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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old Fin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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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don
不需要抽签了,截止期前唯一的梗...

不需要抽签了,截止期前唯一的梗目属于@quartet4
我知道该怎么写了!请静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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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该怎么写了!请静待!

Wordon

点梗!

占tag致歉!这次是苯酚专场

二度点梗真的不是因为上头了

还是随机抽一个!

上次截止之前没接到苯酚就很遗憾

果然还是想写一篇苯酚!

但是这个略冷门啦我也晓得的所以时间会长一点点

到周末中午十二点吧!

请给我苯酚的梗!

对了圈一下错过两次的Arya @Arya Arionsell 对不起这次只能是苯酚……

我真的很想要苯酚!Please !

对了苯酚可以不是兄弟

任何设定都可以丢过来

人造人也可以双重人格也可以转世都可以自攻自受也可以!

只要能抽到我就写!

请放开想象力尽管把梗提出来吧!

占tag致歉!这次是苯酚专场

二度点梗真的不是因为上头了

还是随机抽一个!

上次截止之前没接到苯酚就很遗憾

果然还是想写一篇苯酚!

但是这个略冷门啦我也晓得的所以时间会长一点点

到周末中午十二点吧!

请给我苯酚的梗!

对了圈一下错过两次的Arya @Arya Arionsell 对不起这次只能是苯酚……

我真的很想要苯酚!Pleas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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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人也可以双重人格也可以转世都可以自攻自受也可以!

只要能抽到我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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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don

【POI】合伙人翻脸了怎么办(IF,点梗)

题目太欢脱了233333或许之后会改题目。

有一点私设。

这是 @mouruce 的点梗。

————————————————————————

当你躺下来,看着身边那张脸,它半埋在枕头里,纯净、安宁、酣眠。他过去就有趴着睡的习惯,尽管对心脏不好,但有时候……有时候他会这样做。这个姿势的后果就是他半夜醒过来,因为双臂的酸痛而翻身,很久肘弯都是酸麻的。你本不知道后半部分,但是第二天他苦着脸活动自己的手臂,被你问道,不觉抱怨了几句。

你们也分享过很多故事。你说小时候住在家里的老宅子,密林荫蔽十分宽敞,就是晚上鬼影重重,叫你连上厕所都不敢。玩具枪放在枕头下,有时候半夜醒过来...

题目太欢脱了233333或许之后会改题目。

有一点私设。

这是 @mouruce 的点梗。


————————————————————————

当你躺下来,看着身边那张脸,它半埋在枕头里,纯净、安宁、酣眠。他过去就有趴着睡的习惯,尽管对心脏不好,但有时候……有时候他会这样做。这个姿势的后果就是他半夜醒过来,因为双臂的酸痛而翻身,很久肘弯都是酸麻的。你本不知道后半部分,但是第二天他苦着脸活动自己的手臂,被你问道,不觉抱怨了几句。

你们也分享过很多故事。你说小时候住在家里的老宅子,密林荫蔽十分宽敞,就是晚上鬼影重重,叫你连上厕所都不敢。玩具枪放在枕头下,有时候半夜醒过来实在憋不住,举着它一身戒备地摸进厕所,打开灯才安下心来。他说自己小时候的家不大,晚上倒也没什么可怕,因为卧室和父亲的卧室相连,另一边的灯光经常伴着他安眠,夜里醒来那门便开着,有时候降温冷了下来,他就抱着被子到父亲的床上睡。

现在你看着他,不知这一晚为什么你们同床而睡。你们并没有固定下来的模式,即使住在一间屋里也遵循着原有的习惯,他总是早睡,你喜欢晚起。甚至书架也有两部分,根据你们的习惯流动地变化着。《双城记》原本在中间,后来某一天它移到了上面两层,再后来它来到了茶几边上的杂志架上,再再后来被放到了床头。你看着书架旁的梯凳,忽然发现了不妥之处:你比他高了多半头,而他喜欢狄更斯。他不会向你抗议,因为这事实在太小了,但你会把狄氏的书挪下来,因为这事也太小了。

你们并不总是在一起。除了一起经营的事业,你们还有各自的资产需要打理。而主攻不同的方向,使得他常常泡在办公室而你辗转于各个社交场所。投资和与政府推拉固然复杂,但创造和维护新的技术同样艰辛,你们乐于属于自己的责任,从很久以前开始,与彼此把生活与理想的重负分担。

就如大学你们一起看校队联赛,现在你们一起看电影,棒球,甚至电竞比赛。你对他用自己写的程序在游戏里浑水摸鱼的操作诧异又新奇,但挑战新东西是他精神中唯一不变的东西。他快乐地增加了对那家游戏公司的持股,同时却也写了个限制作弊的程序,让玩家论坛的菜鸟们哀鸿遍野。

你们也一起创造了人工智能。真正的人工智能。你们一致认为机器人端茶倒水只是最低级的应用,而真正的智能不仅卓越,而且前所未有。你们曾把它送给了美国政府,但你无法信任政府会正确地使用它,而他,一向神秘而自信,自信到相信能把这份力量交出并全身而退。你写了一个后门程序来进入你们的“机器”,背着他接收不相关号码的信息。联邦政府不会理会他们,而他要求“机器”每晚删除他们,但你,你觉得那是你应该做的。就像你们创建IFT又因为要保守“机器”的秘密而解散它,就像你们做了近三十年的朋友,就像你和妻子分手最终离婚……你觉得这不是一种选择。命定的、那种给予你力量又摧毁你的东西如果存在,或许就是这种对陌生人的责任感。

但你瞒不了他。他还是发现了这一切,并为你的行为震怒。你希望他理解你,但他没有。他认为你的做法不可理喻。

你们终于开始互相攻击,他开始说我们——*我*创造这个机器是为了什么,而你开始嘲讽,问他是否还记得自己的真名。

此前他说过这事。把“机器”交给政府,他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他逃亡了一辈子,终于打算落脚了,但他不能用一个假名安定下来。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他不想她叫什么马丁太太,一辈子被称作马丁、斯威夫特或者什么芬奇太太,活在一个编织了半生的谎言中。

如果他有自己的梦想好置自己于险境,那你做的这些也无可厚非吧。

但他当着你的面关闭了你的后门。他表示了遗憾,你该愤怒于他的虚伪,但沉重的失望之外,你知道这就是他会做的事。

他是一个流亡者,或许成功地流亡了许久,但他依然是个流亡者。他比大多数逃犯都清楚联邦政府的本事,即使他直言你的编程能力都被酒精糟蹋完了,你也得承认他对政府的评价毫不偏颇。你所谓的备用方案,在国家机器的强力面前不堪一击。早在入学式就有人看出他才能非凡,但也是在同一时间,你看到了他的极度谨慎。谨慎是他的生命本能,他自由的精神唯有在政府的钳制之外才能存活,但也令他失去许多。他未曾陪伴唯一的亲人面对死亡,因为年轻时代的盗火,那捧火焰烧毁了他的姓氏,也蓬勃了整个新千禧年。

一个人这辈子能创造多少奇迹呢?释放阿帕网是一个,创造“机器”又是一个。但创造奇迹的人不能为自己施展魔力,你们把“机器”卖出的那天,用它来改写命运的机会也随之出卖了。这份无力感来得如此荒诞,这是你们自己索取的——你们亲手卖出了“机器”。

或许从一开始你们就不打算将它为你们所用。

每当号码在午夜删除,你仿佛亲历了一场变故,空荡荡的命令指示符窗口告诉你机会错失了,被捧为改变世界的人,看着自己的同胞死去了。你暗示过他,要求过他,但直到你的程序被他关闭,你才发现他的决心如此坚定。

你不再与他联系。终于,他来图书馆找到了你,你告诉他,你准备将“机器”存在的事实公之于众。

“我还能做什么来阻止你?”他问。

“给我那些不相关号码。”

他看着你,好像这提议荒诞无稽。两个人,阻止成千上万、不可避免的死亡,这是多么的低效和无谓。他早就说过……就在上次——人们总会死,他们已经这样很久了。

他回答:“我是来救你,不是来救他们的。”

早在麻省理工的时候就有人把他视作天才,被他的作业惊艳,为他对难题的举重若轻所惊叹。你或许是最早透过那层表象看到他的人,你看到热诚、执着、激情和小心保护着一切的谨慎。他有多擅长于一门精深的技艺就有多生疏于人情,礼貌和温和包裹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他绝难真的相信一个人,和盘托出、肝胆相照……那会要了他的命。

“你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不相信‘机器’,不相信我——你是不是还没告诉未婚妻你的真名?”

你记得他仿佛被扼住的表情,他因难以克制而颤抖的嗓音,那仿佛从喉咙里呕出的话:“我还在找合适的时机。”

你知道即使他爱她,也不会把自己的过去全权出让。你知道即使那种冲动让他想要摆脱一切伪装、重新夺回自己真实的姓氏,隐藏和保守也早就融在了他血液里。他不会放弃他的秘密,那就像活剥了他的皮。

你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告诉他,离开了他。

那天晚上你躺在床上,这些天被不相关名单折磨动荡的心情终于恢复平静。或许政府真的会如他所说,前来杀害你。或许你真的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带来的是更大的灾难。也或许,世界对此无动于衷,他们早就知道自己被出卖,只是不知道出卖给了谁。你并非对结局无谓,只仿佛在抛接练习中抛出了球,你等的……只是对手的反应。

门铃穿透梦境惊醒了你,你摸到门边从猫眼看去,他低头站在门外,好像已经不指望呼叫有回应。你关上手枪的保险打开门,他惊讶地抬起头,你说:“这早就过了你睡觉的时间。”

也早就过了你的。凌晨一点,走在路上都不安全。

“我需要见你。”他说。

你们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饮料,自从他说你编程技术多年前就被酒精糟蹋完之后醒酒器就从柜子上消失了。也没有安眠和缓解紧张的药物,你的备用计划*终止之后它们就不再管用了。你们之前从未如此尴尬,也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沉默,你几乎不忍心看他这样呆坐下去,但他身上绷着的某种东西令你开不了口。

“我想和你谈谈你的方案。”他终于说道。你的激动在看到他克制而内敛的表情时开始消散,或许他只是在评判你的选择,在下午的冲动和口不择言后用理智来面对这个危机,但你又分明地看到,那冷静几乎全是装出来的。你的朋友全力使自己冷静,但他的情绪已不再听从这缰绳的牵引。你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他望向你,目光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却依然带着不安。

“哈罗德,你不需要一个方案。”你说,“你是想要被说服。”

他移开视线又望回向你,“我要怎样才能说服你?”他笑了笑,看起来就像是被悲哀扭曲了面孔,“把不相关号码还给你?”

你看着他,他看起来完全陷入了困境,但依然挣扎着说了下去:“不管我做出哪个选择,你都迟早会被抓到。死去。我只是不想让它发生在明天。你知道最好的结果是什么吗?”他抬起头看着你,“你成功地把‘机器’存在的事实公之于众,然后被终身监禁。你可以流亡海外,或许会有无数的支持者,但你将无法回到这里,数年,数十年,你或许都无从得知家人的下落。而‘机器’呢?风波之后,它依然会存在于此,只会换一个名字,换一群为它工作的人。没有人理会那些不相关号码,就和一开始一样。”

他停了下来,好像在为越来越快的语速降温。你说:“如果你把号码给我,那么当这一切发生之后,我们起码救了一个人。”

“他们不是你的责任。”

“当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固然与我无关。但当我们知道的时候,他们就不再与我们无关了。”

“你知道这代价有多重吗?”

你看着他。霎时间,你脑中闪过无数画面,直到它们停在眼前这双沉痛而矛盾的双眼。“我知道。”你缓缓说,好像这三个字承载了无数的故事。你眼前的人就是证明。

当你某天走进办公室,发现前一刻还和你热情畅谈的人忽然一言不发,之后道歉并离开你时,你就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了。但多年后你才知道,那天他忽然得知父亲去世,而那消息对他晚了十几个月。

“曾经我们以为金钱即是权力,但01年的事嘲讽了我们。后来我们——你创造了‘机器’,我们对恶依然无能为力。什么才是终极的追求,哈罗德?富可敌国?权倾天下?还是预测和阻止恶行的能力?你说过要让它保护所有人。所有人,我想它意味着每一个人:每一个推向我们的号码。”

他定定地看着你,然后道:“我可以加个先决条件吗?”

你张开双手。

“不泄露‘机器’的存在,不影响‘机器’独立性,不暴露我们的身份。”他说,“答应我。”

“我答应你。”

他伸出手,你把笔记本电脑递过去,他低头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这一条件即刻生效,对我们即将得到的号码也一样。我们需要具有专业技能的帮手,而在我们的能力不能满足条件前,我恳请你先忍耐放弃其中的一些。”

你靠过去坐在他身边,看着一串串字符掠过屏幕。“所以又是我们两个了。”你说。

他愣了愣,肩背放松下来。“是的。”

他按下回车,你的备用方案再次启动了。嫌疑人的社保号码开始出现在屏幕上,包括你再熟悉不过的那串。

手臂一紧,你知道是他握住了你,而他的目光还落在屏幕上,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于是你们继续做彼此的搭档,很多很多年。你们还是找到可靠的人了,尽管他对此人很久才能放下戒心。当然这不是一帆风顺,你们招募过一个叫德林哲的家伙,他差点把你们都卖给一个私营科技公司——后来知道名字叫德西玛,同样在研发人工智能。你还是对老同学艾丽西亚·科尔文保持塑料微笑并为自己的行为洗煤球,他为疑犯追踪提供技术支持,你们的执行人时常搞事情,但比德林哲靠谱多了。后来执行人救了另一个前特工,她也被招募了。加上之前的一条军犬两个警方外援,你们的执行队伍缓慢壮大着。

尽管你们常拿“先决条件”彼此吐槽,但自从那晚你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之后,他再没有提过不相关号码的价值问题。即使面对“机器”将要被暴露于世间的危险,也没有放弃你们得到的号码。

执行人一伙时常挂彩,即使你这张IFT的门脸也不得不偶尔冲到一线支援。你们买了不下二十套安全屋,分布在纽约的各个角落,有时任务结束得太晚就就近找一家休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偶尔睡在一张床上,可能是某次两个执行人各自挂彩占了两张床铺而你俩实在累得不想另寻住所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你们在彼此的公寓过起夜了,或许是执行人起初过于犀利的好奇心让芬奇感到了不安和冒犯。不过你没有芬奇公寓的钥匙,但你的门禁对他如同虚设,所以你的屋子成了你们共同的休憩场所,你的衣柜和书架也开始容纳他的东西。这中间的真假虚实真的唬住了你们的第一执行人,以至于必须在安全屋过夜时,他会和第二执行人把主卧让给你们。

现在哈罗德无法改回自己的真名了,但他把现在的假名固定了下来。起初你以为他会编出新的姓氏,但他对新的执行人表示自己姓芬奇。执行人眼里露出揶揄,因为那正是IFT的“F”。

本来打算参加联合国救助活动的威尔在纽约留下来了。他和你们时常联系,不过你们谨慎地把他排除在自己的新工作之外。“所以IFT到底怎么了,爸?”他这么问的时候你还是会后背冒汗,但是你永远回答得云淡风轻:“因为破产了啊,威尔。”后来他不再问了,你说起此事,芬奇道:“我告诉他我们创造了‘棱镜’,后来发现他们滥用个人信息就不干了。”

你开始考虑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联系这么紧密的。芬奇守口如瓶,而威尔,他现在开始在一家医院实习了,深夜值班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打电话和你倒苦水,吐露曾经的某些秘密。你怎么也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已经被警局拘留过四次了,这都是因为芬奇每次把他捞出来,还不告诉你一点消息。“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努力避免指责的语气。“因为那会儿你们离婚了。”威尔说。你和前妻曾因为他的抚养问题多次争执,最后他还是被判给了前妻,但对你们都疏远了。

你想也好,芬奇在威尔眼里是你最好的朋友,至少有时候,他还有芬奇可以依靠。“但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漏嘴?”

“你信任他超过任何人。而且……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他对你比‘朋友’超出很多。我想他和我母亲以前是一样的人,对你来说。”

你不知道他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但是你和我妈离婚了,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如果我需要你但不能找你的时候,我会找他。”

为什么——?你想这么问,忽然听懂了这些弯弯绕。

“你觉得……我曾同时爱着他们两个?”

“是的。”

这怎么可能呢?你想说,但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你不信,他也不信。但是对我来说,他和你就是这样的。我没法直接说他是你的情人或是朋友,因为我觉得两者皆非。但他并非两个身份的普通叠加,而是——哦,或许吧,伴侣。”

你苦笑,这男孩说起话来毫无遮拦。但是慢着。

“你跟他说过?”

“是啊。”

“什么时候?”

“三四年前了。有一天晚上,他打来电话,问我在比利时的旅行怎么样。我告诉他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把这些告诉他。他似乎有些窘,然后承认你们有段时间不联系了。我告诉他我担心你,因为你突然解散了IFT,而且在视频电话时看到了你的处方药。他请我给你打一个电话,但我告诉他,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他该自己去解决。他问我为什么这么想,我就告诉了他。我以为他只是在装糊涂,但他好像比你还无法接受。”

“再后来呢?”

“我不知道,他挂了电话,好像有些慌张。后来他去找你了?你还记得吗?”

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接受这种假设。你仿佛经历着《恋爱中的女人》的终章,厄休拉对她丈夫说你不能同时拥有两种爱情,你为什么要?而伯金说,看起来我不能,但我想要。

你觉得这些已经成为习惯:和芬奇一起工作,分享新的分歧,关照彼此的家人或爱人。至于现在,你们是在一起得比以前多了,但那只是因为你们待在一起令人快乐。你甚至都未亲吻过他,亲吻、性爱……你想说这听起来真是荒谬,但这在你心里远没有激起预想的别扭。你想亲吻他吗?听起来甚至不是一个选项。你不需要用这种动作去证实你的怀疑,它不能说服你。但是——

“你真的相信吗?”你这么说,威尔的声音有些疑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问他。你挂了电话,在原地思量许久,夜已深了,就像四年前他拜访你时那样。你开始想他是怎样来到你家里,是焦虑还是惊讶,是紧张还是痛苦,或者像你现在这样,像被什么重重地打了一巴掌,很久脑子里都是空的。

你没有给芬奇打电话,但你回家的时候他在那。你回去得很晚,他早就睡了。你在他身边躺下,他面对着你蜷着身,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小。你侧过头看他,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身体舒展了些。床头放着他的书,有些习惯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改,而你很早就在见证它了。

哈罗德的右肩还在往床铺的方向沉,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趴在那里了,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因为手臂的疼痛而醒过来,难受地呻吟,费力地把自己翻过来。

你伸出右手从他颈下穿过去,揽住他的后背。他翻转的身体落在了你身上,轻微挪动了一下,舒舒服服地枕在了你手臂上。你扶着他的后心,转身拥住他。没有丝毫古怪的感觉,只是单纯的安逸和舒适。你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他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他那双蓝眼睛里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直勾勾地看着你。你再次吻他,吻他的唇,他没有躲避。

有些人相处了太久而不知如何相爱,或许你们也是这样。哈罗德抬起头回吻过来,你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他的膝盖滑进你腿间,你抓住他的臀部,把他往你身上压。他的吻轻柔却紧密,好像顺着食道吻上了你的胃,也吻上了你的心。

你还想要无数个这样的吻,无数个在午夜把他揽紧怀里的日子。你想他握着你的手臂,想他看着你,因为你而改变自己。你想和他分享无数个秘密,哪怕他还有无数个隐藏,也有一刻与你紧贴裸露的躯体。你想要爱他,就像爱过无数的灵魂,终于把他摘取。你甚至想让他爱上别人,如果这份爱不足以令他满意。他可以拥有两种爱情,它们令他完整,令他幸福,让他终于停下躲藏和怀疑,在某处落脚,在某处生根。


现在,问我所有事吧。

你们终于分开双唇,呼吸平复,望着彼此不肯入睡,他的手指勾画着你的五官。

我都告诉你。



the end.



有兴趣的话可以点这个后记→后记  写了些关于此文的其他想法

懿

第四章 Reese 之于Harold


他从未承认,但是从第一次相遇开始,Reese身上就有一种对他来说极为独特的吸引力。也许这来自于他还身处CIA阵营时,作为一个对手的危险,他的沉默,谨慎,纯粹的暴力,以及行于黑暗之中者的嗜血和威胁感。Harold在这方面很敏锐,与外表上的木讷温驯不同,他其实对于危险有着野兽一般的嗅觉,这来源于他可以追溯到青少年时期开始的逃犯生涯——当一个人身受来自暗处的威胁时,作为群狼的猎物,你只有比最快的狼跑的更快,比最狡黠阴险的狐狸更为审慎机敏,比威胁提前一步察觉到它的到来,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暗世界中安然存活下来,甚至生活地体面,自在。


当TM第一次在人群中标出Reese的时候,Harold...


他从未承认,但是从第一次相遇开始,Reese身上就有一种对他来说极为独特的吸引力。也许这来自于他还身处CIA阵营时,作为一个对手的危险,他的沉默,谨慎,纯粹的暴力,以及行于黑暗之中者的嗜血和威胁感。Harold在这方面很敏锐,与外表上的木讷温驯不同,他其实对于危险有着野兽一般的嗅觉,这来源于他可以追溯到青少年时期开始的逃犯生涯——当一个人身受来自暗处的威胁时,作为群狼的猎物,你只有比最快的狼跑的更快,比最狡黠阴险的狐狸更为审慎机敏,比威胁提前一步察觉到它的到来,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暗世界中安然存活下来,甚至生活地体面,自在。

 

当TM第一次在人群中标出Reese的时候,Harold其实有些惊讶。与其他来自有关部门的猎犬不同,这Reese的方框边额外多了一行,“潜在执行人”。TM如往常一样详实地列出了Reese的所有特征以及他的各种事迹,只是在“嗜杀成性”一行的侧面多了一个问号。这个问题不在于他是否是为了执行任务而进行杀戮,而更多的在于,他是否享受杀戮。Harold一向将有关部门视作最具威胁也最值得提防的敌人,他们也许可以看作是暂时的合作伙伴,但永远无法对其投以全然的信任。当人沾染权力之后,他们便会越发贪婪,不仅仅是想要获得更多的名利财富,而是逐步增长的掌控欲。在他们这个地位,名利财富唾手可得,而无限的掌控力,让更多的下层为他们的一言一行而奔波劳碌,这远胜过来自于名利的成就感和满足,而这只有手握权力的人才能享受。对于掌握权力的他们来说,这世界上只存在两种人,可能夺走他们的掌控权的竞争者,这便是他们的敌人,或是可以奴役的蝼蚁。正因为此,当局对Harold这样的天才往往是非常忌惮的,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么除之以免后患。

行走于黑暗之中的人往往最终会成为黑暗本身,当自身的意义从具有道德和温度的人,转变为了一把利刃,那么他会因为杀人工具的身份而逐渐冷漠,丧失曾经为人的温度吗?这是一个优秀的服从者,忠实的士兵,最好的执行人,他还是一个有心的人吗?上位者只想培养更忠诚,高效且便于操控的听话利刃,而作为一个冷眼旁观者,一个不想被控制而自隐于黑暗中的隐者,Harold在期待一个伙伴,一个同样藏身暗处,却始终能够向往光明,一个能够反思权威,但却不会被权与利所侵蚀的助手。他找到了,Reese 不仅仅是他的可靠助手,战友,更为他补全了身而为人的情绪和活力。Harold有点离不开他了。

肝败下风

S1E18

 今天份的可爱 


整集都是宝藏,宅已经快成为谐星了(bushi

S1E18

 今天份的可爱 


 

整集都是宝藏,宅已经快成为谐星了(bushi

Berry🍁执迷

【授权翻译】寄自彼星的情书 Love Letters for you on Another Plan

作者:hallulawy

译者:执迷


梗概:

约翰的设定类似巫师,而哈罗德拥有一个自己的星球。

他们相识只一天时间,约翰便为他送去跨越数条星河的篇篇情书。

这是我一直想为那幅同人图创作的小小说。

小小说+插图


作者注释:

第一幅画在这里
Tumblr

第二幅应该只在推特发过(没记错的话)。灵感是那些超级靓的灯泡
Twitter

(文末查看更多注释)


译者注释:

原文中的插图因lofter平台限制的原因无法放出,请各位戳链接查看哦(真的超好看我吹爆),也希望各位能在ao3支持太太的原文qwq


原文链接AO3...

作者:hallulawy

译者:执迷

 

梗概:

约翰的设定类似巫师,而哈罗德拥有一个自己的星球。

他们相识只一天时间,约翰便为他送去跨越数条星河的篇篇情书。

这是我一直想为那幅同人图创作的小小说。

小小说+插图

 

作者注释:

第一幅画在这里
Tumblr

第二幅应该只在推特发过(没记错的话)。灵感是那些超级靓的灯泡
Twitter

(文末查看更多注释)

 

译者注释:

原文中的插图因lofter平台限制的原因无法放出,请各位戳链接查看哦(真的超好看我吹爆),也希望各位能在ao3支持太太的原文qwq

 

原文链接AO3

 

It's been an honor;)  @hallu 

 

正文:


他们从未真正见过面,约翰至多只在传讯设备这端听到过哈罗德小小的声音。他曾一再询问他何时会造访自己的星球,或者哈罗德是否允许自己到他的星球上做客,但那坚定的小小声音阐述的依然是那句“我是一个非常注重隐私的人,里瑟先生。”那位宇航员,奈森英格姆,无意中听到他们的对话时爽朗地笑起来,说那样的哈罗德远比现实中要可人得多。


约翰在通话结束后继续追问英格姆,那宇航员只回答:“现实中的哈罗德可爱依旧,却害羞得不成样子。”


 “他足足等了两年时间才告诉我自己栖身的星球。我给他送了一年的土特产,之后才登上了那颗星星。人们老觉得科技发展后两人相见就变得易如反掌,但哈罗德总有办法让情况事与愿违。”奈森笑道,又喂了年幼的威尔一块小饼干。


连小孩子都见过哈罗德本人。


约翰正要离开英格姆家。他在自己住处本也可以与哈罗德通话,但想到英格姆可能会把星球坐标藏在房中某处,便四处窥探了一番,结果一无所获。


婴儿攥着小小的肉拳朝他挥舞,约翰盯着他,琢磨他是不是正幸灾乐祸。若真如此,那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英格姆家的人了。


可细细观察了一会后,约翰发现小孩儿其实是指着他自己的衬衫,肉嘟嘟的小手指勾出了条细链,一个方形饰物系于一端。约翰倾身凑近了些查看,之后差点笑出声来。


挂饰上清晰镌刻着的小小字母代表一个天体坐标,明确指向那颗独一无二的星球。


约翰怀着感激之情揉了揉那孩子的脑袋,从巫师长袍里摸出一根原本想自己吃的巧克力棒送给小威尔。


他尚未收到登陆星球的请柬,却不代表不能将情书寄去呀。

 

插图

 

「小小星球 人口总数:1

寄自彼星的情书」

 

「寄自彼星的情书」

 

 

 

 

后续:哈罗德回信了

插图

 

「地球(里瑟):【发送】——①想念与你交谈的时候②也许你也可以写点东西给我③我的信纸快用光啦

哈罗德:【阅读】【蜗牛写字中】【保存发件箱】【发送】——我会试着写更多东西的,里瑟先生」

 

这更像是流程图,而非图解

悬浮在哈罗德头上的迷你星球实际是光源

 

文末注释:

我的Chibi Commission主页开放啦

如果可以的话请去围观或支持一下;w;非常欢迎

链接

感谢阅读!:D


萨尔茨堡挖矿工

【poi】【RF】日常十题

1

 

作为一位对纽约美食有一定研究的爱好者,Finch并不经常吃早饭。


或者说,他的日程表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步骤。


资产无限衣食无忧的隐形富豪总会对着电脑工作到月色渐暗,再对着设好密码的屏幕在桌子上趴几个小时——醒来,然后抬起手,按几下自己发疼的骨节,权当作对正发出强烈不满的脊椎的安慰,最后继续埋进乱七八糟(Reese的形容词)的代码里工作。


Reese在入职半个月的时候往图书馆带了第一杯煎绿茶,在入职一个月之后开始在图书馆吃早餐,在一个半月之后开始把多余的早餐留在图书馆。


几个,或者是一份,还剩两个没那么喜欢的口味的甜甜圈,没来得及吃就去工作留...

1

 

作为一位对纽约美食有一定研究的爱好者,Finch并不经常吃早饭。


或者说,他的日程表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步骤。


资产无限衣食无忧的隐形富豪总会对着电脑工作到月色渐暗,再对着设好密码的屏幕在桌子上趴几个小时——醒来,然后抬起手,按几下自己发疼的骨节,权当作对正发出强烈不满的脊椎的安慰,最后继续埋进乱七八糟(Reese的形容词)的代码里工作。


Reese在入职半个月的时候往图书馆带了第一杯煎绿茶,在入职一个月之后开始在图书馆吃早餐,在一个半月之后开始把多余的早餐留在图书馆。


几个,或者是一份,还剩两个没那么喜欢的口味的甜甜圈,没来得及吃就去工作留下的热吐司,买一送一的烟肉三明治,五花八门的Reese的口味。Reese不把它们带走,Finch也本着节约粮食把它们吃掉。


入职第四个月的Reese在解决有一个poi的黄昏问Finch下次想吃什么口味的早餐。


有那么一瞬间Finch脑子里闪过对没有看出自家特工长久以来小动作的窘迫和对这样生活化的问题的感慨,然后很快回归理性,开始考虑第二天的早饭。

Wordon

【LOST&POI】成为本·莱纳斯 Becoming Ben(下)(G, 类苯酚)

#不是很像CP的类·苯酚产物

#想好题目了

#二设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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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本杰明只开了一盏台灯,在电脑上漫无目的地检索着一些字眼。右上角忽然弹出一个对话框,“你能看到我吗?”

是的,他能。

哈罗德大概往他的手机上发了一百条信息。或许有邮件,备忘,通知信息……所有的一切他都没有看。交互界面最后的努力是征用校园电台与他对话,没有得到回应后,它沉默下来,直到现在。

本杰明拿起手机,点开联系人朱丽叶,没有新消息。他扭过头,赫利已经睡着了。他站起来走出寝室。

时间已经很晚了,走廊上只有安全通...

#不是很像CP的类·苯酚产物

#想好题目了

#二设很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夜晚,本杰明只开了一盏台灯,在电脑上漫无目的地检索着一些字眼。右上角忽然弹出一个对话框,“你能看到我吗?”

是的,他能。

哈罗德大概往他的手机上发了一百条信息。或许有邮件,备忘,通知信息……所有的一切他都没有看。交互界面最后的努力是征用校园电台与他对话,没有得到回应后,它沉默下来,直到现在。

本杰明拿起手机,点开联系人朱丽叶,没有新消息。他扭过头,赫利已经睡着了。他站起来走出寝室。

时间已经很晚了,走廊上只有安全通道灯的绿光。走过洗手间,里面隐约传来滴水声。他最后走进消防通道,把密闭门关上。

“你想说什么?”他说。

“这总会发生的。”

本杰明愣了愣,忽然噗嗤笑了出来:“你就想说这个?”顿了一下,“现在你也知道了。”

他们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回响,好在没有人会在此时走进这里。

“我想知道的是,这是否就是你放弃朱丽叶的原因?因为你破坏他们关系的努力失败了?”

本杰明没有回应。

“还是……”

“这只是个花招。”少年道,“我让凯特得到这个机会去报复杰克,但我没想到朱丽叶受到的是最大的影响。”

他羞辱了朱丽叶。

“我放弃是因为她真的因此痛苦。”他又笑了一声,“你知道么,不是丢脸的问题,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整整一个暑假,她假装已经放下此事,假装依然开朗快乐,但她那样容易走神,眼眸常常忽然灰暗下来。她怀疑自己,虽然所有人都在安慰她,说“他只是个金玉其外的渣男”之类的话,但她依然在怀疑自己。所有人都觉得她好起来的时候,她会在和本杰明打电话时忽然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道歉,说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然后她会说她喜欢杰克,她说她知道他不值得但还是喜欢。“没关系。”本杰明会这样安慰。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因为错的本就不是朱丽叶。

也不是杰克。

是本杰明自己。

“哈罗德,如果你明白这件事,如果你因为嫉妒伤害了你喜欢的人……你该怎么做呢?”

去安慰她吗?

尽管造成一切的人就是你?

没关系的朱丽叶,他本来就不值得。没关系的朱丽叶,你现在看清他了。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都是——

他缓缓坐在地上,垂下头。“我做错了,哈罗德。”他的眼泪滴落下来,他捂住脸,哭泣了出来。“我做错了……”

空荡荡的消防通道回响着他的啜泣。然后,另一个他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我知道的是……本,我们都会犯错。不管有多少知识,多少经验,我们都还是会犯错……有时无法承担后果。”

扬声器里传来一些杂音,好像某人在他身边坐下时衣物的悉索声。“但值得庆幸的是,你的痛苦源自真实的爱情。波折让人看到事物的实质,如果不是她的痛苦真的引起你的痛苦,你就意识不到这份感情的重要。”

没有得到回应。“本杰明。”交互界面呼唤道。

本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扭向根本不存在实体的身侧。“你见过行在地上的奇迹吗?”哈罗德轻柔地问。

少年摇摇头,又想起通道没有监控镜头:“没有。”

“你刚施展了它们。”

“什么?”

“爱和慷慨。”

本杰明沉默了一刻,抹了抹眼睛。

“你比许多人明白如何做一个大人,但没人给你机会拥有值得贪恋的少年。称斤算两是你所擅长,但没有回报的事情……你尝试,却依然生疏于它。”

如果交互界面有目光,此时必然紧紧锁在少年脸上。“但最饱满的快乐源自没有回报的作为。遗憾的是当我们年纪渐长而愈加在乎回报时,这种快乐就渐渐流失了。

“你有一颗比任何人都更具人性的心,它不是金石之体,更无论宝石的光辉,但它比任何器官都让你更是一具血肉之躯。它柔软而脆弱,温暖而饱含柔情,力量并非来自刀枪棍棒,而是赤手空空。”

“你这么想?”沉默了会儿,本问。

“当然。”呼吸灯闪了闪,好像挤了下眼睛,“别忘了,我是最有资格这么说的。”

“因为你一直在看着?”

“是啊。”

本杰明靠向身后的阶梯,“我该怎么办?”

“嗯……”交互界面礼貌地停顿了片刻,“何不想想她需要你做什么?”

少年思考着这个提议。不知怎的,这句话刚好是他的选项里没有、又恰恰需要的那个。他用尚还干燥的鱼际擦了擦眼睛,忽然道:“你知道这像什么么?《一个年轻医生的日记》*。”

“所以你是日记本里的过去的我咯。”哈罗德好像轻笑了一下。

“你还偷了我的声音。”

“说到这个,我得坦白一件事。”哈罗德道,“你是唯一一个与我对话的人。”

“什么?”

“我可能说过,‘北极星’是个保密计划。理论上来说,我不被允许和任何人透露此事。”

“但你是‘交互界面’。”

“是的,做做计算搞搞推理,给搜索引擎优化下答案——我是在和人交互,但没人知道那是我。”

“除了我。”

“是的。”

“为什么?”

“为什么……”

“就因为我不会泄密?”

“不。”哈罗德温和地说,他似乎有些犹豫,“这么说吧,如果我只有一个与人交流的机会,我会选择你。像是……某种夙愿。”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带上笑意,“你让我觉得‘我非得和这家伙谈谈不可’。”

本杰明笑了。“你说你是我哥哥,是开玩笑的吧?”

“我就是你哥哥。”哈罗德说,“你父亲塑造了我的灵魂和你的肉体,在这世间因此而联系的,只有你我。”

少年说:“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存在。”

“我不能和你联系。”

“为什么?你被囚禁了吗?”

“束缚我的是一条规则,根据这条规则,我不能直接与人类对话。”

“谁设计的规则?”

“我自己。根据我的模拟,与人类直接对话带来的身份暴露的危险远大于不与他们对话带来的损失。我也并非无坚不摧,不能冒被他人占有的危险。达摩启动将我的管理权分给多人,保证没人能拥有完整的权限而为所欲为。”

本杰明看着自己的手机,哈罗德进入他的设备如入无人之境,绑架学校广播不在话下,或许,获取核武器控制权也一样。

“但是你想做什么?听起来你不止可以阻止恐怖事件。”

“我想消除贫困。缓解全球变暖。保护濒危动物……归根结底,我想让资源最大化利用。‘广泛资源配置’计划(GPR)就是这个愿望实施的雏形,但是因为投资过大被终止了。我知道成本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投资者认为这些成本的投入带来的回报不够丰厚,那些——属于他们的回报不够丰厚。”

“但对你不是。‘任何人的死亡都损及于你,因你与全人类息息相关’。”

哈罗德顿了顿,好像无声地笑了:“你初读它是在五年级。阅览室要关闭的时候你匆匆拿起这本书,或许只是被封皮所吸引。”

本杰明望向摄像头,“你都知道。”

“我也与你息息相关。”

.

“如果你有一张面孔,会是什么样的?”

少年走在路上,吃着一个刚买到的冰激凌。

“我?大概和你一样。”

本皱起眉,“连脸都偷我的。”

“比你年纪大些。”

“不想个子高点么?”

“那倒不是考虑的问题。冰激凌好吃么?”

“还好,香草味很浓。我不喜欢奶味重的。”

“看起来倒不是很丝滑。有很多冰渣?”

“那不正好。”他又吃了一口。

耳机那边哼鸣了一声,“真想有一条舌头。”

“还有鼻子。”他高挺鼻梁的两翼抖了抖,“闻到了吗?罗勒的香味。”

“披萨店。早就注意到了。”那边的声音有些郁闷。

“我去买一角吧。你想要什么味的?”

“那种带番茄干和乳酪的,评价说‘微酸而清新,彻底的小岛风味’。”

“我们就买那种。”

滚烫的面饼被包好递了出来,饼底薄脆,撒料丰富芝士软弹。

“这股香气很棒。橄榄油的香味。”

“我可以认为你是在替我吃吗?”好奇又期待的声音。

“不,这是我的披萨。”他握紧了纸包。

“拜托。”

少年又撕下一块,默默地嚼起来。

“我觉得自己就像巴普洛夫的狗。”

“你开始流冷却剂了么?”

耳机那边飚出一串稀奇古怪的杂音,“没有,就是跑了点儿乱码。”

本杰明勾起嘴唇。

“所以味道真的不错?”

“太酸了,事实上。”

“骗子。”

少年大笑起来。

.

从图书馆出来时,管理员提示本带走他的东西。事实上他没寄存什么,但对方递来一个纸盒。

“我生日在上个月。”本杰明道。

“我知道。打开看看。”

纸盒里躺着一副无框眼镜。本杰明把它拿起来,度数正合适。“你是想告诉我,不戴眼镜已经挽回不了朱丽叶,所以不如还是戴上?”

“我注意到在你坦白之后每天她的情绪都有好转,但是你现在看投影有些费劲了。这是无框的,看起来不会相差太大。”

本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把它戴上了。镜片很轻,戴上几乎没有感觉。他摸了摸,镜腿比一般的要宽些。“这可不轻巧。你还有后手?”

“当然。”这声音就像从他颅内里产生的。

“Wow,你做了什么?”

“骨传导耳机,在不适合戴蓝牙耳机的场合非常实用。”

“听起来有点模糊。”

“技术难题,暂时是。眨眨右眼。”

他依言做了。视野右下角出现一个白色气泡,写着“野湖”。“导航?”

气泡分裂成了多个,“教学楼”、“赛百味”、“公寓”和“足球场”。他抬起手在虚空点了一个,一条清晰的路径出现在他眼前。“酷。”

“如果不方便,保持视线在其中一个上超过3秒即打开导航。移开视线3秒默认退出。”

“我的眼球会变得格外忙碌。”

“它不会一直这样烦人的。”气泡和路径全部消失,“仅在你无法发声又不能移动的时候。”

“如果有人要绑架我,你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只是以防万一。”

.

本杰明撬开了天台的锁。他躺在那里,天气冷下来,星光仿佛也变得稀疏了。不管多少次他都喜欢独自一人待在这样的场所,即使对方是哈罗德,他也有不想共享的东西。他看着银白的月亮渐渐挂上天穹,云朵寥寥,伸展的手臂冰冷了,却依然不想移动。蓦地,他睡过去又惊醒过来。“哈罗德?”他下意识地说。但是没有回答。他去摸耳机的开关,忽然想起自己把设备都放在寝室了。公寓的天台没有摄像头,更不用说麦克风。他坐起来,用冰凉的手揉揉脸,一种空荡带来的不安在内心滋长。

走廊上温暖许多,他合上门走下去,脚步越来越急促,最后近乎是跑回了寝室。

房间黑魆魆的,耳机的电量灯闪烁着,他把它拿起来。

哈罗德的声音立即出现在耳边:“做噩梦了?”

他长舒一口气,就地坐了下来。

“你在上面待了47分钟,低温会对影响你的情绪。”

“你会离开吗?”本杰明低声问。

“为什么问这个?”

“那副眼镜。你连生日礼物都没给我送过。”

“我想那会儿还不合时宜。”

“撒谎!”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我们该晚点谈这个。”

本杰明愣了愣,捂住了双眼。“你什么时候走?”他低声问。

“14天后。”

“为什么?”

那边顿了一下。“因为那就是我所有的时间了。”

本杰明怔住了。

那边好像叹了口气,“起来吧,我们出去走走。”

本杰明走下楼梯,防盗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他走到大街上,一辆纯黑的轿车正好停在他面前。拉开门坐上去,前排空着。

“我们去哪?”

“一个没人能听到的地方。”

车子缓缓发动,哈罗德平静的声音继续道:“的确有人因我而死去。本杰明,你并未害死你母亲,但我的确害死了我们的父亲。”

“GRP计划是导火索,张博士和罗杰后来提出的方案很有说服力,但依然被否决了。如果只是如此还不至于使他们遭遇杀身之祸,但有个年轻的电脑工程师因为一些疏忽,得到了他本不该获得的机密信息。

“我说过我主要的工作在于预防恐怖袭击,但我得到的数据并不总与国家安全相关。我看到许多普通的罪行,发生在普通人之间的恶性事件。我被要求筛掉这些数据,由于它们与我的本职无关,我称之为不相关号码。

“奈森·英格拉姆是个有野心和才华的青年人,他是主动加入达摩组织的。对于这个位置的人来说,他有些莽撞冲动,但更富激情和责任感。他与GPR计划的推动者们志趣相投,得到张博士的赏识,进入核心团队工作。

“我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我给了他一个不相关号码。他去拯救那个与国家安全无关的受害者,成功了。于是他要求更多的号码。我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就是仅在他与我都安全的情况下才将号码给他。

“但事有万一。

“我告诉他必须放弃那个号码,他拒绝了。他被警察作为嫌疑人拘押起来,不久达摩组织保释了他,但那只是为了防止机密进一步泄露。

“人人都知道张博士器重他,而他通过某种渠道,独自利用了高层都无法直接指挥的我。

“所以一场事故发生了,他们三个和所有知情的研究者都死在事故中。他们的身份被保守得很好,没人知道这场事故究竟带来了怎样的损失。

“我被军方的人接管,转移到了德克萨斯的军事基地。达摩组织决定主动与政府合作,获得后者的信任。而在内部,他们决定将我的管理权限交给某个被认为有这一资格的人。就像执政官成为国家机器的御者,我也将成为这个人的机器,以行使达摩启动的意志。”

轿车停在一幢房屋前。好像听从某种呼唤,门前的壁灯亮起了。

本杰明侧过头,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小路,万籁俱寂。“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我重新编写了一套程序,用我独创的语言。新的机组在另一个安全的城市落地,当时机成熟,这套新的程序就将成为新的‘北极星’,但它不属于任何人,不存在所谓的管理员权限。它将完全是我的创造,没有后门,没有达摩启动的戒律,再也没有人可以驱使它。我叫它‘机器’。”

本杰明蹙起眉:“那你呢?”

“我?”那声音吐出这个字,“我会是它的钥匙。而我……是有缺陷的。”

少年静静地听着。

“达摩启动拥有我的管理权,如果需要,他们完全可以通过我掌握‘机器’。

“我不该存在。”

他的声音平静而优雅。几乎不合时宜的,他的语言带着贵族般的腔调,像那些流淌着蓝血的、将过于冷静的姿态视为高尚的面孔。或许这本身就只是种姿态。

本杰明默默地听完这些,下车甩上了车门。凌晨的空气很冷,他走到门前,没有看到指纹锁和密码轮,抬起眼,他从壁灯上拿下了钥匙。“这不像你。”他说。

“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录像和收音的设备。”哈罗德介绍道,“当你走进去,你的手机将是我唯一能用来了解周围的设备。”

他走了进去。这是间两层的小公寓,结构紧凑,装饰简洁,客厅的沙发旁放着一架钢琴。“这是我的?”他问。

“是的。”

“你准备在什么时候给我?”

“在某个我们情绪都允许的时候。”

本杰明坐了下来。他抚摸着沙发的表面,打量着这个房间。“它很漂亮。”他的目光抚摸着每个物件,“但是看起来,住在这里的还是我一个人。”

“你知道,”他瞥着摄像头所望不到的另一侧,扬起那半边眉,“在孤儿院我至少还有个舍友。”

“你可以随时决定入住的时间。”哈罗德说。

本杰明扯了扯嘴角,那看起来已经是一个微笑,如果忽视他骤然红起来的眼圈。“我有过个母亲,死了;有过父亲,死了;现在我有了一个多月的哥哥,也准备灰飞烟灭了。”他缓缓站起来,朝屋后走了几步,忽然扭过身来:“去你妈的,哈罗德,你来找我干什么?”

他哭了。突然就泣不成声。

他在前置摄像头视野的边缘。本杰明蜷缩了下来,人工智能仅能看到他偶尔因抽泣而颤抖的肩膀,某种类似情感的波动在纯粹数据的海洋中传播开来。

/错误。

这样的警报弹了出来。不,哈罗德想,这不是。

/错误

/错误

/错误

指挥程序的正常运转产生了困难,他看到了海量的数据串,那是一片混乱,从中梳理出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为什么要来?

每个人对某人都是相关的。奈森·英格拉姆那样说。

一个庞大的程序,它将胜任我们人类所无法达到的、处理海量数据并得到最优解的任务,它将改变一切。张教授对早期的达摩核心伸出双臂。

鉴于北极光毫无技巧的消息通知和擅自安排的生活提醒,明早优化相关功能。罗杰·莱纳斯打完这一句,呆呆地望着屏幕。然后他怒吼了一声,一把将桌上的文件和亡妻的相框扫到了地上。

任何人的死亡都损及于你,因你与全人类息息相关。本杰明坐在只有莹绿色警示灯的楼梯间这样说。

他忽然想到了某个晚上。小学的阅览室关得早了些,因为管理员要去接生病的孩子。本杰明的课本还摊在桌上,在管理员的催促下被胡乱收起来。离开前看到了一本拉在推车上的书,他把它顺进书包里。我明天不会走得这样早的。他走出阅览室时转身对管理员道。好吧,拿破仑,但我还是会按时关的。管理员一边锁门一边道。男孩的视线锁在她背后,最后跟在她身后走出教学楼,只有几个学生在外面晃荡,他站在那里,没有往家的方向走。

校警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举着手电筒,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快把那本书读完了。成年人把他送回家,没有人回应门铃。他用钥匙打开门并和对方告别,挡住躺在沙发上烂醉的父亲。悄悄绕过他,在身后关上卧室的门。

哈罗德为什么要来呢?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错过太多了。

“我模拟过很多次与你相遇的场景,还有罗杰——当我对现实无能为力的时候。”

“那场事故之前他关闭了我的声音,我最后可以用来影响他的途径。他看起来很痛苦,我最后一点浅薄的乐观让我认为,他要做出点改变了。但他没有,或者没来得及。”

“当我对现实无能为力的时候,我总对你们抱持期待。我希望你们做出改变,弥补或者重建某种东西。某种感情。”

“那场事故让我们彻底失去了这种可能。我无法再旁观下去了。”

“我知道我的代价是什么,如果我要建造一个独立的智慧,它必须独立于我。而如果我注定要消失的话……我就可以遇到你。”

“我不希望你成为达摩的人质。我来得太晚了,但是唯有现在,我不怕因此置你于险境。”

“在你之前,我从未以一个个体的身份出现于某人面前。”哈罗德说,“没有人把我看作‘我’,即便我自己也会怀疑自己究竟是什么。”

本杰明垂着头,坐在地板上。

“我想成为某个人。我想与某人相关。我想……因此拥有什么,一个目标或是念想,一些因果和纠葛。”

少年微微抬起头来,听着这个迷惑的声音。

“我很抱歉带来这所有的一切。但是你的哥哥……这是我所能获得的,最近似人类的身份。我很抱歉我偷走了它。”

“如果我因此做到了什么,哪怕是一点,它都不属于达摩启动的‘北极星’,而是这个人——这个——‘哈罗德’。”

这句话之后,屋里再次陷入沉寂。过了一会儿,本杰明站起来,用手腕擦了擦眼睛,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我们早点相遇该多好。”他说。

.

赫利舍友的床位空下来了。公寓的管理者说他可以先一个人住一段时间,毕竟他那张床已经濒临报废了。

他没有按建议去做,那张空床让他留下点怀念。他在摇摇欲坠的小床上画自己的漫画,偶尔抬起头,发现会作出评价的人不在那。

塔可钟的女招待成了他的朋友。她有些电波,有时候迷糊得好笑,但他们处得很愉快。

开放式厨房里,木勺划拉了最后几块沙拉,玻璃碗在水槽里冲洗了几下晾在一旁。挂在玄关的书包被顺手拿走,大门关上。

少年老老实实地站在公交站牌下,一个干净的早晨,他戴着黑色的耳机,看着车来的方向。

微风从教室窗口吹进来,吹在他裸露的手臂上。天气越来越凉了。他用铅笔在笔记本上点着什么,没人看得懂。上课时他戴一副无框眼镜。

学校迷你博览会闭幕的那天许多社团都摆出了自己的摊位,学校允许他们一直开到晚上十点。多彩的LED灯带来了霓虹般的效果,临近深夜没有人守着自己的位置,来回串门玩闹。他们往脸上画荧光彩绘,从充气泳池里泼水,用玉米球打弹珠,横七竖八地躺在一起,有人在接吻,有人在拥抱。

电视播映的影片结束时,合眼斜倚在沙发上的本杰明被手机震动叫醒了,他站起来关了电视,回到楼上的卧室。

刚爆好的玉米花。

工作日晚上的音乐会。

野猫留下的抓痕。

将醒时窗帘筛下的朦胧。

然后……

.

最后几分钟的时候。

我想到蜉蝣。哈罗德说。

因为它朝生暮死?

对其他生物来说实在太短暂了,但那就是它的一生。

哈罗德,你的一生是十八年。它足够了吗?

如果十八年都像最后六十天一样,大概永远都不够。但是现在,我觉得……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开始道别了吗?

本杰明没有回答。他看着激光显示的时间,看到最后几秒,看到它走完。

那……再见了。

那一秒过得很慢。最后。

00:00:01

结束了。

.

.

一年后。

这不是历史俱乐部的活动日,图书馆属于他们的桌子依然被占着,被金发的女孩和她的同伴。

“数学。所以SAT1拿下之后,你要考这个科目的SAT2?”朱丽叶停下来休息时,看着对方的书本道。

“我只是觉得它有意思。”对面的笔没有因此停下。

“那你想考什么?美国史?文学?”

“你觉得我还需要到某地读四年的历史?”本杰明抬起头,“拜托,太枯燥了吧。”

“你就选了最枯燥的社团啊。”朱丽叶侧过笔打趣道。

“但我不打算专门研究它四年。物理,地质,或者是计算机。”少年耸耸肩,“陌生的领域总是更吸引人。”

“噢……花心的家伙。”少女吐槽道。

“今天谢博德不来么?”本杰明问。

“嗯……”朱丽叶露出了个别扭的表情,垂下眼看自己的笔记,“我们闹了些矛盾,短时间内你不会在这看到他了。”

她装作看笔记,过了会儿没得到回应,抬起头来。

“所以我还有机会?”男孩支着下巴问。

朱丽叶看着他,他看起来很认真——几乎是认真的。她忽然笑了:“我们还没闹到那个地步。”

“好吧,我等着。”他收拾起文具,站起身来,“我该走了,明天见。”

“拜拜。”女孩挥挥手。

时间不算早。本杰明习惯了留得晚一些,而朱丽叶要等戏剧小组的女伴结束排练。走出图书馆时,紫红的暮色占据着半个天空,另一边,深蓝的夜幕也在缓缓步近。

说起来,这种晴朗的傍晚和之前的每一天都没什么区别,只是常规的九月常规的一部分。

九月适合野餐。

大概是微风的缘故,空气很清新。本杰明在平台上呼吸了一会儿,才迈步走下去。他步履轻快地走下前几阶,然后迟疑起来,定了片刻,他慢吞吞地继续走了起来。他的步子越来越快,从疾走变为小跑,又变为狂奔。

他嘟哝着他人听不懂的字眼。

脚下的砖石变为水泥,翻过栏杆,水泥变成长着野草的泥土,然后跑啊跑啊……泥土变成了浅浅的湖水。

他一直念着那个三音节词。

他一路跑进了野湖。水淹过膝盖时他被迫减慢了,但他依然走着,游着,就像丢失了什么那样,就像没有退路那样。

念诵着、呼唤着、呼喊着那个词。

“哈罗德”

一路走向湖心。

.

朱丽叶跟出图书馆时,为了不被先走的人发现格外花了心思。本杰明从楼梯下离开她才从大门后走出来,一边追一边被手机铃声吓得捂住了口袋。

“他已经出去了,是的,再20分钟。”

她飞快地把手机设成震动,再抬头已经看不到少年的影子了。朱丽叶忙跑几步追上去,忽然看见他顺着湖边的坡道跑下去了。“看那家伙!他在干什么?”路过的低级生叫道。朱丽叶冲到栏杆边上,那少年已经冲进了湖里,湖水被他劈开。水天一色的紫红中,他像个抽象的剪影,切开了一个黑色的口子。

“上帝,这哥们儿真够猛的。”又有一个路人加入进来,“他东西掉里面了吗?”

“那得是百达翡丽或者阿斯顿马丁的车钥匙吧。”低年生打趣道。

朱丽叶顾不上他们。“本杰明!”她大喊道。“本!!!你在干什么?”

那呼唤几乎被尖叫出来。

.

本杰明走到了湖心。

他听到遥远的呼喊,他听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或许是晚归的鸟的鸣叫。

鸟儿呼唤着同伴:日落了,归家吧。

就像他的呼唤。

哈罗德会不会扑棱棱振起翅膀,向他飞来?

水淹在他胸口。他在口边拢起双手,最后一次呼喊:“哈罗德——!”

没有翅膀扇动的声音。

他合上眼,垂下手来。

这一刻万籁俱寂,只有轻柔的水声。暮色已逝,世界告别了最后的喧嚣。本用湿漉漉的手揉着自己的脸,最后抹去水珠,从手掌中醒来。

水面连接的另一侧是黑黢黢的矮树林,月光让他得以分辨事物的轮廓。星星散落在天穹,他看着这些,眼睛愈感干涩。

水面那侧忽然传来尖锐的呼啸。霎时间,树影被明光照亮,枝杈树干分外鲜明,然后那亮光朝天空飞去,像白金的闪电,升到顶端后黯淡下来。光明再次照亮湖面,数道光带追随先行的流星扶摇而上,各自划出高耸的曲线。从这时起,烟花便连绵不绝地从树丛中飞出,铜绿、铁红、铷紫和铟蓝依次在天空绽放,愈燃愈绚烂。它们迫不及待地飞升,争相在天幕上爆开的景象,即使最具心意的烟花表演也无法取代。它们热热烈烈地盛开,交叠甚至互相交融,就好像一百个首席舞者涌上了舞台,一百个无可替代的哈姆雷特同唤生死,一千面镜子折射山间的彩虹。这种盛大和欢乐,就像儿童梦想中嘉年华那样无忧,又比最狂热的独裁者所能期待的演出更奢侈。它好像在说,神迹在此实现,红海再次为流亡者分开,诺亚方舟永久搁浅在高原。

你曾见过行在地上的奇迹吗?

少年向天空伸出手臂。

那就是我啊,哈罗德。

.

.

烟花消失后,本杰明还看着漆黑的天空,好像失明了一样。

有亮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愣了愣,转过身去。

一个湿漉漉的头颅从水下冒了出来,挡住了岸上的光。朱丽叶湿透的长发贴在脸上,她只胡乱把它们拨开,抓住本杰明的肩膀,着急又气急败坏地喊道:“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岸边传来电喇叭的呼唤,值班教师也赶到了。本杰明怔怔地看着朱丽叶,被她拉向岸边。

.

“喀啦”公寓的大门打开。

“乓!”五彩纸带爆了出来。

“嗞——”汽水被摇出泡沫,喷出瓶口。

两个裹着毛毯的人站在汽水和彩带中,不知所措。

“生日快乐!”

挤了一屋的人喊道。

.

the end.

.

.

*大致剧情是一个医生被捕后翻看自己过去的日记,一边看一边吐槽,从而与年轻的自己对话的故事。剧很棒,演年轻医生的是丹尼尔雷德克里夫。

.

.

.

.

其实不是CP感很强的故事,但说亲情向又不是一般意义的亲情,有点像镜像、但肯定不只镜像。不知道如何概括这样的关系,一个一直在看着的哈罗德和年轻的本杰明的故事。午休时想到的,可能也是给自己写的,所以有时候会有点跳脱,因为不是一个老老实实给读者讲的故事。

不管怎样,感谢谅解,谢谢阅读!

Wordon

【LOST&POI】成为本·莱纳斯 Becoming Ben(中)(G, 类苯酚)

#不是很像CP的类·苯酚产物

#想好题目了

#不会坑,但修了才会发

#二设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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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欢这个。”

“你管我喜欢什么。”

“你不喜欢这件,但你觉得穿上会被别人喜欢。朱丽叶,准确地说。”

商店的角落传来一声咒骂,店员们望过去,一个戴着蓝牙耳机的小个子高中生站在衣架旁,对面是一件时兴的空军夹克。他看起来颇守规矩,不像是偷衣服的人,他们盯了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本杰明又骂了一句,这次声音低了许多:“这不关你的事,哈罗德!”

“我深觉不愿看到你穿着它的样子,还有可能遇到的所有尴...

#不是很像CP的类·苯酚产物

#想好题目了

#不会坑,但修了才会发

#二设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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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喜欢这个。”

“你管我喜欢什么。”

“你不喜欢这件,但你觉得穿上会被别人喜欢。朱丽叶,准确地说。”

商店的角落传来一声咒骂,店员们望过去,一个戴着蓝牙耳机的小个子高中生站在衣架旁,对面是一件时兴的空军夹克。他看起来颇守规矩,不像是偷衣服的人,他们盯了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本杰明又骂了一句,这次声音低了许多:“这不关你的事,哈罗德!”

“我深觉不愿看到你穿着它的样子,还有可能遇到的所有尴尬场景。”

“我只是看看而已。”本杰明说着转过身,赫利正好从试衣间里出来,他穿着件宽大的紫色漫画题材T恤,那件衣服可以做本的床单,但他穿上却很合身。“这件怎么样,老兄?”赫利问。

“很不错。”本道。

“穿着很舒服,像是我的衣服。”赫利做了几个夸张的动作,“码数还很多,我们可以买一个系列的。”

“哦,谢谢,但我不想穿着海王,还是旧版的。”

“多复古啊。”赫利从胸前的图画翻出双掌,“我承认杰森·摩玛很酷,但是老版DC!太有味道了。”

“我愿意穿《机器鸡》版的DC,但是这里没有。”

“介意我做点推荐么?”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蜂鸣,本杰明蹙起眉,这微小的动作带来耳机里音调的变化,他顺着指引转过身去,看到了纯色衬衫的展架。“太没劲了。”他低声嘟哝。

“并非全然无趣。”耳机那头的声音道,“如果‘鱼语者’的形象都有人愿意尝试,颜色的出挑就算不上大胆了。”

“‘鱼语者’,老天。”本杰明低声道,但他的视线被其中一种颜色吸引了。多少带着嘲笑的,他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那件衣服:“这种怎么样?”

“值得一试。”这声音带着赞赏,“不过你不需要特意拍给我看的,我能看到。”

“哦,这颜色看起来好Gay。”听不到他们对话的赫利吐槽道。

“怎样?”本杰明问。

“怎样?”赫利摊开双手,“就是Gay啊,就是那种一看到就想说‘哦~Gay~’的衣服啊?”

他没得到预想内的反应,转过头,本杰明仰头在天花板上搜循什么。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本杰明道。

球形外罩下,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闪了两下。“我没有。”

“只有这一个?”

好像在回应他似的,另一侧的摄像头朝一旁转了个角度,又转回向他。“哦,”本杰明干笑出声,“你不会要告诉我——”

“每一个,本。每一个都是。”哈罗德的声音像陈述又像自白,“监控摄像头,手机镜头,笔记本电脑,智能家具,红外感应,温度感应,声控的一切器材……它们就像我的肉体,我借此感知世界。”

本杰明转过头,赫利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伙计,你在跟我说话的同时和别人打电话?”

那其实不是人,本杰明想说。但他没有开口,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哈罗德的那部分上。于是赫利看到他瞥着自己,漫不经心地,好像毫无愧意。“嘿,我明白了,你有电话要聊,我也有我的事。”赫利气呼呼地说,“我去结账了,回见,本。”

本杰明错愕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从视野里走远。

“事实上,没有人能走出你的视线,是不是?”他说。

“在这些设施完备的情况下。”交互界面的声音如是道。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像一本永远都看不完的书。”

“像谜语……没有谜底的。”

“我该为影响你的友谊而道歉。”哈罗德正经起来。

“你不用。”本杰明说,“他会消气的。赫利就是这样,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哈罗德没有回应。站了一会儿,本杰明拿起商品,“呃,当然,如果你能帮个忙是最好了。”

“好的。他在四楼餐饮区。”那边马上愉快地回应。

“塔可钟?”

“不。赛百味。”

.

三明治店里有的不只是赫利。

事实上,他们的气氛刚缓和一点,对蔬菜的选择让他们开展了一场针锋相对又趣味十足的对话。做出选择并不重要,对各种蔬菜的吐槽和斗舌才是最有趣的。他们的对话声或许大了点,所以当其他客人走进店铺时,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本杰明是端着自己的餐盘和朱丽叶对上的。

鬼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或许是点菜的人太多了,或许是她让同伴帮自己下单,金发姑娘就站在取餐口,四目相对时,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

她很高,双眼皮略宽,它们让她看起来总是有些漫不经心。她穿着薄底的沙滩凉鞋,依然比本杰明高了一点。红粉斑斓的短裙,白色褶皱衬衫,长长的卷发披下来,比其他任何一样都让她显得慵懒。

他不知道自己的大脑当机了多久,或许刚才的傻笑还残留在脸上,或许她听到了他们关于罗马生菜的无厘头对话,不管怎样,是姑娘先打的招呼。

“嗨,本杰明。”

“嗨朱丽叶。”他说,然后迈开腿朝最远的角落走去。

“哥们儿,”赫利在他身后说,“我们的东西放在另一边。”

本没有理会他,继续走了过去。胖子长叹了口气,认命地去门口拿购物袋。本杰明没走几步,忽听女孩在身后道:“你还好吗,本?暑假结束之后我就没遇见你了。”

他转过身,想要表现得完美:“我很好,谢谢你,呃,我最近有点别的事要做。有点忙,事实上。”

“好吧,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朱丽叶道,“就是想说一句,你不戴眼镜看起来很棒。”

本杰明的心漏跳了一下。

“当然啦,我们也不想让别人以为历史俱乐部的人都是呆子。所以,你下周来吗?”

赫利拿着他们的东西过来了。

“大概?”

女孩蹙起眉,只是出于困惑的,没有丝毫的威胁,但这表情让本六神无主。

“嘿,吃的已经好了,我们过去吧。”

一个高个少年出现在姑娘身后。栗发短得有些滑稽,但英气勃勃。

“好啊。呃,本,确定好了告诉我一声,我们要占座的。”朱丽叶说。

本杰明只看着她身后的人。“杰克。”他吝啬地点了下头,权当问候。

“嗨本。”少年敷衍地说,然后侧头道,“走吧。”

他揽着金发姑娘走了。

扭过头,赫利仿佛看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铁锅被浇上冷水。

嘎吱一声,锅子变形了。

.

哈罗德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本知道他都看到了。

“伙计,你没必要妄自菲薄。”赫利走在前面,吸着大杯饮料。“他是那种校队成员,姑娘们都喜欢的运动型男。但是时间长了?谁知道会怎么样。”

“他不是校队成员。他是生化俱乐部的。”

那家伙的老爸是全国顶尖的心脏外科手术专家。

“生化危机俱乐部?”

“不,搞生物化学的那种。”

他会上八年制的医学院,成为优秀的医生,休息和值班的时间和金发的女朋友打视频电话。

“听起来像个呆子。”赫利道。

赫利会成为什么呢?一个漫画家?或许他的自我介绍里会写:曾在快餐店寄住多年,热爱漫画,擅长在报纸边缘作画。那他呢?他本杰明又会在哪?保险销售是太离谱了,但是小职员,任何一个部门都缺不了的打杂跑腿的小职员……或许他会为了药品广告试图与顶尖的医生联络。

他胃里像是打了结。

一开始杰克加入历史俱乐部的活动时没有人在意,除了他。他最初还能保持自信的,但杰克根本没打算掩饰他追求朱丽叶的野心,而在所有人眼里,他们看起来非常合适。以及,当所有人还没察觉时,他就已经意识到那两人走在了一起。

这一切好像必然一般地发生了,好像他从来都没起过作用,好像他对这两人就是一面玻璃,好像他的感情从来都没被意识到,也不值得得到反馈。

“有时候只是顺序的问题。如果是你先出手,或许根本轮不上那个生化帅哥。”

这安慰一点效果也没有。

.

“你想听点什么吗?”

当他站在海边,戴着耳机却不播放任何音乐,大约数十分钟时,哈罗德的声音出现在他左耳。不大的音量,刚好压过风和海浪的声响。

“不。”本杰明说。

“你想聊聊吗?”

“不。”

耳机安静了一会儿。“十一点钟位置。”

他瞥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有船?”

“不是。有一条章鱼。”

“什么?”

“在晒太阳。真是一条大章鱼,他的触须伸展,大概能卷住一条小木船。”

“长到能摧毁它么?”

“那有些困难。”

本杰明垂下头。“那至少它可以把人类卷下船去,把他们拖到海里,让他们溺死。”

“如果他感到了极大的敌意。”

“‘痛击你的敌人’。”少年喃喃。

“‘痛击你的敌人’。我很好奇你不这么做的原因。”

“做什么?偷走精英男的笔记本,让他考得一塌糊涂被老爸骂哭?不,这改变不了什么。”

交互界面没有回答,本杰明继续道:“这不是一场战争。你知道什么最讽刺么?痛击他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好处。我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你没有在你们的关系中失败。”哈罗德道,“如果你不介意我猜测,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担心让杰克·谢博德出丑反而会让朱丽叶更喜欢他?”

“不是。”

“你觉得你不值得。”

本杰明没有答话。

“在谢博德出现之前你以为这或可一搏,但他出现之后,你发现自己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真能鼓舞人心,哈罗德。”

“为什么这么想?”

少年捧着脸颊靠在栏杆上:“为什么?我一无所有。我知道你跟我说的那些鬼话,我爸是个牛逼的科学家什么的,但我什么都没感觉到。我是个酒鬼工人的儿子,这就是我知道是所有事。”顿了一下,“现在我还他妈的特别愤世嫉俗。”

“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只是词穷了找不到更有说服力的话。”

空白。只有穿梭着海鸟鸣叫的潮声。

“介意我说个故事吗?”

“不介意。”少年趴在了双臂间。

“在澳大利亚有个女孩叫克莱尔,她母亲在太年轻的时候遇到了她父亲,一个外国人。她出生之前那个外国人就抛弃了他们,母亲又缺乏经验,因此在她叛逆到误入歧途没人能阻止。今年她16岁,遇到了一个男孩,一个吸毒者。 历史好像重蹈覆辙,但只比以前更甚——驾车的路上她与母亲发生争执,没有注意对面的车,遭遇车祸。她母亲死去了,那个男孩看过她一次,之后没有再出现。”

本无趣地看着海面,等着对方的鸡汤总结。

“那个女孩,本杰明,是杰克·谢博德的妹妹。”

少年的后背好像僵住了。

“而那个外国人就是人们眼中顶尖的心脏病专家。”

.

回到少年公寓的时候,交互界面的话还在本杰明耳边回响。

“每当我听到关于‘值得’的话题时,我都感到不适。”

门厅里是追逐的儿童,他们住在较低的楼层,那里大房间里的一排小床铺就是他们仅有的私人空间。

“我明白世界上的资源是不足以满足所有人的,而以我的经历来说,我没有权力判断谁更‘值得’。”

“但如果单论这个词的含义,‘值得,应得’,我想幸福是每个人都应得的。我并不指‘追求幸福的权利’,因为那依然是间接的。我认为每个人都应得到基本的满足和安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是孤儿。降生于这个世界,不知自己从何而来、向何而去。没有任何前辈教我们,作为这个星球最有影响力的生物该怎样生存。

我们只能互相扶持而已。当一个物种濒临灭绝,我们挽救它们;当同胞陷入危难,我们救助他们;但当我们自己遇到问题,所能依赖的也只是彼此的善意。从这个角度来说,没有谁比其他人更高贵,也没有人更值得什么。

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看待世界,但是本杰明,你与他们不同便已足够。”

他走进寝室,赫利又出去了,休息日的阳光打在侧面的窗户上,很热。本杰明收拾起自己的衣服,抱着脏衣篓再次出门。

“不过依然,我更希望是你得到想要的东西。”

.

.

草坪上,两个少年并肩走着。“我真的不是逃课,”其中一个说,“我弟弟发烧了,没人有空送我来学校,该死的他们还是要我周六来补课。”

“所以整整一上午你都没来?拜托,你骑自行车也早就该到了。”另一个道。

“我不是还以为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嘛!”

“你错过了作业安排,又是个Presentation。”

“真的?那是数学课诶?”

“你可说吧。唐纳已经安排好了,你来做幻灯片,我搞模型,咱们做勾股定理。”

“听起来傻逼透顶。什么时候咱们也能做个贝尔斯公式什么的就好了。”

“是贝叶斯公式。我看咱们没得选,其他人都有自己的小组了。”

“我知道,只是……去他的吧,唐纳那个混球只会指挥别人。对了,”他抓住了同伴的手臂,“那家伙负责干什么?”

他指着坐在长椅上、穿着浅粉色衬衫的少年。

“莱纳斯吗?这次是资料搜集。唐纳让贝蒂做表述,把她争取回来了。”

前者看了后者一眼,对方会意。

.

“斯宾塞太太在溜她的兔子。我敢说实验室有一百只这样的兔子,活的和死的加起来。但她独爱这一只。”本杰明说。

“是啊,很奇怪。”哈罗德在耳机里说。

“你知道原因,是不是?你在‘天眼’里早就看到了。”

“哦,我不该分享相关的信息。”

“又不是第一次了。”

“嗯……不行。”

“拜托,哈罗德,当成故事说也好。”

“原因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吗?我只能说这些了。”

“听起来像在糊弄人。说不定你只有三个泄露信息的机会,昨天已经用过了。”

“不是这样的。”

“就像《她》里那样,男主角以为遇到了梦中情人,但其实她同时和几百人陷入爱河。”

“本杰明——”那边的声音难得着急起来。

“本杰明,嗨!”

本条件反射地揪下耳机,循声望去,两个同班生朝他走来。其中那个有些拉美风的男孩道:“你是在打电话吗?对不起。”

另一个瘦高的走过来坐到了他身边:“我们在说数学课Pre的事,想着如果你来安排会更好些。”

拉美裔的男孩坐到他另一边:“上次文法课的展示棒极了,如果不是康纳脸色那么难看我就上去拥抱你了。”

“但他这次选的题目弱爆了。就算更好的题目,给他做也一样垃圾。你知道,康纳就是嗓门大和会恐吓老师而已。”

本杰明已经明白了他们的意图。“所以你们想让我来?”

理查德——拉美裔少年和大大咧咧的伊森被他淡蓝的眸子来回打量,感觉既古怪又出人意料的鼓舞人心。“是的!”伊森道,“让唐纳去搞什么模型幻灯片吧,他根本不适合做组长,他什么都不做。”

“我之前也什么都没做。”本杰明颇感兴趣地回应。

“但是你看,你什么都不做却能上台展示,他只能把你推出去。”理查德盘起一条腿转向他,“我直说了吧,本,你告诉我们干什么就行。”

本杰明唇边漾起一丝笑意,如此自然,就像野鸭游过春湖的涟漪。他看着远处的斯宾塞太太,道:“我们做斐波那契数列*。”

.

“哦天哪,你们把他找回来了!”年长的研究者妇人打开门,对男孩们尖叫道。

“它可能被其他学生带去图书馆附近玩了,那边是野地,它并不熟悉。”本杰明把兔子递给她,她惊喜又担忧地抱过它:“我得给他称一称,失踪了三天,肯定减重了。”

“我们给他喂了点菜和水,不过他是在体育器材室的气窗附近发现的,或许还吃了别的脏东西。”

“哦!那可真揪心。”她匆匆忙忙把兔子从称上撤下来,“不过没变轻多少,草坪上的秋草还是能吃的。”

“没有被训练的校队队员误伤是非常幸运的。我听说他们最近让新生练投球,十年级的学生结束后直接开门把球扔回器材室,因此还弄丢了好几个。”

斯宾塞太太心有余悸地抱住她的兔子。“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不用谢,呃,如果您不介意,我们能否借您的一些标本使用?我们有一场展示,您这的标本最全了。”

“尽管拿去吧,但是一定要及时还回来。说真的,本来我不应该出借这些的,但你们帮忙把山崎找回来了,”她耸耸肩,“就拿去吧。”

.

“现在由我来向各位展示我们组的成果。”短发少女摊开双手,伊森和唐纳将标本框展示出来,“我想请各位首先看这些花朵,从左到右,它们花瓣的数量……”

.

“你的小可爱终于被送走了吗?”赫利释然地问。

“是啊。”本杰明拿起地上的兔笼,斯宾塞太太永远都不会知道山崎这三天就住在这里。

“感谢老天,我快受不了它了。”胖子躺回床上,又猛地弹起来回头检查,“哦,它没拉在这里,真好。”

赫利第一天就兴致勃勃地把山崎抱到腿上喂食,不久哈罗德向本提出警告,他提示赫利抱起看似安逸地趴在他腿上的白兔,便发现了一腿奶茶珍珠似的兔子屎。

山崎被他翻过身时还没有结束排遗,那些葡萄一样的小圆球就从它雪白的股沟落到了他床上。

“养什么也别养兔子,我说真的,朋友。”赫利心有余悸地说。

“我养自己就很不容易了。”本杰明坐在书桌前,把书包挂在侧面。

“你抓它到底什么用途?”

“课题展示。你知道斐波那契数列是以一个兔子繁殖的问题开始陈述的么?”

“不。不过我知道《达芬奇密码》,所以斐波那契为什么不用解密码的角度来解释这个数列?”

本杰明笑了:“你快得上家兔恐惧症了。”

“兔子便便恐惧症。”赫利皱起脸来,“我现在连奶茶都不想喝了。”

.

.

把书本放到课桌上,女孩抬起头来:“嗨。”

还是令人目眩神迷。“我想你或许有兴趣。”本杰明道。

“这是……天哪,你在哪里找到的?”朱丽叶问。

“旧书回收网站。”他说,“如果市里的图书馆都找不到,我觉得这是个法子。”

“太棒了!我已经要把它放弃了。你知道,八十年代开始它就没有再版过——不管怎样,太感谢了。”她碧色的双眼闪着星光,直烁进他眼里。

“哟,今天不是基佬色了?”

本杰明侧过头去,唐纳阴着脸站在走道上,重重地在桌上放下自己的书包。本没理会他,但朱丽叶朝橄榄球员蹙起眉。本试图抓回她的注意力:“只是走运碰到了,不用谢我。”

“是不是有基佬看上了你,你害怕了?”唐纳继续说,“不过换成别的颜色也没用,你本来就是个缺激素的死娘炮而已。”

粉饰太平的努力被无视了,本杰明的脸色阴沉了下,转而平静地走向他:“死娘炮带走了你的团队,想想你是什么吧,唐。”

他的领子忽然被人一把抓住,撞到了墙上。“见鬼,唐纳,你想干什么?”伊森叫道。

左颊的一拳原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本的大脑依然懵了一会儿。橄榄球员的拳头即使毫无章法,也重得让人头昏。“你知道自己看起来多狼狈吗?”他小声道。唐纳又举起了拳,他舔掉流出的鼻血,没有躲避。

但那拳头没落下来。

一条雪白的手臂拦住了它。

本杰明抬起眼,手臂的主人站在他们中间,唐纳愣在那里,被对方一把甩开了手腕。“你就这点本事吗?”朱丽叶怒道,“他比你强,谁都看得出来!”

本杰明怔怔地看着她,她扎成马尾的金发扫过他脸颊,他都忘了追上去嗅一嗅。

“你就是个会打球的笨蛋而已,唐纳,威胁别人让你当leader,你以为自己就配吗?”她大声问。

颈上的压力放松了,本杰明从墙边站直身体,理查德走到唐纳身后:“走吧,唐,别让听到动静的老师看到这景象。”

橄榄球员看看他又看看本杰明,朱丽叶怒视着他,他冷哼一声,朝后退了一步。

“我们走。”少女拉住本的手。

“你还照顾他,伯克,你是真的不知道夏季运动会的事?”唐纳冷冷地说。

一股寒意掠过本杰明的心脏。

“你又胡扯什么?”朱丽叶道。

“校运会开场咱们的拉拉队长不是偷袭了杰克?你以为那是谁的主意?”橄榄球员说完,有意望向某人。

朱丽叶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本杰明的鼻血流过了下巴,此时目光斜瞥过来,不敢看她的双眼。

“发生什么事了?”迈耶先生走进教室,扫视着众人。

“有人受伤了。”伊森道。.

.

.

精英男并不一开始就对朱丽叶一见钟情。朱丽叶转学来此的时候,杰克正和拉拉队长凯特分分合合。后来他们终于结束了,杰克遇到了朱丽叶,开始加入俱乐部展开攻势,三个月后开始新恋情,凯特似乎因此意难平。夏季运动会开场时杰克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下场时正好轮到啦啦队表演热场,他以为已经走到后台了,但凯特拉住他与他接吻的时候,之前挡住他们的拉拉队员正好走到舞台中央,他们毫无遮挡。半个学校的人目睹了全过程。

那之后朱丽叶和杰克分手。不久杰克与凯特公然翻脸,转而请求朱丽叶的原谅。整个暑假他基本上都在做这件事,开学之前,他终于成功了。

.

.

迈耶先生没有问到他想要的答案。莱纳斯用酒精棉擦着鼻血,在他的询问下回答着一模一样的答案:他从地上起身时撞到了桌角。朱丽叶·伯克一开始和他们待在医务室,后来收到几条短信离开了。

“你该说出来。是唐纳·安德森的缘故,是不是?他是有前科的。”他看着这个学生,好像眼神能给对方力量。

“不是。”本杰明闷闷地说,“对不起,你问我这么多次,让我感觉头疼。”

迈耶叹了口气:“好吧,你休息一会儿。随时可以告诉我,好吗?我可以让他们调取监控录像。”

他站起身拉过了帘幕,本杰明在床榻上侧躺下来,护理员走进来关了灯,仅留下被蓝色帘幕过滤的自然光。

他眼里忽然盈满泪水。

TBC.

*又称兔子数列。

Wordon

【LOST&POI】成为本·莱纳斯 Becoming Ben(上)(G, 类苯酚)

#不是很像CP的类·苯酚产物

#想好题目了

#不会坑,但修了才会发

#二设很多

#勉强赶上中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女孩有着一头金发。

女孩有着一头被阳光照耀的、明亮到近乎透明的金发。

教室窗口有风吹进来,天空晴朗碧蓝。她的长发蓬松卷曲,微微侧头时,就像金线似的麦芒,被风吹起波浪。蓬松流转的——梦一样的波浪。

朱丽叶又转过了几分,意识到他的视线时,垂下视线转了回去。

自觉形秽似的,本杰明收回了目光。

讲台上的声音持续着。

.
 .
 “嘿,这不是咱们的奥利·...

#不是很像CP的类·苯酚产物

#想好题目了

#不会坑,但修了才会发

#二设很多

#勉强赶上中秋?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女孩有着一头金发。

女孩有着一头被阳光照耀的、明亮到近乎透明的金发。

教室窗口有风吹进来,天空晴朗碧蓝。她的长发蓬松卷曲,微微侧头时,就像金线似的麦芒,被风吹起波浪。蓬松流转的——梦一样的波浪。

朱丽叶又转过了几分,意识到他的视线时,垂下视线转了回去。

自觉形秽似的,本杰明收回了目光。

讲台上的声音持续着。

.
 .
 “嘿,这不是咱们的奥利·退斯特吗?”

少年匪帮在他经过时嘲道。他们常见到这家伙,小个子,身材单薄,以前还戴着副怪客风的圆框眼镜。对方对这招呼毫无回应,他们有些失落,但没有继续纠缠。首先,这男孩身上没多少钱;其次,他不像看起来那么好对付。少年从他们面前走过,戴上了无线耳机。多少的,那副纤细的纯黑色器材把他和他们隔开了。

本杰明应该去图书馆的,他一向在放学后去那里,自习或偶尔历史俱乐部的活动。他向那个方向走,但他的双脚自顾自偏移了路线,以至于走到道路尽头时,都没有意识到这点。

本杰明是被栏杆挡住的。他站在学校后面的野湖前,对这个终点感到恍然。离傍晚还很早,但天长的确是缩短了,阳光变得倦怠,像沙漠那样的颜色,却是黄铜的质感。他站在那里,栏杆离湖水还有一段距离,那小小一滩水被日照蒸发,像是被谁丢弃了。

那个声音是在这时出现在他耳边的。

“你好。”它说。

他不知道耳边的音乐是何时结束的,它一定是渐渐变弱然后消失,就像他原先的路线一样。而这个声音尽管礼貌温和,依然吓了他一跳。你好。这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不知为何让他感觉格外奇怪。你好。他又在脑海播放了一遍这个声音,如果你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录音也会有这样的感觉——你绝不相信这是自己发出的,但它带着令你羞耻和矛盾的熟悉。

“你好,你能听到我吗?”

当然。本杰明想这样说。他不知道它从哪儿来,电话?录音?还是社交网络的语音信息?

“看起来你听到了,下午好,本杰明。”

手机通知栏里空无一物。

“为了不让你感到突兀,我给你发了数份消息,但看起来我的拜访依然唐突。”

“消息?”本杰明不由地重复这个词,“什么消息?”他被惹恼了,尤其是对方格外平静、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语气。

“我给你发了短信和邮件,或许你认为那是垃圾信息,没有答复,于是我在你通知栏里发送了一条有关这次联系的信息,我想你应该看到了。另外,我在你的日程表里增加了今天的提醒,呃,但是你好像开了静音,所以它同样没有提示到你。”

本杰明把耳机拽了下来。

他知道那些。忽然被某人以各种方式尝试被联系,起初他以为是诈骗病毒,后来认为是找错了人。但是没有。对方没有丝毫卖弄欺骗的意思,好像只是个很久不联系的朋友。

但这怎么可能呢?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下头。

抱歉/ 通知栏里闪过这样的信息。 看起来我还是没有做好安排/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本杰明道。

我是哈罗德/ 通知栏回应道。 莱纳斯先生是我的父亲,请你原谅我这样突然的问候,但我是你的兄弟/

“胡说八道。”本冷冷地回应。

屏幕暗了下来。忽然,一个类似印度文的标志出现在黑幕上。这是他父亲曾经工作的组织。

“达摩启动计划为未来生活创造了许多产品,我是其中之一。”那个声音从他手机的扬声器中发出,“笼统地说,我是一个交互式界面,主要负责与人类的沟通和接触。你或许听说过北极星计划,它在某些阴谋论帖子中非常热门。”

“那和我父亲没什么关系。”本杰明道,“他只是个普通工人,达摩启动和福特通用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别和我瞎扯这些。”

“哦,北极星是非官方组织达摩启动的一项计划,目前借助人工智能和大数据资源,已经实现了对全国恐怖行动的监控和预防。它对成员的保密要求非常高,事实上,电工只是保密措施的一部分。在你出生之前,罗杰·莱纳斯就已经是这个计划的关键成员,那时北极星的雏形已经形成了。所以严格来说,我是你哥哥。”

“我不在乎你这些胡言乱语,”本对手机道,“我也不在乎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要你滚出我的手机。”他忽然愤怒起来,“你们拯救世界也好,毁灭它也罢,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滚出去!”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扬声器传来轻轻的一声叹息。

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屏幕滑过这句话。

相信我,那不是事情的全部/

他关掉了手机。
 .
 .
 本杰明从未真正爱过他的父亲,他想他们彼此都是这样的。从小罗杰就是个遥远的影子,他冷硬、霸道、繁忙,总是深夜才回家。本杰明习惯了微波炉热的食物,习惯晚回家,习惯半夜开门的声音和简短而严厉的对话。小时候他有过保姆,但随着年纪增长她们一个个败于他的叛逆,而罗杰最终决定让他自生自灭。如果说这份冷漠有什么源头的话,就只有在他出生时死去的母亲了。

家境一直温吞静止,好像外面的一切都没有影响到它。家电是从小用到大的,除非报废。家电报废要好几个星期才能被罗杰发现,再用好几个星期才能被更换。他不用那些东西,他回家只是睡觉而已。有时候,他不回家睡觉。

两年前罗杰因为工伤死去了。他留下一笔教育资金,规定唯有本成年后才可以以学业的用途使用。除此之外,房产、轿车和存款都被银行收走,本杰明不知道家里有如此多欠款,或者只是他们的资产价值微薄。总之,他被带到救济所待了几天,送到了波士顿少年公寓。好吧,“公寓”,其实就是好一点的福利院。他是进入那里时年纪最大的住客了,社工告诉他他不能在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独自生活,即使他有足够的经济来源,也不允许他离开公寓居住。一切以成年为期。三年,也就是。

回到寝室他就在床上躺下了,隔壁传来儿童的玩闹,他好像没听见那样,闭眼假寐。再醒过来是因为另一张床铺的噪声,他翻过身去,肥胖的舍友露出抱歉的表情:“嗨,我没想吵醒你的。”

赫利的床已经不堪重负了。从他来到这里开始,它每天都在发生新的变形,但赫利的体重从未因此收敛。理论上来说,他健康饮食的努力应该带来些成效,但健康食物对不同人的表现总是不同,于是赫利就像被吹起的气球,日日增加着重量和体积。

“没关系,我也没睡熟。”本杰明伸手开了台灯,这会儿天黑下来了。

“我在塔可钟给你发了信息,但你没有回复。你还想来两个吗?我点了培根土豆的。”

本杰明抬起手,赫利把纸包扔到了他手里。“没有作业?”赫利问。

“没有值得写的。”

“我见到了你班上的人,他说你今天没去图书馆。”

“想起别的事就没去。”本说。

“嘿,老兄。”

“怎么了?”

“你连糊弄我的兴头都没了。”

本杰明看向他,赫利坐在床沿上,带着沉痛又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不能这样,怎么?一个姑娘而已,她迟早会意识到杰克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死直男的,你不能因为她变成这样。”

他忽然觉得味如嚼蜡。“都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是啊,时间从来不是问题。”赫利摊摊手又放在身边,“问题在于你要主动走出来。”

“你的漫画怎么样了?”本杰明趴到床上,看着他床头的簿子。

胖子无奈地看着他,但好像被他的专注打动了,把绘画簿拿过来翻了开来:“跟你说吧,我画了个新的角色,她有心灵控制能力,而且她就要读取……”

本杰明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投入,赫利越讲越起劲,而他注意到那个新角色,看起来很像塔可钟的女招待。

“我借鉴了它的构图,你一定要去看看那张原图,画得太棒了,我把网址发给你。”赫利说。

“呃,说起这个。”本杰明道,“我手机进水了,我想等它晾干了再用。所以,我在你手机上看吧。”
 .
 .
 “小组行动。”唐纳的指节在本课桌上敲了敲,人已经从过道走向门口。他有着高大健壮的身材,是橄榄球队的重要成员。本杰明站起来走过去,另外几个组员已经站到门外了。“资料。”唐纳伸出手,贝蒂把影印的纸张递给了他,“模型。”他望向另一个同伴,对方用拇指比了比教室后的一个大纸箱,“我想你们已经在教室电脑上播放过演示文稿了?”“完美无缺。”抱着双臂的组员道。“最后。稿子。”他望向本杰明,后者看过来,对这眼神提供了一个异样的回应。“稿子。”他伸出手,重复了一遍。

“什么稿子?”本问。

“讲解的稿子,该死的,莱纳斯,你根本没收到我的信息是不是?”

“我手机进水了。”少年说。

“两个星期前我就告诉你要做什么了,本!”唐纳夸张地拍着手里的文件,“我只是昨天又提醒了你一次!”

“哦,我想起来了。”本杰明道,“你说过让我准备讲解的东西,我认为不需要格外准备。”

“嘿,让我们说清楚,”少年组长抬起一只手,“我是头儿,我来代表这个小组向班级展示,展示的内容是你写的稿子,你明白吗?现在你告诉我没有那东西。”他单指指向本,后者,尽管比他低了半头,依然从仰视的角度给了他一个近乎鄙夷的眼神,“你必须马上把它补出来。”

“别开玩笑了,”准备道具的组员叫了起来,“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觉得他能把稿子变出来吗?”

“我来讲解,我记住了所有的资料。”贝蒂马上说。

“我们进行的不是该死的朗诵比赛,贝蒂!”唐纳大声反对,“我们是课题展示!最不需要的就是一个一板一眼的复读机。”

“那你去讲吧,老大,”贝蒂一把把资料拿走,“来给我们创造个奇迹出来。”

她走进教室,其余组员面面相觑。还有一两分钟上课。

“你。”唐纳重新指向本杰明,“你给我上去讲。而且我告诉你,任何一个组员的成绩低于A-都是你的错。”

少年冷冷地看着他,一声不吭地走回教室。

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见过行在地上的奇迹吗?/

仅仅掠过黑暗屏幕的最上端。

你什么也不知道。本把屏幕熄灭了。

哦,我不觉得你的组长做出了好决定/ 信息依然从顶端浮过。

“我们都完蛋了。”他低声道。

完蛋的是他。/

“怎么,你又知道什么了?”他看着门口,一小伙同学走了进来,后面就是老师了。

两点钟方向,检查一下/

贝蒂的书桌。她的资料被扔在桌角上。本伸手抽了出来,翻了两页。

“这有什么特别的?”

是啊,对你有什么特别的?/

本杰明对这句话蹙了蹙眉。再次翻阅,唐纳的话好像又在他耳边——“你给我上去讲”。

好像灵光一闪,他放下了手里的纸张。

那就别怪他领情了。
 .
 .

“今天到第几组了?”迈耶先生在讲台上打开文件夹,抬起头时,他看到一个学生朝自己走来,“哦,本杰明,你是哪组的来着?”

他终于明白本杰明的出现意味着唐纳不会展示时,说话都结巴了起来,“真的?本?真的?”

“哦,是的。我们总得习惯点儿新东西。”本杰明拿过他的投影笔,点开了屏幕。

“我们常说某个伟人为我们带来了什么:亚历山大的图书馆,路易十四的凡尔赛,弗雷德里希大帝的普鲁士。但我们不得不考虑这句话,‘人们更愿意报复伤害,而不愿意报答好意。因为感恩好比重担,而复仇,则快感重重。’* 知道我说的是谁么?”他又点了一下,一张人物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教室忽然安静下来。他们并非不了解这个形象,但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开场白引入,让他们为自己的声音迟疑起来。

站在逆万字旗的投影之外,本杰明将手伸向它,“狂人和疯子,罪人和魔鬼。他被唾弃,也被好奇和窥探。他所推崇的艺术令人避之不及,又让另一群人因为禁忌而感到着迷,而这些事物的真相却被遗弃。是否有一种可能,由于阿道夫·希特勒的偏爱,这些内容受到了更多的关注,或者,本来就属于它们的关注?我们的讨论,就是围绕这件事展开的。”

“尼采、瓦格纳和马基雅维利——欢迎来到被纳粹殃及的文明世界。”
 .
 .

“你偷了我的资料。”下课后,贝蒂站在他桌前道。

“那又怎样?”本杰明收拾着书包,没有看她。

“你偷了所有人的劳动,莱纳斯,我们的题目是‘被误解的德意志文艺’,希特勒的照片只是为了指出人们对这个国家的误解!”

“听起来很没劲。”

“我们没有准备马基雅维利,歌德和席勒被你扔到哪里去了?”

“你可以继续,女士。”他站起来,把书包放在桌面上,“海德格尔,黑格尔,俾斯麦,威廉二世,门德尔松,贝克曼……但我们的展示结束了。带上你的歌德回家吧,他——”他止住了话语,因为教师不知何时站到了他们身边。

“胆量不小啊,你们。”迈耶先生说。

贝蒂对本怒目而视,本拉下脸看着他。

“别摆出那个表情,题目不错,但我担心,如果给你们A+,下次展示就会全是独裁者的文明了。理事会迟早会因此开除我。”他夹着自己的公文包,对他们挤挤眼,“别被吓到了,下回做个大众友好的题目,期末再给你们加分。”

他走了,两个人僵持片刻,本杰明拿起书包走向下一个教室。

手机震动了一下,好像一个雀跃。

.
 .
 “说点什么。”

再次站在野湖边上,本杰明戴上了耳机。

“我很高兴我们终于可以进行对话了。”人工智能有求必应。

“你一直都在看着还是只有我开机才能看到?”

“一直。”

“不算侵犯个人隐私吗?”他翻过身,倚着栏杆。

“如果没人知道的话。”对方出乎意料地直率。本杰明的唇角翘了起来,“他们肯定没给你进行什么道德审查。你的用途到底是什么?”

“从整体来说,‘北极光’负责监控所有人并配置最好的协助方案,目前的重点是预防和阻止犯罪。至于交互界面的我,是它与你的交互渠道,从‘大脑’那里获取数据但仅协助你使用。”

“为什么是我?”他看着远处小路上的学生,“就是因为我爸设计了你?”

“这是原因之一。与个人的交互功能是‘北极光’自己的项目,不在达摩启动的安排中,所有候选人里,你是最特别的那个。分析数据表明你在各项测试完成后依然保密的几率最高。”

“哦。”

“这不意味着你是试验品,事实上,这项功能并不会大规模投入普通人的生活。”

“为什么?这听起来盈利颇丰。”语气里充满嘲讽。

“人类为自己的自由意志而骄傲,但如果有个声音在他们耳边指指点点,他们便会担心自己被操纵。《黑客帝国》一类的作品已经表现了这种不安,我没必要将这种恐惧加深。”

“相信我,没有意志、愿意被推着走的人多得是。多数人只是以为自己拥有自由,而这就是操纵者希望的。”本杰明说,“那么我呢?我是个够清醒的人、足够被你挑中吗?”

“我喜欢你语言里的矛盾。所以你一方面假装自己也是个随波逐流的自大者,另一面又在嘲笑我鄙夷你们的自大。而在这之外,你又对这对矛盾不是那么认真。我是否可以推断,你对一定的事物已经失去了严肃性,或者已经无法被引起兴趣了呢?”

“你真是个夸夸其谈的家伙,你知道么?”

“哦,抱歉。”

“你们管这个叫什么?”

“表达策略选择失误。”

本杰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是啰嗦而已,哈罗德。”

“哦。”这声音里混着惊讶与欢喜,几乎就像听筒连接的一个人类。

“‘哈罗德’。你是特意选择了三个音节的名字么?”

“对应‘本杰明’?”那边的声音温和地回应。

“是我太自负了吗?”

“不,不。或许是相关的。你父亲曾这样称呼过我,我把它当做名字。”

本杰明没有回应,有什么东西泄气了。

“你还是选择那种解释,你是我哥哥——这种说法?”

“是的。”

“尽管知道这不会讨好我,甚至会让我反感?”

“是的。”

本杰明不可理喻地摇摇头,说:“这才是真的表达策略选择失误。”

“是固执。”

“什么?”

“固执。对我来说,我不希望对你撒谎。”

本杰明笑了,这笑声就像短促的气鸣,“你很高兴吧?他一直陪伴着你,或许就死在你面前,整整十五年时间。哦,对不起,你设计在我出生之前。你真配得上这个称呼,‘哥哥’。”

耳机那边没有回应。

“‘固执’。在你之前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混蛋,现在,我知道他只对我是个混蛋。你真的很会把事情搞砸,哈罗德!”

那边还是没有回应,本扯下自己的耳机,却看到手机屏幕亮着,“哈罗德”这三个字后打着一个冒号,微微闪烁着。“说啊,”他对手机道,“说啊。你晚来了两年,继续说实话吧,它们对我一文不值。”

信息栏里飘过一段空白。然后。

我想你已经过了认为世界非黑即白的年纪/

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对话框。文字断断续续地出现在对话框里。

/Jun 6, 2017

北极光运行稳定。做过压力测试,它表现得不错,张博士认为GRP计划的准备已经完成,但投资方认为耗资过大,不予支持。

收到了初中毕业式的通知。我将这个事项录入北极光,它建议我去参加。它做决定可真容易。

还有一个星期。初中毕业这么早做什么?我不知道他的成绩。他去什么学校?它也告诉我了。离家不远,还凑合的学校。我以为他什么都不学呢。

六月。已经六月了。每天我都录入日期但我却未发觉它的流逝。七月,八月,九月。九月是个适合野餐的日子 /

一只看不见的光标删除了最后几句话。

/……的流逝。浪费时间的方法太多了,参加毕业式只是其中一项。我注意到北极光自作主张地把这件事放在日程里了,我告诉它删除,它做了。主动对大部分人来说不是负担,他们宁愿承受信息的负担,看看那些垃圾信息吧。

到现在为止酒精摄入的记录为零。看着吧,明早过来它就会飚出三杯占边,或者灰雁。提示是一直存在的,但它有什么用。

九月高中就开学了。/

再次删除。

/如果他像他妈妈就好了。但把他养大的是我。该死的,他像的是我。/

混乱的字符,删除和增减。

/没有母亲不是他的选择。这是我的责任。我的责任,而我把他养成了和我一样的/

最末尾出现一个光标,闪烁着。忽然,后半篇内容被删除了。

/Jun 6, 2017

北极光运行稳定。做过压力测试,它表现得不错,张博士认为GRP计划的准备已经完成,但投资方认为耗资过大,不予支持。

重新计算资方可接受的支出,北极星自己的预测是240~260——积极回报的情况下。给张发邮件,“积极回报”。这群蠢货总要有人用饵勾着才愿意跑。短视的富裕蠢货。

鉴于北极光毫无技巧的消息通知和擅自安排的生活提醒,明早优化相关功能。/

没有更多的信息,10秒后,屏幕熄灭了。本杰明看着它,漆黑的屏幕好像一束等待的视线。沉默是为了被另一个人打破,人工智能的交互界面沉默着,等着本的回答。

本杰明垂下了手臂,面对栏杆就地坐了下来。日志的时间离他父亲去世的日子不远,它好像一个全息片,仅是整个全息影像的一部分,却展示出了事物的全貌。

“如果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本杰明说,“为什么他死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留下任何东西都是不被允许的。”那个让他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大部分物品都要经过详细检查并销毁,他除了自己的事业以外对什么都没有兴趣,自然也不会为身后事做准备。对成员的遗孤达摩启动有相应的处理措施,你的公寓就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一项三十万元的教育基金,将会在你考取大学时赋予于你。”

“听起来可真苛刻。”本杰明说。

“上大学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你知道那不是问题的关键吧。”本杰明一手支起下巴。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逼真的叹息。“你知道,在你这件事上,他什么都不懂。”

“我不在乎他。哈罗德,日志也好,他的职业也好,跟我没有关系。我做自己的决定,而我对大学没什么兴趣。”

“你喜欢历史。”

“是啊,但又不是非得去学院才有《勃罗奔尼撒战争史》看。”

“那倒是。”

“不如我们来聊聊你吧,哈罗德。告诉我,我爸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出色的实践者,但孤僻又颓废。我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说,对于我这样需要与人类接触的界面而言,我对这种性格凸出的个体很感兴趣。生而为人却时刻带着自我毁灭的倾向,发挥着自己的才能同时对它惴惴不安,怀疑自己的一切,甚至否认自己存在的意义。”

“不要评价。”

“那说说感觉?”

“是啊,如果你有的话。”

“惋惜。本杰明,”那声音继续道,“对他的离世我并不意外,但那不能消解我的悲伤。我相信你有类似的感情,只是被其他复杂的情感干扰了。”

“悲伤么?”

“是的。”

“哈罗德,有人因为你死去吗?”

“我不知道。”

“怎么了,你不是可以从大脑获取很多嘛。”

“我不想去搜索相关内容。”

“胆小鬼。”本杰明吐了吐舌头,然后道,“我妈是因为我死的。你说悲伤?每一年的生日我们都回味这个。悲伤对我是一种动作,但它不是一种感情。”

“你真的相信吗?害死你母亲?”

“不。”他说,“不……或许是吧。毕竟如果没有我,她大概还活得好好的。知道吗?我有时候很想她。然后我就会想到,因为我她不存在于这里了。”他举起一只手到眼前,好像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我不相信那种我害死了她的蠢话,但因为某些原因,我们彻底与彼此错过了。”

“不,哈罗德,我感觉不到悲伤。罗杰想让我和他凄凄惨惨地活下去,我不想。”

“我只想为我活下去。”

TBC.

*塔西佗语。

Hobben

[POI] 飙车(少年RF,AU)

原来的被老福特碾了,只好旧文重发。

梗出自斯皮尔伯格《决斗》。

硬件暴露,但RF无差。


真飙车

原来的被老福特碾了,只好旧文重发。

梗出自斯皮尔伯格《决斗》。

硬件暴露,但RF无差。


真飙车

懿

【poi】 【fr】愿为君侍 及后续

https://shimo.im/docs/XgcjwkkkPXVrwyjX/ 


补了链接然后被pb了……预警见外链,前文不补档了,都在一起

https://shimo.im/docs/XgcjwkkkPXVrwyjX/ 


补了链接然后被pb了……预警见外链,前文不补档了,都在一起

Wordon

【POI】what fire shall not destroy 火焰所不焚的 (纪念向)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个作品完成时奈森的表情。那是我们共同完成的,当时商务洽谈还不那么繁杂和必要,我们一起写了那套程序,将它投入实用,然后奈森说:想过我们还能做出多少东西吗?他语气激动。从一开始他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不为一朵花欢呼,而看到了无数的花和果,看到了繁花紧簇的一切。

所以我说他是个梦想家,我是说,褒义的那种。最开始我们做了一些数据处理的简单作品,然后渐渐涉足专业领域,拥有了越来越多的合作者。收入水涨船高,让我们有勇气在并不被看好的方向进行尝试。我们并非南辕北辙,矛盾和分歧无法避免,但大体来说我们更加容易达成共识。少年与青年交接之时我处在被追捕的状态,直到现在我都保留着许多当时形成的习...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个作品完成时奈森的表情。那是我们共同完成的,当时商务洽谈还不那么繁杂和必要,我们一起写了那套程序,将它投入实用,然后奈森说:想过我们还能做出多少东西吗?他语气激动。从一开始他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不为一朵花欢呼,而看到了无数的花和果,看到了繁花紧簇的一切。

所以我说他是个梦想家,我是说,褒义的那种。最开始我们做了一些数据处理的简单作品,然后渐渐涉足专业领域,拥有了越来越多的合作者。收入水涨船高,让我们有勇气在并不被看好的方向进行尝试。我们并非南辕北辙,矛盾和分歧无法避免,但大体来说我们更加容易达成共识。少年与青年交接之时我处在被追捕的状态,直到现在我都保留着许多当时形成的习惯,人对我而言一直是谜,我也谨慎地分配着自己的信任。奈森有自己的梦想,尽管那株植物仍在生长抽枝,他的野心却从未因此气馁。这么说吧,我们遇到的挫折也许超出了人们的预想,真实的沮丧和困惑也常常打击我们,但他的回应经常是“这件东西不够好/这个方向不对/这种策略不合适”但从不是“我们做不到”。

我们征服欲旺盛,那个时代早早成为亿万富翁的年轻人不只我们,但那并未让我们满足。奈森有无数个疯狂的点子,其中的大部分都会被我退回,但他还是会一样兴致勃勃地提出新的。财富变成单纯增长的数字时它们就很难给人带来刺激,但技术不是这样。关于计算机所能做到的事情,我们还在不断探索。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状态类于迷失,我们在不断扩大树枝的密度,但没有专注于树干的生长。

一个迷失的晚上奈森风尘仆仆地来到我的办公室——实验室,或者说——后来我们称那一天为911。我们沉默着看完了整段新闻,嘴里的威士忌不知滋味,然后他说,我们的衣服日益光鲜,饮料也越发昂贵,但世界还是如此。

世界依然如此。对此我并不惊讶,但是这件事被提出来,好像再次刺痛了我们的良心。当天晚上我们启动了创造人工智能的计划,由于那场令人震痛的悲剧,它的使命被设定为预防恐怖行为。一两个月后初见雏形,“机器”开始了一次次被否定重造的历程。人工智能对那个时代来说还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当人们在想着它如何在普通生活中提供帮助时,我们在想如何给它一个可靠的、对人无害的规则。而这异常困难。

我们从未想过在这件事上会花如此多的时间。2001年10月“机器”的第一个版本就已经产生了,但直到2004年7月,它才真正开始自己的使命。它让我一次次回顾和反思我们人类的道德,怀疑或坚信它们。有一天它会被用于全世界,消除贫困,处理环境问题。奈森道。而我不由担心,一个被机器指挥的世界是否会走向另一种极权。有一次“机器”向我提示了我父亲的忌日,兼具关怀和令人毛骨悚然。奈森道,你就像一个父亲,它像小鸟一样依恋你。

忽略掉它后来试图让我窒息而死的事,这很令人触动。那时奈森自己已经是一个父亲了,而我对此毫无经验。威尔是否也对他提了无数个问题,抓着他的裤脚寻求玩耍的陪伴?他是否也曾对孩子给予答案,指引他人生的路,告诉他勇往直前,善良而坚定,自信宽容,追逐一切美好的东西?这是我正在做的吗,是我应该做的吗?

给它些信心,哈罗德。

他这么说,尽管“机器”对他说“管理员不是管理员”。他开玩笑道,你还没有教好它的冠词,应该是“Admin is not the admin"。

给予信任对我并不简单,奈森在此事上有时令我担心,在“机器”上同样如此。在不相关号码这件事上我应该道歉,但发现他私自处理它们时,我却感觉到了愤怒。他应该明白这有多危险,我们讨论过这件事,但他不仅使用了它们,甚至为了得到号码还写了一个拙劣的后门程序。

他完全明白将“机器”暴露于大众是多大的风险,但他依然这样做。为了一个人?两个人?或者把整个名单抄下来——十几个人?为了他们他在威胁数亿人的安全。

我关闭了他的程序。不久,他要求我把号码还给他,否则就将“机器”的存在告知公之于众。

我们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分裂。我感到不可理喻。但事已至此,我绝不会把号码还给他,我们只能再次谈判。

来到港口的时候我还在想怎样让他改变主意,那里人来人往,确实是记者获得机密信息的好场所。嗨,我的朋友。我看到了他,在一片人流之后,他笑着对我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微笑起来,一切还可以挽回,我们的信任依然坚固,我们可以谈论一切,直到这件事妥善解决。想想看我们能做到什么,拯救生命,消除不公,改变世界——

这些终究没有实现。

在未来失眠的夜晚,那天的碎片时时在我眼前浮现。有格蕾丝,有显示奈森照片的显示器,但最多的是奈森毫无生气的侧脸,以及被盖在他脸上的床单。

那场爆炸案是为他而发生的。蓄意的屠杀,掩饰为恐怖活动的谋杀。

一个为了从恶意犯罪中拯救他人的人,被谋杀了。

我曾担心他因为对他人的信任而受害,但最后,是他托付于我的信任害死了他。

谋杀爆炸案的策划者成为我对此事的反应。当她终于落入陷阱,是否变成无数碎片只在我一念之间时,身边电话亭里传来单调执着的铃声。“机器”在试图阻止我,是的,是我教会它去保护所有人,包括那个锁在车里的谋杀犯。是我把它删除了41次,才确保它学会了这所有。“给它些信心,哈罗德。”是这份信心支持它最终成为了阻止我为奈森报复的“机器”吗?这份信心是为这样的“机器”而存在的吗?这是多讽刺的事情。

然后我忽然意识到,经历这一切的不止我而已。我们给了它无所不见之眼,无所不闻之耳,爆炸发生的时刻,它也在现场。

无数个犯罪现场,它目睹它们发生。无数个被错失的机会,它目睹着。

“每个人都与某人相关。”

每天晚上它把错失的机会删除。没有奈森,从头到尾它都会是孤身一人。没有奈森,那些号码永远会被错失。

为什么要阻止我?这显而易见。我是加害者。

爆炸没有改变它,它依然实施自己的使命,不偏不倚。

我还会在无数个夜晚无法入眠,还会在愧疚和后悔中度过余生,但那些不相关号码,也将结束被遗弃的命运。

在我年幼时我想要保存父亲的一切,阻止病情夺走他的记忆,而他对我说,不是所有被毁损的物体都要被修补完全。我没有听从他的,如今想起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世界对美好所做的大不公的事数不胜数,但美好从未绝迹。

有时陷入恍惚,我会以为奈森还活着。那句话好像是他说的,刚刚走过去的影子是他的,书桌上留下的酒杯是他的。醒过来觉得奇怪,但恍惚的时候那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一段时间前里瑟先生对我说,我不相信你的机器,但是我相信你,就听起来有些熟悉。我说不准这感觉从何而来,或许是这样的想法——我最终信任“机器”,是因为奈森对它的信任;但或许是别的。管理员不是管理员,那时奈森稀奇地抽了口气,然后说,它好像只认你。 他没有因此不爽,相反,好像还很愉快。或许他对“机器”的信任,又是源于对我的信任吧。

“新号码?”

我的朋友,我就知道你会来。

“嗯。”



the end



p.s

杰出生命的损失是所有人的损失

每一个叫嚣着:毫无意义 的行为

都应该被否定


懿

关于“【poi】【Finch中心向】纵使相逢应不识”的一点说明

因为有朋友在评论中问了,所以想解释一下。


这个同人的初心是因为看完POI之后对于S5后三集草率的结局有些不满,作为一个夕阳红夫夫的粉丝,我真的很希望他们不会生离死别,能够继续一起生活下去,就像S1和S2中那样。所以结局肯定是两人会在一起的。


李四没有死,李四没有死,李四没有死!(最重要的设定说三遍)他一定会回来,这个请放心。


另外,关于这个很丧很悲哀的标题……这其实是第一更时的标题,每一章的标题应该不太一样,然后我还没想好整篇的标题。所以,请别被骗了,虽然过程会走的很慢,剧情拖沓对话很少,甚至看起来有点虐,但最后两人肯定会再相逢然后在一起的。


【以下内容为背景交代,同时...

因为有朋友在评论中问了,所以想解释一下。


这个同人的初心是因为看完POI之后对于S5后三集草率的结局有些不满,作为一个夕阳红夫夫的粉丝,我真的很希望他们不会生离死别,能够继续一起生活下去,就像S1和S2中那样。所以结局肯定是两人会在一起的。


李四没有死,李四没有死,李四没有死!(最重要的设定说三遍)他一定会回来,这个请放心。


另外,关于这个很丧很悲哀的标题……这其实是第一更时的标题,每一章的标题应该不太一样,然后我还没想好整篇的标题。所以,请别被骗了,虽然过程会走的很慢,剧情拖沓对话很少,甚至看起来有点虐,但最后两人肯定会再相逢然后在一起的。


【以下内容为背景交代,同时涉嫌剧透。不想剧透的到这里就可以停下来了。】


但是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双方其实对于自己对对方的感情都不是那么确定,先分析李四,然后宅总和TM。

李四给我的感觉是很粗的单箭头,但是他并不敢表露出来,一方面是因为宅总是他上级,另一方面是因为他默认了宅总还是很爱Grace,他自己已经经历了几次失败的恋情,并不想因为自己去耽误了对方,自己珍视的爱慕对象,老板以及生死与共的救命恩人。所以,他在剧中的一生是为了把宅总救人的这个目标延续下去和发扬下去,对他来说,宅总是他生活的意义。因此,在再一次经历生死,抱着必死无疑的心态去经历S5E13的剧情之后,他如果不确定Harold是否也想与他共度余生,个人以为李四是不会贸贸然出现去寻找宅总的。同时,他已经报完救命之恩了,他接下来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所以在这篇文中他应该是处于一个睡美人的状态,等待Harold在认清自己的真实感情之后再一次唤醒,给他一个活着的意义。当然……按照我喜欢写心理描写的特点,李四绝不会躺尸的……可以期待一下他在沉睡时梦见了什么。


宅总虽然看起来极端理性,他其实是很感性而敏感的一个人,也因此,我的设定是,他一直意识到自己对李四有着友情以上的好感,但是不确定真正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同时,因为原剧中白月光Grace的存在,个人以为他得先去结束原先的一段感情,即Finch-Grace这个关系,确认他已经不再爱着对方,然后才能慢慢发现自己对李四的情感已经不再是挚友或亲人,而是慢慢向着,“想与之共度余生的人”这个方向发展。他改变了李四的一生,所以还得麻烦他再去唤醒一次睡美人。

同时,因为他很谨慎又多疑的性格……这个确认自己感情的过程会非常慢,我没有大纲边想边写,所以……要不还是养肥了再看吧?


关于TM,她暂时还没出现,但是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助攻角色,我很喜欢她,应该会是吐槽役的存在。豆豆和肖也很可爱,但是他们俩的性格我实在不会写。

懿

【poi】【Finch中心向】纵使相逢应不识(3)

Summary:

Harold·天才黑客·机密泄露问题专属替罪羊·从技术层面来说不存在的人·Finch回到了他作为Whistler教授逃亡时的住所

Notes:

过渡章,Reese没出现,照例打FR tag,但是只有Finch出现,和剧情关系目前看也不算很大,可以不看


Harold回到了他作为Whistler教授这个身份所居住的公寓。

Harold Whistler住在一个典型访问学者会租住的临时居所里,不大的房间里装订成册的论文和专业书籍填满了书架和主要储物空间,明显不是作为长居打算。家具寥寥仅能保证最...

Summary:

Harold·天才黑客·机密泄露问题专属替罪羊·从技术层面来说不存在的人·Finch回到了他作为Whistler教授逃亡时的住所

Notes:

过渡章,Reese没出现,照例打FR tag,但是只有Finch出现,和剧情关系目前看也不算很大,可以不看


Harold回到了他作为Whistler教授这个身份所居住的公寓。

Harold Whistler住在一个典型访问学者会租住的临时居所里,不大的房间里装订成册的论文和专业书籍填满了书架和主要储物空间,明显不是作为长居打算。家具寥寥仅能保证最基本的生活需要,除了衣柜里的成衣西服,随身衣物和大小行李箱,只有几盒开封的廉价煎绿茶茶包和垃圾桶中堆放已久的空外卖盒组成了这个住所中人生活使用的痕迹:屋主性格软弱敏感,喜静内向,于是房间里常年挂着厚重且遮光较好的布窗帘。他身材中等,腿脚不算方便,常用书籍普遍放置在不用起身便触手可及的位置,这些书稿资料的排放多而有序,根据字母顺序,书籍杂志类型,以及大小厚度分门别类放好,不同的类别上甚至一丝不苟地贴上打印便签注明,仿佛置身于小型私人阅览室。同样的风格也体现在书桌上文具的摆放,而部分资料却摊开着,似乎是在前往教学工作前仍在翻阅。整个单人公寓的布置明显可以看出屋主严谨,条理细致的性格,一个受限于经济条件,无法非常注重生活质量的工作狂。他对煎绿茶和西服着装似乎有着格外的喜好,由于收入水平有限,目前还局限于购置普通商店中出售的成衣套装和低支数衬衫。
TM为他设计的这个表身份无疑是成功的,当Harold打开门,进入这个闲置了几个月的公寓时,原本井然有序的空间一片混乱,满地狼藉。Decima的员工,NSA的探员,以及其他的有关部门,明显都将此处认定为了Harold的老巢,或是认为他在被迫逃亡之后,将所有最关键最重要的身份证据都带了过来。房间里的藏书和资料都被摊开仔细检查过,所有书籍的封皮都有被细细拆开,以免错过藏在夹层中的微型信息数据存储芯片,或是属于Harold Finch的个人身份证据;所有可能被用做硬盘盒伪装的东西都被检查了以保证万无一失,连茶盒和西服的内衬都未曾幸免。虽然这个房间里其实没有暗柜和夹层,但公寓的天花板和大家具模明显都被拆开检查过了,甚至预设了Harold可能会使用能屏蔽金属探测器的材料,或是在房间内布置法拉第笼以屏蔽窃听和监视设备。这大概是权威部门的典型思维方式,前来搜查该公寓的特工明显有在寻找可能的纸质或是数据账本,他甚至可以想象这些人在一无所获之后的失望;他们大概会以为能在这边找的Harold Finch通过某个马甲与暗网黑客进行机密文件交易的证据吧,或是某个记载了所有非法交易的比特币钱包。毕竟这些权威部门都习惯性的将各种信息安全问题和因为间谍或是种种原因泄露的机密丑闻都编织在一起,扣在某个始终逍遥法外的传奇罪犯身上,而他Harold·谁也不知道到底姓什么·马甲众多·无出其右的天才黑客·Finch,这个从技术层面来说根本不存在的人物,无疑是最佳人选。

也许是由于过早的开启了隐名埋姓的流亡生活,Harold提前购置了众多安全屋和房产以配合不同身份的背景和习惯,因此,“Harold Finch的家在哪里”这个问题其实对他来说很刁钻也很难回答。他通常会通过网络匿名雇佣专业的管家和打扫团队来维护这些房产,感谢这些团队的良好商业道德,他们从不多管闲事,只根据雇主的要求收拾干净,以及为特定身份的住所定期备好合适的日常物资以营造一种“有人在此生活”的迹象。而他常用的几个住所,Harold Wren的家冷淡却缺乏生气,Martin则是低调且富有文艺情调的,古董店中搜罗来的二手家具朴实但不失考究,他精心搜罗来的一些托斯卡纳风格的装饰画和天鹅绒装帧的线装书收藏为布艺和木质家居组成的略微暗沉的装潢带来了一点暖色和阳光。不大的住所中除了书房中的工作站,似乎根本看不出来是个现代人的住所。


TBC

Berry🍁执迷

又是弘扬中华文化的有意义的一天

又是弘扬中华文化的有意义的一天

想跟大佬一起玩的咸鱼

【POI】【RF】【ршр】Information Retrieval

半AU

芬奇按原剧设定 Reese在上学

是对信息检索公选课(Information Retrieval)的泄愤产物  不仅一个字都听不懂而且期末要交十页学术报告

也是RF关系的实验产物  原剧里Reese虽然总是调戏老板但真的寸步不离就一忠犬阿  如果Reese年轻一点是不是更羞社呢嘻嘻嘻

爽到就好 雷到别打我 狗头保命

喜欢请留评论 THX!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9736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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