻底流失。

除了真琴。

出院后,真琴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那么多合影、录像、文字记录里,果然全都难寻遥的痕迹。最后,望着那张凛提起的、接力赛后“最棒队伍”的合影中央,那道有如被什么融化掉的模糊人影,真琴呆坐了一整夜。

全世界都忘了遥,除了他。医生甚至隐晦表示过,这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但他坚决否认了。

遥一定“存在”过,也绝对不会从他心中“消失”,他从未怀疑这一点。

 

有一天,恢复了的新闻播报中,有研究机构对这一“崩坏”提出了种种假设,其一就是空间维度说。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琴瞬间就认同了这个提法。

那些“不见了”的人——包括遥——一定还“存在”于某个地方,在等待救援。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一头扎进对空间物理学的学习中,同时拼了命地做复健,想要通过“世界重建组织(WRO)”的考核,那是由日本发起、各国倾尽最强大的人力物力,于“崩坏”后组建起来的全球性公益组织。也是这段时间里,父亲一言不发地从阁楼尘封的旧箱子里翻出了一大堆珍贵资料给他,供他参考。

真琴常常会拼命学习到深夜,累了,就会转着轮椅来到窗边,眺望夜幕星光下空无一物的、遥的家曾存在的地方。那里如今是一片碎石废墟,灾后清理、重建的工程还没顾上这里。

再后来,真琴装上了义肢,终于能用双腿爬上废墟,给“不存在”的遥献上一束鲜花。他选择了桔梗,淡紫色的那种。

陪同来的渚和怜在他身后默默看着,虽然满心疑惑,但从未质疑过真琴的举动。

等真琴真的成功踏进位于东京的WRO本部大门时,他看到了怜,才知道怜已凭着过人的才华完成重重考验,先一步进入了这个组织。

“我已经完全不记得遥前辈的事了,”怜告诉他,“但我相信真琴前辈。不仅是我,渚君、凛桑和桐岛前辈也是一样——只是他们去了不同的部门。而且……我们也想,救出静流他们。”

石动静流和其他几名原岩鸢中学水泳部的后辈,在事情发生的前一天回校进行合宿训练,再也没有回来。

 

*

 

一晃五年过去了。

父亲逝世后,真琴将父亲从前的兴趣变成了真正的研究,与父亲生前的几位好友和怜一起成立了“‘漩涡’研究组”,专攻空间探索、跨维度救援等项目。这在当时对大部分人来说依然是“天方夜谭”,哪怕在WRO内部也不被看好,但他们在极其有限的资金和科研条件下,竟然成功了,并且真的救出了几乎所有被“漩涡”卷走的人……

除了遥。

在全世界为此震惊并赞誉他们为“末世英雄”时,真琴却一度绝望,虽然他表面上仍保持着温和有礼的微笑,还对所有人说着“我没事”,但终于有一天,他准备了大量止痛片,打算在那一年的6月30日服下……

他终究没有这么做。取而代之的,是他跑到遥的家曾在的位置——如今已是一小片桔梗花园——呆坐了一宿。

“‘时空之隙’,这个概念你现在可能还不清楚,但我直觉和这件事有关。”他想起父亲曾对他说,“我不能肯定你对‘七濑家’的说法——但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思路。或许将来……”

或许终有一天,他会找到他的,哪怕要付出一生,甚至跨越时空。

……

八十岁的生日那天,窗外又是反常的冬季雷雨。

时空逆流仍没有消失,经历重建并恢复繁荣的世界依然面临着随时崩坏的威胁。

垂垂老矣的真琴穿戴整齐,颤抖地握着那枚他和研究组毕生心血的结晶——空间二向箔动力传输引发器,能开启“时空之门”的钥匙,慢慢躺在一旦封闭就仿佛巨型胶囊的实验床上。

“橘教授,您真的决定了吗?您知道的,这是这个装置首次启动,我们完全预估不了可能的风险,我们也可以找其他志愿者的……”

“我要去。”真琴苍老的声音已经嘶哑,但语气斩钉截铁,“你说得对,这个实验过于凶险,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何况它本就是‘非法’的,‘平行世界’仍然只是个没能证明的假说,你到哪里去找志愿者呢……而你们是这个世界的希望。而且,”他顿了顿,唇角沟壑密布的线条动了动,“只有我记得‘他’。所以……我必须去。”

他再看了一眼面前亲手培养起来的学生,和站在稍远地方两手紧握着的、来“送别”他的渚和怜,没再说话。

他不是什么英雄,留不下什么豪言壮语。他只是要去做一件六十年前就想做的事——

他闭上双眼。

 

*

 

睁开眼时,年轻的墨绿色双眸里波光闪动,倒映着蒙蒙雾气中,若隐若现的“神隐之屋”。

“遥,我来了。”

未满20岁的橘真琴轻声说道,一步踏进了迷雾更深处。

-TBC-

脑洞自留地

【真遥/末日paro】漩涡:Nowhere,Everywhere(4)# Side:α

2.神隐之屋


站在通往遥家玄关的石阶上时,真琴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但这也可能是雨后蒸腾不息的雾气、甚至时空交错所造成的,毕竟,这里可是“神隐之屋”。

但当他看见隐约透出灯光的窗口,那熟悉的人影投射其中之时,还是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顺着眼角、脸颊,一路滑落到了不由自主抓在胸口的手心里。

是遥……

足足相隔了六十年,甚至跨越了两个世界,才终于再见到了那道身影,刹那间,往昔经历的一切似乎都从记忆中远去,脑海中唯留下的是和那人从小到大的过往,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那一入水就仿佛化身游鱼的身影,以及那双如海般透澈湛蓝的双眸——仿若终于从一场过于漫长的幻梦中醒来,只是那场梦境的最后一...

2.神隐之屋

 

站在通往遥家玄关的石阶上时,真琴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但这也可能是雨后蒸腾不息的雾气、甚至时空交错所造成的,毕竟,这里可是“神隐之屋”。

但当他看见隐约透出灯光的窗口,那熟悉的人影投射其中之时,还是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顺着眼角、脸颊,一路滑落到了不由自主抓在胸口的手心里。

是遥……

足足相隔了六十年,甚至跨越了两个世界,才终于再见到了那道身影,刹那间,往昔经历的一切似乎都从记忆中远去,脑海中唯留下的是和那人从小到大的过往,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那一入水就仿佛化身游鱼的身影,以及那双如海般透澈湛蓝的双眸——仿若终于从一场过于漫长的幻梦中醒来,只是那场梦境的最后一幕,过于残酷。

电光火石之间,真琴回想起了无数个瞬间。

 

在“那件事”发生以前,他从没察觉、也从未听人说过七濑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明明一切都那么平常,除了随着年岁渐长,七濑夫妇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而遥则在水泳方面表现出过人的天赋——但这依然没什么不对。

两人在分别考上东京的两所大学之后,每逢长假只要有空,都会约好一起回到家乡,和家人、朋友、后辈们聚聚,或者就是两人悠闲地互相串门。

直到大学二年级伊始,真琴察觉到了遥有些异常,他似乎在被什么困扰。真琴很想问个明白,可是试探地旁敲侧击之后,遥反而越来越沉默,甚至开始躲避他、还有其他曾和两人羁绊甚深的朋友。这让真琴感到了焦躁,甚至恐慌。

那个时候,他还很“平常”地以为,是遥察觉了他对遥的感情、或者遥对他的心意——两人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如同会“读心术”一般,对彼此的一切都能了如指掌,这当然也包括“喜欢”这样的感情吧——但碍于世俗、颜面或者其他乱七八糟的理由,遥大概一时间无法面对,所以选择了逃避。

但遥本不该是这样“胆怯”的人。也或许,是遥对这份心情感到困惑、加上并没有从自己这里获得足够的确认——遥是在担忧吗?他太过于看重自己和与自己的关系,害怕一旦戳破就再也回不去了,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过。毕竟,遥和自己一样,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失去”。

患得患失的结果,反而可能引发真正的“决裂”,真琴的大学同学用“失恋”这一血淋淋的教训点醒了他。

于是在那个盛夏的长假,在遥即将过20岁生日的六月里,真琴暗暗下定了决心。

告白。

这是他能想到的,给遥最好的生日礼物。他要让遥放下心结,说服遥和自己一起迎接崭新的未来——两个人的未来。

他还为此特地做了准备——他用这两年攒下来的奖学金,邀请父母和弟妹们一起去富士山整整泡了一礼拜的夏日温泉,在家人身心最为舒畅的时刻袒露了心迹。幸好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他们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对他说:“只要小遥也愿意,他的父母那边,我们会去努力的。”

真琴满怀感激与对未来的美好期待,鼓足勇气在遥的生日前夕打了个电话。

“遥,我明天就回来了,我带了很多礼物,有你喜欢的鲭鱼干——不这不是重点。我是想告诉你,遥,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你等我。”

可是遥的回应,却是——

“不要说。不要说,真琴。你也不要来找我。……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见面了。”

然后在真琴震惊之中啪地挂断了电话。再拨打,只有无法接通的电子提示音。

电话不通,邮件不回,通讯软件干脆拉黑了他,真琴彻底陷入了慌乱,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原本对于遥的感情,他是有足够信心的,现在却隐隐有了些动摇——还是说,他到底没能真正了解遥吗。

他当下就决定赶回去。可是当天最后一趟下山的巴士已经开走,旅店老板的车也出外拉货,加上正值盛夏,温泉旅馆的客人本就不多,问了一圈也没有开车过来的。

妈妈走来安慰了他,让他不要太过焦急,遥毕竟也不小了,一定是有什么理由才这么做的,“或许,小遥只是害羞呢?”她这样宽慰着儿子,温柔地摸了摸真琴急得汗湿的头发。

虽然心知没那么简单,真琴还是道了谢,说好明天一早就坐第一班车下山,没办法和家人一起回去了。

然而第二天,他的行程一路都十分不顺利,先是下山巴士半路抛锚,后来又遇到航班误点,再后来甚至等来了停飞的消息——岩鸢那边从天亮开始就突然下起暴雨,直到现在还没停,出于飞行安全考虑,当天的所有航班都被取消了。

但真琴知道,不能再等。他其实并不清楚到底为什么,但就是隐隐觉得,如果不能赶回去见遥的话……

他根本不敢往下想。

 

真琴自己也不记得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努力,才终于在傍晚时分回到了暴雨中的岩鸢镇。

应该只有下午六七点钟,可这里已经黑得不见天日,路上见不到一个行人,家家户户早早都关起大门,将这诡异的天气隔绝在外。

他没带伞、也没穿雨衣,就这样从岩鸢车站一路冒雨狂奔,一口气跑到了通往神社的参道石阶下,他和遥的家就在那里,遥相对望。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抬步继续向前跑。暴雨模糊了他的视线,脚下的石路湿滑,他几乎是跌跌撞撞来到了遥的家门口。

“遥!”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敲门。还是要给遥留一些空间,他想,不能吓着遥。

可屋里没有回应。大雨的哗哗声也足以冲走周遭的一切声响。

真琴定定神,这一次,他用力敲了房门。

“遥,你在家里吗?我回来了……我想见你,遥!开门吧,好吗……”

他反复说着这几句,声音由大变小,最后被雨声覆盖。浑身早已被雨水浇透,他却浑然不觉,只记着唯一的一件事:他要见遥,要告诉遥他的心情,无论遥会怎样回应、是怎样的结局,一切交给天意——或者说,他在赌,赌两人近二十年来的羁绊和彼此的灵犀。

等了很久,门还是没有开,但真琴也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立定在遥家玄关前的雨中,仰头望向二层楼房在夜幕和雨水中已模糊不清的檐角。他也没有打算从后门径自闯进去,毕竟现在他等的,是——让遥来开门。

他已经做了决定,现在,就把选择权交给遥。

等了不知多久,他发白的视线突然发现门上有了一道缝。

”遥!”他一下子高兴起来,正要推开门去——

“为什么要来?”

“呃……”

“我说过了,不要来,不要见面,不要……”

门缝里的遥脸色白得吓人,他的每一句话也如暴雨般打在真琴心上。

但这一次,真琴不肯退让。

“不,遥,无论如何我都想要告诉你,我——”

刺目的白光一闪。

轰隆!

骤然炸响的巨雷淹没了真琴的话。下一秒,遥猛地拉开门、伸出手,将他一把推开——

一切不过发生在几秒之间,要是放在竞泳成绩上,也就是前后几名的差距。

但这次不是。

真琴根本来不及反应,被遥推开的时候,他只看到遥瞬间惊恐、又在下一秒变得平静的神情,但很快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因为凭空出现在他之前所站之处的“漩涡”,转眼就将遥、房子和周遭的一切吞噬殆尽——

他们甚至来不及道别。


脑洞自留地

【真遥/末日paro】漩涡:Nowhere, Everywhere(3)# Side:α

*


真琴口中“最重要的人”,叫做七濑遥。他自懂事起就知道遥的家人和自己父母是好朋友,他们自然也成了形影不离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两人还一起结识了好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共同经历了青春与成长、聚散与离合,甚至一起去了东京读大学……

但那场灾难夺去了一切——遥的未来,两个人的未来,整座小镇的未来,甚至,影响了那个世界的未来。


在向女孩一家求助之后,女孩的父亲打了几个电话,很快就有几辆车冒着暴雨驶入小镇,停在了山下。其中还有一辆大型密封装卸车。

在等待来人搬抬设备、将女孩的家变成一间临时实验室的过程里,真琴除了帮忙指挥安装、调试仪器,只要有空余的时间,他都会伫立在玄关...

*

 

真琴口中“最重要的人”,叫做七濑遥。他自懂事起就知道遥的家人和自己父母是好朋友,他们自然也成了形影不离一起长大的幼驯染,两人还一起结识了好多志同道合的伙伴,共同经历了青春与成长、聚散与离合,甚至一起去了东京读大学……

但那场灾难夺去了一切——遥的未来,两个人的未来,整座小镇的未来,甚至,影响了那个世界的未来。

 

在向女孩一家求助之后,女孩的父亲打了几个电话,很快就有几辆车冒着暴雨驶入小镇,停在了山下。其中还有一辆大型密封装卸车。

在等待来人搬抬设备、将女孩的家变成一间临时实验室的过程里,真琴除了帮忙指挥安装、调试仪器,只要有空余的时间,他都会伫立在玄关门口,眺望逐渐减弱的雨帘深处,那个本应存在——却不曾存在的地方。

“所以,你千方百计来到这边,就是为了……”

“是的。我要救他。”

当时,对女孩一家介绍了大概的情况之后,真琴斩钉截铁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这确实是他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的目的……之一。

“喂小哥,你就是从那个α世界——啊抱歉,我们擅自就这么称呼你那边了——怎么说的来着,穿越过来的?”

“那个……可以看看你的空间二向箔……动力……那个什么……的装置吗?”

几个完成设备调试的男人过来向真琴打了招呼。

“没问题的,铃木叔叔,”真琴礼貌地冲他笑笑,“还有岛崎前辈。东西就在那边的设备上,请便。何况在那边——在α世界里,是多亏了你们的鼎力帮助,我们才共同开发出来了这把‘钥匙’。”

“咦——你真的认识我们啊?刚才橘那家伙可没介绍过我们,我们研究所的密级也算比较高了吧?岛崎你也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类型吧?”

年轻一些的男人有些腼腆地抓抓头发,向真琴迅速道了谢,赶紧去观察那个六芒星形状的神奇“钥匙”了。

被称作铃木的男人抽出一支烟递过去,真琴摇摇头拒绝了,他便自顾自点燃一根抽起来,和真琴肩并肩立在屋檐下看这深夜雨景。

只有灯光照到的地方,落雨形成的水线反射了些许微亮,除此之外,其实看不到更多的东西。

“呐我说,要等到雨停才能开始对吧?”

“嗯,是的。传说里也是这么说的吧。”

“啊,‘雨停之后,神明之所复现于浓雾之中’,确实是这么说的……”男人顿了顿,“所以,你还隐瞒了什么呢?趁现在有空,说了吧。”

男人一改刚才的俏皮,此刻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真琴略微一怔:“怎么说?”

“比如,你那边镇上的其他人呢?虽然我理解你想救好友的心情,而且我们这里的传说,也的确只有那一间‘神隐之屋’。还有,”男人吐了口烟,“不管怎么努力,我们目前不可能研发出时空穿梭的技术——就算有橘的设计图也没用。这也不单单是有没有所谓‘必要条件’的问题。我是说,”他扭过头来,如鹰双目直视着青年,“平行世界存在的前提,除了‘互不干涉’,还有‘同步发展’,换句话说,你和小真那孩子年纪相仿,那么在你那边的世界——理论上也不可能在这个时代就研发出这种程度的技术才对。不管那‘漩涡’给了你们多少冲击、多少灵感……科学这东西,可不是受个刺激,拍脑袋一晚上就能搞出来的。”

像是一时被问住,真琴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愧是铃木叔叔,”他终于开了口,有些暗哑的声音夹杂在淅沥落雨中,几乎辨识不清,“您的猜想都是对的。我……确实不仅仅为了救他,而且事实上,我——那个世界的我,已经八十岁了。”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雨彻底停了。在各类装置共同作用下,那把“时空之匙”果然成功开启,原本暗黑的球体瞬间光芒大绽,透过座架,向那半山间蒸腾的夜雾中投射下一座六芒星形状的“虚空之门”。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真琴拾级而上,毫不犹豫跨越了那道时空之界,向那雾气深处幽幽出现的、如鬼魅般的房屋走去。

目送青年略显单薄的身影同那“神隐之屋”一起消失于暗夜之中,快五十岁的铃木狠狠吸完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还狠狠补上两脚。

他终于相信,这世上确实有奇迹存在。他还就此下定决心,绝、对要把烟戒了,因为那青年——还是说“前辈”?——告诉他:“就在灾难发生后五年,我们就成功研发出了‘空间探索器’,再过十年,我们找回了镇上‘消失’的人们——他们其实哪里也没有去,只是被‘漩涡’引发的时空震荡,暂时抛进了更高维一些的空间里,而那里,相对于‘这边’来说,依然属于我们的时空。”

但只有那孩子——传说中“神隐之屋”的主人,曾在“那个世界”如普通人一样生活过的、α版“橘真琴”为之执着一生的、名为“七濑遥”的人——却并不在那些失而复得的人们之中,甚至,不在初代“空间探索器”搜索的范围之内。

“我们中最快拿到资格进入你们实验室的,是怜——龙崎怜,他和您、岛崎前辈一起,发现了‘时空之隙’的存在。”那青年解释说,“他们对这一发现做了更深入的研究,并且提出了假设:也许遥不仅是被抛出了维度,而且被那‘漩涡’的力量卷去了更遥远的地方,比时空维度更广域的所在——平行世界。毕竟遥的家……是一切开始的起点。”

但是对“橘真琴”而言,从一开始就坚信的吧,挚友没有“死亡”,只是“失踪”而已,哪怕最初毫无证据证明这一点。若非如此,因“漩涡”的吞噬而失去落脚点、从半山腰的高度跌落而一度濒死的他,是以怎样的意志和毅力才清醒过来、甚至在双腿截肢的情形下投身到了之前完全不曾涉足的领域,并最终走到了这里啊……

整整六十年。六十年的等待和坚持,最后以生命为赌注,成为“时空之门”钥匙的第一个使用者——或者说“试验品”——他背水一战,来到了这里。

但是……

“但是,我们依然不清楚‘时空之隙’出现的缘由,而且自那以后,遥的家——神社原址的地方,始终存在着一些时空逆流。这是第五代‘空间探索器’测出来的。时空逆流的存在……铃木叔叔应该很清楚,一旦它再因为什么契机而爆发,可能又会是一次‘漩涡’,造成又一场灾难。”

所以他的到来,还怀揣着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使命——找寻关闭那“时空之隙”的办法。

“如果我没猜错,这里关于‘神隐之屋’的传说,应该也仅从六十年前开始。换句话说,就是‘时空之隙’不仅影响了我们的世界,也对这边造成了影响。如果放任它不管……”

那青年没有说下去,但铃木完全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本应“互不干涉”的世界已经出现了“神隐之屋”,本应“同步发展”的世界之间也已产生了整整六十年的时差——一旦所谓“时空之隙”失控,那也必将是“这个”岩鸢、“这个”世界所无法承受的后果。

“怎么样?我在‘那个世界’的儿子,可是个英雄啊。”

不知什么时候,橘家的男主人来到了铃木身边。

铃木沉默良久,却缓缓摇了摇头。

“他说过,他不是。他只是……替我们做了一个生存于世的人,应该做的事——去纠正一些这个无限时空的‘系统’中,偶然出现的‘bug’。”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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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自留地

【真遥/末日paro】漩涡:Nowhere, Everywhere(2)# Side:α

*

 

被和善的主人家请进屋内还塞了一杯热茶,真琴道谢后,给仿佛自己性转的女孩和家人讲了一个故事。

他说,他来自另一个时空,或者可以称之为——平行世界。

在那个世界,作为男孩出生的“橘真琴”有一样温柔的父母,还有一对可爱的孪生弟妹,长大后拥有了一群因为共同爱好走到一起的朋友,还有他自懂事起就形影不离的“挚友”——他生命中除了家人、最重要的人,以及,他曾以为不论怎样都不可能改变的、司空见惯的日常……

但这一切,在那个同样属于盛夏的雨夜——轰然崩塌。

讲到这里,真琴突然停了下来。

“发、发生了什么……?”

女孩似乎完全陷入他的故事中了,忍不住焦急询问。

真琴深深吸了一口...

*

 

被和善的主人家请进屋内还塞了一杯热茶,真琴道谢后,给仿佛自己性转的女孩和家人讲了一个故事。

他说,他来自另一个时空,或者可以称之为——平行世界。

在那个世界,作为男孩出生的“橘真琴”有一样温柔的父母,还有一对可爱的孪生弟妹,长大后拥有了一群因为共同爱好走到一起的朋友,还有他自懂事起就形影不离的“挚友”——他生命中除了家人、最重要的人,以及,他曾以为不论怎样都不可能改变的、司空见惯的日常……

但这一切,在那个同样属于盛夏的雨夜——轰然崩塌。

讲到这里,真琴突然停了下来。

“发、发生了什么……?”

女孩似乎完全陷入他的故事中了,忍不住焦急询问。

真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女孩时,目光中化不开的凝重令她一惊。

“这里……有一个传说吧。”

真琴却忽然转移了话题。

“诶?哦,你说的,莫非是那个——”

“是关于山上神社旁边,那间‘神隐之屋’的传说吧?”

妇人关怀的目光让真琴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点了点头。

“这个世界”的岩鸢镇上,流传着一个神秘传说。

去往鹗崎神社必经的山路上有一处神秘的地方,在每年的六月底,若遇到强雷雨天气,在雨后蒸腾的雾气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会浮现一间房屋,里面甚至有人影走动。可是从来没人能靠近那里。

“……嗯。我一路过来的时候,听到有居民这样说,‘这场暴雨够大了,传说的屋子会出现吧’什么的。”

“但是,这和你那个世界的事情,有什么……”

“因为我说的那个……重要的‘挚友’,就住在那里。”

真琴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某个方向,语气突然变得温柔。

女孩没留意这些,她惊讶地挑高了八字眉:“什么,那个人——哦我懂了!就因为那个房子和里面的人是你们‘那边’的,所以才会在我们这里有如‘神隐’一般的存在,对吧!”

真琴将目光收回来,望着女孩半晌,唇边浮起一丝苦笑。

“……我不知道。”

“诶?”

“他确实‘存在’于那里,但……”

真琴又顿住了,似乎在苦恼该怎么说明。这时女孩的父亲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来。

“虽然这样说可能会令你不快,但是,”他认真地看着青年,“我们很难完全相信你。你看,从一开始,你说的话就太像天方夜谭了,我们不是不愿相信,但首先——存在平行世界的前提,就是两个时空互不干扰,而你却出现在这里。我不得不表示怀疑,希望你能理解。”

真琴抬头迎上男人镜片后的目光,忽而释然了。男人目光里的“怀疑”与他的语气一样,与其说是在表达对陌生人的警惕,更像是一种担忧,一种对自己家人的、甚至对这个奇怪的外来访客的关怀。

他并不相信我,却信任我。

果然……和父亲很像。

这样想着,真琴心头渐渐涌出一阵暖意。

像是打定了主意,他握紧膝盖上的拳头,深吸一口气:

“您,也还对空间物理学保持着兴趣吧?”

 

这一次轮到男人惊讶了,他没想到这“陌生人”会准确无误说中自己的小秘密。他现在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但他曾经有过一个科学梦——哪怕这梦想已经被现实挤压得只能锁进阁楼的旧箱子里,连最亲密的家人都不曾知晓,甚至连他自己都几乎忘记了……

“咳,你从哪里听说的。”

“因为在那个世界,是您……是我的父亲全力帮我们完成了‘这个’,让我最终来到了这里。”

说着,真琴伸出一只手搁在桌台上,缓缓张开的掌心中,一团漆黑的球体悬浮于六芒星形状的金属架内,不见任何反光。

“这是……”

“空间二向箔动力传输引发器。简单来说,就是——”

“开启时空穿梭之门的钥匙!”

完成说明的是女孩的父亲。他凑到近前仔细观察了半天,终于确认这不是什么伪造物,顿时兴奋起来。

“这可不是随便能做出来的……我们这个时代,哪怕是拥有最尖端科技的实验室也做不到。不是设计理念的问题,而是没有那个条件,它的必要条件是——”像是想到什么,他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时空之隙’,那个仅存在于概念上的玩意儿,在你们那里出现了?!”

真琴未置可否。但他肯定了男人其中的一句话:“就算是设计理念,一开始也是没有的,要不是您——啊抱歉,我是说,我父亲——他从旧箱子里翻出了年轻时画的设计草图。要不是他,或许我们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男人张大了嘴巴。妇人和女孩也一同齐齐望向了他。

看着男人不知所措地挠挠头发,真琴不由得微微一笑,但很快就收敛了笑容,开始说起之后的经历。

在被称为“崩坏之始”的那一天过后,作为“起点”的岩鸢镇差点从地图上消失,花了数十年功夫才一点点重建起来,与此同时,全世界受到波及的其他地区也在慢慢恢复。不知是天意还是巧合,离“起点”最近的真琴却奇迹般存活了下来,在医院病床上躺了数月之久后,也加入了末日重建的队伍。

“你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男人彻底不再怀疑了。

“是‘漩涡’。”

“漩涡?你是说——”

真琴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突如其来的灾难,源自于那个雨夜凭空出现的“漩涡”。

那天,罕见的特大暴雨下了整整一天,到了夜里,毫无征兆地,如同从虚空中生出利爪撕裂了时空,雨幕忽然扭转变形、没入暗黑无光的中心,仿若深海之中掀起的“漩涡”,所到之处一切存在都被卷入吞噬,顷刻间化为乌有。

而那个“漩涡”的原点,就在鹗崎神社参道半程,那个鸟居左手边的地方。

“就是,你那位朋友的家……?”

妇人眼中已是泪光闪动,她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握住青年还放在膝上的那只越攥越紧的拳头。

没有错,一切开始的地方,就是那里。

名为“七濑遥”的青年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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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自留地

【真遥/末日paro】漩涡:Nowhere, Everywhere(1)# Side:α

#这是给自己填的坑。

#主要设定来自于我之前发过的脑洞(为防剧透已经关闭那个大纲的查看权限啦),也添加了和一位作者大大交流出来的补充设定。不过作者大大在帮我写另一个版本的“漩涡”hhh~我这里仅发出我个人的脑洞产物。

#已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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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de:α

 

1.雨夜访客

 

清晨。

晨晖裹着细尘,随轻风从窗缝里钻入,和微动的布帘投影一起,落在床边席地而卧的人眉眼之上。像是被光亮惊动了睡意,他皱皱眉翻了个身...

#这是给自己填的坑。

#主要设定来自于我之前发过的脑洞(为防剧透已经关闭那个大纲的查看权限啦),也添加了和一位作者大大交流出来的补充设定。不过作者大大在帮我写另一个版本的“漩涡”hhh~我这里仅发出我个人的脑洞产物。

#已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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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de:α

 

1.雨夜访客

 

清晨。

晨晖裹着细尘,随轻风从窗缝里钻入,和微动的布帘投影一起,落在床边席地而卧的人眉眼之上。像是被光亮惊动了睡意,他皱皱眉翻了个身。

但是有人醒了。

是遥……

真琴心想,听着身后一阵轻微窸窣声。他感到遥的视线在他身上逗留了很久,之后,遥轻浅的脚步声绕过他,朝门外去了。

真琴想,他也该起来了。但他还是闭着眼,将脸朝向更深的暗处。有几缕潮湿的鬓发贴在耳边,有点痒。他蜷起胳膊捂住头,刚好蹭开了那几根头发,也方便更好地遮挡光线。

是出汗了吧,因为那个梦。

他再次皱眉了。

又……做了那个梦,那个纠缠了他不知多久的梦魇。

梦里有大雨、炸雷,仓皇失措跑去找遥的浑身湿透的自己,敲了很久才开的门和门缝里露出遥苍白的脸,还有……

还有毫无征兆就出现的巨大“漩涡”,漆黑的中心如同巨蟒之口,眼看就要将他吞没——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背后又湿了一点。

真琴翻过来仰躺着,光线也更强了一些,他拿胳膊肘横过脸颊,深吸了一口气。

天亮了,真的该起床了。

 

伴随一阵阵滋滋作响的油炸声,厨房里,遥正赤裸上身系着围裙忙碌。

真不愧是遥啊,真琴心想,一边理着额发走进来。

“早上好,遥。”

“早上好。”

遥没有回头就答应了他。

“是生煎鲭鱼吗?”

“对。”

“嗯……我去倒点牛奶。遥也要吗?”

“不要。我喝水。”

“好。还要再等一会儿吗?”

“嗯。”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声猫叫。是后院的方向。

“啊……”

“正好,处理好的鱼内脏在塑料袋里。旁边还有猫粮。”

真琴顺着遥拿锅铲指的方向,看到厨房门旁地上放着一袋东西和两只罐头,还有一个小碗。

他稍微愣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行动起来了。

“那……我去喂一下那孩子,很快回来。”

“嗯。”

遥仍然没有回头。真琴看了看他,喉头微动,却也没再说话,弯腰拿了猫食和小碗,转身走了出去。

 

拉开推门,就是通往后院的走廊,比地面高出了十几厘米,两人以前常常并肩坐在这里喝茶聊天,或者静坐赏月。

院子正中有一只黑猫,正引颈向这边张望。

真琴的目光柔和下来。他走到小猫面前,猫咪立刻亲昵地蹭着他转了两圈,他不禁唇角微扬,蹲下身放好食盆,轻轻拍了拍它的头。

“来,都是遥给你准备的哦,快吃吧。”

猫咪愉快地享用起美食,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真琴安静看着,脸上的笑意却忽然凝固。

错眼间,他仿佛看到那“漩涡”突然出现,瞬间吞噬了黑猫——

他连忙用力摇头,还拍了拍脸颊。幻象消失了。

真琴长呼一口气,苦笑地看着仍在欢快用餐的猫咪。

“真是的,我今天是怎么了……明明现在还不到时候——”

仿佛猛然意识到什么,他仓皇地住了口,背心一阵刺痛。

真琴努力平复心情,重新把注意力放到猫咪身上,但思绪还是不受控制地渐渐飘远。

——从那个雨夜开始,在遥的家里留宿,究竟有多久了呢?

而这样的日常已经持续了多久,又还能再坚持多久呢……

 

*

 

那是岩鸢盛夏的一个暴雨夜。

一个披着深色雨披的青年沿着海岸线,走过街道和小巷,在有些破旧的儿童游乐场、一家水泳俱乐部、一间小学和一间中学前都驻足片刻后,踏上了通往鹗崎神社的长长的石阶。

暴雨中没办法看到参道半程就有的一个的鸟居。他拾级而上走了一段,再仰头去望——也依然没能看到。他扭过头去,那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本应坐落于鸟居左拐不远的房屋——也不在那里。

遮天蔽地的哗然雨声中,他对着那除了雨幕和泥泞再无他物的地方伫立良久,才转身下行,轻车熟路来到山脚不远的一处人家门口,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上前敲了敲房门。

“谁呀?来了……”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孩探出头来,“您、您好?”

“你好。”

“诶……那个,您有什么——”

“抱歉,雨太大了。请问,我可以进去避避雨吗?”

女孩一脸茫然,但还是下意识打开了门,让这奇怪的访客进来。等人走到玄关,她才后知后觉感到这样是不是心太大了,也许应该更警觉一点的,毕竟是这样的暴雨夜——虽然这里是民风淳朴的岩鸢。但不知怎的,她就是不由自主地信任对方,似乎在心底深处,有什么和他存在着共鸣……

“小真,是谁呀?”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屋内传来,随后灯光亮起,一位长卷发的妇人披着睡衣站在廊上。女孩忙回头解释:“妈妈,这个人说想避避雨什么的……”

“这样啊……”

母女俩却没注意到,玄关处正要脱下雨披的来客,在听到妇人声音的一刻就蓦然顿住,呆立良久,才缓缓摘下帽檐。

“诶……!”

女孩正好回头,就看到了那张脸,八字眉,下垂的眼角,还有灯光下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发色——只不过那青年足足高了她一个头。

妇人显然也发现了,不由得愣在原地。

“怎么了你们两个?话说那个节目啊,接下来就要——”

随着温和文雅的男声响起,这家的男主人一边呵气、一边擦着眼镜走了过来,等他戴上镜片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怔住。

“你……”

缓缓露出一丝笑容,青年深鞠一躬,带着不像是这个年纪能有的深沉情绪,说道: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真琴。橘 真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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