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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Gim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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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走水母

莱戈拉斯可能不是中土历史上第一个和矮人好的穿一条裤子的精灵,但他估计是第一个被矮人文斗打败的精灵。他被好基友吉姆利的长相蒙蔽,没有注意到在粗犷的大胡子底下,其实掩盖着一颗文青纤细敏锐的心……

早在战中莱戈拉斯和吉姆利就开始策划战后搭伙自由行,目标暂且没有,于是哥俩互相安利对方自己喜欢的景点,莱戈拉斯安利法贡森林,吉姆利安利晶辉洞。当然,因为审美文化几千年的差异,他们最开始都不吃对方安利。

莱戈拉斯:老矮我跟你说,法贡森林balabalabala……

吉姆利:妈呀光听你说我都瘆得慌,咱俩还是上晶辉洞吧。晶辉洞可漂亮了。那地方,掏钱我都想看!

莱戈拉斯:我掏钱!我掏钱!只要你别让我去看!要...

莱戈拉斯可能不是中土历史上第一个和矮人好的穿一条裤子的精灵,但他估计是第一个被矮人文斗打败的精灵。他被好基友吉姆利的长相蒙蔽,没有注意到在粗犷的大胡子底下,其实掩盖着一颗文青纤细敏锐的心……

早在战中莱戈拉斯和吉姆利就开始策划战后搭伙自由行,目标暂且没有,于是哥俩互相安利对方自己喜欢的景点,莱戈拉斯安利法贡森林,吉姆利安利晶辉洞。当然,因为审美文化几千年的差异,他们最开始都不吃对方安利。

莱戈拉斯:老矮我跟你说,法贡森林balabalabala……

吉姆利:妈呀光听你说我都瘆得慌,咱俩还是上晶辉洞吧。晶辉洞可漂亮了。那地方,掏钱我都想看!

莱戈拉斯:我掏钱!我掏钱!只要你别让我去看!要是迷路了,我掏双份钱出来!

吉姆利:老精你审美不行啊……

于是吉姆利展现了他连万岁老精盖拉德利尔都能打动的三寸不烂之舌绽莲花乱坠的功力,当场给莱戈拉斯念了一篇自己作的《晶辉赋》,极尽辞藻华美壮阔之能事。

莱戈拉斯:呃……好像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最后莱戈拉斯当然去了,然后在《晶辉洞游记》这个命题作文题目下,交了一张大白卷。

莱戈拉斯:我们精灵语里没有“我靠”,“牛逼”,“震撼”这么粗浅的感叹……具体你还是去看老矮的《晶辉赋》吧。

crifi

【护戒小队友情向】雪山故事会

*原著设定

*改动很多,过雪山那块

暴风雪还在继续。

风已经呼啸了几个小时,而这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终点。Frodo坐在Boromir的身旁,紧挨着那点微弱的篝火,在暴风雪环绕的悬崖上瑟瑟发抖着。霍比特人根本不适合这种恶劣的环境,虽然有Gandalf的miruvor,但是那并不能完全抹去Frodo心中的恐惧。若不是刚刚Boromir一把将他从雪中拉出,他可能就冻死在那里了。他的思想忍不住飘回了Shire,回到了他的霍比特人同类之中去。

Aragorn的目光在Gandalf和Frodo之间游走着。灰袍的巫师坐在离火较远的地方,目光炯炯地望着东方的天空。世界依然一片漆黑,黎明也许在几个小时后,也许...

*原著设定

*改动很多,过雪山那块



暴风雪还在继续。

风已经呼啸了几个小时,而这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终点。Frodo坐在Boromir的身旁,紧挨着那点微弱的篝火,在暴风雪环绕的悬崖上瑟瑟发抖着。霍比特人根本不适合这种恶劣的环境,虽然有Gandalf的miruvor,但是那并不能完全抹去Frodo心中的恐惧。若不是刚刚Boromir一把将他从雪中拉出,他可能就冻死在那里了。他的思想忍不住飘回了Shire,回到了他的霍比特人同类之中去。

Aragorn的目光在Gandalf和Frodo之间游走着。灰袍的巫师坐在离火较远的地方,目光炯炯地望着东方的天空。世界依然一片漆黑,黎明也许在几个小时后,也许会更远——他们被这场暴雪干扰,不大能记起出准确的时间了。

Frodo轻轻地拉紧了一些身上的毯子:“幸好我们还有这些火。”

“是的,但是我们的木头剩的不多了,”Gimli叹了一口气,拨了拨有些微弱了的火焰,“可恶的雪,还有这座山,我们本可以取道Moria的。”

“即使要改道,也不是现在,一切都必须等这场雪停下后才能决定。”Aragorn开口。

“省着点用!小家伙,”Boromir突然拉住Pippin,后者正准备把一整根树枝扔到火里,“距离日出还早着呢!”

“可是我们又冷又无聊,你也不让我们睡觉,我们能干什么?”年轻的霍比特人抗议道。

“唉,真是霍比特人风,”Gandalf回头望了一眼Pippin,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听上去,你是希望可以听到一个消磨时间的好故事?Mr.Took。”

“是,你会给我讲一个故事吗?Gandalf?”Pippin的脸上露出一种恶作剧成功后的小孩专属的狡黠笑容。

“哦不,我想这个任务可以交给更加适合的人,有谁愿意吗?”Gandalf看着团团坐的几个同伴,抛出了这个艰巨的挑战。

“要满足Mr.Took的好奇心可不容易,”Aragorn微笑了一下,“我可需要很长时间来想一个好故事。”

“小家伙,你对Gondor的军队感兴趣吗?我可以给你讲讲这个。”Boromir对着Pippin说道。

“不了,谢谢你,Boromir,”Pippin摇摇头,飞快地望向似乎正在发呆的精灵,“Legolas,可以给我讲讲Mirkwood吗?我以前听Mr.Bilbo讲过那里,我还想知道更多!”

“我也是!”Merry和Sam也飞快地投了赞同票。

Frodo坐在Boromir的身旁,看起来心事重重,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Legolas似乎被从什么梦中惊醒一样愣了一下,然后迷茫地看向三个激动的霍比特人,反应了几秒,才点点头:“好啊,你们要听什么?”

“Mirkwood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Sam率先发问。

“一片很美,很大的森林,我们生活在那里.......”Legolas缓缓地讲述Mirkwood的故事,从它的过去,到它的现在。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三个霍比特人听的如痴如醉。

“......Mirkwood说完了,还有什么别的吗?”

“没有了,谢谢你Legolas!”Pippin飞快地道谢,然后看向了Gimli,“Gimli!矮人的矿坑是什么样的,它们美吗?”

“当然了!”Gimli笑着点点头,把几个霍比特人拉到自己面前来,“想象一下:一整面的石壁,轻轻一挖,就露出下面璀璨的黄金,耀眼的水晶,各色的宝石闪着光嵌在你的头顶,像星空一样照亮一切!”

Frodo挪动了一下,但是注意力还是飞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去了。他太无精打采了,看着令人有些担忧。Aragorn看着Frodo,突然想到了自己该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Gimli的故事很快就讲完了:他讲了一个关于他跟着Balin和Glóin一起在矿脉深处寻找黄金的故事。听到最后,Merry忍不住鼓掌喝彩了起来。

“Strider!我们想听你在北方冒险的故事!”Pippin激动地转向Aragorn,后者笑着,稍微坐直了些,回道:“当然,我在北方经历了很多的冒险,但是我想,没有任何一次能够比得上我在Dead marshes追踪Gollum的那次冒险。”

“Gollum!”几个霍比特人发出惊叫,立刻聚集到了Aragorn的身边。就连Frodo的注意都被吸引了过来,对Aragorn的故事露出一丝好奇。

“是Mr.Bilbo曾经见过的那个Gollum?那个可怕的生物?”Pippin抓着Aragorn的衣服,激动地问道。

“是的,你们几个坐好了,我慢慢给你们讲,”Aragorn停顿了一下,看向Frodo,“Frodo,过来吧。”

Frodo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裹着毯子走到Aragorn的身旁坐下。Frodo的身上很凉,Sam立刻挨着他的主人坐好,默默地给他暖手。

接着,Aragorn讲起了他的经历:他和Gandalf如何寻找Gollum,他如何得知Gollum在Death marshes的消息,他如何在那片恶心的沼泽里与Gollum斗智斗勇,以及最后,他是如何抓住这个狡猾的家伙的。

“.......最后,我把他带到了Mirkwood,交给精灵们保管,我的故事也就结束了。”Aragorn满意地看着他听众脸上激动的笑容,以及Frodo眼中重新燃起的亮光。

“先生们,如果你们还要听一个故事的话,我建议你们快一些——天就快亮了。”Gandalf的声音突然响起,给几个霍比特人浇了一盆冷水。

“不会吧!”Pippin哀嚎。

“放松,小家伙,以后还多的是这种围着篝火讲故事的时间。”Boromir大笑着说道。

“Boromir!”Pippin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们还没有听过你的故事!”

“嗯,让我想想,”Boromir故意停顿了一会,直到霍比特人看起来有些着急了,才笑着开口,“我给你们讲一场我们与Orcs的大战吧!”

接下来,几个霍比特人都沉浸在Boromir口中那个烽火四起,角声泠冽的沙场上,Orcs的黑羽箭,人类的嘶吼,血与刀光剑影,最终化为一面迎风飘扬的战旗,猎猎作响。

“太棒了!我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到Gondor去,听一听你们的号角声。”Pippin充满向往地说。

“不远了,小家伙。”Boromir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快要亮了!准备好,等什么时候雪停了,我们就得动身了。”Gandalf的声音响起的正是时候,“不过现在,你们还可以再等一等——雪还没有停。”

Aragorn起身站到Gandalf的身边感受了一下:“雪没有停,但是变小了。”

“是的。”Gandalf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Aragorn回到原位:“好吧,先生们,看起来我们愉快的故事会终于走向一个结尾了。”

“何不请几位听众,为我们评一评谁的故事讲的最好呢?”Legolas眨眨眼,笑道。

“啊!Legolas!你可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Pippin做了一个夸张的鬼脸。

“Strider和Gollum的故事真是让我不可自拔,但是,我也忍不住喜欢Legolas说的Mirkwood,还有Gimli的金矿和冒险,还有Gondor的战场和号角声!”Sam艰难地开口,看起来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觉得你们都是第一。”Merry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Frodo环视着身边的同伴们,终于露出了笑容,“Merry说的对,你们都是第一名!”

“下次换你们几个讲,我们评。”矮人哈哈大笑。

“这可最好不要,Gimli,”传来Gandalf忍俊不禁的声音,“你可不了解这些霍比特人,让他们讲故事,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可会从他们祖爷爷的祖爷爷开始给你讲起。”

矮人惊讶地看着几个霍比特人,又发出一阵笑声:“没事!等这趟旅途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一起坐在篝火旁边,到时候讲上三天三夜都无所谓!”

“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谁要是敢缺席,就罚他讲两个,不,三个故事!”Pippin笑嘻嘻地说道。

“五个,不,十个!”Merry在一旁煽风点火

“天亮了,小家伙们,是时候准备了。”Gandalf离开悬崖边,回到众人之间,“我们前方可有一大段路等着我们呢!”

“我现在精神百倍!”Pippin做了个夸张的秀肌肉动作,惹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Frodo和众人站在一起。一切的笑容,故事,似乎洗去了肆虐的大雪和寒冷,他感到精神抖擞。也许前路漫长,但是,有这样一群同伴陪在一旁,他又感到力量充满了他小小的身体,让他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而所有关于Shire或者关于退缩的想法都无声地消散殆尽。

他会继续前进,无论多么艰难。

为了整个Middle-earth,也为了他自己,也为了这些同伴。













*我来唐突插刀:Pippin在树林里遇到Orcs袭击的时候,听到了Boromir的号角声

Boromir应该讲十个故事


ben小康

【翻译】长路(GL)

世界改变了。中土不再。维拉已离去,抑或已死。只有一个还停留着,脚步在被遗忘的土地上带起尘埃。他还等着兑现他的诺言……

  

  

……

世界改变了。我在水中感觉到了,在地上感觉到了,在空气中嗅到了。

曾经的已不在。只有我还在,还记得。

……

人类继承了中土世界,他们的统治十分辉煌。

辉煌,却短暂。他们就像花瓣上的露水一般逝去了。我的族人隐入了迷雾。矮人消失在他们石筑的堡垒中再没有回来。半兽人只剩下月光中的吼声与嚎叫,很快也被风的呼啸代替了。

刚铎和努曼诺尔的伟大王者都早已不在。美丽的塔楼与壮丽的石像也早已不在,他们的城池毁坏,化为虚无。...

世界改变了。中土不再。维拉已离去,抑或已死。只有一个还停留着,脚步在被遗忘的土地上带起尘埃。他还等着兑现他的诺言……

  

  

……

世界改变了。我在水中感觉到了,在地上感觉到了,在空气中嗅到了。

曾经的已不在。只有我还在,还记得。

……

人类继承了中土世界,他们的统治十分辉煌。

辉煌,却短暂。他们就像花瓣上的露水一般逝去了。我的族人隐入了迷雾。矮人消失在他们石筑的堡垒中再没有回来。半兽人只剩下月光中的吼声与嚎叫,很快也被风的呼啸代替了。

刚铎和努曼诺尔的伟大王者都早已不在。美丽的塔楼与壮丽的石像也早已不在,他们的城池毁坏,化为虚无。数千年,我在尘土中行走,自问:那一天何时才能到来?何时我才终于能重新见到你的面容,听到你的声音?人类的统治衰亡了。这是否意味着末日决战就要到了?

我不知道自己已有多少年纪。太阳纪的纪元一个个开始、过去、结束了。可我还在。

末日决战[1]始终没有来。世界继续运转,我继续活着,继续等待——我等啊,等啊。我看着人类退化为最初的模样,看着世界继续向前。我看着其他的精灵老去、消逝,看着他们百千年的生命将他们一点点侵蚀,直到阳光能穿透他们的身体,直到他们的声音化成了风的呼唤。我看着雄健的生物一点点繁衍,布满了大地,充斥了海洋。在这片我曾了解、曾爱过的土地上,它们倒下了。

我的脚步也掀起了它们的骨灰。

  

大陆在呻吟,在扭转,我也随之呻吟和扭转。

波涛拍打着已变了样的海岸,大海又一次要将我掳走,而我欢迎它的到来。我逃离了之前的避难所,以寻求新的庇护。我的眼睛掠过似曾相识的景致,心随之疼痛。我的长生是沉重的枷锁。我少时生长的这片土地啊,我是多么爱它!现在,我又多么痛恨它的变化!

分隔阿门洲与中土的迷雾消散了。饥饿的海洋吞噬了阿门洲,它消失了。

孤山葬身水下,幽暗密林也一样。刚铎的残骸陷在一片巨大的沼泽之中。迷雾山脉则成为了一串小岛。

好在我在造船上还有些经验。

  

一颗巨大的流星击中了世界,我从昏昏沉沉中醒来,用二十亿年来未曾听过的语言惊叫出声。时候到了吗?是末日之战终于打响了?

是不是我终于能过渡到一段新的生活,终于能得到治愈,终于能有一双粗糙的手来迎接我了?

不。决战是个谎言,维拉都已离开——或是死了。我站在海岸边,手捧着祂们破碎的承诺,周围,所有那些雄健的爬行动物在漫天的尘埃中衰弱、窒息。它们庞大的身躯、它们的美、它们的野性——都没了。

这么多都已不在。

我再次选择了沉睡。醒着又有什么用呢?毕竟将来的一百万年并不会与刚刚过去的有任何区别。

  

有只猿人会直立行走。

我只是漠然地望着它。

它和之前的无数种生物一样,对我来说毫无意义。至少那些身上像嵌了珠宝似的大蜻蜓还比较好看。

  

真快啊!只有这么短的时间!

它们已组成社会了,有了最初的语言,还懂得了采集

它们好奇心重,粗鲁又野蛮,却会不遗余力地保护自己的族人,学习能力也非常之强——它们学得真的很快,让我在与世隔绝了这么久之后,都忍不住走到阳光下观察它们。它们看到我靠近就叫喊着轰我走开,我举起双手以示和平,可这也不能让它们满意。它们朝我投掷尖锐的石块,年幼的则来回走动,装模作样,大摇大摆,努力摆出勇敢的姿态以取悦它们的长辈。

我比这些生物高得多。据我所知,它们并不是人类。它们也不是矮人,尽管同样毛发旺盛(想到这里,一阵剧痛就像长矛般穿透了我的心——啊,我活得还没久到能摆脱心痛的困扰!)它们的体格也没有小到能被当成霍比特人,而它们肯定也不是半兽人。

(现在,我甚至希望能见到半兽人。)

比起其他种族,它们更像人类,但它们不是真正的伊露维塔的造物。我知道——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它们一点点从枝头移到地面,我亲眼看见它们地鼠似的祖辈钻进地洞,我亲眼看见它们两栖的曾祖辈爬出海洋。

我不知道伊露维塔是不是死了。

那会是这整个残忍的故事中最后的点睛一笔。

  

一个城市!

诚然,它建得十分简陋,农耕水平也很低下。这些新人类对谷物、田地和秧苗一窍不通。但它到底是一个城市!他们现在建立起秩序了,可这些新事物并不美好,一些尤其丑恶。嫌隙和对立产生了。有更优土地的农民掌握更多的权力,他们开始讨好其他人以获得支持——很快,阶级产生了。他们使妇女沦为奴隶。看着他们,还有他们低矮、丑陋的新城,我感到失望——这与我对他们的希冀完全不符。

这座城市正建在魔多的残址上。多么恰当啊。

  

他们也找到了造船的方法。

他们似乎能无师自通。

  

他们开始纪年了。看着他们挣扎着理解时间的概念,简直可爱,因为这正如同我一直以来的挣扎。一直以来吗?不,不能这样说——我的生命一度好似平滑无缝的布料,在我少时树下的绿色暮光中无限地延伸。然后你走了进来,我亲爱的。你好像一颗流星滑进我的视野。时间忽然有了量度,有了限度,有了尽头,变得比中土万物都更加珍贵。我无法抓住它,也不能停止它的流逝。你知道它一切的秘密,我却徒留原地,努力捕捉浮光掠影。

我想,用他们的新纪年法衡量,我大概有两三千岁了。他们用太阳与星光的阴影来计算时间。这些星辰不再是我所熟悉的了。瓦尔妲不再对我微笑,埃雅仁迪尔在耀眼的熊熊火焰中燃烧殆尽。我无法向这些冰冷陌生的新星辰歌唱。我沉睡得太久了。

  

我记不起你眼中的光芒。

我记不起你嘴唇的味道。

我记得你发色鲜明,可那是太阳般的鲜明,还是月亮般的鲜明?我记得它填满我的手心,带着土地、雷击的山石和烟叶的味道——可烟叶是什么?为什么想到这个词我就忍不住要皱起鼻子?

我记不起你的抚摸,但我仍记得你抚摸我时,我的颤栗。

  

我再次试图接近他们。

我太不同了。他们受惊逃跑,圆睁着深色的大眼睛。我的皮肤、我的头发还有我的眼睛都让他们害怕,都和他们太不同了。他们拿着武器威吓我,而我任由他们将我赶走。

我本来希望能学习他们的语言呢。

  

他们也有亲族残杀的坏习惯。

  

气候又一次变冷了。许多动物在一点点死去,而我怕很多人也无法幸免。这些新人类中最老的一支比其他的都要顽强,但数量却越来越少。较之他们更敏捷的近亲,他们的数量增长得没有那么快。他们的个头也更矮,体格也强壮许多。也许我其实该称他们作新矮人?

在这更古老更顽强的族系中,我同一位矮小的女性交上了朋友。她向我展示了他们狩猎的方法。我将掌印绘在了山洞的石壁上。比起她的手,我的手显得那么细长又古怪。

我记得你也有着宽厚的手掌和粗壮的手指。

她转瞬间就逝去了,她的孩子们也没能活过严霜。

  

又一座城市!终于还有了宏伟的建筑!我用皮革裹住身体,好遮挡我的头发和眼睛,扮作乞丐在市民中行走。他们看到我孱弱的外表,便对我嗤之以鼻,但除此之外,我并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多好啊!

正是在这里,我得到了第一个线索,但是直到我安全地回到了藏身的山洞里,心不在焉地哼着小曲时,才意识到了这点。

这些新人类唱着一首歌,源自中土,作于泰尔佩瑞安花朵的光华下。这是精灵所写的曲调,是一首赞美春雨的欢歌。歌词变了,歌者的喉舌相比之下粗哑又笨拙,但旋律仍是马格洛尔在亿万年前写下的,丝毫未变。

我眨眨眼,把这当作一个巧合抛在脑后。毕竟,世上旋律的数量是有限的。

  

我承诺过,我的爱人。我承诺会活下来。我承诺要等着你回来,等着万物的重塑。

我依然活着,虽然一切的承诺都已死了。

  

他们学得真快。时间不长,就有帝国的军队朝着地图上的各个方向进发(我攒了好几副地图,一些花哨得可笑,一些巧妙则地运用了太阳和月亮的位置,来描绘世界这个悬于虚空的球体),索伦和他主子邪恶的花言巧语也再次在空中回响起来。掌握了炼铜秘密的国家就可以奴役邻邦而不受报复。孩子被活活烧死,以讨好那些代表险恶自然的神灵。一种新人类被认为优于其他。他们毫无悔意地残害同类,还称其为正义。

我带着厌恶重新入睡。新人类?哪里,明明是新半兽人!

  

更多的城市。越来越多了。我睡得又深又沉,新人类则比蚂蚁还要忙碌。如今他们已遍布全球了。而他们年长的表亲新矮人则没有一个存活。

我很庆幸这些新人类没有发现我沉睡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们会如何看待精灵的休眠。他们会把我认作一尊雕塑吗?还是把我当成一个身穿金银的怪物?又或者以为我是他们那些暴戾的神灵之一,被葬在了土中?他们很喜欢把神灵和英雄埋在地下,等待这些人物有一天起死回生,带领他们开创一个伟大、光辉的未来。

我可以告诉他们这行不通。归于土地的,就属于土地。它从不归还所占有的物品。伟大、光辉的未来也只是讲给孩子的故事,好支撑他们熬过另一个庸碌无味的日子。

  

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引起一串串的传说。他们给我起的名字并不让我惊讶:仙子、光之一族、不死者,等等等等。一些人把我看作厄运的使者。我笑了,不知米斯兰达听到这话该有什么反应!

  

这些城市真肮脏啊!浓烟如同末日火山中的火焰一般喷到空中,各处的人们都被迫承担起微不足道、杂乱无章的工作,而这些工作只更加突显了他们的渺小。疾病肆虐。孩子因饥饿而死亡(孩子啊!)。他们认为这不重要——孩子不重要!

你若知道该有多么气愤,爱人。

我再次伪装自己。这次,不为人知地行动远比上次容易了许多。第一次是他们的四万年前,那时新人类还要稀少得多,部族的结构也更加严密。陌生人的出现还会引起警惕。第二次,一万一千年前,他们既增长了也减少了:一方面,他们的数量和能力增长了,但同时,他们对他人的关注减少了。我得以隐匿于人海之中。

现在我怀疑就算我露出我的头发、抬起我奇异的双眼同他们对视,他们也不会多看我一眼。现在,生命不值钱了。

我没有他们用来购买商品、食物的那种硬币。没关系。我讲不清这里人的方言。这也不重要——这个国家的新人类在贪婪地四处劫掠。各地的人们都聚集到这里,一些是奴隶,一些是自由人,一些是囚犯,一些则连囚犯都不如。很多人都说着外语。我只是另一个肮脏的外来者。

在这里,我碰到了第二个线索。一位美丽、憔悴的女人被拖到了街上,人们扒下了她的衣服,让她只穿着长内衣瑟瑟发抖。我在震惊与恐怖中望着她——她口中说着几十亿年前就已死亡的语言。

这女人正在祈求伊尔碧绿丝的垂怜。

她周围,人们有的怒吼,有的私语。有人说她受到了神的祝福,是圣女贞德再世,还有人指控她为女巫。

我挤过人群赶到女人面前,低声对她耳语。我向她说出这些古老的词汇时,她僵住了:我说精灵语。我没有恶意。你听得懂吗?[2]

她转向我,瞪大了眼睛。

我认识你。[3]”她说。

我皱起眉。她绝不可能见过我。“你是谁?[4]”我轻声问,但她没能回答就被基督徒的手拉走,抛入了翻滚的河流。他们断定她被魔鬼附体,而这就是对她纯洁性的检测。

她浮出来一次,眼神狂乱。“我名叫安都米尔![5]”她费力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就消失了。

我惊惧地后退。她不可能知道那个名字。她不可能会说那种语言。

可她仍然讲了出来,她死了。

我再次躲避起来沉入睡眠时,在不可抑止地颤抖。

  

现在一种新的火焰在我心中熊熊燃起。如果暮星能在新人类的世界里重生,那么当我沉睡的时候,是否有别人也活了过来?当我破布裹身、躲在阴影中时,又有谁毫无觉察地从我身边走过?千年前,可否有霍比特人透过猿人的眼睛望着我?舰队受命远航,去蹂躏其他民族时,可否是半兽人在操控世界?

我必须知道。必须。我用墨水染黑了头发,把灰土抹在身上以掩盖我皮肤的亮光。新人类很会做化妆品和染料,找到这些东西非常简单。对我的眼睛,我毫无办法,所以只好戴上那种磨光的烟灰色圆玻璃片来遮挡它们精灵的光彩。拉低的帽子藏起了我的耳朵,羊皮手套罩住了我的双手。我看起来滑稽至极,你肯定会笑话我的,但我就是这样装备齐全之后,再次冒险进入了外面的世界。

我订票乘船远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动物。有皮毛上带着花斑的巨大生物,有形似猛犸战象却体型稍小的野兽,还有小龙一般长着鳞片的蜥蜴,嘴巴一张一合,匍匐在大河之滨。

世界已如此不同。但我仍然认出了迷雾山脉的轮廓,从大洋中立起,形成一串群岛。卡兰拉斯山的肩头已不再有白雪覆盖。远在南方,欧洛督因仍喷吐着火焰。新人类给它们都起了新名字。

我在驯鹿牧人抑扬顿挫的话音中听到了零星的洛汗语。我在沙漠里游牧民族的装饰中见到了硬朗、骄傲的矮人艺术。我在一小群玉米农身上看到了霍比特人的快乐生活。

这就是第二乐章吗?阿尔达终于要被重塑了吗?如果是,这和最初所说的不一样。

祂们承诺的不是这样。

  

他们发现了那些统治世界许久的巨大爬行动物的骨架。

他们困惑极了。我几乎觉得好笑。

  

我找到了皮聘!

至少我觉得那是皮聘。或者曾经是,在一个早已逝去的时代。他是个粗心大意、快活阳光的小伙子,嘴边总挂着一支歌,口中也少不了一根烟。这一世他长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皮肤,但仍然一头卷毛,脸上也仍然带着那种能点亮整个房间的大大笑容。他名叫西蒙了。

我立即接近了他。对他来说,我会是一个陌生的不知名的赞助者,他也不会看到我的脸,但我会了解他。

这位善良的夏尔之子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我。我谎称是一位世交,他听了咧嘴笑着点头。他家生活富裕,吵吵闹闹,人丁兴旺——我毫不惊讶。他请我摘下披巾,我礼貌地拒绝了,于是他耸耸肩,开始大谈他的新工作。他是个面包师——霍比特人自然会喜欢和吃有关的事物——但对于早起和累人的活计,他就没那么高的热情了。我不愿露出脸来,他并没有生气。我怀疑他认为我有某种严重的畸形。

我看着他成长、变化。他和从前一样笨拙到极致,和从前一样有着不可抑制的好奇心。我必须不停地提醒自己叫他“西蒙”而不是“图克大人”、“皮聘”甚至“皮普”。他常一边揉着无酵面团,一边哼一些“随口编出来”的小曲,不知道那些是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比尔博·巴金斯所作。我看着他同一位英俊的年轻人坠入爱河,看着他日渐成熟、自信、智慧。和从前一样,时间和世事锻炼了皮聘:他的国家遭受了瘟疫的侵袭,他的亲人也像断了线的木偶般一个个倒下。

皮聘用当年对抗巨怪的劲头勇猛地工作,为贫穷、病弱、饥饿的人送去口粮。

最终他也病倒了。不可避免地病倒了。我坐在床边陪着他,喂他清汤和面饼——那面饼远不如他自己做的好吃。他咳嗽着这么跟我说了,黑眼睛里闪着微弱的光芒。我在层层披巾之下笑着点头。

“休息吧。”我说。

“哦得了吧。我马上就安息了,我想。用不着编什么好听的谎话来哄我,我知道我要死了。”他说,之后眯着眼打量了我好一会儿。

我发现,我的心还可以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重。我爱这个年轻的人类,一如从前我爱那个快乐的年轻霍比特人。“无论如何,迁就我吧,休息一下。”我回答,声音哽咽。

“我说,走之前我想看看你,”他说,干瘦、树枝似的手指抬起来碰了碰我披巾的一角,“我想给我最亲切、最慷慨的朋友对上一张脸。行吗?”

我犹豫了,然后低下头。“我不愿让你受惊。”

“别犯傻了。你不是鲍曼大人[6]吗?我发誓,不管你的披肩底下藏着多可怕的东西,都比不过我小时候瞎想出来的一些蠢念头吓人。老天爷,我简直要把自己吓傻了,后来长大了才管住了我的脑子。不管你的脸什么样,它都是一张朋友的脸,我想要见到你、认识你之后再走。”

我叹口气,放弃了挣扎,一层一层揭开我的披巾。皮聘瞪大了双眼,然后咽了口唾沫。

“所以,你不是人类。”

我摇头。

“你不止是我父亲的朋友,是吗?你认识我家人的时间比那长了了。”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摘下了烟灰色的圆玻璃片。房间瞬时溢满了光明。在无尽的昏暗中,即使精灵的眼睛也会昏花。“我见证了你的先祖过海而来,”我低声说,“我见证了他们的先祖爬下树枝,还有它们的先祖游出沼泽。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年龄,因为,坦白说,我不知道。”

皮聘咬起嘴唇。“为什么是我?”

“什么?”

“为什么选我?你完全可以抚养王公贵族!你可以操控帝国!”他伸出手摸我的皮肤,发现它和他自己的一般温暖鲜活时似乎大吃了一惊。“干嘛在一个鬼都不认识的鸟不拉屎的小城挑中个缺心眼儿的面包师?”

我不能告诉他真相。我不能。

最终他并不用我告诉。皮聘往枕上一仰,脸上溢满了某种难以描述的惊奇。“你是说……”他喃喃道,接着痛苦闪过他的双眼,他不得不咳嗽了整整两分钟。当他恢复了说话的力气,他便抓住我的手,瞪了它一会儿。

“对,梦里你是个弓箭手。你手里拿着一把弓……”

我忽然动弹不得,我的四肢都因震惊而僵住了。“梦里?”

“我梦见过你,没错,别装傻,”皮聘做出生气的样子,又咳了一阵,“我会做这些梦,奇怪的梦。梦里我看见奇特的只有在幻想里才有的人物,我一直都把它们当成小孩子才会喜欢的神奇故事。梦里有人类,但是也有几个矮个子的生物,我自己就是一个。”

“霍比特人,”我插嘴,紧紧地回握我手里那只虚弱的手,“你曾经是个霍比特人,名叫皮瑞格林·图克。”

他吸了口气。“霍比特人,”他慢慢重复,然后微笑了,“听起来不错。为什么我记得有人骂我是傻瓜?”

“肯定是甘道夫,”我说,我在强忍着泪水微笑,“我们的巫师。”

“他也在这儿么?你是不是要告诉我那个洗衣妇还是谁就是他扮的?”

我笑出了声,但明显带着哭腔。“恐怕不是。其他人我只找到过一个——亚玟,暮星。她几个世纪前就死去了。”

“没有其他……”皮聘努力回想那个词。

“精灵,”我替他说了出来。哦,说出这个词的感觉多么奇怪。我遮掩、索居太久了,“没有。我是最后一个了。我承诺过要活下来,我信守了承诺。”

“那你是孤身一人了?”皮聘拧起眉头,又一声呛咳冲出他的喉咙,震得他瘦骨嶙峋的胸腔格格作响,“不,这可不像话。你明明有个朋友,最亲的朋友……”

“的确,”我说,心里清楚我无法掩盖眼中突然透出的如饥似渴的神色。我的渴望再次冲荡着我,势头之猛让我害怕,“我没有找到他。”

皮聘皱起鼻子,然后他向枕头上靠去。“那么,你找到他的时候,可别再犯之前的错误了。别再小心翼翼不敢明说,那样只会惹他不耐烦。”

他说的对。

“我是真的杀死过一个大怪兽吗?”皮聘脱口而出,我只有哈哈大笑的份。我找到了魔戒同盟的一员,我得以再一次如同爱家人般爱他——而再一次,时间和腐烂将把他夺走。

我们谈起一个早已消失的世界,谈起精灵和霍比特人还有对抗一股古老邪恶力量的绝望斗争,直至深夜。他没有再提起你,我的爱人。我想他能看出我对你刻骨的想念,而霍比特人从本质上便是善良的。

太阳升起时,皮聘·图克第二次死去了。我重新披上一层层披巾,又一次远离了世界,在孤寂中我哭泣,为这一闪而逝的生命之光,曾有那么一瞬,我的生命又被点亮了。

一切都会死去。一切注定消逝。

我知道。但即使是亿万年之后,我仍忍不住希望事实不是如此。

  

我再次开始了游历。我看到芬丁之子巴林成为一位德高望重、受人爱戴的政治家,我好奇你知道了会怎样想。你会为他骄傲,毫无疑问。

我看到费诺的灵魂重生,他的双手同从前一样灵巧,他的头脑也像从前一样敏捷。他是位发明家了。再一次他通过自己的造物改变了世界的轨迹。而一如既往,他最伟大的作品造成了巨大的苦难:新人类自我毁灭的方法一个比一个绝妙。

地球在缩小。我的避难所越来越不安全。新人类急着计算、衡量他们所继承的世界的每一寸,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我的几率越来越高。我必须做好准备。

我一个个抛弃了长期以来的栖身之所。我开始投资,我买了地产。在其中一处,我雇人建了一栋房子(我可以自己动手,但我担心那样会引起过多的注意力)。房子深藏在一片树林的怀抱之中,那片树林自从德鲁伊人的时代就静立在那里了。我的工人口出怨言,但我付的工钱值得他们的辛苦。

房子一完工,我就带着寥寥的家当搬了进去。建造它的石料是由从附近山上凿来的,又好又结实。我想你会赞成。

  

我爱他们那些崭新、强劲的机动马车,那些在风中翻动的报纸——满满的文字几小时之内就会被丢弃翻新。我爱他们光洁的四肢,他们放眼望去天差地别的须发、眼眸和皮肤。我爱他们的冲动,他们的热情,还有他们直视着我双眼的样子——要求我接受他们并将他们认作一个穿行于世上的相似的灵魂。

我几乎已不再奇特。在这个新世界,人们用身体表现各自的人格,将色粉的戏剧性发挥到极致,皮肤成了一块展板,耳朵可以是画布,面孔更可以每日不同。在这这些人眼里,我的头发远不是他们所见最奇异的东西。有时有人夸赞我,但多数时候我毫不引人注意。甚至有人问过我他们在哪里才能做“那个耳朵整形什么的,真够酷的!”

我读到索林·橡木盾在自己的土地上成为了流亡的军阀,现正拼着烈火与强力以求夺回国家。在一名奥林匹克运动员清澈、坚定的眼神里,我看到我亲爱的陶瑞尔的灵魂。希优顿国王遇刺时,我不禁惊叫出声。

电视机里,萨鲁曼在讲坛上怒喝。贝伦领导了一场革命。

在我四周,古老的得到了新生。但你依然没有出现,无论我如何找寻。

  

我的房子需要翻修。我装作我自己的曾孙,雇了一家声誉颇高的公司——全网都是好评。

我太爱电脑了。

那些建筑工人吵吵闹闹、大大咧咧,技术极其精湛,总爱互相讲些粗俗的笑话。他们几小时就休息一会儿,抽几颗烟,喝几口茶,或是喝些那种甜得我直瘪嘴的饮料。我多希望能再喝到一口米茹沃。

工期花了数周时间,但终于翻修就要完工了。我的房子有了个新屋顶,地板也被拆除,换上了新木料。踩着丝一般光滑的梣木,我的双脚舒服得几乎发出叹息,我抚摸着石墙向窗外看去。

我不再是独自住在森林深处了。一片城镇在我的周围铺开,树林几乎消失了。我深切地怀念它们的声音。网上发起了一个请愿活动,呼吁有关组织保护仅存的树林,我签上名字,带着热诚的祈祷将它发向电子的虚空。

他们发现了我的藏身之地之一。墙壁上的手印令他们困惑不解。尼安德特妇女的手,他们很快就辨认了出来。但我的手印让他们费尽了脑筋。

我的工人们回来完成最后的工作,我便回避到了内室。我仍然戴着深色的眼镜,但这是我在这个时代所需的唯一伪装了。而且如今这些深色眼镜有着那么多雅致的形状和不同的尺寸,我对着镜子一副副试戴,就能自娱自乐上十多分钟。

就是在这样一个早上,我听到了一个让我动弹不得的声音。

“可是爹,我都二十了!我要是一点儿有用的事都不许干,那为什么带我来呢?”

“我不管,我是让你学着点。你有那个脑子但没那个资历。你学习结束、考下吊索具操作资格证之前,不许穿那个安全带往上跑,也不许碰一根绳子。在你把活计都给我搞利索了以前,我不会把我和咱那么些朋友的老命都交给你的绳结跟算式。”

“但这事我都干了一辈子了!两秒钟我就能把那些石料捆好,你知道我能行!你不可能是认真的!”

“我相当认真,儿子。”

“我行,爹……”

叹气声。“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先拿到资格证,好吧?你明知道不该想那些。咱按部就班地一样样来,怎么样?”

那个年轻、深沉的声音咕哝了一阵,然后不甘心地抱怨:“不懂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去考试,这些活儿我都清楚。”

“因为做事的方法总有个对错,孩子。最好养成习惯,干什么事都走正道,嗯?”

又一声叹息。然后那年轻的声音又发话了,但听起来似乎成熟而有力了许多。“我永远都会选择正道,”这话不是一个年轻人不高兴的让步,而是一个战士坚定的誓言,“你知道我会。”

我已记不起你头发的颜色,和你烟叶的气味。我已记不起你嘴唇的味道和你灵巧、厚实的双手的抚摸。我已记不起你的双眼到底是哪种棕色,我也记不起我脖颈上你呼吸的温度。

我狠狠用双手按住嘴。我的眼睛潮湿,呼吸很快。

我一直没有忘记你的声音。听到你与人争执是多么恰当。

我拽下我的深色眼镜,狂乱地瞥了眼镜子。我衣衫不整,头发散得到处都是。我用颤抖的手指将头发编成了久违的样式——有一颗星星的生命那么久。我扯下身上印着品牌徽标的舒适帽衫,换上了一件绿色的衬衫——我祈祷它能相似到激起一丝记忆。我几乎无法系上扣子。

你会认出我吗,就像皮聘说的那样?

你梦到过我吗?

当我走过转角,我的胃就像打了结,我的脚步带着千年未有的轻盈,你就坐在那里。

哦,你的头发是红色的!那么火红!我几乎跪坐在地。我几乎放声歌唱。我几乎再次哽咽流泪。我几乎做出一百种不同的事来……但实际上,我只是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你。

你抽着一根细细的黑色香烟,比起其他工人抽的白色香烟,味道相当呛人。你坐在还没完工的墙上,抬头怒瞪着拱门上方的起重机,还有它悬吊着的石料。

你的父亲已经走了,我好奇他是否是葛罗音,但你的视线转向了我,这念头便被淹没在了我头脑掀起的汹涌波涛中。

“你好啊,”你随和地招呼,露齿一笑,“你就是房主了吧。没想到会遇见你,我听说你不怎么爱热闹。我希望你不介意这糟糕的习惯。”你晃晃香烟作为解释。

“我……”我支吾道。你的笑容如此开朗而美丽。你的双眼如此乌黑,你的双手如此宽大。你又是个矮个子!多么合适啊。多么美妙。

“你还好吗?”你问,然后你起身用脚跟重重地踩灭香烟。你的脸因担忧而皱起——你的表情多么丰富而美好!——你向我走近一步。“你没生病或者怎么的吧?”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你皱起眉,“不说话?我说,你看着相当眼熟。我们见过面吗?我认识你吗?”

我的心怦怦乱跳,堵在我的嗓子里,我几乎喘不上气。

“哦,我的爱人[7],”我说,许久之后再次说出这个词就像是沙漠中的一股清泉,“你根本想不到。”

你美丽的眼睛瞪大了,修理精致的短胡须(哦,我会怀念你浓密的波浪般的胡须的,我的爱人)下方,红润的脸庞失去了血色。你又走近了一步,你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深沉了。“也许不能,”你说,你的吐字忽然带上了矮人语的颤音,“也许可以。”

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不能。我跌跌撞撞地扑向你,你的手接住了我,一如既往。我已经这样老了,老到能重新定义“老”字,但在你的怀中,我又恢复了青春。

你呼气,我吸气。

你声音中的颤抖是我所听过最甜美的乐音。“我以为你是个梦,”你说,一根手指伸过来将我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了耳尖,“我以为……”

“我一直在等,”我说,我笑得脸都要裂开了,“我一直在等。”

“你一直在等,”你喃喃,你的手抚摸着我的脸,感觉就像严冬过后太阳的亲吻,我记起来了——“我很抱歉我来迟了。”

“你这蠢矮人,”我说,你的吻尝起来就像胜利和绝望还有烟叶,我全记起来了!我又偷了一个吻,再一个,我停不下来。我控制不住。你让我上瘾。“几个世纪可以算是‘迟了’,你这犟东西,可现在我已经好几好几十亿岁了,你得找个比‘迟了’更好的词才行,这个词根本不够用!”

“诶,”你答应。即使我之前流的眼泪足以填满几百万个海洋,也完全值得这一刻。“几十亿岁了,小子?什么语言里都找不出一个够用的词。好几好几十亿……我只能说,你更美了。”

“金雳,我等了好久,”我叫出了你的名字,你把一声哽咽按在我的肩膀上。我放任我的手指插进那蓬蜷曲粗硬的红发。在我的手掌之下,它们就像有自己的生命。“金雳,我看到了那么多——我看着恐龙死掉,我看着动物从海里爬出来,我看着中土碎成废墟,土地都在我脚下尖叫——我看见——我——”

“嘘,勒苟拉斯,”你说,我哭着,在你发色鲜明的头顶大口抽泣,“我在这儿了。我就在这儿。你去哪里,我都愿意跟着。[8]”

“你磨蹭了这么久才跟过来。”我抽噎着说。

这时你微笑了,将额头贴上我的,你双眼的颜色是栗树的深棕,温暖又醇厚,边缘处点缀着些许绿色和金色。“你看,我从来比不上你的速度,”你温柔地说,“但最终我永远会走到。”

“再也别离开了,”我勉强说出这句话,我的双手紧紧攥着你的头发。那一定很疼,但你什么也没说,“再也不要留下我一个人了!”

你吻了我。接着又吻了我一次,而虽然现在的你比矮人要高,你的胡子剪成了陌生的样式,你的耳饰不同了,你的胸口、肩膀和后背也没有了纹饰,你仍然美好得让从前及以后的一切都无法相比。

  

天上的星辰是新的,但我不再在乎。它们就像旧的星辰一样明亮地对我微笑。

当你死去,你会回到我的身边。现在我知道了。我不再怀疑。你永远会找到我,而我永远会认出你。你走捷径时,我会沿着我长而曲折的道路走下去。我会看护、关照世人,我的新人类,看他们在那些明亮耀眼的星辰间前进。也许他们终究会找到埃雅仁迪尔。而你,将一次又一次地活着。

我不会退缩。我会等下去。我会为了有你相伴的生生世世而活下去。我不会绝望,我亲爱的。

毕竟,在前途黑暗时退却的人,是不讲信义。[9]

 

END

 

[1] 辛达语

[2] 辛达语

[3] 辛达语

[4] 辛达语

[5] 辛达语

[6] Master Bowman。有没有想到弓箭手巴德(Bard the Bowman)。而且叶子也是个弓箭手。

[7] 辛达语

[8] Where you go, I will follow. 这里选用朱学恒版翻译。

[9] Faithless is he who says farewell when the road darkens. 这里选用邓嘉宛版翻译。

 

 

原作:The Long Road

(求了授权,但作者太太还没有回复……先 暗搓搓地 发出来……不合适随时删)

Dr.A
“二十一个!”吉姆利说。 “好...

“二十一个!”吉姆利说。

“好极了!”莱戈拉斯说,“不过我的纪录现在是两打。刚才这里有短兵相接的活儿。”


画了画原著号角堡之战的情节

是友情向/

“二十一个!”吉姆利说。

“好极了!”莱戈拉斯说,“不过我的纪录现在是两打。刚才这里有短兵相接的活儿。”



画了画原著号角堡之战的情节

是友情向/

言予(ര̀㉨ ര́)و

画了莱戈拉斯和金雳。

最近重刷了魔戒和霍比特人。非常,非常的喜欢这一对。

从叶子的角度来说,他实在见证了金雳的一辈子。

想画他们最后一起西渡的场面,算了吧,光是想想就觉得空落落的。

画了莱戈拉斯和金雳。

最近重刷了魔戒和霍比特人。非常,非常的喜欢这一对。

从叶子的角度来说,他实在见证了金雳的一辈子。

想画他们最后一起西渡的场面,算了吧,光是想想就觉得空落落的。

空巢老宁
占tag歉]扩列!!QQ:38...

占tag歉]
扩列!!QQ:384032949
       
 或者给我一个新鲜活跃的群吧!
                
以前搞瑟莱,现在搞gigolas,但是什么cp都搞
    
也可以不搞cp

给我一个在2019年搞魔戒的机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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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一个在2019年搞魔戒的机会吧。
                  求求你们了

ben小康

几天前在大英博物馆看到一个真武塑像就一直想画个中国风牡蛎(是的,这脑回路有点奇怪),摸了一天半的鱼终于鼓捣出这么个粗糙的图来。
我知道这个和电影里的牡蛎看起来不一样,但是我反正不喜欢电影版牡蛎,就干脆按当初看书的时候想象的样子画了。

比例不太对,完全是技术问题(从来没有系统地学过美术,全部功底:幼儿园一学期油画棒+小学三个月国画+一星期水粉+一节课水彩+一小时我爸教的素描+约二十年自己在课本/纸头瞎画),和想像无关_(:з」∠)_

我的手机和电脑一如既往色差巨大,图1是我在手机上调出来的我本来在电脑上看到的颜色,图2是原图。大家……拣着哪个看着舒服(如果有的话)就看哪个吧。大概就是,屏幕颜色...

几天前在大英博物馆看到一个真武塑像就一直想画个中国风牡蛎(是的,这脑回路有点奇怪),摸了一天半的鱼终于鼓捣出这么个粗糙的图来。
我知道这个和电影里的牡蛎看起来不一样,但是我反正不喜欢电影版牡蛎,就干脆按当初看书的时候想象的样子画了。

比例不太对,完全是技术问题(从来没有系统地学过美术,全部功底:幼儿园一学期油画棒+小学三个月国画+一星期水粉+一节课水彩+一小时我爸教的素描+约二十年自己在课本/纸头瞎画),和想像无关_(:з」∠)_

我的手机和电脑一如既往色差巨大,图1是我在手机上调出来的我本来在电脑上看到的颜色,图2是原图。大家……拣着哪个看着舒服(如果有的话)就看哪个吧。大概就是,屏幕颜色比较冷的适合图2,色彩鲜艳的适合图1……

大家担待。

Isiliel_溯光
【28天安利爱豆】(DAY 1...

【28天安利爱豆】(DAY 10)


“没想到我会和一个精灵并肩战死。”


“那么和一个朋友呢?”


“……好。我愿意。”


精灵和矮人两族自远古时代就因为精灵宝钻而不和,但是精灵莱格拉斯和矮人吉姆利之间竟然建立了跨越种族的、坚不可摧的友谊。


在黑门一战前,莱格拉斯和吉姆利含笑说出了上面的那段对白,丝毫不畏惧面前的厄运和不远处的结局。


是整部《魔戒》最令我感动的镜头之一啊。他黑门前的回首一笑,让我一下子爱上了这对生死之交。

【28天安利爱豆】(DAY 10)



“没想到我会和一个精灵并肩战死。”


“那么和一个朋友呢?”


“……好。我愿意。”




精灵和矮人两族自远古时代就因为精灵宝钻而不和,但是精灵莱格拉斯和矮人吉姆利之间竟然建立了跨越种族的、坚不可摧的友谊。


在黑门一战前,莱格拉斯和吉姆利含笑说出了上面的那段对白,丝毫不畏惧面前的厄运和不远处的结局。


是整部《魔戒》最令我感动的镜头之一啊。他黑门前的回首一笑,让我一下子爱上了这对生死之交。

荒原游荡

《Sansûkh》翻译AO3上更新了第七章

(躺平了,lofter你爱显示不显示吧……

《Sansûkh》翻译AO3上更新了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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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小康

啊啊啊我要把这两只带到苏格兰!!!!!

啊啊啊我要把这两只带到苏格兰!!!!!

ben小康
CP虽然冷,但良辰美景怎能错过...

CP虽然冷,但良辰美景怎能错过
赶在七夕拍个照片(●°u°●)​ 」

CP虽然冷,但良辰美景怎能错过
赶在七夕拍个照片(●°u°●)​ 」

安姐

图片来自DA,作者见p2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张图片太残忍了😂钙奶记仇一直从双树纪记到第三纪元啊,为了气大伯宁可不剪短发“you can still hear Feanor shrieking from Mandos ”2333

以及……绿树,不,银树爷爷貌似又被绿了w

图片来自DA,作者见p2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张图片太残忍了😂钙奶记仇一直从双树纪记到第三纪元啊,为了气大伯宁可不剪短发“you can still hear Feanor shrieking from Mandos ”2333

以及……绿树,不,银树爷爷貌似又被绿了w

荒原游荡

《Sansûkh》翻译AO3上更新了第五章

因为章节之前都占位留空了,所以现在更新不会有提醒,在Lofter这边喊一嗓子好了。

《Sansûkh》翻译AO3上更新了第五章

因为章节之前都占位留空了,所以现在更新不会有提醒,在Lofter这边喊一嗓子好了。

凯洛斯风笛

【叶牡蛎】夜莺 · 序

*AU狂魔来搞奇奇怪怪的AU了。

*夜莺叶/西域使者牡蛎,斜线无意义。

*雷,OOC。

*魔改安徒生《夜莺》童话。

*励志成为西幻写手lo主脑子一热头一次写(伪)古风,文笔小学生+都是胡编乱造,千万不要当真!

*在历史考据几乎没有的情况下,理科生的生物知识也被我吃了。

*感谢雅尼的这首Nightingale启迪了我,但我写的啥都不是对不起QwQ


西域诸国多奇珍异宝,亦多瑰丽别致的景观。但若说诸王国中最具神秘色彩的是哪个——那便要数矗立在茫茫荒漠之中的孤山了。话说这孤山国本有别名。只是梵语拗口,冗长的音节和难辨的书写难倒了不少唐人。多亏一日有位诗人随商队前往西域,见此山...

*AU狂魔来搞奇奇怪怪的AU了。

*夜莺叶/西域使者牡蛎,斜线无意义。

*雷,OOC。

*魔改安徒生《夜莺》童话。

*励志成为西幻写手lo主脑子一热头一次写(伪)古风,文笔小学生+都是胡编乱造,千万不要当真!

*在历史考据几乎没有的情况下,理科生的生物知识也被我吃了。

*感谢雅尼的这首Nightingale启迪了我,但我写的啥都不是对不起QwQ



西域诸国多奇珍异宝,亦多瑰丽别致的景观。但若说诸王国中最具神秘色彩的是哪个——那便要数矗立在茫茫荒漠之中的孤山了。话说这孤山国本有别名。只是梵语拗口,冗长的音节和难辨的书写难倒了不少唐人。多亏一日有位诗人随商队前往西域,见此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百里略无人烟,只有漫漫黄沙一望无垠。彼时恰逢日落,晚风乍起,飞沙走砾。残阳为那凌厉的山峰所遮,只留火焰般的浓云燃着半显紫红的暮空。于是那诗人便突发灵感,提笔写下《孤山吟》,倒是给这原本名不见经传的西域小国添了个雅号。

而唐人们更感兴趣的,便是这位诗人和他的商队归国之后便大富大贵,一个个过上了锦衣玉食的无忧日子。市井中开始流传,说那孤山之中藏有玉石,不仅多得举国之人也采不尽,更一件件剔透晶莹,或白胜雪,或碧如翡;又说其周边流沙皆可淘金,今日取之,明日便又随风复来。而其国人则无论男女老少皆精于技艺,琢出的首饰摆件巧夺天工,连御用的匠人们也要自叹弗如——


而这玄而又玄的面纱近日便要揭晓了。或许参透了玄宗渴望珍宝的心思,抑或为制衡虎视眈眈的回纥。开元十六年,孤山王派遣使者来访大唐,献以珠玉金银愿两国交好。

吉姆利便是在这一年秋随父母来到了长安。


初来乍到,万事万物都显得新奇。吉姆利不比父母公事繁多忙于应酬,竟有不少时间溜出住处,装作普通旅人四处闲逛。幸而大唐民风开放,又正当盛年万国来朝,行人们见到异族也不十分讶异。

长安多美!街道通直,内外有序,东南西北各有其职。在孤山人看来,这座城也是一件精妙绝伦的“工艺品”——只不过,河畔路边不要种那么多树嘛!

或许是在荒凉的大漠之中住的久了,吉姆利看到繁盛的花木时,总情不自禁地觉得有点碍眼。

于是,被碍着了眼睛的吉姆利便会转身去酒舍里瞧瞧。那里,说书人们讲的故事甚至比长安的一砖一瓦还要有趣。不同于孤山人信奉地母,唐人们不尊神佛,却更信“万物有灵”。吉姆利听到百年的狐狸为谋权势,化作娇艳的美人儿陷害了大臣;又听说池中的锦鲤为报旧恩,修成人形与公子结为正果。

他总是将信将疑,但身边食客们却无一例外地拍手叫好。不仅听得畅快,还常在意犹未尽之时来个“现身说法”。有耄耋老翁念起家中的狸猫来,说这兽物定是有灵,才在庭院起火时连叫带咬救了全家姓名;又有青年撞见过仙子沐浴,本想学董永偷衣得妻,却被看破以致被清凉的溪水浇了满脸;最离奇的是为江南举子——他口口声声称那位江淮的风流名士已有了位白狐妖作心上人,而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隐迹私奔了。


可这次这种蹊跷事竟然发生在了身边。

这日吉姆利一到酒舍,便发现爱热闹的人们早已围成了一个圈。仔细一听,多是感叹什么“年轻有才真是可惜……”“莫不是被觊觎人命的妖物所害?”这等词句。

他找来酒店的侍女询问缘由。

“客官有所不知,”这姑娘爽快地答到,“近日常客李琴师好久不光顾,我们都以为他自打上次被当朝宰相看中,已经要大红大紫成为皇帝眼前的艺人了。”

“可谁想今早官府也来问他下落……人人四处打探,可这位琴师大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正巧有邻里提起,前些天曾听到他居所传来奇异的乐声。古琴伴随笛音甚是悦耳。可仔细分辨,那分明不似笛音,而是夜莺在鸣唱呢!可想而知定是有夜莺修炼成精,以歌唱为名诱得他不知去了何处……”

又是这万物有灵的奇谈怪论了。只不过吉姆利还有一事不明。

“何为夜莺?”

“客官竟不知夜莺为何物——”上下打量他一番,伶俐的女孩儿很快想出了缘由,“不过听说西域少林木,或许并不能见到这种鸟。它在中原,虽不名贵,但也算珍稀,因它鸣声悦耳,又多在夜间歌唱。”

“就冲着这歌声,不少王公贵族都想豢养为乐。可惜此鸟不愿拘束,喜自由来往。一旦进了那雕花金笼子,竟是半个音也唱不出来。”她轻摇头,顿了顿才总结到,“不过我在此许久,南来北往的轶事听了这么多,却是头一次知道夜莺也能修成精去害人。”

吉姆利正听得出神,惊觉天色见晚。他想起今晚还有一场礼宴要随父母同去,便急忙同她道谢道别。


若说大唐有何美中不足,那繁琐的礼节绝对在吉姆利心中占了头筹——比满城的树木还要让人心烦些。明明是无实际价值的外交辞令,却还要一遍又一遍地磨得人耳朵起茧子。吉姆利内心无奈,却也无法开口,只好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

他瞥见幕布后弹琴助兴的乐手。这位一身素净的男子或许是新来的琴师,眉目之间有些紧张慌乱,甚至几番差点拨错了弦。

吉姆利内心感叹到,街市上的人们为何就一口咬定是夜莺成了精怪去害人。若是李琴师厌烦这些礼数,陪那自在的鸟儿一同飞去了也说不定。

这样想着,竟有几分好奇夜莺的歌声了。


对不起QwQ,废话了这么久叶子还没出场。

ben小康

【授权翻译】(GL)如何告诉家人你(和他们恨的人)恋爱了

暗影毁灭之后密林尽情地庆祝了一番,但真正的欢庆是在今夜——勒苟拉斯王子归来了。

瑟兰督伊了解他的儿子。其他人只看到了回家的欣喜,他却在勒苟拉斯眼里看出了一丝拘谨和紧张。他等待着时机,直等到夜深时,只有他注意到勒苟拉斯悄悄离开了宴会。他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勒苟拉斯走上一段蜿蜒的楼梯,到了一个露台。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楼下庆祝,所以只有他们俩人站在这如水的夜色中。瑟兰督伊走到时,勒苟拉斯正靠在露台栏杆上,凝望着外面的黑暗。

“沉重的思想正困扰着你。”他在寂静中说道。

勒苟拉斯惊得跳了一下,动作幅度之小几乎不可察觉,他转过身来。“什么?”

瑟兰督伊向他走近几步。明亮的灯笼在头顶的树枝间闪...

暗影毁灭之后密林尽情地庆祝了一番,但真正的欢庆是在今夜——勒苟拉斯王子归来了。

瑟兰督伊了解他的儿子。其他人只看到了回家的欣喜,他却在勒苟拉斯眼里看出了一丝拘谨和紧张。他等待着时机,直等到夜深时,只有他注意到勒苟拉斯悄悄离开了宴会。他隔着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勒苟拉斯走上一段蜿蜒的楼梯,到了一个露台。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楼下庆祝,所以只有他们俩人站在这如水的夜色中。瑟兰督伊走到时,勒苟拉斯正靠在露台栏杆上,凝望着外面的黑暗。

“沉重的思想正困扰着你。”他在寂静中说道。

勒苟拉斯惊得跳了一下,动作幅度之小几乎不可察觉,他转过身来。“什么?”

瑟兰督伊向他走近几步。明亮的灯笼在头顶的树枝间闪耀,光亮像朦胧的暮光一样投在他们身上。“你像是惦着什么事。”

勒苟拉斯没有立即回答。“我——我想我有事该和你说,父亲。”

“会让我不高兴的事吧,我猜。”

勒苟拉斯瑟缩了一下。“会让你气坏了的。”

“是吗?”瑟兰督伊挑起眉毛,“你就这么确定?”勒苟拉斯点头。“没事,我会保持开明的。你是我儿子,你做的事不可能有我接受不了的。”勒苟拉斯仍然没有说话,于是瑟兰督伊继续说,“你破坏我们和河谷的联盟了?严重侮辱刚铎的新国王了?被选成哪个半兽人战团的首领了?爱上哪个矮人了?”

勒苟拉斯惊恐的表情就是他所需的一切证据。

一段长长的沉默。

“这样啊,”瑟兰督伊说,“我自己说了我会保持开明的。”

*

贝莉丝在外面的雉堞上找到了她的哥哥。他好像石头一样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望着河谷那边的谷底。

“看来爸把你从家里踢出来了。”她说,在他身边坐下。

金雳咕哝一声表示肯定。

“逐出家门?”

金雳点头。

贝莉丝顿了顿。“值得?”

“完全值得。”

贝莉丝忍不住问:“为那个精灵?”

“为了他,哪怕被逐出孤山我也心甘情愿。”

这话引起了贝莉丝的注意,她坐起来。除非为了极其重要的原因,没有矮人甘愿被逐出家园、远离他的亲友和他归属的岩石。“他值得那样,是吗?”

“值得,怎样都值得。”

贝莉丝停了一会儿来消化这个信息,然后说:“他肯定是个绝美的精灵。”

这句话终于把金雳逗笑了。“哈,我当然这么觉得了。”

贝莉丝用肩膀撞撞他。“精神点儿,哥。要我看,过不了一小时爸就该跑上来道歉了。妈跟他发了好大的火。”

金雳一皱眉。“我从没想让他俩吵架。”

“没你他们也没少吵。”

金雳咧嘴笑了。“也是。你一向善于理清各种事情,贝莉丝。”他们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他问道:“那么,你对这事是怎么想的呢?”

贝莉丝耸耸肩。“只要你爱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

金雳从家里的放逐很快就被撤销了,不过葛罗音仍然丝毫没有掩饰他的不满。

勒苟拉斯能听见他在楼下和什么人大声地抱怨,他和金雳躲进了这间鲜有人用的客房,而葛罗音愤怒的声音穿过地板直传了上来。“这主意糟透了。”勒苟拉斯呻吟道。

“你担心得太多了。”金雳说,在指间绕着一缕铂金色的秀发。

“他们还是互相仇视。万一他们晚餐时打起来怎么办?”

“在另一个国王的厅堂里拔刀相向?那无异是政治自杀了。”

“我不是指决斗。”

“那食物大战咯?”

勒苟拉斯从金雳的胸口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态度一点也不严肃。”

“如果他们真的要打,也只能用唇枪舌剑,”金雳毫不担心地说,“但是我已经让我父亲注意礼貌了,我希望他能记得,”金雳咧嘴一笑,“要是他忘了,我就用斧头把儿照他脑袋上狠狠敲一下子,作为提醒。”

勒苟拉斯翻翻眼睛,把头又枕回了之前的地方,耳朵贴着金雳的心口。“要是这招对我父亲也管用就好了。”

“在对付他这方面,恐怕你就只能靠自己了,”金雳呵呵笑着说。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勒苟拉斯的肩膀,而勒苟拉斯听着他心脏平稳的跳动,好像雷声一般在他的胸膛中回响。“你还是紧张,”金雳说,声音温柔了许多,“要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爱你,我也会千方百计陪在你身边。”

“我不会要你为了我而放弃你的家人,”勒苟拉斯说,“我也没忘,正是因为我,你还遭到了放逐。”

“只有三个小时而已。”

“那也是放逐。”

“我父亲的怒火就像雷阵雨。狂暴、凶猛,但是短暂。我猜他会一直嘟囔抱怨到我俩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但他不会永远带着这么大的敌意。”

“我就相信你吧。”勒苟拉斯嘀咕道。

*

他们两国经常将河谷王国作为中立位置进行对话,今晚也不例外。巴德国王显得十分紧张,只有他在各方进入餐厅时露出的亲切微笑才多少掩盖了内心的不适。

以王室标准来看,晚餐非常低调。巴德国王和妻子并排坐在餐桌上首,左边是瑟兰督伊,右边是索林·石盔。金雳坐在索林的右手,勒苟拉斯坐在他父亲的左侧,躁动不安、心神不宁。

他瞥了怒容满面的葛罗音一眼,就断定,他和金雳本该永远留在南方的。

晚餐开始时的气氛还算融洽。他父亲的谈吐略显生硬,却不失礼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巴德交谈,虽然索林出奇的话多。金雳偶尔插几次嘴,都毫不做作、措辞精辟,勒苟拉斯一比,不禁觉得自己笨嘴拙舌、无话可说。看他父亲的样子,似乎也感到了一丝不情愿的敬重。

勒苟拉斯的心里几乎生出了一点希望(虽然葛罗音还一个字也没说),这时,一个矮人就饭菜说了些不大好听的话,他父亲回应道:“啊,可不是么,之前看你们好像挺喜欢这种菜肴,我还颇感惊讶呢。我听人说过,也就一直以为矮人只靠吃岩石生存呢。”

死寂笼罩了餐桌。勒苟拉斯足够了解他父亲,所以听得出话中那一丝幽默,知道这是句玩笑。可其他人听不出来。他父亲也知道其他人听不出来,因此勒苟拉斯尽可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索林开口说:“只是一个误——”然而葛罗音打断了他,质问道:“矮人的事你懂什么?”

“哦,肯定有不少都是民间传说,”瑟兰督伊说,“但可靠消息透露,他们总是站着睡觉,而且只用盐水洗澡。”

索林挑起一道眉毛,爱琳王后则以手掩嘴,两人显然明白过来他父亲是在开玩笑。葛罗音眯起眼睛,“全是扯犊子,精灵。你的间谍都是傻瓜吗?还是你什么鬼话都信?”

瑟兰督伊张口回答之前,金雳说:“行了,父亲,你以前就没试过吃石头吗?”

葛罗音对着儿子干眨眼,完全愣住了。“什么?”

“小时候我常听人说矮人能吃石头,”金雳咧嘴笑着说,“所以我就想,为什么不咬一口试试呢?”

这话在桌上引起了一阵笑声,连葛罗音和瑟兰督伊都露出了愉悦的神情。“瞧你要结亲的人家就是这个德行。”金雳的妹妹贝莉丝在勒苟拉斯左手边的座位上对他耳语。

“我想,比起勒苟拉斯试图吃鼻涕虫的那几次,这样已经不错了。”瑟兰督伊说,像在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似的将一根手指点在唇上。

“阿达(Ada)!”

*

晚些时候,晚餐和平结束之后,勒苟拉斯溜出房间,偷偷跑上王宫的阁楼,进了他和金雳早先待过的那间屋子。金雳已经在里面了,先前讲究的服装换成了一件简单的衬衫。“我明天就去刚铎。”勒苟拉斯宣布,“扑通”一声躺倒在霉味未散的床上。

“那太可惜了。我肯定跟你一起,但是我在这边还没怎么跟大家说过话呢。”

“你只有写信了。“

金雳朝他转过头,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好了,勒苟拉斯,刚才没那么糟糕。”

“那只是因为你化解了冲突。我父亲——”勒苟拉斯一扬双手,“他都说了赞成我俩一起!”

“他说他会为你高兴,这不一样。”

勒苟拉斯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们非给咱们找几年的罪受不可。”

金雳大笑。“是。但是我们在南方,所以我们不在乎。”

勒苟拉斯翻过身,用胳膊肘撑着半趴在床上。“那,你明天要跟我一起走?”

金雳笑了。“你要去哪儿,我永远都会跟着。”

 

——

原文作者:Burning_Nighting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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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小康

【授权翻译】成熟的战士

小金雳的五军之战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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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没被发现。 
 
 先是他的阿达德(Adad)说他年纪太小,不能参加夺取孤山的远征,然后他的阿玛德(Amad)又说他年纪太小,不能加入军队为家乡而战。 
 
 “为伊鲁柏!”行军队伍中一个人喊道,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雄壮的喊声。金雳举起战斧,跟着他们一起呼喊。 
 
 他不是个孩子了,不该再用“待在家里好好玩”这种话打发他了。所以他偷拿了阿达德的旧盔甲和阿玛德的备用战斧,把它们打磨得锃亮,等戴因的军队开拔时,他就披...

小金雳的五军之战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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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没被发现。 
 
 先是他的阿达德(Adad)说他年纪太小,不能参加夺取孤山的远征,然后他的阿玛德(Amad)又说他年纪太小,不能加入军队为家乡而战。 
 
 “为伊鲁柏!”行军队伍中一个人喊道,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雄壮的喊声。金雳举起战斧,跟着他们一起呼喊。 
 
 他不是个孩子了,不该再用“待在家里好好玩”这种话打发他了。所以他偷拿了阿达德的旧盔甲和阿玛德的备用战斧,把它们打磨得锃亮,等戴因的军队开拔时,他就披挂齐全混进了其他人中间。他给阿玛德留了一张字条,说他在朋友家留宿,这样,就算她找不着他也不会太担心。 
 
 他就是这样到了现在,朝着激烈的战斗行军,就像一个真正的战士。他的周围弥漫着皮革和金属的味道,一切都准备齐备,蓄势待发。所有人都手中握着,或背上绑着有力的武器,面色凝重,专注于前方的敌人。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金雳比大家都矮上一头,而且,多亏了他的头盔,没人看得见他的脸,所以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并没有成年矮人浓密的胡须。 
 
 他的计划简直万无一失。 
 
 金雳深吸一口气,笑了。这是他这辈子最天才的计划了。 
 
*~* 
 
 这个计划可能真的没有那么好。别误会,他打心眼儿里想成为一名强大的战士,真的。但这不是他想象中战场的样子。他一直以为战斗就是诚实的比武,每个矮人都会面对一位可敬的对手,然后在欢呼和呐喊声中战胜他们。流血是不可避免的,当然了——当他自豪地朝着见证一切的天空举起杀敌得胜的武器时,当然会有鲜血沿着斧刃滴下。 
 
 他面前的场面……要可怕得多。这是一片混乱,到处是飞溅的鲜血和挥动的武器。他甚至分辨不出单独的矮人,只看得见一大团旋转移动的影子。而他们都在不择手段地拼杀,看见附近有个半兽人就一通乱打乱劈,从不和一个对手搏斗太久。矮人在那些野兽间穿梭、换位,从不专注于一个敌人,也不管是不是有人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就好像战斗的最终结果不是荣誉,而仅仅是致死。 
 
 战场上充斥着呐喊和嘶叫。还有武器相接发出的铿锵声、刀剑或棍棒击中身体发出的闷响。还有伤员的呻吟和半兽人、哥布林刺耳的嚎叫。 
 
 金雳咽了口唾沫。这不是他想象中战场的样子,但他已经在这儿了,他就是为了这个才从家里偷跑出来。何况,葛洛因之子从不是懦夫。金雳咬紧牙关,举起了斧头。他跃入令人胆寒的混战之中,朝最近的半兽人挥动斧子,在那丑八怪的膝盖上狠狠砍了一下。 
 
 半兽人摔倒在地,另一个矮人把木锤砸进了它嚎叫的臭嘴。一个了。 
 
*~* 
 
 二十八个了。金雳已经帮着除掉了二十八个半兽人和哥布林。他自己也斩杀了三个。 
 
 战斗已经进行了几个小时。他疲惫不堪,满身都是淤青、尘土和血污。他又帮着打倒了一个半兽人,然后不得不停下来歇口气。他的战斧比之前沉重了许多,他拼着力气往前走,斧头都拖在了土地和石头上。他的头盔有时会挡住视线,两侧的金属紧紧顶着他的太阳穴。他的头在作痛,膝盖也在打颤。 
 
 他挥动斧头冲向一个半兽人,照它的胳膊肘使劲砍了一下。半兽人嚎叫起来,一个上勾拳打中了他的下巴。金雳的头盔被打掉了,几乎是甩了出去。金雳跌跌撞撞地倒退几步,两只耳朵难受地嗡嗡作响。他大口喘息着,忽然忘了该怎么控制双脚。他的视野缩小了,就像在通过隧道看东西,然后,眼前的一切摇晃起来,金雳吐了。 
 
 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身侧,金雳跪倒在地。他喘不上气,耳朵里仍像打雷似的轰响,他忽然记不起该怎么动弹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个黑影落在他身上,金雳吃力地把头抬到将将能看到对方的角度。半兽人从胳膊上拔出阿玛德的斧头,高高举起,无疑是想把它砸进金雳的头颅。 
 
 他就要死了,是不是? 
 
 忽然一只箭插进了半兽人的喉咙。这邪物踉跄着倒退几步,松开了斧子,抬手抓扯着脖颈上细长的箭杆。一个绿衣的颀长身影冲到它面前刺了三剑,最后一剑砍下了它的首级。 
 
 金雳瘫倒在地上,只剩下看着的力气。更多的绿衣战士出现了,加入了周围的战斗。金雳也明白他该站起来。激战仍在继续,没时间让他躺在地上。他使劲眨眨眼,让视野稍微清晰了一些。他发现阿玛德的战斧就在他身边不远处,于是咬牙将颤抖的手朝它伸去。他的手指因沾满泥土和鲜血,又湿又滑,几次都握不住斧柄,但最终他还是成功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接着就后悔了,因为他再次呕吐起来。 
 
 他浑身都疼。从流血的脑袋到身侧折断的肋骨都在疼。但他凭着犟劲儿硬逼着自己动起来。他成功地用胳膊和膝盖撑起了身体,然后竭尽全力试图挪动已经不听使唤的双脚。忽然一双手从腋下抓住了他,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金雳的头一跳一跳的疼,他干呕起来。眼前的一切摇摇晃晃,渐渐变黑了,金雳能感到意识正一点一点离他而去。那双手扶着他向后仰了仰,一张脸出现在他不断缩小的视野。金雳看到的最后的景象,是一对尖耳朵和困惑的蓝眼睛。 
 
*~* 
 
 勒苟拉斯从不羞于承认,自己根本不了解矮人,但要是有哪个年龄小到连弓都拉不开,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来。他怀里的这个比勒苟拉斯见过的任何矮人战士都矮小得多。它甚至连胡子都没有。真的,胡茬也没长多少。这是个孩子。 
 
 这些矮人哪来的脸,竟然送孩子上战场。 
 
 他气愤地抿起嘴,托托怀里的孩子,把他抱得更稳。 
 
 “打退它们!”他对手下的战士喊道,然后朝战斗的反方向飞奔而去。他轻易地避免了大部分交手,偶尔遇到几个进入所谓“安全地带”的半兽人,他也三下两下解决了。 
 
 他进了矮人的营地之后,没多久就找到了医疗帐篷的位置。他大步走过去,那孩子软绵绵地躺在他怀里。 
 
 至少它还活着。竟然还一直抓着斧子没松手。固执的家伙。 
 
 “精灵!”一个守卫看见了他,朝他举起了矛,“你过来干什么?” 
 
 “是良心让我来的,”勒苟拉斯啐道,把那小矮人扔给另一个守卫,“只有未开化的野人才逼孩子去送死。”他咬牙切齿地说。 
 
 “我们的孩子都好好的在家呢!”第一个守卫吼道,用矮人语骂了他一句。但抱着小矮人的守卫换了个姿势,好看清怀里人的脸,他震惊之中差点把那孩子掉在地上。 
 
 “什——怎——什么时候——”他大吃一惊,语无伦次地说。第一个朝他瞟了一眼,一下松手掉了长矛。 
 
 “你从哪儿找着他的?!”他质问,一边检查那孩子的脉搏。 
 
 “战场上,都快死了。”勒苟拉斯轻蔑地回答,转身走了。身后两个矮人一边叫他站住一边喊军医来救治那孩子。勒苟拉斯只当没听见,快速出了营地,重新投入了战斗。他找到了自己的队伍,随后将他们带到了混战的南侧。 
 
 他把和那小矮人有关的念头赶出了脑海。 
 
*~* 
 
 勒苟拉斯的马惊得一跳——一把斧子插在了前方的路面上。几乎是同时,他的战士们就都张弓搭箭瞄准了到来的威胁。 
 
 也就是之前那个年轻的矮人。 
 
 勒苟拉斯垂下弓箭,并示意其他人也这样做。他轻快地跳下马,从地里拔出了斧头(它插得还是很结实的)。 
 
 “我马上回来。”他告诉陶睿尔,然后大步走向小矮人。 
 
 他走到那孩子面前站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想你用斧子袭击我的马是有合适的原因的。他说。 
 
 小矮人的脸有些泛红,但固执的神情并没有改变。“你还不能走呢!”他大声说,把拳头握在腰间,“我有话必须跟你说。” 
 
 “那说吧。”勒苟拉斯用揶揄的语气命令。 
 
 小矮人脸涨红了,眼神向旁边瞥了一下。他放松了之前紧张的姿势,把双臂抱在了胸前。他的手揉揉肩膀,脚又在地面上搓了搓,勒苟拉斯第二次意识到他的年龄是多么的小。 
 
 “谢谢你,”那小矮人轻声说道,抬起头用诚恳的双眼望向勒苟拉斯,“谢谢你救我的命。” 
 
 勒苟拉斯惊讶地眨了眨眼。说实话,他根本没指望从矮人那里得到任何感谢。“不用谢,年轻的矮人,”勒苟拉斯颔首接受了对方的谢意,“我可不是每天都有机会解救在战场上玩士兵游戏的愣小孩的。” 
 
 小矮人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别也来。我爸妈已经冲我吼了不少了。阿玛德来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吼得嗓子都哑了。” 
 
 勒苟拉斯被逗得嘴角扬了起来。 
 
 “而且阿玛德已经说了,我不许再参加战士训练了——这根本不公平。” 
 
 勒苟拉斯微微蹙起了眉,“战士训练?” 
 
 “阿玛德非说那些训练让我对战争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印象,而且就是因为这个我才琢磨出了这‘整出闹剧’,”这孩子哼了一声,气呼呼地把胳膊一叉,“她那么对我,就跟我被我自己的锤子敲了头似的。” 
 
 勒苟拉斯猜这是个矮人用来指“傻”的成语。但这只增加了他的困惑。他面前的是个孩子,一个亲历了九死一生的战斗的小孩子。勒苟拉斯见过他伤痕累累、弱小无助的样子,几乎没有力气把自己从地上支撑起来。那仅仅是两天以前的事情。可是现在,同样是这个孩子站在他面前,伤还没好却一股犟劲儿,又甩斧头又抱怨被禁止继续战士训练。勒苟拉斯能透过他不合身的大罩衫看见他身上的绷带,也能闻到药膏的味道。然而这个孩子稳稳地挺立着,双眼明亮,坚强勇敢。这孩子完全不知胆怯为何物,即便在经历了所有那一切之后。 
 
 矮人的毅力果然无与伦比。 
 
 勒苟拉斯跪下,把斧头放到小矮人手中。“战场不是孩子该去的地方,”小矮人沉下脸,勒苟拉斯露出了一丝微笑,“所以,像强壮的橡树一样生长吧,让自己变得和它的树干一样难以撼动。” 
 
 “我猜你是在祝我好,”小矮人带着不确定的表情说,忽然他咧嘴笑了,“祝你人生的矿道永不坍塌,永远丰饶。” 
 
 勒苟拉斯点点头,站起身来。“回家去吧,小矮人,”他把头偏向一侧,“我想他们发现你不见了。” 
 
 “我知道,我能听见我爸妈在找我,”小矮人挺直腰杆用拳头敲了下胸口,疼得缩了缩,“再会,精灵大人。愿我们的武器再次相接。” 
 
 听到这道别,勒苟拉斯眨了眨眼,忍住没有惊讶地笑出声来,“再会,矮人大人。愿我们的道路引向同一座森林。” 
 
 小矮人笑了,稀疏的口髭随笑声一起跳动。然后他转身全速朝孤山的方向跑去,似乎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勒苟拉斯摇了摇头,然后回到了他的战士之间。他跨上马,叫它上路,其他精灵跟在他身后。几分钟后陶睿尔催马过来跟他并驾而行。 
 
 “这么说,勒苟拉斯,”她轻快地说,双眼闪着顽皮的光,“你交了个新朋友啊。” 
 
 “我觉得,要当我的朋友,他还嫌矮了点儿。”勒苟拉斯嗤之以鼻。 
 
 陶睿尔不满地抿起嘴,却不肯就这样放弃。“他叫什么?” 
 
 “我没稀罕问。”他回答,严厉地看了她一眼。她的脸上展出了一副中立而失望的表情,她回到了原本在勒苟拉斯身后的位置。 
 
 勒苟拉斯骑在马上,刻意不去想之前的邂逅。但接下来的年月里,不管他怎么努力,那个昂头挺立的年轻矮人从没有完全离开过他的思想。六十年后,他又见到了当年的小矮人,并且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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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adwriter223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157927

 

这是之前点梗的那篇~

对了,附上两张心目中的小牡蛎(没错,就是道格拉斯·史密斯,“彼得·杰克逊波西·杰克逊与魔兽之海”里的泰森。虽然电影有点……一言难尽,但是电影里这个小哥两个眼睛的时候还是好可爱啊):




ben小康

牡蛎小皂片~


可惜没去了九乡啊啊啊(。 ́︿ ̀。)本来还想强行假装the Glittering Caves……

牡蛎小皂片~

 

可惜没去了九乡啊啊啊(。 ́︿ ̀。)本来还想强行假装the Glittering Caves……

ben小康

【占tag】50粉_厚着脸皮_点梗

同志们!
忽然发现我有50个粉了……好像各种太太们都会点梗,不过我既不画图也不写文,大部分粉也都是冲着我周更变月更变年更(自知之明)的“白痴启”才关注的我……但是,为了报答大家的对我的抬举,我们就来……选个翻译梗吧(呃)!
咳咳,不是“点”,因为毕竟是翻译现有的文,所以下面列出几篇文的梗来,感兴趣的人选一个25号之前留个言~
 
有梅林传奇和魔戒两个圈:
 
1. Merlin:亚瑟握住梅林的手,他没有抽开。但亚瑟总是不敢在人前牵梅林的手,直到那次在战场上,再不抓住机会就没有机会了。
2. Merlin:一次打猎时,梅林给靴子施法,让它们带着自己的腿来跑步,结果魔法失控,不仅自己栽了个大...

同志们!
忽然发现我有50个粉了……好像各种太太们都会点梗,不过我既不画图也不写文,大部分粉也都是冲着我周更变月更变年更(自知之明)的“白痴启”才关注的我……但是,为了报答大家的对我的抬举,我们就来……选个翻译梗吧(呃)!
咳咳,不是“点”,因为毕竟是翻译现有的文,所以下面列出几篇文的梗来,感兴趣的人选一个25号之前留个言~
 
有梅林传奇和魔戒两个圈:
 
1. Merlin:亚瑟握住梅林的手,他没有抽开。但亚瑟总是不敢在人前牵梅林的手,直到那次在战场上,再不抓住机会就没有机会了。
2. Merlin:一次打猎时,梅林给靴子施法,让它们带着自己的腿来跑步,结果魔法失控,不仅自己栽了个大跟头,靴子跑了,还引得乌瑟派亚瑟搜捕肇事巫师。
3. Merlin:梅林的时间是倒着走的。
4. Merlin:4次亚瑟追求梅林失败,1次成功了。
5. LOTR(Gigolas):瑟兰督伊对加里安悲叹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被矮人拐跑了。
6. LOTR(Gigolas):葛洛因不喜欢别人说他儿媳妇(不是)的坏话——有人说勒苟拉斯坏话,被葛洛因狠狠骂了一顿。
7. LOTR:小金雳混进五军之战,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战场,并且遇到了某精灵王子。

  
都是小短篇。在开了“白痴启”和Wine and Figs之后意识到了我这人是何等的whimsical,所以不敢随便翻3000字以上的东西了。
如果有人感兴趣,麻烦25号之前在评论里留个言~然后哪条想看的人多(呃),我就去要哪个授权(希望作者理我,不然…懂的),翻译。
……希望别最后只有七个人理我然后每个人选的都不一样……那我就只好扔骰子自己挑一个了……
 
咳咳,祝大家愉快~
P.S. 我现在没填完的翻译坑……也会继续的……请大家不要太过担心……

P.P.S. 哈哈哈哈哈是不是没有一个想看的?哈哈哈哈哈

P.P.P.S. 既然有人问,那我就把原文地址列出来吧,能看英语的大家就把这篇当作一个推荐表吧:http://janein1971.lofter.com/post/1d68e126_12db8fa4

⚠️点梗结束啦同志们~选出的是7号文

ben小康

P2原图

特别喜欢这个牡蛎射箭的梗!交换兵器之类的,不光是甜,也是深深的信任啊啊啊!忍不住画了出来^-^

水平不高,只管画梗,比例、光线之类不存在的……(叶子箭囊上的孔雀被我画得像只野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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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喜欢这个牡蛎射箭的梗!交换兵器之类的,不光是甜,也是深深的信任啊啊啊!忍不住画了出来^-^

水平不高,只管画梗,比例、光线之类不存在的……(叶子箭囊上的孔雀被我画得像只野鸡)

ben小康

好久没玩他们了。


P2原图。


(这个图是原来在pinterest上看到的,saved from monsterboysandrobots.com,然而仍然不知道作者是哪位大神……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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