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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ry H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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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风翳

【黑伞组】Dream Fragments(下)

本文中有一对非常奇异的CP,未免踩雷建议先看下tag


    John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Sherlock还坐在笔记本前,以往看到这种情况,John难免会念叨两句,要他爱惜身体,不过这次……John什么也没说。Sherlock在意Mycroft的程度,其实不比Mycroft在意Sherlock的少,只不过他们兄弟……怎么说呢,一个死也不愿意承认,另一个呢,总是表现的方式不大对。
    “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
    Sherlock合上电脑:“Harry Hart是全面失忆,他的记忆在...

本文中有一对非常奇异的CP,未免踩雷建议先看下tag


    John第二天一早起来的时候,Sherlock还坐在笔记本前,以往看到这种情况,John难免会念叨两句,要他爱惜身体,不过这次……John什么也没说。Sherlock在意Mycroft的程度,其实不比Mycroft在意Sherlock的少,只不过他们兄弟……怎么说呢,一个死也不愿意承认,另一个呢,总是表现的方式不大对。
    “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
    Sherlock合上电脑:“Harry Hart是全面失忆,他的记忆在Eggsy和Merlin的帮助下得以恢复,但,关于Mycroft的部分没有恢复。”
    John张着嘴,眨了两下眼睛:“呃……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Kingsman的行事作风不算低调,我之前就调查过。Kingsman遇袭我也简单关注了一下,那件事发生不久,Eggsy和Merlin去了美国,但Merlin没有回来。从他没出席Eggsy的婚礼可以断言,他应该牺牲在了任务中。这也是为什么Harry Hart对Mycroft产生这么深重的误解却没人纠正他的原因,Eggsy应该不知道Mycroft的存在。Eggsy这个人还是很好调查的,因为作为瑞典公主的丈夫他的很多信息必须对公众公开,加上媒体又挖出来一些。所以我找到了参加过Eggsy婚礼的他的童年伙伴,从他们的口中拼凑出了上面的信息。”
    John努力地消化了一下Sherlock的话:“听起来非常不合理。”
    “哪一部分?”
    “所有记忆都恢复了,只有最重要的人的记忆没有恢复,难道不应该反过来?先恢复关于最重要的人的部分,再恢复其他的?”
    “我有两个推测,一,Mycroft不是他最重要的人。”Sherlock说完,像驱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不可能,就算Mycroft不是最重要的,按顺序也不应该最后恢复或者完全不恢复。”
    John深吸了一口气,Mycroft不是Harry最重要的人,这听起来太伤人了,幸好Mycroft现在不在这儿。
    “二,我不知道记忆恢复能不能人为干预。如果能,这个人,最有可能的人选其实是他自己。”
    John明白Sherlock的意思,毕竟没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更别说考虑到这种情况并产生人为干预Harry记忆这么……奇异的念头。
    “你说到这里我突然有个想法。”
    Sherlock抬起头看着John。
    “科学依据我拿不出来,但是……我们反过来推测一下,你觉得如果Harry第一个想起Mycroft会有什么后果。”
    “他不能预测他失忆时身陷什么组织,如果他第一个想起的人是Mycroft,而那时他的记忆还没有开始恢复,他就不会对Mycroft的身份保密,如果那个组织是敌对组织,那么他们就会利用Harry要挟Mycroft或者直接对Mycroft不利。”
    不错,这正是John想要表达的!
    “Mycroft现在在哪儿?”John急切地想要把这个猜测告诉Mycroft。
    “他应该在去办公室的路上,”Sherlock拨通了Mycroft的电话,“我们的推测没有任何依据,这一次我希望我没有‘猜’错。”
 
    Harry不能否认,从第欧根尼俱乐部出来后,他的情绪一直无法恢复平静。一年多以前,他第一次梦到Mycroft,今天,他终于见到了Mycroft,可是他并没有得到答案
    Mycroft说得没错,他不会轻信一个陌生人的话,Eggsy似乎并不认识Mycroft,他的梦里也没有Eggsy的存在,而Merlin……已经不在了,他还能问谁,他还能相信谁。这个梦并没有结束,也许到最后,梦会给他一个答案,但梦并不代表真实,他真的可以相信自己的梦吗?
    Harry尽量找了一些工作分散他自己的注意力,凌晨两点,他才结束手头资料的整理,洗了个澡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你为什么坚持要亲手杀了Mycroft?”
    “因为……这是我至高的敬意。”
    这一段,他梦到过,他还记得……
    Arthur盯着Harry没有说话,Harry与Arthur对视,对峙。最终,Harry妥协了,他的视线下移,说出了他的真心话。
    “也是至深的爱意。”
    这个答案,Arthur一点也不惊讶,他不再为难Harry。
    “好吧,你去吧。”
    Harry睁开眼睛,他缓缓地坐起来,他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黑伞、电话亭,Mycroft,他是不是……有什么还没想起来,可是如果Mycroft对他如此重要,为什么他的记忆拼图会只缺失Mycroft这一块。
    这是最核心的答案吗,他应该再去找Mycroft对质一次吗,可是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后,他要如何面对Mycroft呢。
    Harry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目的地……他还在犹豫。Harry走向大门,他注意到,有一张卡片被人自门缝塞了进来。Harry瞬间做好了防护和战斗的准备,他小心翼翼靠近大门,拾起了那张卡片。
    纯白的卡片上印着一行语焉不详的话。
    还有两个,祝好梦。
    换做别人,可能摸不着头脑,但Harry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个漫长的梦还有最后两个。已近尾声,答案将至。这张卡片提示了Harry两件事,第一件事令他不寒而栗,那就是有人知道他在做梦,知道梦的内容,知道梦进行到了什么阶段,这是不是意味着,有人在操纵他的梦?可能吗?
    第二件事……在这世上,除了Mycroft,还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Harry面临选择,找出塞卡片的人,再找一次Mycroft,或者……什么也不做。Harry相信,剩下的两个梦,应该不会让他等太久。
    Harry带着卡片去了皇家裁缝店,卡片上理所当然没留下任何指纹,卡片的材质,打印字母的墨水也是最最普通的那种,毫无任何仪式感,自然也没有追查的头绪。Harry调取了自家门口的监控录像,出乎意料的是,对方在这方面倒毫不掩饰,来者一共两人,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到脑后,看起来非常干练;另一个虽然也是西装,但打扮随意了许多,留着胡子,西装与衬衫的颜色也略嫌花哨。
    随意的那位在干练的那位塞卡片时,双手插兜用调情一般的语气对他说道。
    “亲爱的你又做多余的事了。”
    “别吵。”
    随后,随意的那位看着摄像头说:“别着急,把梦做完,没坏处,我们会再找你。”
    “你在做什么?”
    “双保险啊。”
    “好了走吧。”
    先发制人?想起昨天与Mycroft灾难级的会面,Harry关掉监控,也许他应该等等。

    Harry又回到了第欧根尼俱乐部,Merlin大概没想到Harry真的会开枪,他愣了三秒,然后迅速跑到Mycroft倒下的位置。
    “怎么回事?”
    “什么?”Harry说着,也慢慢走到了Mycroft身边。
    Mycroft的身上并没有伤口,也没有哪里流血。Merlin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Harry。
    “你做了什么?”
    “空包弹,显而易见不是吗。”
    Merlin检查了一下,Mycroft果然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如果只是空包弹,他怎么会……”
    “距离太近了吧,”Harry耸了耸肩,“也可能是体能太差了,他的耐受能力远不及我们,如果换做是你,这会儿已经能爬起来唱歌了。”
    “不出我和Lancelot所料,你果然有后手……从你阻止别人的行动开始,你就计划好了一切是吗?”
    “你猜错了,是从更早以前,从我和他在一起,我就设想过这种可能。如果有一天,我们站在对立面,我必须杀了他,而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实话说,我们讨论过这种可能,‘我能有幸参观第欧根尼俱乐部吗’是一个暗号,意味着他要向他熟悉的一切告别了。此后,我们只能隐姓埋名,远走他乡。”
    “你告诉我,不怕我汇报给Arthur?”
    “在这世上,我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可以信任的。”
    “很感谢你的信任,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
    “接下来可能需要你做出一点牺牲,为此我很抱歉。”
    “我们之间,道歉与道谢都毫无必要。”
    “Merlin,从这儿到门口,你需要跑多久?”
    “嗯……”Merlin估计了一下,“10秒吧。”
    “好,那就10秒。”
    Harry掏出一个控制器,输入10后按下启动,Merlin甚至没来得及阻止他。
    “Merlin,快走!”
    Harry将Merlin推出了会客室。
    Harry几乎是笑着醒过来的,一层一层,一步一步,他竟然……被他自己的梦欺骗了,请命、扣下扳机、爆炸、废墟,几乎没有破绽。很有意思,设计这个梦的人,对他足够了解,他开始怀疑设计者的身份了。另外,事已至此,最后一个梦又会是什么呢?

    Mycroft自昏迷中醒过来,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Harry。Mycroft揉了揉心口,被空包弹打中的地方还隐隐有一丝疼痛。
    “我们现在在哪儿?”
    “还在伦敦,只有等你醒过来,我们才能离开英国。”
    Harry端来一杯红酒,他觉得Mycroft需要喝点什么提提神。
    “以前总是我去揭穿别人的假死,没想到我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希望你从他们的失败上吸取了教训。”
    “也许……相信Sherlock已经帮我们安排好了。”
    “有很大可能,终我们一生也不会再回到英国,所以,Mycroft,你还有什么要带走的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Harry的语气格外郑重,不过Mycroft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因为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没有,除了这个。”Mycroft举起左手,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我也一样。”在Harry的左手上,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
    Harry一步步走向Mycroft,他们亲吻在了一起。
    这就是结局,没有比这更圆满的结局。他与Mycroft的吻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最后一道被封锁的记忆之门。梦境的拼图完整了,现实的拼图同样。
    Harry想起了一切。
    想起了他们在案发现场的初遇,想起Mycroft那把伞的来历,想起他们彼此在对方并非清醒状态下的告白,想起他们在他家,为对方戴上了约定终生的戒指,想起了十年的点点滴滴。
    属于他与Mycroft的记忆不像其他的记忆,波涛汹涌如同洪水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这份记忆仿佛浴缸中不烫的温水,随着他的每个动作温柔地漫延上来。他们一起经历过太多,早已是对方生命中的一部分。Harry从他的行李箱中翻出了他与Mycroft的结婚戒指,这行李箱是他从美国带回来的,合众国酒业在抢救他的时候,很周到地封存了他穿的衣物以及戴的饰品。在他恢复记忆后,干姜水原封不动地把这些物品移交给了他。那时他并非没注意这枚戒指,起初他以为是合众国酒业搞混了,可干姜水一口咬定这就是他身上的东西,Harry也没有坚持,一并带回了英国。幸好……
    与此同时,Harry还想起了,为什么他会做这些梦。
    “你在哪儿?”Harry给Mycroft发了一条短信。是的,恢复了记忆的他,想起了Mycroft的手机号码。
    “贝克街221b,我们有客人来访。”
    不用猜,一定是Eames和Arthur。而且看Mycroft回信的语气,他应该……至少已经知道个大概了。
    “你知道了?”
    “大概。”
    他没有猜错,因为他们了解彼此,就像了解自己。

    八年前,Harry请缨去执行了一个需要远赴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的任务,为期半年。Mycroft已经习惯了Harry出外勤,因此也没多问。其实,这一趟,Harry有他的私心,他要去找两个人。根据情报,这两个人目前正在伊斯坦布尔度假,如果他足够幸运,他就有机会在偌大的伊斯坦布尔找到他们——Eames和Arthur,一个优秀的伪装者,一个出色的前哨。他们的职业是盗梦,当然,这么说有些狭隘,实际上,他们的技能,用处可以很广泛。
    庆幸的是,找到Eames与Arthur的落脚点竟没花费Harry太多时间精力,Harry相信他们应该不会对送上门的生意拒之门外。
    Eames和Arthur是见惯世面的人,并不会因为Harry的身份拒人千里,只不过他提出的要求……
    “怎么样,可以实现吗?”
    Arthur沉默了,Eames也没说话。
    Harry又补充了一句:“钱不是问题。”
    “这不是钱的问题。”Arthur解释道。
    “这也是钱的问题。”Eames接了Arthur话茬,好让Harry不要误以为他们要搞“慈善”事业,“我们需要考虑一下。”
    “好,我一周后会再来。”
    “期待再会。”Arthur与Harry握了握手。
    失忆,一个不可预见的情况,Harry的任务使得这一意外发生在他身上的几率比常人高很多。当他失忆后会发生什么,以前Harry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他有了牵挂。他相信,正常情况下,他第一个回忆起来,毫无疑问是Mycroft。可是,如果他当时深陷敌营呢?没有恢复判断能力以及自保能力的他,轻易报出Mycroft的名字身份,那灾难性的后果是可想而知的。即便Mycroft的工作也不怎么安全,Harry也一万个不希望危险是由他带来的。所以他必须提前应对,他绝不能第一个想起Mycroft,他需要在一个恰当的时间点想起Mycroft,才能确保Mycroft安全无虞。那么当记忆消失,还有什么是不会随之一同被封锁起来的——梦境。
    在Kingsman的资料里,恰好记录了这样一群人,身怀绝技,可以盗取别人的梦境,更有甚者,可以植入梦境。由此,Harry找到了Eames和Arthur,而他们也不负寄望,一周后给出了Harry肯定的答案。
    “嘿,听着,我们同意做并不代表这件事很容易。这需要你的配合,为期……一个月。”
    Eames的风格让人总有一种他是随口说说的错觉,好在Arthur在他身边,Harry相信他不会乱来。
    Harry算了算任务的进程:“可以。”
    “我来讲解一下我们大概的构想,我们会构建一个完整的梦,然后打散植入在你脑海深处,效果就是……你可以这么理解,这个梦会像一部电视剧一样。一旦失忆的状况发生,这个梦就会启动,持续有间断地播出。你对Mycroft的记忆,直到最后一集播完,才会恢复。接下来你要配合的,就是构思这个梦。背景要贴合你现在所处的环境,为什么,之后我再解释。但不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件,且这件事要有足够的迷惑性,嗯……也就是让你分不清Mycroft是敌是友。我讲明白了吗?”
    Harry点了点头。
    “好,这段时间我们会排布好梦境输出的时间点。下次见面,就是细节打磨的时候。”
    “说得清楚点亲爱的。”
    Eames靠在一边,抱着手冲Arthur说道。
    “哪里不清楚!”Arthur对Eames的质疑有些恼怒。
    “如果你不想耽误时间,从那时起你需要与我们同住一个月,这是必要条件。”Eames望着Harry说道,“我已经让老板为你空出了一个房间,早点来,你就能少掏一点房钱”
    “我接受。”
    “成交。”
    “订金已经打到了Arthur的账户上。”
    “爽快,再会。”
 
    Harry加快了他任务的进程,为配合Eames及Arthur留够了时间。在这期间,他也按照Arthur的要求构思了一个故事。
    “明杀暗救?umm……可以。这个故事听起来还算有反转,你比Arthur有想象力。”
    Arthur瞪了Eames一眼,对他毫无杀伤力。
    “有几个问题。”
    “请讲。”
    “内容大体没问题,但是细节不够丰富。用这种办法恢复记忆,你要做好拉很长战线的准备,至少半年到一年,也就是说,你的每一个梦境碎片,都要有足够的‘爆点’引起你的兴趣。目前还不够真实,可以再加两到三个主要人物,把一些疑点,添加进他们的对话里。不是每个梦境碎片都需要有你的参与,在梦里,上帝视角并不奇怪,希望能给你减小一点难度。”
    “可以,上一次你提到背景要贴合现在我所处的环境……”
    “哦,这个啊,因为我们没有筑梦师。”
    Arthur推了Eames一把:“请相信我,不是因为这么草率的理由,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按照目前的安排,你的梦会分成三个阶段,失忆状态下,恢复记忆后,与Mycroft重逢。失忆状态下,梦境发生的背景确实可以无所谓,但当你恢复记忆,你的梦背景如果与现实不符,就不会引起足够的重视。至于为什么恢复记忆和重逢要分为两个阶段,因为很难预测你在什么地方恢复记忆,但是可以肯定,你们重逢的地点不出意外会在英国伦敦,于你于他,那都是相对安全区域,适合进行最后一步。”
    “谢天谢地,虽然你的需求够复杂,但我们两个操作足矣。刚才Arthur也解释了,为什么故事要设定在当下,不用架构纯虚拟背景,也就不需要筑梦师了,Arthur就能搞定。至于药剂,好在我这里还有一些。你我都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这事儿,于你,越少人知道越安全;于我们,这事儿搞砸了就是职业污点,我可不希望被同行耻笑。”

    Harry此前并没有来过贝克街221B,除去他受伤失忆的这段时间,Sherlock的所作所为他大多都知道,他也知道Dr Watson的存在。不过在这种情况下碰面,实在是始料未及。
    我快到了。——H
    知道了。——M
    Mycroft对Eames和Arthur说:“请稍等。”然后起身下楼。
    Mycroft开门与Harry从小黑车上下来走到221B门前几乎是同步的。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才是他们重逢的第一面。
    “Mycroft,”在这一刻来临之前,他们其实已经重逢过无数次了,在Harry梦里,在第欧根尼俱乐部,可这一刻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我很抱歉,各种意义上。”
    Harry注意到,Mycroft的视线,慢慢从他的脸上,移到了他左手无名指,那里,他戴着他们的结婚戒指。
    “Harry,欢迎回来。”
    “我以为我听不到你说这句话了。”Harry试图用轻松一点的语气掩饰他一路来此内心的不安。
    “我以为我永远失去你了。”Mycroft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Mycroft不会流泪,但他那些没流出来的眼泪,都被Harry看在了眼里。 
    “进去吧,我们的客人等太久了。”
    “好。”
    Mycroft为Harry让出一条通道,在Harry进屋后关上了门。就在Mycroft转身的一霎,Harry紧紧抱住了他。
    “原谅我。”
    “Harry,我很想念你,很想念。”
    一声惊呼自Mycroft背后传来,Hudson太太出来的不太是时候。Mycroft赶忙松开Harry,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好,Hudson太太,我是Mycroft的爱人,Harry Hart。”
    “咳咳,这回我们真的该上去了。”
    Mycroft假装没听到在他和Harry上楼后,Hudson太太小声感叹了一句:“天哪!”

    大概是出于对Mycroft与Harry“死别”经年又重逢的理解,无论是Sherlock和John还是Eames和Arthur,都没有苛责他们在下面耽搁了些许时间。
    “好久不见,Harry。”Eames热络地打了个招呼,Arthur礼节性地同Harry握了一下手。
    “好久不见,Sherlock,Dr Watson,幸会。你们讲到哪里了?”
    “事实上,只讲了个开头。那之后一个月,在Harry的协助下,Arthur还原了第欧根尼俱乐部、Kingsman及一些无关紧要的场景,完善了他的故事,然后在植入他的大脑前,我们两个对这个故事进行了一些‘剪辑’。”
    “这部分我同样不知道。”
    “当然不能告诉你,你的大脑必须对此毫无防备。不过现在倒是可以把原理解释给你们听。你做的第一个梦是……哦开枪杀了Mycroft,这没什么好说的,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必须足够刺激。第二个梦我们给出了Mycroft的名字,名字的意义很大。人往往会认定梦里出现的人物是虚构的,会自动降低对他的重视,但当梦中模糊的形象拥有了名字,做梦者就有极大可能对他投射情感。接下来是……我想想,刺杀起因,绝杀令与Kingsman那个Arthur的约谈,以及‘至高敬意’。”
    “这是用来混淆印象的吧。”Sherlock面无表情地揭示了背后用意。
    “聪明!是的,站在Kingsman立场,Mycroft是敌。事实上他并没有做不可饶恕的事,于Harry他是一个可敬的对手。Harry不会对他梦里的Mycroft产生爱意,但也不会把他定义为十恶不赦的人,由此,Harry不会想要寻找他,接近他,也就不会给Mycroft带来伤害。第一阶段的收尾是第欧根尼大爆炸,这看起来是个结局,同时也留下一个小小的悬念,为什么会发生爆炸。另外,万一失忆状态下的Harry对梦中的Mycroft产生了感情,是的,我们怀疑这有几率发生,那么爆炸的结局也会稍稍给他‘浇些凉水’。 
    Harry恢复记忆后,第二阶段的梦境就会启动,明确提示他这个梦并没有结束。我们把第欧根尼俱乐部的地址植入在了这一阶段。这个时候Harry的判断力已经回来了,他不会错过Mycroft的地址。同时再次扰乱他的视线,一方面他确实在阻碍别人的行动,另一方面,原因可能是Arthur有意瞒着他。一边想办法让他相信,一边又制造矛盾点令他怀疑他与Mycroft的真实关系。我相信,这对找回了记忆的Harry足够有迷惑性,毕竟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Eames端起茶杯喝了一口,Arthur接着他的话说下去:“第三步,当Harry重返伦敦,熟悉的事物会打开最后阶段梦境碎片的锁链。这时需要攫取一个信息,促使Harry去找Mycroft,我们选择了模棱两可的‘Mycroft会做什么’。”
    “等等,”John打断了Arthur的话,“Harry去找Mycroft……在计划之中?”
    “何止!连他用枪指着Mycroft都是计划的一部分。”Eames满意地看到John张大了嘴。
    “这不是在开玩笑?”这一次,连Sherlock也有些惊讶。
    “不是。”Arthur非常郑重地回答了他,“最后揭露真相的那三个梦,启动时间点就是,Harry决定放下枪的那一刻。”
    “你们凭什么确信他一定会放下枪。”Sherlock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这个犀利的问题。
    “就凭他想出这种办法来保护Mycroft不受伤害。”
    “哦我们可不敢肯定,只能寄希望于他用情够深。”
    Arthur与Eames显然“没对好剧本”,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上帝,不得不说,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在John看来,Arthur和Eames都没有取得一致,这计划实在不够稳妥,能获得成功也实属奇迹。
    “哦拜托,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冒了很大的险。”Eames纠正他道。
    “但是值得。”Mycroft结束了这小小的争论。
    “即便带着预设的敌对立场去见你,他也不会杀你……”
    Sherlock把玩着手上的琴弓,他不用去看Mycroft的表情,也明白Mycroft说的“值得”指的是什么。
    感情容易使人丧失理智,Sherlock一直觉得,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很难投入到一场爱恋之中。投入越深越危险,他们的理智、无数前人的教训会时刻警醒他们规避这样的风险。Harry与Mycroft,无疑打破了他的偏见,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Sherlock的目光落在了John的身上。同一时间,Harry与Mycroft望着彼此,而Eames,又开始做小动作挑战Arthur的耐心了。
    “最后三个梦我想不必解释了吧,不过我还是要夸奖你一句,Eames,把至高敬意与至深爱意拆开真是个天才的想法。”
    “受宠若惊啊,晚上我会好好报答你的赞赏。”该正经解释的都解释完了,Eames开始轻松地调情。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Arthur及时制止了Eames,望向提问的Sherlock。
    “如果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这个梦还会奏效吗?”
    “很难说,朋友,但是,”Eames转向Harry,用半玩笑的语气乞求道,“拜托请不要让这种事再发生,一次交易,八年售后还不够折腾人吗。”
    “我想我应该已经付了终生保修的钱。”
    “好吧,”想到账户上的数字,Eames投降,“在这份工作上Arthur相当负责任,不然他也不会跑到你家去做多余的事,虽然我觉得那没必要。我也无所谓辛苦一点,毕竟东奔西跑我们已经习惯了。不过,如果Mycroft不介意,那我们也不介意。”
    Harry不说话了,如果他能掌控,他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一次,无论是他拔枪指向Mycroft,还是让Mycroft独自熬过三年。
    Eames和Arthur不到晚饭时间就离开了。
    “在下次出问题前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
    “你要这么说的话daring,Harry必定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们两个了。”
    “各自平安也没什么不好。发生了这样的事,又三年不见,你们或许需要促膝长谈一整夜?总之,我们就不打扰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把话说开不好吗,我认为做丨爱一整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考虑一下。为什么那种表情,你们不想吗?我现在倒是挺想纯粹地……”
    “Eames!!!”
    Arthur赶在Eames说出更多奇怪的话前把他拉走了。剩下Harry、Mycroft、Sherlock和John,反而有些话不知从何说起,于是Sherlock下了逐客令。
    “Mycroft,你可以走了,不送。”
    Harry似乎想说点什么,Mycroft给他递了个眼色。
    “那就再会吧,Sherlock以及John。”
    Mycroft与Harry一同离开了,只不过下楼前……
    “Sherlock、John,谢谢你们。”
    “没关系……umm不用客气……”
    Mycroft如此真诚地道谢,John反而有些语塞,Sherlock没说什么,只是把琴弓搭在了他的小提琴上,拉奏了一段舒缓的乐曲,直到Harry与Mycroft关上贝克街221B的房门。

    “Eames和Arthur是怎么找到Sherlock那儿的?”
    “恰恰相反,是Sherlock找到了他们。”
    Harry递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umm……那天你去找我,Sherlock的眼线看到了。Eames和Arthur去过你家,也同样是Sherlock的眼线告诉他的。在伦敦,只要Sherlock想,他总能要找到他要找的人。何况,Eames和Arthur也没有隐瞒他们的行迹。”
    “Sherlock比你想的还要关心你。”
    “John真的改变了他许多。”
    “在他的衬托下,显得我很失职。”
    “不,你做了一切你能做的,而这些,已经远超我的想象。”
    Mycroft摊开他的手掌,Harry心领神会地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两个人的十指紧扣在一起。
    Harry终于明白,在他回到伦敦第一晚,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觉得身侧少了的是什么。现在不少了……他身侧缺失的,他记忆缺失的,他心中缺失的,完完全全弥补了回来。
    “也许我们应该养一只小狗。”
    Harry和Mycroft很快就回到了他们从前的状态,仿佛他们并没有分开两年,而只是两周、两个月……
    “泡菜二世?泡菜森?”
    “也许我们可以叫它红酒先生或者伞先生。”
    “你养?”
    “当然是你养,毕竟我要经常出外勤。”
    “如果我也忙呢?”
    “那就托付给Sherlock好了。”
    “是什么令你产生了Sherlock对你态度有好转的错觉?”
    “也许……是John?”Harry停顿了一下,“Mycroft,有很多话,我想要对你说,应该对你说,但我不知道该从哪句说起。”
    “在下一次分离之前我相信你有足够的时间整理思路,在那之前,Harry,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眼睛吗……”
    Harry摘下了他的特制眼镜,露出后面那道令人心痛的伤疤。
    “下午你说,你很失职,这份心情,我也同样。”
    Mycroft坐起来,侧过身,吻在了那道疤痕上。
    “或许我们应该试一试Eames的提议。”
    “你是说?”
    “纯粹地……Mycroft,明天需要请假吗?”
    “事实上,”Mycroft笑了一下,“已经请好了。”
    与此同时,在伦敦的另一头。
    “在此之前我完全想象不到你哥哥的伴侣是这样一个人。”
    “下午他们离开后Hudson太太也说了同样的话,你的惊讶程度还在正常范围内,她根本无法想象Mycroft会恋爱结婚。她从未注意到Mycroft的戒指,虽然他已经十年没摘下来了。”
    “即便她看到了,她应该也很难往那么正常的方向联想,毕竟Mycroft表现出来的就是一副……”
    “孤独终老,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Sherlock用有些刻薄的描述补充了John未说完的话,“Rosa睡了吗?”
    John对Sherlock的突然转移话题有些反应不上来:“umm……睡了。”
    “我想做个实验。”
    “我的老天,她刚睡,拜托你动静小点。”
    “这取决于你的反应。”
    John深呼吸了一下:“好吧说吧,你又把什么危险物品带回家了?”
    John显然误会了但这是Sherlock意料之中的。
    “我没有把任何危险物品带回家,我只是想试试下午Eames说的……”
    乌云在夜空中穿行,明月于其中若隐若现,这是一个宁谧的夜晚。相聚、团圆、相守、同行,灵魂与灵魂,灵魂与肉体,他们都找到了最合适的那个人。相伴余生,何其幸运。

    Eggsy的蜜月过得幸福、浪漫,堪称完美,一定要说哪里不足,大概就是它总有结束的一天。终归,Eggsy需要回到伦敦,Kingsman还需要他,他不能让Harry孤军奋战。
    回归Kingsman的第一天,确切的说是看到Harry的第一眼,Eggsy就注意到了Harry手上……上帝啊,他没眼花吧,那是一枚戒指!
    “有什么想说?”
    “umm……”Eggsy欲言又止。
    “好吧,我来说,晚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Eggsy指着Harry的戒指:“和这个有关吗?”
    “是的。”
    Eggsy露出惊喜的表情,Harry的话证明了他没有猜错:“Harry,你结婚了!太好了!”
    “我想你是误会了。”
    Harry看到Eggsy的笑容瞬间凝固。
    “事实上,我已经结婚十年了。”
    “什么?”
    “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之前我没有想起来他,现在我想起来了。”
    十年,特别的原因……还有,他?
    “你刚说的是‘他’?”
    “不错,他。”
    对于Eggsy来讲,这信息量确实太大了。
    “有时间我会向你慢慢解释,其实在你还很小的时候,我就带他去见过你了,今天,我认为,可以带你去见见他。”
    “等等,你不是说过,我们的身份,普通人可能很难接受么……”
    “关于这个,他并不是普通人,他是MI6的首脑。”
    Eggsy觉得他一路走来,加入Kingsman,与公主相爱结婚已经够精彩了,现在看来,更精彩的一幕在他面前缓缓拉开了帷帐。
    “他的名字是Mycroft Holmes。”



——完——

写在最后,为什么会出现EA这么奇异的CP呢,我觉得神夏设定是现实,王男是半现实半未来吧(毕竟爆头都能救回来),盗梦是纯未来设定了。有王男在中间,把盗梦拉进来感觉也不会特别跳。

独孤风翳

【黑伞组】Dream Fragments(上)

内含福华


    被救起一年多后,有一天Harry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此前他的梦大多都是小时候的一些经历,但是这个梦不一样,梦里他看到了一个他并不认识的人,做出了他想也不敢想的举动。
    那是一个装修风格十分复古的办公室,宽敞,但灯光却有些昏黄。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穿着笔挺的西装。桌上放着两杯红酒,那个男人看着他,眼中的情绪他读不懂。
    然后,梦中的他抬起了握在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那男人胸口中枪向后倒去。梦境戛然而止,Harry惊呼着醒过...

内含福华


    被救起一年多后,有一天Harry突然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此前他的梦大多都是小时候的一些经历,但是这个梦不一样,梦里他看到了一个他并不认识的人,做出了他想也不敢想的举动。
    那是一个装修风格十分复古的办公室,宽敞,但灯光却有些昏黄。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穿着笔挺的西装。桌上放着两杯红酒,那个男人看着他,眼中的情绪他读不懂。
    然后,梦中的他抬起了握在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那男人胸口中枪向后倒去。梦境戛然而止,Harry惊呼着醒过来。
    Harry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他只是一个鳞翅昆虫学家,半生都在研究蝴蝶,从没做过杀人这么恐怖的事情。也许是昨天白天看的那篇游记,作者深入雨林遭遇土著袭击的片段影响到了他。Harry有意甄选了一下今天要看的书,这样可怕的梦,他不想再做第二次。
    Harry的作息时间和饮食十分健康,那之后一个月,Harry没有再做过噩梦,甚至,他都没有做梦。可以确定,那只是一个偶然现象,就在Harry如此推论时,他又梦到了那个男人。

    梦他推开了厚重的木门,那男人好像在等他,看到他来,没有半点惊讶。
    “Harry,Merlin。”
    是的,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应该就是那男人口中的Merlin。
    “Mycroft,许久不见。”Merlin客气地寒暄了一句。
    “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我知道,我曾设想过这种可能,却从未希望它实现。我能提个问题吗?”
    “抱歉,原因我不能告诉你。”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不,我不是想问这个,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我想知道,你们的目标,仅限我一人还是针对MI6?”
    “仅限你一人。”
    “那我的家人……”
    “不会去打扰他们。”
    “好,你可以动手了。”
    “Mycroft……”
    Merlin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拦下了。Harry看见Mycroft没出声对他说了一句:永别。
    Harry醒了过来,他没想到那个梦竟然会延续下去,Harry察觉到他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洗澡的时候,Harry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原来那男人叫Mycroft。Mycroft,Harry忍不住念出这个名字,他对这个名字完全没印象,可不知为什么,他的嘴就像念过一千遍一样,Mycroft……
    干姜水每三个月会来给Harry做一次心理评估,顺便不动声色地考察一下他的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其实干姜水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毕竟之前一年,Harry这边一点进展也没有。这一次,毫不例外,同样没有,只不过,在心理评估报告的某些项目上,Harry的数值头一次出现了波动。
    “最近有发生什么影响你心情的事吗?”干姜水询问道。
    “什么?不……没有。”
    “真的没有吗?请你好好回忆一下。或者,除了蝴蝶标本与相关书籍,你还有别的要求吗?”干姜水很有耐心地引导着Harry。
    Harry想了想,诚恳地回答:“没有。”
    干姜水没有失望,她已经习惯了。
    “对了!”
    “你想起了什么?”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干姜水愣了一下,她迅速做出判断,也许是Harry想起了某些片段,但与他目前的自我认知不符,所以被他认定是前世今生。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最近……做了几个怪梦。”

    其实就在例行心理评估的前两个晚上,Harry还做了有关Mycroft的梦。他梦到的是一切的缘起,这一次,并没有他的参与,他就像上帝,或者说观众更为贴切,站在一旁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在一个十分宽敞,与Mycroft的办公室风格类似的会议室里,上次他所看到的Merlin站在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面前,手里拿着的,似乎是一份文件。Merlin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老人,一脸诧异。
    “绝杀令,对象是……Mycroft?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你可以问,但是,答案我不能告诉你。”老人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似乎他们只是在讨论晚上吃什么,而不是去杀一个人。
    “那么……我们是要同大英政府开战了?这是战书?”
    “不,只针对他一个。”
    “他做了什么?”
    “不,你误会了,这么说吧,有的时候杀一个人,不一定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还可能是,他会做什么。”
    “我明白了。”Merlin显然听懂了老人的意思,“我会安排合适的人手去执行这个任务。”
    Merlin说着,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MI6?大英政府?你确定?”
    “我想我应该没记错,这几个梦……异乎寻常的清晰。”
    在干姜水的提醒下,Harry才注意到,他刺杀对象的身份背景非同凡响。
    “作为一名科学家,我知道不应该提出前世今生这种荒诞的推测,但这几个梦……”
    “人的梦有时候非常玄妙,并非科学所能解释。”干姜水将手搭在Harry肩上,试图化解这几个梦对他造成的冲击,眼下,他需要保持情绪稳定,    “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也许有一天,你会找到答案。”
    结束心理评估后,干姜水回到她的办公室,Mycroft、MI6、英国,这些信息够多了。干姜水动用合众国酒业的情报网去查了一下,令她吃惊的是,Mycroft竟然确有其人!但……他分明还活着。是Harry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吗?而且为什么会以梦的形式呈现?这是从前没出现过的状况,干姜水一时有些茫然,所以她决定先不告诉Harry,以免他陷入更大的混乱。
    经过干姜水的开导,Harry释然许多,而这梦,还在继续。一个月,一场梦,很稳定的频率,既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也不会令他忘却。这一次,Harry梦到他亲自站在了老人面前。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要说什么。”
    “和我最近的行动有关,是吗。”这并不是一个问句。
    “没错,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呢?你要背叛组织吗?”
    “我发誓,我绝不会背叛组织。Arthur,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应该知道,绝杀令是不可能撤销的。”
    “由我来执行这个任务。”
    “呃……什么?”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了老人的意料。
    “这个任务必须由我执行,Mycroft只能死在我手上,这是我的坚持。”
    Arthur沉默了半分钟,似乎在权衡利弊。
    “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能完美地完成任务,只是……”
    “那就交给我,期限到来前,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你为什么坚持要亲手杀了Mycroft?”
    “因为……这是我至高的敬意。”
    “好吧,你去吧。”
    不管是什么前世,抑或是平行空间,看来Mycroft是个强大且值得尊敬的对手。初次在梦境中见到Mycroft,即便Mycroft什么也没做,依然给他留下了这样的印象。现在,他的梦只是印证了他的判断。
    Harry本以为“交涉”到这里这样就结束了,直到一个月后,他才梦到了后续。梦里,就在他要转身离去的时候,Arthur叫住了他。
    “等等。我可以答应你,指派你来执行这个任务,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由Merlin协助你。”
    他盯着Arthur,看得出来,Arthur态度坚决,这个条件他寸步也不会让。
    “好,我接受。”
    他转身离开,关上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
    Harry能感觉到,梦里的他不太高兴,梦里的他……这么称呼有些奇怪,虽然那确实是他自己,可是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Harry明白了为什么Merlin会同他一起去见Mycroft。Harry能理解他为什么不高兴,将心比心,如果他负责的科研项目,学院加派了一位教授与他同行……如果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就是想监视他,这毫无疑问会让人感到不太舒服。
    不得不说,当Harry把梦里的他作为另一个人看待,他便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他觉得他仿佛在看一部电影,这部电影的叙事顺序显然是错乱的,就像被拆解开的拼图,Harry有些期待这张拼图完整的模样,确切的说……他的内心,莫名渴望再见到Mycroft。
    然而下一个梦,间隔了好久,Harry甚至怀疑过这个系列的梦是不是已经结束了。在这期间,他凭印象画出了Mycroft的形象,一个常年从事昆虫观察的学者,素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艰巨的任务。他也曾把他画出来的Mycroft拿给干姜水看,干姜水并没有说什么,Harry也未深究。其实干姜水内心无比震撼,因为Harry画出的Mycroft,和她情报中Mycroft,分毫不差。她是否应该联系一下这位Mycroft,或许对于Harry的身份,他能提供一些有用信息。
    思考再三,干姜水还是放弃了,毕竟在梦里,Harry奉命杀了Mycroft,也许他们是敌对阵营。况且,把合众国酒业暴露在MI6面前,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干姜水看了一眼沉浸在虚无鳞翅昆虫学家身份中的Harry,她说不准,这样的Harry究竟是幸福还是不幸。

    “Merlin,快走!”
    “Harry!”
    Harry把Merlin推出了Mycroft的办公室,Merlin在走廊上拼命狂奔,好在这间办公室离出口并不远,数秒后,大楼发生了爆炸,Mycroft以及他自己,尽数被火焰吞没!
    Harry没想到,后续竟会是这样惨烈的结局,Merlin应该没事吧,应该……Harry分明看到Merlin被爆炸的气波掀翻在地,陷入昏厥。而他自己……这一定不是真的,因为他还活得好好的!哦不,不对,这是平行时空,原来平行时空的他,竟会死无全尸。这是Mycroft的报复吗,同归于尽,Harry的心情有些复杂。Harry摘下了被他贴在墙上的Mycroft的画像,默默把它压在了箱底。
    两年了,Harry的记忆毫无恢复迹象,合众国酒业能一直养着他吗,倒也不是养不起。在干姜水做好这个心理准备的时候,Eggsy和Merlin来了,他们尝试了各种办法,好在最后,Harry恢复了记忆,Kingsman,原来他是一名训练有素的特工。Harry几乎回忆起了一切,几乎……
    可是,没有时间留给Harry去细究他的记忆还有没有缺失的部分了,甚至没有时间留给Harry去一点点恢复能力。眼前时常飞舞的蝴蝶令Harry感到挫败,Eggsy说那是记忆恢复的后遗症,慢慢会消失的。所以说那个梦……也是后遗症吗?Harry本以为他恢复了记忆,就不会再做那个梦了,他的记忆里并没有一个叫Mycroft的男人,更谈不上暗杀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Harry无法解释,这个问题,合众国酒业也无法给他答案。Harry向Eggsy和Merlin隐瞒了这件事,他不想,也不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困扰。

    恢复记忆的那一天,Harry梦到了一片废墟。是的,他还记得,Mycroft的办公室发生了爆炸,炸弹的杀伤力过于强劲,以至于整栋楼都化为了焦土。
    Authur站在废墟前,Lancelot负责回收了用于搜索的微型机器人。
    “有什么收获吗?”
    “没有,毫不意外。”
    “Merlin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只是轻微脑震荡以及软组织挫伤,他昨天就醒了。”
    “定时炸弹,这是Mycroft的报复吗……”其实Arthur这句话,并不是问句,但Lancelot还是回答了他。
    “我和Merlin的一致看法,不是。同归于尽并不是Mycroft的行事风格,何况对象是Harry。那个炸弹不是普通的定时炸弹,而是被触发的,当Mycroft的脉搏停止,倒计时便会启动。要设置这样的装置,你知道,他们那边还有一个人有这种能力。”
    “所以你们认为这是复仇?”
    Lancelot点了点头。
    “为亲哥哥复仇难道不是情理之中么。”
    “如果Merlin能逃出来,Galahad为什么不能?”
    “你怀疑Galahad是故意的?”
    “难道不该怀疑?”
    “也许……我是说也许,他是为了给Merlin争取逃脱的时间。”
    如果Galahad留下,倒计时如常,如果Galahad意图逃离,炸弹将瞬间引爆。这样的做法,Kingsman见过,见过很多次,大商场、议会、节日庆典,为了留够疏散时间,他们不得不放弃逃生机会。
    “监听器怎么说?”
    “Galahad的无法回收,Merlin的在他落地时损坏了。”
    Arthur没有说话。
    “其实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Mycroft不会再碍事。”
    “是的,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可惜,损失了Galahad。”
    Harry醒后,在黑暗中坐了好久。梦境中的一切历历在目,可现实中,Lancelot已经不在了,Arthur也是,而且,Arthur还背叛了Kingsman。

    之后的两个梦异常简短,Harry认为,他的“后遗症”正在消退,就好像他看到蝴蝶的频率越来越少了一样。去意大利的实验室前夜,Harry梦到他给Mycroft发了一条短信:我能有幸参观第欧根尼俱乐部吗?
    在飞往柬埔寨半途的小憩中,Harry“收”到了Mycroft的回信,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地址。Harry醒后,给自己调了一杯马提尼,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但……Harry最终还是找来了纸笔,记下了那个地址。
    飞机上,Harry向Eggsy坦言:中枪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他一生未曾恋爱,劫后重生,回头想想,实属遗憾,所以他无比支持Eggsy去救自己的心上人。Harry的话化解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与Eggsy之间的隔阂,Harry的目的达到了。然而,事实上是,Harry并不记得中枪的那一刻,他脑海里想到了什么,也许就像他所说那样,一片空白,也许……Harry只知道此时此刻,他想起了一个人……Mycroft。
    剿灭黄金圈组织比预想中的还要艰难,威士忌插手,本该是同袍却拔刀相向,比起这个更令人难过的是……Merlin的牺牲。
    黄金圈事件结束后,在合众国酒业的资助下,Kingsman据点得以重建。修复得差不多的时候,Harry与Eggsy启程回了英国。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们去做,人员建制的完善,以及Eggsy的终身大事。
    英国,阔别三年,走在伦敦街头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虽然Kingsman总部被摧毁了,但……伦敦市并未被波及,这里的一切,与Harry离开时并无两样。只是……他熟悉的人,都不在了……
    在黄金圈的恐怖袭击中,Harry的房子被摧毁了,虽然已经重建,但里面的许多布置,已无法重现,Harry的那些蝴蝶标本,还有……泡菜先生。不管怎么说,这里到底还是他的家,洗过澡后,躺在他自己的床上,Harry的身心松弛下来,自从恢复记忆以来,他还没睡过一个安稳觉。Harry看着自己身侧,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怀疑,这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那晚,Harry又梦到了Mycroft。这次的梦很长,长到Harry醒后怀疑自己是不是昏睡了一天一夜。梦里的场景不停变换,有时在第欧根尼俱乐部外,有时在伦敦街头,有时在Mycroft的……那应该是他家里吧。Harry远远地看到了Mycroft的身影,而后,Harry看到了其他Kingsman的成员,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奉命暗杀Mycroft。虽然以Mycroft的身份,他的安全不可能全无保障,但凭借Kingsman特工的能力,即便他能侥幸逃脱一次,也断不可能躲过第二次。是什么使他成功坚持到了Harry动手,这一次,Harry了解到了真相——是他自己。
    他用了各种各样的方式干预了每一次针对Mycroft的暗杀,直接导致了其余所有人的失败,Harry真正明白Arthur找他谈话的原因了。这个梦揭示了一个答案,却为Harry带来了更多谜团。
    原先Harry认定这个梦就像那群在他眼前飞舞的蝴蝶一下,是恢复记忆的后遗症或者……并发症?现在看来,两者的性质显然不同。Harry可以肯定,他没有接受过一项刺杀MI6首脑的任务,Kingsman也没有。那么为什么他会做这样一个细节如此翔实的梦,一切都有如真实发生过。
    退一万步,除去现实与梦境完全不符这一点,单从梦的内容看,有些疑点同样值得注意。最大的疑点便是:他和Mycroft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可以毫不犹豫对Mycroft开枪,却不许别人动手杀死Mycroft。Harry还记得,梦里他曾对Arthur说,这是他的至高敬意。这个想法太过古怪,回溯平生,Harry不记得他遇到的哪位对手曾令他产生过此人必死于吾手,吾辈同僚亦不可染指的荒诞念头。
    Harry对这个奇幻的梦头绪全无,或许他应该着手调查一下Mycroft。离开美国前,干姜水曾私下告诉过Harry,Mycroft,确有其人,且他的身份乃至形象,与Harry梦中的一般无二。
    
    Harry翻出了Mycroft的画像与第欧根尼俱乐部的地址,就在Harry决定直面问题,准备调查Mycroft时,Eggsy从瑞典传来消息,他与公主的婚期定下来了。Eggsy的婚礼,Harry是不可以缺席的,Harry只能暂且放下这件事前往瑞典。
    由于公主并不是平凡的女孩,婚礼仪式自然繁复许多,Eggsy忙得不可开交,这大概可以算是甜蜜的负担。即便如此,Eggsy还是抽时间找Harry促膝长谈了一次。
    中国有一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套用在Harry身上,Eggsy觉得很合适。Eggsy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那么Harry……
    “Harry,我记得你在飞机上跟我说过,中枪的那一刻,你只感受到孤独与悔恨。”
    “……是的。”
    “Harry,你已经重生了,这是……命运的恩赐?上帝的安排?所以,你懂的,你现在拥有了第二次机会。”
    Harry笑了,他当然听懂了Eggsy的暗示。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去找个女朋友了是吗?”
    “随你喜欢,不过我真心希望能有一个人理解你,陪伴着你。”
    “我们的身份,普通人可能很难接受,要找到一个契合的另一半并不容易。Eggsy,好好珍惜你与公主的感情。”
    “我会的!我发誓!但是Harry,答应我,试着找一找好吗。”
    “好的,我答应。”
    Harry郑重承诺。
    那天晚上,Harry又做了那个梦,原来在Merlin对Arthur说完“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合适的人手去执行这个任务”之后,还有个简短的后续。
    Merlin合上文件夹,准备离开会议室时,Arthur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Merlin,你准备安排谁去?”
    “这个……我需要考虑一下。”
    “你可以安排任何人去,除了……Galahad。”
    “我知道了。”
    “甚至!不能告诉他。”
    这次,Merlin没有问原因,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Harry。
    “我明白。”
    难道自己阻止别人暗杀Mycroft是因为Arthur的有意隐瞒?Kingsman的特工不该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赌气。那么,到底为什么他们要瞒着他,他与Mycroft之间究竟有什么秘密?Harry觉得他的耐心正在消失,这场梦够久了,核心谜团始终未能解开,答案仿佛还遥遥无期。
    Eggsy的婚礼结束,Harry立即启程返回了英国,临别前,干姜水好像早有预感一样,提前准备好了她能查到的Mycroft的所有资料,交到了Harry手上。Kingsman的数据系统还在重建,此刻Harry能查到的不会比干姜水更多,Harry对此表示了深深的感谢。
    作为MI6的首脑之一,Mycroft的经历非常复杂,一如Harry预料,他经手甚至主导过不少攸关英国国土安全的重大涉密事件。Harry仔细过了一遍那些事件的起因经过与结果,令人失望的是,这些事件与Kingsman并没有什么冲突,甚至,连有交集都谈不上。
    合上资料,Harry活动了一下肩膀和颈椎,决定去皇家裁缝店看看。难得伦敦没有下雨,Harry没有搭乘他的小黑车,任由自己漫步在伦敦街头。书店、咖啡馆、餐厅……人们熙来攘往,车辆川流不息。从某种角度来说,Mycroft和他一样,与平凡的人生,普通的生活无缘。路过一间电话亭的时候,Harry突然听到有电话铃声自电话亭中传出,Harry停住了脚步,扭头看向他身边的电话亭。这个场景……Harry觉得有什么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等Harry回过神才发现,铃声只是他的幻听,电话亭里的电话并没有响,它……应该响的不是吗……
    
    “你确定他什么也没做?”Lancelot的声音。
    “我确定。”这是Merlin。
    而此刻Harry站在门外,他似乎不小心听到了Lancelot与Merlin的对话,而且,他还不打算离开。
    “也许他躲过了你的眼线。”
    “他可以躲过我的眼线,但他不可能躲过Kingsman的。”
    “我不相信Harry没有对策。”
    “老实说,我也不信,但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也是Harry赴约的日子,已经没有时间了。”
    “老天,到底Mycroft做了什么?!”
    “你应该问,到底Mycroft会做什么。”
    “我突然很想知道Harry现在在做什么?”
    “哦Harry,他现在正在……”
    Merlin的话戛然而止,Harry无法控制这个梦的进度。不过Merlin的话倒是提醒了Harry一件事,Arthur曾经对Merlin说过,Merlin又对Lancelot重复了一遍,那就是Mycroft会做什么?
    按道理来说,MI6和Kingsman应属于同一阵营,但细究之下也有不同,比起只瞩目英国利益的MI6,Kingsman更在意的是全人类的安危。通常情况下,MI6与Kingsman的行动是互不干涉的,MI6甚至不应该知道Kingsman的存在。但……Kingsman行事不算低调,恐怕瞒不过有心人的调查,因此没人知道Kingsman是多少组织的眼中钉肉中刺。同盟的稳定取决于力量的均等,今时不同往日,眼下Kingsman势单力薄,难道Mycroft会对Kingsman不利?坐以待毙不是Harry的处事原则,他更喜欢先发制人。
    还算风平浪静的一天,Mycroft像往常一样来到第欧根尼俱乐部,他习惯在第欧根尼俱乐部坐坐再回家,毕竟……回到家,家里也只有他一个人,自从……
    最近几个月发生了很多事,几乎每件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头一件就是Kingsman遭受的有针对性恐怖袭击。Mycroft知道Kingsman损失惨重,几乎全灭。发生在英国本土的重大安全事故,Mycroft当然有理由质询,就Mycroft所知,至少Merlin和Eggsy还活着。他是否应该找到他们,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即便不是官方的帮助,他私人的帮助也聊胜于无,就在Mycroft思考他能给出什么样帮助的时候,他收到消息,Merlin和Eggsy飞往了美国。
    如果说Kingsman遇袭是出乎意料,那之后他听说的事便是匪夷所思了,Kingsman似乎得到了不菲的资助得以重建,这不离奇,离奇的是Harry……他的伴侣Harry Hart似乎回来了。三年前,Mycroft曾在电脑屏幕前,亲眼看到Harry在千里之外的一座教堂外,头部中枪倒地。他曾动用一切私人关系,希望能将Harry的遗体接回英国,可最终却一无所获。真正应了他曾在Harry病床前说过的话:“我们的手中一无所有,当分离的那一日来临,除了无限悲恸,我们没什么可以留给彼此。”
    他们在一起,将近十年,十年,太长,也太短了……没有人知道Mycroft那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无论看到任何,听到任何都会令Mycroft想起Harry,无数个夜晚,Mycroft坐在家里,什么也不做,什么也做不了。他睁着眼睛,眼神失去焦距,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他能这么坐一整夜,直到清晨闹铃唤回他的意识。
    然而,他的悲痛欲绝,他不能表现出分毫,因为他的工作不允许他分心,他不能在任何一位上司、同僚、下属面前失态。这些,即便是Sherlock也不知道,但那段时间Sherlock出奇地规矩,Mycroft为此已经十分感激了。
    繁忙的工作……最能分散一个人的注意力,这世界上永远不缺乏不安分的人,可,也是他们救了Mycroft。无暇悲痛,亦是一剂良药。三年过去了,就在Mycroft的生活归于平静时,Harry回来了。
    Mycroft得到消息的时候,Harry已经出发去了瑞典,看到监控录像里,驻足在电话亭旁的Harry,Mycroft的表情,一如三年前他看到Harry遇害时一般震惊。那是Harry吧……一定是的,那神情、姿态,而且,也只有真正的Harry,才会出席Eggsy的婚礼。但……为什么Harry不联系他?有什么隐情或者顾虑吗?情况不明,他是否应该耐心等待……
    走进第欧根尼俱乐部的第一时间,Mycroft就收到了同僚的眼神暗示,有人在会客室等他。Mycroft叹了口气,能找到这里来的人屈指可数,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John Watson,希望不是Sherlock又做了什么“好事”。
    Mycroft走向会客室,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坐在会客室里等着他的,并不是Watson医生而是……Harry!
    此时此刻他该说些什么……可是很快,Mycroft就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Harry的反应和看他的眼神,太过陌生。这是……怎么回事,Mycroft觉得他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他们的重逢,情况看起来并不会向“相拥而泣”的方向发展。Mycroft将伞挂在门后,缓缓关上了门。
    “Harry,感谢上帝,你还活着。你的眼睛……”
    Harry的眼神中充满了戒备,Mycroft努力使自己表现得更冷静一些,该死的,这不该是他们重逢的场景!
    “我不记得我们认识。”
    Mycroft无法形容他听到这句话时的感受,原来是这样,到底发生了……为什么会这样。你听过冰山崩解的声音吗?Mycroft以为这些年他已经历过足够的考验,已能面对任何失败、困境,但……
    “我竟抉择不出亲眼看到你中枪,与此刻你历劫归来却不记得我,哪个让我更心碎。”
    Mycroft露出一个苦笑,歇斯底里、痛哭失声都不是他会做的,此情此景,他唯有苦笑。他失而复得,但仍旧失去……
    “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会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那么,请诚实地回答我……”Harry掏出一把枪对着Mycroft,“你对Kingsman,有什么企图?”
    从Mycroft一进来Harry就注意到了,他的伞,分明是Kingsman特制的伞,Kingsman没有将专属产品赠予陌生人的传统,这就说明他与Kingsman的关系匪浅。Galahad在Kingsman中的地位不低,如果Kingsman曾与MI6首脑级别的人物打交道,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么,联想到Arthur的背叛,Mycroft到底是从什么渠道,谁的手里获得了这把伞。Mycroft的故作镇静,他在隐瞒什么……
    “Harry,Kingsman的重创,我很遗憾。”
    对于Mycroft来说,看来今天的打击还没有结束。Harry不仅不记得他,而且俨然将他划分到了敌对阵营,究竟是什么让Harry对他产生了这样的认知?眼下,他该如何取信于一名对他有明显敌意的特工,而且这个特工不是别人,是Harry。Mycroft突然觉得身心俱疲,Harry曾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他不需要用心计去应付的人。
    “我对Kingsman没有任何企图,对你亦然,如果你不相信,尽管动手吧。”
    动手吧,在最初的那个梦里,Mycroft也是这么说的,这样看,他对Mycroft倒是非常了解,他很清楚面对他,Mycroft会是什么反应。
    Mycroft身在政府,周旋于城府深沉的政客之间。他的职责,又使他与不计其数的大奸巨恶打过交道,他不会轻言放弃,除了……人皆有软肋。
    Harry的心动摇了,他的怀疑本就是毫无根据的,他并没有抱持着要杀了Mycroft以绝后患的心前来,他只是想试探一下。可现在Mycroft的反应令他莫名痛心,他甚至无法拿稳他手中的枪。
    最终,Harry把枪放下离开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有再见,也没有再也不见。Mycroft跌坐在沙发中,他不知道他失神了多久,短信的声音拉回了他的神智。
    速来贝克街221B——SH
    Mycroft按灭了手机屏幕,他实在没精力应付Sherlock了,然而短信的声音再次响起。
    Sherlock坐在电脑前,John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距离Sherlock发短信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Mycroft既没有回消息,也没过来。
    John穿起外套:“我还是去第欧根尼俱乐部看看吧。”
    “不必了。”Mycroft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上二楼,“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Sherlock合上笔记本:“你有什么事?”
    “是你找我来的。”Mycroft无心与Sherlock争执。
    “Harry Hart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拿枪指着你?”
    “什么?拿枪指着……”John一脸状况外,“你刚才没说还有这个情况。”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重要。”
    “他失忆了,至少,针对我的记忆是缺失状态,而且,他认为我对Kingsman有危害。”
    “我的上帝……”John虽然不像Sherlock全程见证了Mycroft与Harry走到今天,但他们的事,John从Sherlock那里听到了许多。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当初Sherlock回来,站在他面前不仅不认识他还拔枪相向……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我就回去了。”
    Sherlock没有答话,Rosa迈着小腿晃晃悠悠走到Mycroft身边,张开双臂,想寻求一个抱抱。
    Mycroft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笑容:“Sweetheart,对不起,今天……”Mycroft向John投来一个求助的眼神,“John。”
    John赶忙把咿咿呀呀的Rosa抱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过两天……”Mycroft叹了口气,“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Mycroft没忘记,他不能放松他的发条。
    Mycroft离开了,John望着他的背影:“我第一次看到他这样,Sherlock……”
    “我知道,我在查。”

独孤风翳

【黑伞组】Fatal Attraction(下)

  帕丁顿计划通过后又紧锣密鼓地进入了执行阶段,这就意味着Mycroft再次连轴转到分身乏术,不过好在一切都赶在圣诞节前结束了。看来想在圣诞节好好休个假的人,远远不止Mycroft一个。这期间Harry也出过几个外勤,伤愈的人就没有理由再远离战场,这是他早就有的觉悟。不过临近圣诞节Harry有意放快了节奏,任务中的他几乎废话也不想多说一句,连亚瑟都感叹Harry的效率。Lancelot察觉到了Harry这样做的意图,堵着他打趣道。
  Lancelot:佳人有约。
  Harry:何止,拜望双亲。
  Merlin:我的上帝。
  Merlin发现自打Harry和Mycroft正式好了以后,他就经常陷...

  帕丁顿计划通过后又紧锣密鼓地进入了执行阶段,这就意味着Mycroft再次连轴转到分身乏术,不过好在一切都赶在圣诞节前结束了。看来想在圣诞节好好休个假的人,远远不止Mycroft一个。这期间Harry也出过几个外勤,伤愈的人就没有理由再远离战场,这是他早就有的觉悟。不过临近圣诞节Harry有意放快了节奏,任务中的他几乎废话也不想多说一句,连亚瑟都感叹Harry的效率。Lancelot察觉到了Harry这样做的意图,堵着他打趣道。
  Lancelot:佳人有约。
  Harry:何止,拜望双亲。
  Merlin:我的上帝。
  Merlin发现自打Harry和Mycroft正式好了以后,他就经常陷入这样的惊叹中。
  圣诞节的前一天,Harry接到了Mycroft的电话。
  Mycroft:明天出外勤吗?
  Harry:当然不,明天你怎么安排?
  Mycroft:派小黑车过去接你。
  Harry:你会一起来吗?
  Mycroft:你想我一起来吗?
  Harry:Mycroft……
  Mycroft:好吧,我会一起来。
  Harry知道当他这样叫Mycroft名字的时候,Mycroft就会无法拒绝。隔着手机,他们谁也看不到对方脸上的笑意。
  说起来自Harry成年后他真的很少过圣诞节,尤其是他加入Kingsman了以后,每年的圣诞节如果不是他在外面跑腿就是别人在外面,无论如何总是孤单一人,过不过节也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一次不太一样,Harry第一次对过节、放假有了期待。和Mycroft一起过节,去见Mycroft的父母兄弟,这对Harry来说实在是很新奇的体验。
  Mycroft如约随小黑车一起来了,Harry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后排Mycroft的身边。
  Harry:我很高兴你今天还戴着戒指。
  Harry笑吟吟地对Mycroft说道,Mycroft的脸上也带着愉悦的笑容,不是他惯常用的那种官方微笑。
  Mycroft:那么你应该更高兴我今生都不打算把它摘下来了。
  Harry:那么你要如何跟你的父母弟弟解释我们两个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呢?
  Harry并不是真的担心Mycroft回家后无法收场,他相信Mycroft能处理好一切,他只是想跟Mycroft开个玩笑,看看Mycroft会怎么回答他这个难题。
  Mycroft:这确实是一个除了实话实说没有更好解决方法的问题了。Harry,你做好被我父母撵出家门的准备了吗?
  Mycroft当然不是说真的,Harry也知道他不是说真的,Mycroft只是突然产生了将这个玩笑进行到底的兴致。
  Harry:我相信你的父母一定不会袒护你只轰我一个,如果有你作陪我想我心里会平衡很多。
  Mycroft:我可不想过一个流落伦敦街头的圣诞节,这比在办公室加班还要糟糕。
  Harry:也许我们可以过一个二人世界的圣诞节,不过我更希望第一次去见你父母不要给他们留下太差的印象。
  Mycroft: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此时,Anthea坐在副驾的位置上,听着后排她的上司与她上司的……呃,伴侣毫无顾忌地谈情说爱,她表面虽然一脸淡定的玩着黑莓手机,内心非常崩溃。
  Mycroft所谓的“安排好了”还要回溯到他第一次戴着戒指回到家里。Sherlock发现了那枚戒指,但是他什么也没说。晚饭前Sherlock将Mycroft堵在了房间里,当然,在避开了Holmes夫妇的情况下,对于这个突发状况,Mycroft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Sherlock:我希望你的理智没有被红胡子吃掉。
  Mycroft:我不认为这是失智的决定,Sherlock。
  Sherlock:你不觉得太过仓促?
  Mycroft:有些事情并不需要时间来印证对错,你用超乎常人的效率解开谜团的时候,你会因为你过快的速度而怀疑自己的正确性吗?
  Sherlock:不会。
  Sherlock脱口而出,但他随即反应上来掉入了Mycroft的圈套中,发起反击道。
  Sherlock:Mycroft你偷换概念,这不是一回事。
  Mycroft:这确实不是一回事,Sherly,我不会失误,至少在这件事上,我确信我的判断无误。
  Sherlock:别叫我Sherly!
  Sherlock讨厌Sherly这个小名就如同Mycroft讨厌Mikey。
  Mycroft:好吧Sherlock,你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你过了脑子而没有走心,你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服气,等你遇见那个人你会感觉到你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对,这听上去一点也不理智,但到那时你的理智也无法动摇这个信念。
  Mycroft的语气虽然很平静,但是Sherlock听得出他话中的分量。
  Sherlock:Mycroft,我没想到你会喜欢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Mycroft:Sherlock别这么失礼,如果你是因为他传授了我一些实用技巧而得出这个结论的话,那么我要告诉你他跟我是一类人。
  Sherlock:另一个灵活的胖子?我简直不能想象。
  Mycroft出奇地没有因为Sherlock的口出不逊而发火。
  Mycroft:Sherlock,如果你坚持要这么想,那么你一定会失望的,别太心急,在不久的将来,你会见到他的。
  Sherlock并没有把他与Mycroft之间的谈话告诉Holmes夫妇,所以晚餐还是在相对愉快的气氛中度过的。吃完饭,Sherlock回房间去了,Mr Holmes在看电视,Mrs Holmes在洗碗,正当Mycroft也准备回房间去的时候,Mrs  Holmes突然发话。
  Mrs Holmes:Mikey,稍等一下,我和你爸爸想跟你谈谈。
  好吧,该来的总会来,与此同时,他看见走廊尽头的Sherlock用唇语对他说:Good luck。
  Mycroft坐回他餐桌上的位置,等待Mrs  Holmes一切收拾停当,然而坐在了Mr  Holmes身边。
  Mrs Holmes:Mikey,别以为我们没看见你手上的戒指。
  Mycroft耸耸肩,不置可否。Mycroft不是没注意到Mr Holmes的表情十分严肃。
  Mr Holmes:Mikey,但愿你不要告诉我们你是当装饰戴着玩的。
  Mycroft:爸爸,你知道我从小没有佩戴饰品的癖好。
  Mycroft笑得一脸纯良,但这并不能打消Holmes夫妇的盘问。
  Mr Holmes:你的意思我可以等同于你很清楚你戴个戒指在那根手指上的意义吗?
  Mycroft:我想我的理解应该和你们没有偏差。
  Mrs Holmes:那么请问我的儿子,你是不打算告诉我们你在这段时间结了一次婚吗?我很怀疑这段时间你到底是如你所言待在办公室出谋划策还是与什么人周游世界度蜜月去了。
  Mycroft:这一点您无须怀疑,妈妈,如果有您设想的那种情况大英政府会开除我的。至于您说的结婚,如果指那种约定俗成的神圣仪式,那么没有。
  Mr Holmes:说实话吧Mikey,别跟我们兜圈子,不要把你工作里的那些坏习惯带回家里。
  Mycroft:如果论实质的话,那么我确实结了。
  正如Mycroft后来跟Harry说过的一样,这个问题除了实话实说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任何隐瞒只会让事情越变越糟。
  Mrs Holmes:啊哈!没有教堂、牧师、宾客也就算了,迄今为止我和你爸爸还不知道对方姓名、什么职业,难道你要等孩子生下来才肯让我们见孩子妈妈一面吗?真不知道那姑娘的父母是怎么允许你们如此任性的。你该不要告诉我们你也没见过那姑娘的家人吧?我的老天。
  Mrs Holmes的情绪显得十分激动,Mycroft知道情况不允许他继续含混其词下去了。
  Mycroft:妈妈,请勿动气。好吧,他叫Harry Hart,英国人,职业跟我差不多。孩子?你们应该也注意到了我使用的是He而不是She,所以如果我们不想,大概是不会有的。他的父母已经过世了,谢谢妈妈提醒了我有空的时候应该走一趟公墓。教堂、牧师、宾客这些,你们看到了,并不适合我们。这段时间我确实很忙,戒指是他给我的一个惊喜,我事先也并不知道,所以无法提前通知你们。我很抱歉,今年圣诞节,如果我们都无须坚守岗位的话,我会让爸爸妈妈见到他。
  Mycroft很平静地交代了一切他能“曝光”的,不出意料,他看到了目瞪口呆的Holmes夫妇。漫长的沉默后,Mr Holmes的问题打破了僵局。
  Mr Holmes:Mikey你从来没说过你是……gay?
  Mycroft:爸爸,在遇见他之前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在遇见他之后我依旧不能肯定自己是。我不是对所有的同性都感兴趣,只因为我爱的那个人,他恰好是同性。
  Mr Holmes:那么你和他交往多久了,Mikey。
  Mycroft:大半年,具体来说可能有八个月。
  Mycroft并没有说出这八个月他们只见过四面,其中有半年他们甚至连电话都没通过。
  Mycroft:爸爸妈妈,请相信我在这件事上的判断与坚持。
  Mrs Holmes依旧沉浸在震惊当中。Mr Holmes只能做出临时性的决定。
  Mr Holmes:孩子,我们充分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你刚才所说的,很有分量。我和你的妈妈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请你理解。我想任何一对父母,骤然听到类似消息的时候都不会比我们更淡定,我们会尽快给你一个说法的。
  Mycroft:谢谢爸爸,抱歉妈妈,我应该让你们有一个心理准备的,然而我并不知道该如何给你们一个信号,我不能像在办公室对待问题一样完全理性地对待你们。我爱你们,晚安。
  次日清晨,Mycroft临出门前,Mrs  Holmes突然走出来叫住了他。
  Mrs Holmes:Mycroft。
  听到这个称呼,Mycroft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停了那么一下。
  Mrs Holmes:我和你爸爸昨晚好好谈了谈,比起Sherlock这些年你并没有让我们操多少心。所以这次我们也选择相信你,希望你能如你所说在圣诞节那天带他来家里。如果他是你下定决心要相伴一生的人,我们自然不会反对,作为你的父母我们想见一见你的伴侣,这个愿望应该并不过分。
  Mycroft:当然不过分,妈妈,我会争取的。上帝,我还以为是坏消息,妈妈你很少叫我Mycroft。
  Mrs Holmes:不是你说的吗,Mycroft是我给你取的名字,拜托我费心叫全。
  Mycroft:妈妈你这一定是在报复我。不过,谢谢你和爸爸的理解。
  Mrs Holmes:Mikey,我的儿子,我们也爱你。
  Mrs Holmes说着,上前拥抱了Mycroft一下。
  Mycroft上车后,收到了一条短信,内容是:恭喜你,过关了。——S H
  Mycroft:欢迎光临寒舍,皇家特工的到来可是令我这里蓬荜生辉啊。
  Mycroft下车,绕过车尾替Harry打开车门。
  Harry:原话奉还给早已在半年前惠顾过我家的阁下。
  门铃响的时候,M  Holmes在后院浇花,Mrs Holmes在厨房做饭,Mrs Holmes大声支使Sherlock去开门。Sherlock本想开口抱怨,猛然想起门外可能是Mycroft与他的那位神秘伴侣,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Sherlock拧开锁拉开门,门口站着Mycroft,Mycroft并没有急着跟Sherlock打招呼,Sherlock注意到Mycroft身后还有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此刻正背对着Holmes家的大门。Mycroft抬手制止了Sherlock想要说话的冲动,Sherlock不知道Mycroft在和那个男人玩什么花招。
  Mycroft:你猜是谁?
  Harry:这不用猜,是你弟弟。
  Mycroft:为什么?
  Harry:门口草坪上的水管不见了,厨房飘来了炸土豆的香味。如果Mr Holmes和Mr  Holmes各自有事在忙的话,还有谁会来开门呢,我不记得你说过你家还有帮佣之类的人物。
  Mycroft:合情合理,也说对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Mycroft侧身将位置让给了Harry,Harry确实让Sherlock出乎意料,Sherlock原以为精通格斗技巧的会是个肌肉纠结的壮汉,却没想到他等来的是一位文质彬彬的绅士。
  Sherlock:炭灰色双排扣羊毛西服,这种面料价值不菲,西服的贴身程度可以看出是订制的,说明你的生活质量还不错。蓝色斜纹领带,从搭配来看挑不出毛病,如果不是有人指点就是确实具备良好的穿衣品味,但是一个人的气质是很难伪装的,基本可以排除为了见我父母刻意讨好。你的职业嘛,手比Mycroft一样修长却比他骨节分明,可见不像他一样养尊处优,看手上茧的突出位置常用武器应该是……手枪。Mycroft,你知道你的结婚对象是一个顶级杀手吗?
  Mycroft:我不仅知道,我还见过被害者呢。是吧Harry,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你的作案现场不是吗。
  Harry:那真是相当坦诚愉快的初识啊Mycroft,至少我这么认为。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Sherlock的意料了,所以当Harry冲Sherlock伸出手时,他还有点发懵。
  Harry:你好,Sherlock,我是Harry Hart。
  Sherlock:呃……你好。
  正在Sherlock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去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Mrs Holmes的声音。
  Mrs Holmes:Sherlock!你在干嘛!为什么还不让客人进来!
  Sherlock:不是客人,妈妈,他们不是客人!
  于是这个手也没有顺利地握下去……
  Mycroft本就在Harry前面,所以他先进了门,Harry跟在Mycroft身后,与Sherlock擦肩而过的时候,Harry突然停了一下。
  Harry:硝基甲烷的味道……Sherlock,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把这东西带回家。它属于实验室,我不管你要干什么,希望你能对你自己以及你父母兄弟的生命负点责任。还有,如果你真的想搞破坏的话,建议使用过氧化氢或者浓硝酸而不是浓硫酸。不过,我劝你还是想想不要付诸行动比较好。
  Harry压低了声音,有条不紊的节奏听起来并不具有威慑力,然而Sherlock却颇有忌惮,也不得不轻声说话。
  Sherlock:你看起来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Harry:涉及到你哥哥就不是闲事了。
  Sherlock:你到底是什么人?!
  Harry:暗杀专家。只不过,我跟Mycroft是同一阵营的。
  Sherlock:你怎么让我相信你不是在利用他?
  Harry:看来你还是很在乎他的。我既然和他同一阵营,那么我利用他些什么呢?何况对于一个优秀的杀手而言,利用别人不会以牺牲自己为代价,只有走投无路的自杀式袭击才会出此下策,你看我像是穷途末路的人吗?况且如果我真的需要利用什么人替我做些什么,我会找一个蠢笨的人,而不会找他这样的不可控因子,那几乎是置我与我的机构于高危之地。退一万步说,你也太小看Mycroft了,他像是容易被利用的人吗?
  Harry的这段话,几乎让Sherlock无法辩驳,可Sherlock仍不愿服输。
  Sherlock:你不该把他拉下神坛!或者说,你们不该拉对方下神坛!
  Harry: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你若把他供上神坛,那无疑是推他上祭坛!
  Sherlock:他曾经说过太过在意没什么好处,你会杀了他!
  Harry:不,我会陪着他。Sherlock,不要锁着你自己,不要锁着他。
  Harry重读了“lock”的音,他相信Sherlock能够听懂。
  Sherlock:Harry Hart,你强大而危险。
  Harry:Sherlock,不是你看不透的人都危险,而我,必定要强大,这样才有能力陪你哥哥走得更远。
  这句话或者说这个承诺是Harry看着Sherlock的眼睛说出来的,他的目光坚定得让Sherlock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对Mycroft有感情这一事实。
  Mrs Holmes:Sherlock,你在跟我们的贵客说什么呢?
  Mrs Holmes的吼声打破了针锋相对的气氛,Sherlock只得敷衍道。
  Sherlock:没什么,随便聊聊!
  Sherlock将Harry引至客厅,Mr Holmes已经浇完了花,正坐在沙发的一角看报纸。
  Harry:您好,我是Harry  Hart,很高兴见到您。
  Mr Holmes:oh,你好,快坐吧孩子,这么说也许有点无礼,不过你出乎了我的意料。确切的说我与我的妻子一直对Mycroft会找一个什么样的人作为终身伴侣无法想象。
  Harry:多谢褒奖,仓促而来没准备什么礼物。听Mycroft说您是物理学方面的专家,我这里有一本原版书,希望您能喜欢。
  Harry的态度谦和有礼,他向Mr Holmes双手奉上了一本保存良好的古书。Mr Holmes看到书名后,眼神中不仅流露出赞扬之色。
  Mr Holmes:Harry,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你真是个细心的孩子。
  Mycroft走进来的时候,Harry正与Mr Holmes相谈甚欢,Sherlock则坐在一边一言未发。在Mycroft看来Sherlock的反应有点奇怪,他安静得太不寻常了,不过暂时Mycroft还顾不上探究导致Sherlock沉默的原因。
  Mycroft:妈妈说可以吃饭了。
  Mr Holmes先站起来,Mr Holmes走后,Sherlock看着Harry,Harry看着Sherlock,两人一句话也没说,过了一会儿,Sherlock站了起来,Harry盯着Sherlock的背影才站起来走到Mycroft的身边。
  Mycroft:对Sherlock你也要占据主导权?
  Mycroft显然对Harry与Sherlock之间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Harry:并非主导,而是权威。
  Harry的话没说完,不过他并不打算当下就说完,而是与Mycroft很有默契地并肩去了餐厅。
  Harry:下午好,Mrs Holmes,我是Harry Hart,Merry Christmas。听Mycroft说过您是一位数学家,希望我这样的礼物不会显得唐突。
  Harry为Holmes夫妇准备的礼物差不多,只是学科之分,他并不看轻女性,也不想送一些肤浅的奢侈品。在Harry看来,摸清对方的喜好前,对有学识的人奉上知识就是最好的选择。
  Mr  Holmes:真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Mrs Holmes热情地招呼道。虽然Holmes夫妇本也没怎么想反对Mycroft的情感选择,但Harry的确出人意表,他的容貌举止、穿着打扮、谈吐教养都无可挑剔,Mycroft可以感觉到他这一关是真真正正通过了。晚饭后,Mrs Holmes让Mycroft带Harry去Mycroft的房间坐坐。
  Harry:你的房间还真是……传统。
  Mycroft:你觉得我会让我的房间看起来和这个家格格不入吗?
  Harry:我很好奇如果按你自己的风格布置这个房间,这个房间会变成什么样。
  Mycroft:大概……会和第欧根尼俱乐部一样。Harry,爸爸妈妈对你交口称赞。
  Harry:能赢得Holmes夫妇的肯定是我的荣幸。
  Mycroft:这或许有点不公平,我是说对你,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父母,你既然没有主动提起或许我不该唐突地询问,我只知道他们已经过世了。
  Mycroft说着,为两人各倒了一杯红酒,他记得Harry爱喝的年代与口味,这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Harry:他们都是Kingsman的前成员,与我的顶头上司是同一批进入Kingsman的,他们在Kingsman相识相爱并组建了家庭,然后在一次非常凶险的行动中双双牺牲。那次行动Kingsman折损了许多精英,拜那次行动所赐,Kingsman几乎大换血,Merlin、Lancelot与我都是在那一次后加入了Kingsman。我父亲是前任Galahad,而我母亲则是前任Lancelot,如果你想去公墓鲜花,这不太可能,因为他们的遗体没能被抢回来,不过他们的合影我倒是有一张。你无须送他们什么,当你知道我从事这一项多么危险的职业还愿意戴上那枚戒指时,这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我想他们会感到欣慰的Mycroft。我很高兴Mycroft,这些年我总是在避免谈论这件事,但是今天我突然发现,我已经能平静地讲这件悲剧说出来了。
  Mycroft:我很遗憾Harry,你的过去我无法参与,但是你的未来会有我的陪伴。
  Harry:今天是圣诞节,也许我们应该说点不那么悲痛的。
  Harry岔开了话题,他的语气也转为轻松。
  Mycroft:不如谈谈你到底跟Sherlock说了什么,他一般不太会像今天这样安静。
  Harry:虽然以后未必会和Sherlock过从甚密,但我也知道这绝不会是我和他唯一的接触。第一印象至关重要,我必须在他心中赢得与你比肩的资格,让他崇拜是不太可能实现的,他只崇拜一个人而且还不承认,我最多只能让他心服口服。至于我们谈了什么,Mycroft,别告诉我你没发现……
  Harry面带微笑看着Mycroft,没打算继续说下去。
  Mycroft:硝基甲烷吗?这不是Sherlock第一次带危险化学品回家,也不是他拿回来最危险的,因为我知道他大概要做些什么,所以未曾加以阻止。
  Mycroft想起了那个街头枪响的夜晚,他知道Sherlock不过是想给他的地下侦探网成员一些人身保障。
  Harry:可他弄错了配方。
  Mycroft:你是说硫酸与硝酸?我一般不会提醒他,他不是小金鱼,他需要动脑子,失败在所难免,我不能帮他回避。
  Harry从Mycroft的话中了解到了这就是他对Sherlock一贯的教育方式,这种方式怎么说……Harry有些理解为什么Holmes兄弟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
  Harry:你不觉得稍有一些冒险,3瓶硝基甲烷虽然不至于炸飞这座房子,但也不能说人畜无害。
  Mycroft:如果他一直发现不了,适当的时间我会提醒他做错了。
  Harry:但你不会告诉他正确的是什么。
  Mycroft:是的,他需要一些压力,我不能把他放在一个不会伤害到其他人也不会伤害到他自己的环境下,那么他永远不可能长大。别担心Harry,虽然他总是和我对着干,但是他心里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最危险的那一步他不会在家里进行。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因为你,我想至少这次我不需要操这个心了。
  Harry的介入帮Mycroft解决了一个麻烦,避免了一场唇枪舌战,对此Mycroft由衷感激。
  Harry:Merry Chistmas。
  Harry突然举起酒杯来了这么一句,Mycroft挑了挑眉。
  Mycroft:Sherlock没告诉你我讨厌Chistmas?
  Harry:以前我也讨厌,我猜你讨厌的原因与我相同,今年我已经不讨厌了。
  Mycroft:Harry,这是自我成年后第一个我不用再独对壁炉的圣诞节。
  Harry:既然是圣诞节的话,我可否问你要些无伤大雅的礼物?
  在壁炉火光的映衬下,Harry的眼神变得值得玩味且暧昧。
  Mycroft:无伤大雅?你不是在开玩笑吧Harry。虽然我不介意满足你的要求因为那合情合理,但是这个礼物我不能在这儿给你。
  Harry:因为隔音问题?还是敏感的Sherlock?
  Mycroft:二者兼有。爸爸妈妈可能不会介意,但是Sherlock,我已经抛下他一个人了,不想再刺激他,尤其是在我家里。
  Harry:那就去我家吧,你的父母交给我。
  Mycroft与Harry从房间出来,时间还不算很晚,Mr Holmes和Mrs Holmes都坐在客厅,一个在看书一个在看报,令人惊奇的是Sherlock也安静地坐在一旁。
  Mycroft:爸爸妈妈,我去送送Harry。
  Mr Holmes:去吧孩子。
  Harry:稍微等一下。
  Harry拉住了Mycroft,转头向Holmes夫妇请求道。
  Harry:Mr Holmes、Mrs Holmes,恳请你们能允许Mycroft去我家里过夜,这是我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圣诞节,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意义非凡。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但是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能答应我。
  Harry的请求让Holmes夫妇一怔,他们对视一眼,Harry的理由确实没有可反驳之处。
  Mrs Holmes:好吧,玩得开心点孩子们。
  Mrs Holmes和善地笑着说。
  Mycroft:多谢你妈妈,Harry你在门口等一下,我回去取些东西。
  小黑车一溜烟地开走了,Holmes家族的庄园又沉入一片静寂。
  Mrs Holmes:Harry真是一个让人无可挑剔的孩子。
  Sherlock:无可挑剔才危险而可怕。
  Mr Holmes:你哥哥Mycroft也是这样的人。
  Mr Holmes想都没想就把Sherlock噎得说不出话来,Sherlock只好把自己埋进沙发里,自顾自地怄气。
  Mrs Holmes:什么时候你也能带回这样一个朋友,我就感谢上帝了。
  Sherlock:我才不喜欢那样的人!
  此时离John Watson的出现,还有8年。
  圣诞次日清晨,Harry已经醒了,他一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洗过澡后他发现Mycroft依旧赖在床上,他知道Mycroft现在是清醒的,但他并不打算叫Mycroft起来。正如Anthea曾经的好意提示,Mycroft在某项运动上向来节制,Harry承认他昨晚没怎么顾及Mycroft的体力。
  Harry:你昨天提到了我父母,见他们是不太可能实现了,不过下午我倒是想带你去见见另一个人。
  Mycroft并不像Harry那样“严于律己”,如果他的身体认为还需要休息,那么他的大脑会听从他身体的指令,满足身体的需求,因为只有在肌体不提出抗议的时候,大脑才能更好的运作。Mycroft一直半睡半醒地在床上待到中午,Harry就在隔壁书房看报,同时留意着Mycroft这边的动静。没有人来打扰他们,四周很安静,却不是令人不安的寂静,这种安宁让人感觉身心放松,十分舒适。
  Mycroft:不是说要带我去见什么人吗?
  用过午餐后,Mycroft却发现Harry没有要走的意思。
  Harry:你不是没回应我吗?
  Mycroft:那是因为我当时没有力气回应你。拜托你不会以为我还要接着去睡吧。我不会放纵自己到那个地步,大脑会生锈的。
  Harry的小黑车载着他与Mycroft穿过伦敦的大街小巷,最终停在了一片居民区。小黑车没有离哪一家特别近,而是刻意地远远望着,Harry还不想现在就过多地涉入那孩子的生活。一户人家的门敞开了,邋遢的男人、惟命是从的女人和一个看起来初中即将毕业的男孩走了出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Harry的小黑车,男人骂骂咧咧,女人拉拉扯扯,男孩虽然有些叛逆,但是还无法做出出格的举动,一家三口就这样毫不和谐地走远了。
  Mycroft:你是带我来看那个小孩的?
  Harry:何以见得?
  Mycroft:那对夫妻怎么看也无法与你产生联系。
  Harry:有道理。
  Mycroft:那个小孩是谁?
  即便具有极高的洞察力,Mycroft也没有妄加揣测Eggsy的身份和他与Harry的关系,这是他对Harry基本的信任。
  Harry:他叫Eggsy,是一个已经过世的战友之子。他的父亲比我大4岁,13年前我还很年轻,也很冲动,一次任务中,他的父亲为了保护我而死。而他那个时候只有2岁。
  Mycroft:你一直在背后默默注视着他成长?
  Harry:是的,这是我在他父亲墓碑前立下的誓言。
  Mycroft:你希望他有一天进Kingsman?
  Harry:如果上帝有这个旨意的话。
  Mycroft:看起来他的成长环境并不是很好。
  Harry知道Mycroft指的是Eggsy的继父。
  Harry:正如你对Sherlock所做的一样,太过舒服的环境并不意味着善意,我不能过度改变他的生活环境,目前我只需要确保他的安全。
  

独孤风翳

【黑伞组】Fatal attraction(中)

  一个国家的麻烦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以在Mycroft的日常里从来就没有“穷极无聊”这四个字,说魂牵梦绕是假的,说毫无念想也是假的。Mycroft深知相见不能,联系一下的条件也不允许,那么思念便是徒劳,唯有一次,让他不可遏止地想起了Harry。那是一次意外,意外的主角是Sherlock,外面下着雨,他去离开了家跑得无影无踪,于是Holmes夫妇将找回Sherlock的任务交给了他。所幸一直以来Mycroft还是坚持时刻监视着Sherlock的动向,因此这次他不必顶着如此糟糕的天气满伦敦无头苍蝇一般地四处寻觅。Mycroft很快确定了Sherlock的落脚点,他正跟一群形形色色的无业者混在...

  一个国家的麻烦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以在Mycroft的日常里从来就没有“穷极无聊”这四个字,说魂牵梦绕是假的,说毫无念想也是假的。Mycroft深知相见不能,联系一下的条件也不允许,那么思念便是徒劳,唯有一次,让他不可遏止地想起了Harry。那是一次意外,意外的主角是Sherlock,外面下着雨,他去离开了家跑得无影无踪,于是Holmes夫妇将找回Sherlock的任务交给了他。所幸一直以来Mycroft还是坚持时刻监视着Sherlock的动向,因此这次他不必顶着如此糟糕的天气满伦敦无头苍蝇一般地四处寻觅。Mycroft很快确定了Sherlock的落脚点,他正跟一群形形色色的无业者混在一起,目的嘛,大概是为了建立一个庞大的消息网络。
  Sherlock跑去的地方并不远,可是那地方的治安很乱。Sherlock似乎进入了叛逆期,他对他身边潜在的威胁毫不在乎,他以为他聪明的头脑可以防弹,这点令Mycroft十分头疼。
  Mycroft:Sherlock,跟我回家,妈咪和爹地在等你。
  毫无疑问,Sherlock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这样的答案Mycroft一点也不意外,如果Sherlock不拒绝,那他就不是Sherlock了。虽然如此,也许是天气的原因,Mycroft有些没耐心。
  Mycroft:别逼我命令你!
  Sherlock:你可以试一试,只许你在外面鬼混,不许我和我的朋友们谈点正事?
  Mycroft当然知道Sherlock抨击的是哪件事,无疑就是他留宿Harry家的那次。
  Mycroft:Sherlock,妈妈会担心的。
  Sherlock:我已经成年了,劳驾转告妈妈,请她像放心你一样放心我吧。
  Mycroft:Sherlock!
  Sherlock揪住那件事不放的态度让Mycroft很恼火。
  一声枪响打破了Holmes兄弟的僵持,虽然不知道开枪的人在哪里,但是长耳朵的人都判断出来枪声离得不远。流浪汉们惊慌失措地一哄而散,Mycroft第一时间拉起Sherlock钻进了一条背光的巷道里,他的反应速度令Sherlock吃了一惊。开枪之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经过了他们刚才发生争吵的地方。Mycroft和Sherlock清晰地听到了子弹打进肉里的声音,或许是被追杀的受害者,或许是刚才那群流浪汉中的无辜者。Sherlock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Mycroft知道Sherlock在紧张,其实他也只是强作镇定而已,他亲临过的“战场”往往是他事先已经部署到位的战场,这次可是彻头彻尾的计划外。
  好像有预感一样,Mycroft小心翼翼地撑开了那把他不离身的黑伞,他没有发出哪怕一丁点的声音,以免惊动对方。就在Mycroft打开伞的那一秒,巷子外手电的光束照射进来,然而只捕获到一片漆黑。Mycroft一只手紧紧握住伞骨,另一只手则按在了Harry改造留下的机关上,是的,他准备战斗,虽然Harry还没教过他如何主动出击。
  脚步声渐行渐远,Sherlock松了一口气,也就代表了他服软。
  Sherlock:我跟你回家。
  一路无言,兄弟俩都有些惊魂未定。临到家时,Sherlock突然放慢了脚步。
  Sherlock:Mycroft,我从不知道你的身手这么敏捷。
  Mycroft:如果我保护不了你,那么我也保护不了大英帝国。
  要按往常听到这样的回答Sherlock一定会不以为然,但这次Sherlock意外地沉默了。
  Sherlock:Mycroft,别告诉妈妈我在做什么好吗,你知道,她会担心的。
  Mycroft:我们兄弟所从事的,注定不能被大多数人知道。Sherlock,这一点我比你清楚得多。
  由于平日里Mycroft与Sherlock置气太过,导致这对亲兄弟很少交心。其实还有另一个Mycroft不愿与Sherlock交心的原因,那就是两个对于现实头脑清醒的人,谈论起真相来都会格外沉重。
  Sherlock:Mycroft,至少你已经不再孤单。
  Mycroft疑惑地转过脸来看Sherlock,随即他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Sherlock:那个送你伞留你过夜教你本领的人,你尚未察觉你的变化。
  Sherlock对Harry依旧存在怨念,哪怕他没见过Harry,甚至不知道Harry的名字。因为Harry的出现,现在孤单的世界里只剩下Sherlock一个人了。然而就在刚才,如果没有Harry对Mycroft的教导与训练,可能Sherlock与Mycroft现在已经没命了,Harry间接救了Sherlock,这令Sherlock不得不因感恩而暂时放下敌视。
  Mycroft:Sherlock,总有一天,你的世界也会出现这样一个人。
  洗过澡后,放松下来的Sherlock很快进入了梦乡,而Mycroft却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看不见的细雨出神。他手里握着手机,手机屏幕显示的是Harry的电话号码,可他不能拨,拨了也没用。
  Harry,此刻的你是睡袍加身还是西服革履?是在追杀别人还是被人追杀?从天际飘来的雨丝没有带来任何关于Harry的讯息,Mycroft只能在静默中等待。
  Mycroft并不知道,其实那个时候Harry已经回到了伦敦,他之所以不联系Mycroft,并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不能。在Harry的特工生涯中他受过无数次伤,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任务完成后,Merlin去接应Harry的时候意外发现他的深蓝色天鹅绒西服一角看起来颜色略深,Merlin本以为是Harry执行过程中不慎沾了水,随手一摸却惊愕地发现那不是水,而是血。
  Merlin:Harry你怎么样?
  Harry:先别问,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Merlin知道驾驶飞机的时候不应该分心,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身后Harry的情况。
  Merlin:Harry你还能坚持住吗?
  Harry:听着Merlin,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让你分心,我可能没力气说第二遍,请你记住这个号码,抽空联系他。
  Merlin不知道任务已经完成Harry还有什么需要叮嘱的,但是听上去那像是一串手机号码。Harry是要他去找什么人吗?难道这次任务还有疑点?Merlin不得而知,身后已经没有了声音,Merlin知道Harry大概已经陷入了昏迷。及时回到Kingsman总部的Harry总算保住了性命,然而情况并不怎么乐观,他依旧保持着深度昏迷的状态。闲下来的时候Merlin会和Lancelot结伴来看望Harry。
  Lancelot:他一定是对长达半年的外勤时间心存怨恨,所以才用这种长睡不醒的方式来报复我们,反正他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Lancelot按捺住内心的悲伤,开了一个无比苦涩的玩笑。
  Merlin:不,他还有牵挂。叫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Harry在昏迷前曾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上帝,我差点忘了这事。
  Lancelot找来纸笔,Merlin凭借印象将号码默写了出来。
  Lancelot:能让他在那种情况仍坚持给你的号码,一定很重要!Merlin,你猜这是谁的号码?
  Merlin:说实话我当时什么想法也没有,不过今天再看这个号码我突然想到一个人。
  Lancelot:哦?巧了,我也想到一个人。
  Merlin:可是我们从未和他打过交道,就这样打电话过去是不是有点冒失?
  Lancelot:性命攸关啊Merlin,这个时候还是放下那些无足轻重的礼节问题吧。
  Merlin颇有些犹豫地按下了拨出键,电话通了,那头传来一声:Hello?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Merlin愣住了,怎么……会是个女声?
  对方又重复了一遍:Hello?
  Lancelot注意到Merlin的表情变化,判断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Lancelot赶在Merlin做出挂机决定前抢过手机,他相信Harry一定不会记错Mycroft的电话号码。
  Lancelot:Hello,请问你是Mycroft吗?
  对方:不,我不是。
  得到否定答案的Lancelot没有死心,因为他感觉到对方没有挂机的意思,这说明了什么呢?因为这不是接到错误电话者该有的反应,所以也许这并不是一次完全错误的连线。
  Lancelot:冒昧打扰了,请问能让Mycroft接电话吗?
  对方:这……你是谁?
  这个问题倒是让Lancelot词穷了,他该怎么回答才能既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又能取得对方的信任呢?
  Mycroft:Anthea,把电话给我吧,这个手机号没有多少人知道。
  男人的声音?那就没错了,而且似乎很清楚他会为难,Lancelot简直松了一口气。
  Anthea:是,Mr Holmes。
  Lancelot重新将手机塞回Merlin手里,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Lancelot:刚才那个是秘书,Mycroft你来应付。
  Mycroft:你好,我是Mycroft,请问你是?
  Merlin:Merlin。
  Mycroft:Kingsman,看来你们每个人的代号都是圆桌骑士,那么这个手机号是Harry告诉你的?
  Merlin:不错。
  Mycroft:他出什么事了?
  Merlin:他受了重伤。
  Merlin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这是人之常情,所以Merlin很有耐心地等待着Mycroft消化这条消息。
  Mycroft:他在哪儿?
  Harry会在哪儿,Mycroft难道不知道吗?Mycroft当然知道,受了伤的Harry除了会在Kingsman总部,还会在哪儿呢。Mycroft这个问题,与其是在问一个他心知肚明的答案,倒不如说是一个无言的请求,虽然他知道这请求会被答应的几率很低。
  Merlin:给我一个时间、地点,我去接你。
  这是一个多么大胆的决定,Merlin心里知道,Mycroft心里也知道。
  Mycroft:Merlin先生,我希望你清楚你在做什么。你无疑是在把Kingsman总部的位置泄露给一个不能被定义为安全的人。
  Merlin:Harry相信的人,我们也选择相信。
  Mycroft:那么,下午五点半,Harry家门口。
  挂掉电话后,Merlin仿佛完成了一个任务一样,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然后,Merlin习惯性地向Lancelot重复了一遍。
  Merlin:下午五点半,Harry家门口。等等……Harry家?他们才见过几面,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Merlin看到,Lancelot看了看病床上的Harry,同样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傍晚时分,Merlin如约等来了Mycroft。Mycroft从一辆小黑车上下来,又上了另一辆小黑车。Merlin根本不怀疑Mycroft的身份,因为他手上那把经过Kingsman改造的伞。
  Mycroft:不需要我戴上眼罩吗?
  Merlin:不需要,Kingsman不会这样粗鲁地对待客人。
  Mycroft:贵组织真是好气度,看来我的部门还有待提高。
  Mycroft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是礼节性的应付,军情六处若也一般无二的有样学样,那么大英帝国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Merlin:从容有从容的自信,谨慎有谨慎的考量。
  Mycroft:可以谈谈Harry的伤势吗?
  Merlin:很高兴你这么快就问到这个问题,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关心Harry。Harry虽然受了枪伤,却不是贯通伤,子弹打进了他一个重要的脏器,嵌在了里面。万幸没有伤到大动脉,本来不会如此严重,可是Harry因为任务耽搁了时间导致失血过多。Harry在回来的路上就陷入了昏迷。回来后,我们的医生将子弹取了出来,止了血。Harry的伤口愈合的很好,就是人一直没醒。
  Mycroft:这种状况持续多久了?
  Merlin:一个月。
  Mycroft:原来他回来已经一个月了……一切体征正常吗? 
  Merlin:请相信Kingsman医生的技术,他们都是优秀且可以信任的人。对了,你的电话是Harry昏迷前最后一刻给我的,请原谅我直到今天才想起来联系你。
  Mycroft:对于你的电话,我表示万分的感谢。
  Mycroft跟随Merlin的脚步进入了曲曲折折的Kingsman总部,Merlin推开了Harry病房的门。
  Merlin:这位是Lancelot。Lancelot,这位是Mycroft Holmes。
  Mycroft同Lancelot握了握手。
  Mycroft:幸会。
  Lancelot:久闻大名。呃不,我的意思是说Harry虽然没有将你的任何信息泄露给我们,但我们能感觉到他正在跟一位很有魅力的人士交往。
  Lancelot脸上友善的笑容稍稍让Mycroft卸下了一些拘束感。
  Mycroft:过奖,请问我能否与Harry单独待一会儿?
  Lancelot:请便。
  Merlin与Lancelot对视一眼后,双双离开病房。Kingsman的病房门是完全隔音的,Merlin确认门关好了才开口。
  Merlin:要监控吗?
  Lancelot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破例带人进来已经是违纪了,如果再没有录像,万一发生什么变故,你我都无法向亚瑟交代。
  Merlin:好吧,那我们一起去监控室,这件事不能由别人知道。
  Lancelot:这是自然。对于这个Mycroft,你仍没套出他的身份吗?
  Merlin:他说他只是大英政府一个小小的公务员,但我相信并没有那么简单。从他的做派来看,他很有可能出自情报部门,而且我判断他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特工。
  Lancelot:何以见得?恕我直言我不觉得他身手敏捷。
  Merlin:我的依据有三点,第一,一个普通受命于上级的特工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Harry。第二,到此之前他跟我的一段对话中他说了这么一个词“我的部门”,注意他使用的是“My”而不是“Our”,第三正如你所观察到的,他的身手并不敏捷,试问一线特工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唯一的答案,他不是匕首,而是心脏或者大脑。
  Lancelot:你的分析确实有道理,这么说我们还请来了一位大人物?
  Lancelot说着,打开了监控设备,病房的画面清晰地显示在了大屏幕上。
  Lancelot:我觉得我们像偷窥别人谈情说爱的变态。
  Merlin:不是像,我们就是。
  说完,Lancelot与Merlin同时尴尬地捂住了脸。
  Mycroft:Anthea接到电话的那一刻,我就预感到会是你的消息。Harry,半年之期到来的那一天你没有联系我,我就知道你出事了。下班后我坐在第欧根尼俱乐部往最坏处想,我想我要到哪里去找你的墓碑,是不是还需要假公济私一下。也许我们对彼此的了解不算少,但是我们之间的联系确实很单薄,如果你的手机关机,那么即便你从这个世界消失,我也无能为力。不过说实话,Harry,你终究还是信守了诺言,半年之后活着回来了。
  Mycroft将雨伞挂在了Harry的床尾,然后脱下外套搭在了雨伞的旁边。
  Mycroft:半年前你曾对我做过一番自白,你以为我昏睡过去了没有听到,安神香确实可以麻痹人的身体,但是绝不能麻痹我的神志。现在我来回应你,也许等你醒来说会更好,可是我不会这么做,正如当时你也没等我醒过来。很公平不是吗?你给了我半年,我利用这段时间思考了,虽然我可以用来思考私事的时间并不多。关于我们之间我也意识到了,请不要低估我的情商,我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少年。说实话,Harry你认为我们两个真的合适吗?你与我都是随时可能命丧“战场”的人,你能保证下一次我不会对这一块冰冷的大理石墓碑说话?你又怎么能肯定某日清晨你一觉醒来不会收到我已经因公殉职的短信?我们行走在黑与白之间,我们的身后是英国可能还关乎整个人类的福祉,然而,我们的手中一无所有。当分离的那一日来临,除了无限悲恸,我们没什么可以留给彼此。Harry,如果那天那番话是你深思熟虑后说出来的,那么我想对你说,不要对未来抱有太大的希望。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我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毕竟我们的时间不多,经不起你这样浪费。
  Mycroft又默默无语在Harry床头站了好一阵,他凝望着病床上沉睡着的Harry,沉思了一会儿他上前去握住了Harry搭在床边的手。
  Mycroft:这是预支给你的。
  Mycroft说着,轻轻吻了一下Harry的手背。
  Mycroft:我说的话已经够多了,我好像还从来没有自愿和别人说过这么多话。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用那把伞躲过了一次街头暴力事件,还顺便救了Sherlock,我代Sherlock向你致谢,希望有机会你能把剩下的招数教给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Merlin沮丧地望向同样扶额的Lancelot。
  Merlin:上帝,我为什么提议要开监控。
  Lancelot:别说得好像我没有受到伤害一样。
  正在Merlin与Lancelot各自哀叹的时候,监控室再次传来Mycroft的声音。
  Mycroft:Merlin,Lancelot,请你们把病房门打开吧,我叨扰得够久了,我知道你们正看着我。
  Merlin和Lancelot赶忙把注意力转回屏幕,他们惊奇地发现Mycroft正盯着摄像头,仿佛能透过摄像头看到他俩。
  Lancelot:他不会还能听到我们的对话吧?
  Merlin:这个你放心,绝对听不到!
  Lancelot:我记得这个摄像头放置得挺隐蔽的。
  Merlin:何止隐蔽!
  Lancelot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坚决的表情。
  Lancelot:Merlin你能不能黑进军情六处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Merlin:他跟Kingsman打过交道后你认为我还能获取什么真实资料吗?
  返程的路上Mycroft明显比来时轻松多了。
  Merlin:对于Kingsman来说,破例一次已经是极限了。Harry手机关机了,等他醒来,我会再联系你,不要担心。
  Mycroft:不能更感谢。
  Merlin将Mycroft送走后,再次回到Harry的病房。
  Lancelot:你认为我们这样做对Harry有帮助吗?
  Merlin:我本来就没指望Mycroft的到来能对Harry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我只是觉得Harry给我这个号码是因为他想见Mycroft,或者他就是想让Mycroft来见他。
  Lancelot:也许,还是有帮助。
  Merlin顺着Lancelot的手指看了一眼监测Harry心肺功能的仪器。
  Merlin:哦拜托,Galahad,你的心跳能不能不要突然变得这么健硕有力。
  那段时间伦敦一直下雨,下得大家几乎要得抑郁症。Kingsman的日常训练都在雨中进行不说,绅士们回家后还得照顾淋了雨的狗狗。Mycroft的情况相对能好些,因为他通常都坐在办公室,所以这种天气Mycroft格外讨厌需要他“跑腿”的案子,一旦哪个犯罪团伙撞到了枪口上,出于某人的低气压,这种案子的罪魁祸首都将会以最快的速度抓到,然后以最“残忍”的手段修理一顿。在所有人都引颈期盼的时候,天终于放晴了,Harry也在这么一个美好的晴天里醒了过来。
  Merlin:Harry,这次你睡得真够久的。
  Merlin闻讯赶来时,Harry刚刚洗完澡,活动了活动筋骨
  Harry:Merlin,如果你羡慕我不介意换你睡,对了,我昏迷这一个月有发生什么事吗?
  Merlin:没有,至少没有大事,琐碎的Lancelot就去了。
  Harry:这就是Lancelot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Merlin:相信我,他很快就会出现了。我是先收到他任务完成的讯息,后收到你醒来的消息的。
  就在Merlin与Harry说话时,病房门打开了,Lancelot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赶来,给了Harry一个大大的拥抱。Merlin看了看表。
  Merlin:Lancelot,你清理现场的动作变慢了,你比我预想的迟了三分钟。
  Lancelot:Merlin我要纠正你,首先我的速度并没有变慢,其次我迟到的原因是给Harry准备礼物去了。
  Lancelot眨了一下左眼,Merlin瞬间对他准备了什么礼物了然于心。
  Harry:只是受了点小伤没必要这么隆重吧。
  Lancelot:不,Harry,这个礼物你看完后绝对不会后悔。
  Lancelot信誓旦旦,Merlin配合地递来大屏幕的遥控器。
  Merlin:Harry,你需要这个。
  Harry将信将疑打开了大屏幕,就在图像清晰起来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声音,可是那番话却不是Mycroft一贯的风格,Mycroft说话一贯虚与委蛇,也就是俗称的打官腔,可他竟会如此直白地表露他的心迹,最后还……Harry不自觉摸起了他的右手背。
  Lancelot: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什么也没感觉到,Mycroft走后你的心跳强劲有力了很多。
  Harry:也许彼时我的身体已经先于我的意识做出了反应。Merlin,我的手机在哪儿?
  Merlin:你的手机已经自动锁死并且电量耗尽关机了,先用我的吧。
  Harry在Merlin的手机上按下那串号码,这几个数字,他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他熟悉到即便生命垂危意识模糊也能倒背如流,过去的半年,紧张的任务中他唯一的放松方式就是对着这串号码发呆。可是他已经半年没有拨出过这个电话了,他刚才虽然看到了听到了Mycroft,但那只是监控录像,他想要真真切切听一听电话那头Mycroft的声音。电话接通了……
  Mycroft:下午好,你是Merlin?
  Harry没有接话,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他把手机重新塞回Merlin手里,并按了免提键。
  Mycroft:不是Merlin?Lancelot?
  Merlin领会了Harry的意思,作出了回应。
  Merlin:是我,Merlin。
  Mycroft:是Harry有什么新动态了吗?
  Harry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比了一个530的手势。
  Merlin:一言难尽,下午5点半,我在Harry家门口等你。
  电话那头的Mycroft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慎重考虑。
  Mycroft:好吧,下午见。
  Merlin:你这是在做什么?
  Harry:当然是给他一个惊喜。
  看着Harry兴致勃勃的样子,Merlin由疑惑转为担心。
  Merlin:听着Harry,你伤口才愈合,不宜做什么剧烈的运动。
  Harry:Merlin,感谢你的好意提醒,不过我要诚实地说一句,我们两个还没进行到你担心的那一步。现在,先生们,请给我一些空间让我准备一下傍晚的约会。
  Merlin打来电话的第一时间Mycroft还以为Harry已经醒了,可Merlin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让Mycroft有些担心,因为看不见Merlin的表情所以Mycroft也无法判断他那句一言难尽到底意味着什么。Merlin说下午5点半在Harry家门口等他,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是事态很严重吗?Mycroft迟疑了,他最近手头有一个紧要的帕丁顿计划,事关重大,为此他已经三个晚上没有合眼了。计划已初步完成,刚才Mycroft还在犹豫是今晚加班加点再核查一遍呢还是放在明天早上,虽然放在明早也不耽误什么,事实上Mycroft的进度已经比预期要早了。正巧这时Merlin的电话打来了,Mycroft权衡了一下,也许休息一晚上可以令他的头脑更清醒一些,再熬一个通宵即便是他也要到极限了。于是Mycroft回答道:好吧。
  Mycroft最近实在是太累了,帕丁顿计划关系到整个英国的国土安全,每个细节每种可能都要考虑到,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刚开始制定计划的时候,Mycroft还没有那么忙,所以Merlin第一个电话打来时他还能从容应对,Harry的受伤既让Mycroft心痛也让他感到安慰,他虽然痛心Harry却也因此放下心来,Harry还活着并且脱离了危险,至此Mycroft就可以一心扑在帕丁顿计划上了。接下来计划的大体轮廓出来了,紧跟着就是细节的斟酌打磨以及误差的避免杜绝,这个过程中他要设想到每一种可能发生的失误,计算到每一重意外,安排好每一个对策。计划愈是深入愈趋近于完善,需要考虑的就愈多。千头万绪,Mycroft思考的时候不容任何人打断,因此他索性住在了办公室,整宿整宿策划,终于在天放晴的日子到来之际,敲定了一切。比上头的估计早了两天。而这个时候,Merlin的第二个电话也来了。
  精神稍有松弛的Mycroft在小黑车上打起了盹,小黑车缓缓向Harry加的方向驶近,Anthea注意到Mycroft的状态,低声嘱咐司机开得再稳当些。看到Harry家门的时候,Anthea叫醒了Mycroft,意识还未清醒的Mycroft本能地下了车,当他准备合上车门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眼让他的动作定格了。他看清了等在前方的人不是Merlin,而是一身笔挺西装面带微笑的Harry。在一秒钟的失神后Mycroft继续完成了他关门的动作,然后面色波澜不惊地走过去。
  Mycroft:好久不见,Harry。
  Harry:好久不见,我亲爱的Mycroft。没想到你竟然能如此平静。
  Mycroft: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唆使Merlin撒谎。
  Harry:他说的是一言难尽,不是我醒了也不是我死了,哪里撒谎了呢?
  Harry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变得狡黠起来。Anthea注意到两人的互动,适时走下小黑车。
  Anthea:抱歉,打扰一下,Mr  Holmes,明天需要我帮您请假吗?
  出乎了Anthea的预料,Mycroft竟然不假思索的拒绝了。
  Mycroft:不需要,还没到放松的时候,不过,叫司机明早上班时间到这里来接我吧。我家里不必通知,一切就好像我还在办公室那样。
  Harry:你这是在撒谎吗?
  Mycroft:我没有说我还在办公室,也没有说我不在了,我是现学现用。
  小黑车渐行渐远,留下Harry与Mycroft站在原地,仿佛两把利剑要刺破苍穹,同时又环绕着融入夜色的低调气息,这两种气场好似矛盾,在他们两人的身上却毫无不协调感。
  Harry:我重伤初愈,是不是可以问你讨些礼物?
  Mycroft:Harry,我相信我的礼物你已经看到了。
  Mycroft说这句话的时候挑了挑眉。
  Harry:是的,我看到了。明知有摄像头还说那些话,你是故意的。
  Mycroft:正如今天你给我的这个惊喜,这个礼物我也早就备下了。
  Harry:不能再要点额外的吗?
  Harry抿了抿嘴唇,表情显得十分无辜。
  Mycroft:说来听听。
  Harry知道,基本上Mycroft说出这句话,就意味着他妥协了,等同于可以予取予求了。
  Harry:不必担心,Mycroft,其实我只是想要一个拥抱而已。对于一个历经艰辛回来的人,他想找一点安全感,抑或可以说是归属感。
  Harry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Mycroft的心口,然后张开双臂,Mycroft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他原本也没想拒绝。
  Mycroft:抱歉Harry,此时此刻我还不能休假,只能在你这儿停留一个晚上。
  Harry:我有我的使命,你有你的职责,我们彼此理解并尊重。珍惜当下,这不是你说的吗。你肯为我放下公务而来,我十分承情,我的夜莺先生。
  Mycroft:Harry,半年不见,也许我该与你促膝长谈,事实上我也确实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是我今天有点累,可以借你家好好休息一下吗?
  Harry:Mycroft,别把我想的那么精力充沛,我的伤也是刚刚好。促膝长谈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此时此刻我愿与你一同暂时卸下肩上重担,分享彼此梦境。Mycroft,你消瘦了……
  暖黄色的灯光无疑是催眠的良药,Mycorft已经躺在了床上,而Harry才刚刚洗完澡,头发半干不湿地走了出来。
  Mycroft:你把我的号码告诉Merlin,不正是希望他打电话叫我来对你说那番话的么?
  Mycroft觉得那是Harry的一个陷阱,而他还是甘之如饴地跳了下去。
  Harry:如果我说我是希望Merlin通知你来参加我的葬礼,你信不信?
  Harry一脸严肃,语气也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Mycroft:我相信,你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安排后事也无可厚非。
  Mycroft转过头看着天花板,然后闭上了眼睛。这样的Mycroft让Harry的心有些隐隐作痛。
  Harry:Mycroft,我是说笑的,你看看这个,你就知道我是抱定了多大的决心要活着回来的。
  Mycroft睁开眼,只见Harry手里捧着两个天鹅绒面精致的礼盒。Mycroft坐起身,结过其中一个打开,里面嵌着一枚戒指,戒指上并无装饰,也无花纹,素雅中透着质地不凡的贵气,正合Mycroft与Harry的气质。
  Harry:你可能不相信,从我第二次见你,我就认定你会是我一生的伴侣。无论我这一生有多长,你将是我生命中独一无二的。我在半年前订制了这两枚戒指,我打定主意一定要活着回来亲眼看你戴上。我知道,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永远无法正大光明走进教堂,这两枚戒指就是我们拥有彼此唯一的凭证。Mycroft,你愿意答应我戴上它吗?
  Mycroft:Harry,我要感谢你,感谢你让我有机会站在活生生的你面前,说出我的爱意,而不是面对无言的墓碑追悔莫及。Sherlock说,我已不再孤单,谢谢你将我拉离黑暗。Harry,请把你的那枚戒指和你的手给我。
  这样的事情若放在别人身上,可能早已泪流满面,但他们两个不会这样。他们的工作早已将他们的内心锻炼成坚冰成钢铁,能将这些话说出口已经代表了他们内心之中的一隅温柔。此时此刻,犯罪分子还在角落里作乱,恐怖分子马不停蹄地策划着阴谋,这个世界从来不平静,然而在喧嚣的世界里有这么一个静谧的夜晚,Harry与Mycroft在温暖的灯光下为彼此戴上了相伴一生的戒指,没有祝祷的牧师,也没有见证的亲属,甚至他们都没有穿着正装,但是此情,矢志不渝。
  Mycroft:作为这枚戒指的回礼,今年12月25日,如果你没有任务我无须坚守岗位的话,我诚邀你来Holmes家度过一个鸡飞狗跳的圣诞节。
  Harry:Mycroft,我希望你不是打了拉我去你家帮你教训Sherlock主意的。
  Mycroft没有回答Harry的问题,因为这一次他是真的睡着了。次日上午Anthea来接Mycroft,Mycroft看似得到了良好的休息,一扫疲态神清气爽。而Anthea一眼就注意到了Mycroft手指上的那枚戒指。Anthea不无八卦地腹诽:Mr Hart下手真是稳准狠,这下别人再也没有半点机会了。呵呵,真想看看那些对Mr Holmes存心“不良”的人看到这枚戒指会作何反应呢。
  而Harry来到Kingsman总部时,他的戒指也在第一时间接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目光的洗礼。
  Arthur在办公室偷偷感慨:一夜不见,Harry竟然成家了,看来我果然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啊。
  Merlin则托起Harry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盯着Harry的戒指仔细端详。
  Merlin:我的老天。Harry你不用这么着急吧,你们拢共才见过几次?!
  Harry:该分手的相爱十年还是会分道扬镳,该相守的一次见面就足以海枯石烂。我们的未来都是未知的,比普通人的不确定概率要大得多,我不希望我的戒指永远也送不出去,无论是我死还是他死。
  Lancelot: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那么好吧,恭喜你Harry。
  Harry:最近Mycroft很忙,忙得连“度蜜月”的时间也没有。说实话我真想黑进军情六处,看看到底是什么任务这么破坏气氛。
  Merlin:Harry你是说笑的对吧,我希望你能冷静点。

独孤风翳

【黑伞组】Fatal attraction(上)

我站的一个冷CP,北极圈,王男的GalahadX神夏的Mycroft。

这篇是多年前的旧文,稍微修改了一下,为什么现在发呢,因为我9102年终于想起来自割腿肉来填坑了。


  几乎所有既认识Mycroft也认识Harry的人都会误认为他们俩是一所大学毕业的,也许大学都不止,他们甚至可能就读于同一所中学、小学,有时他们实在过于默契,这种和而不同几乎让人难以理解。然而,事实上,他们的缘分真的没有起始于那么早。而且不论是Mycroft还是Harry都深切地明白,如果他们真的那么早认识,那么不仅他们两个的人生轨迹可能发生改变,连带他们身边的人恐怕都会受到影响。比如说Sherlock还会不会遇见John...

我站的一个冷CP,北极圈,王男的GalahadX神夏的Mycroft。

这篇是多年前的旧文,稍微修改了一下,为什么现在发呢,因为我9102年终于想起来自割腿肉来填坑了。


  几乎所有既认识Mycroft也认识Harry的人都会误认为他们俩是一所大学毕业的,也许大学都不止,他们甚至可能就读于同一所中学、小学,有时他们实在过于默契,这种和而不同几乎让人难以理解。然而,事实上,他们的缘分真的没有起始于那么早。而且不论是Mycroft还是Harry都深切地明白,如果他们真的那么早认识,那么不仅他们两个的人生轨迹可能发生改变,连带他们身边的人恐怕都会受到影响。比如说Sherlock还会不会遇见John?Eggsy的父亲又是否会在那次行动中意外丧命?这些都很难说。

  Mycroft和Harry并非偶然邂逅在某家咖啡馆,而是因一起案子而结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一日可无三餐,却不可无案子。那桩案件的罪犯有着双重身份,一个冠冕堂皇,穿梭于各种高档社交场所,一个不见天日,流连于地下黑市交易。双重身份在犯罪界并不稀奇,一般罪犯光鲜的身份往往是为暗黑的身份打掩护,此人却不是如此。他就好像人格分裂一般,双重身份互不干扰,也不为彼此提供便利,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是在犯罪,各犯罪各的,任何一个对他起疑的人都不会把他跟他的另一重身份联系起来,他虽没有刻意,却间接把自己伪装得很完美。他的伎俩在Mycroft和Harry两双锐眼的凝视下无所遁逃,Mycroft攥住了他光鲜一面的尾巴,Harry则识破了他躲在阴翳里的暗影。对付这么个家伙,除掉他,一了百了,无需顾虑,不过在出掉他的方式上,Mycroft与Harry倒是没有达成一致。Kingsman的一贯行事风格是暗中做掉神不知鬼不觉,Mycroft要走正规程序,所以不得不选择编一个理由设计一整套滴水不漏的方案调动苏格兰场围剿。Harry也曾对Mycroft这一套表示过不以为然,Mycroft不置可否,他心中很清楚这样做的必要性。一切看起来有理有据,才不会授人以柄,这是在政府或军情六处的生存法则之一。对于这样的法则,Mycroft可以不认同,但他必须遵守并深谙其道。
  Mycroft和Harry选择在了同一天下手,甚至具体时间也相差无几。天意。对此Harry和Mycroft坚持辩解这是罪犯的生活规律导致的,那不过是最佳动手时机而已。Harry的计划比Mycroft稍早了一刻钟,罪犯虽然精通格斗且携带武器,一刻钟也足够Harry解决掉他了。至于Mycroft,虽比Harry晚到了一刻钟,却迅雷不及掩耳,在罪犯的住宅外形成了一个包围圈。Harry“不幸”没能在Mycroft合围前找准时机跑掉,也没能在Mycroft合围后找到突破口强行脱出。眼看Mycroft的人马就要进来了,Harry尽快伪装了一个不令人起疑的凶案现场然后把自己藏到谁也发现不了的地方去。
  于是Mycroft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具被刺得乱七八糟的尸体。对于Mycroft来说这并不算什么损失,他的初衷就是要干掉此人,至于人是怎么死的,那不那么重要。军情六处的特工搜查了现场后,是第一批走的,罪犯没在这栋房子里留下什么不便公之于众的证据。之后,苏格兰场进进出出,得出了仇杀的结论,正合了Harry的意。Harry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他认定这次他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对手,Mycroft在判断与布局方面绝对可以称得上与他不相上下。
  “没有财物遗失,没有性行为痕迹,初步判断是普通仇杀。死者身中27刀,至少有3处致命伤,具体要等法医验证,推测凶手当时已经失去理智。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凶手应该是有预谋地埋伏在了死者家里。”一名警探向Mycroft身边苏格兰场的探长汇报道。
  探长没有立即下结论,而是侧脸看了看Mycroft。Mycroft走到尸体边上,他没有蹲下仔细查看尸体,也没有戴上手套穿上防护服翻动尸体,他只是静静地盯了三分钟,然后走回到探长身边跟那位探长一阵咬耳朵。因为距离太远,且角度不对,Harry听不见也“看不到”Mycroft说了什么,他只看到探长一个手势,在场的警察相继撤离。但不寻常的是最后一个走的其实是Mycroft,他走在所有人的后面。
  Harry心中警铃大作,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破绽!Mycroft的脚步越来越慢,当除他以外所有人都离开了案发现场后,Mycroft停了下来。多年之后,Mycroft回忆起这件事的时候对Harry说:“我一生冲动压过理智的情况屈指可数,那次冒险就是其中之一。”Harry露出他一贯的笑容,回应Mycroft:“那么谢谢你那次选择了驻足,而非直接离去。”彼时他们都无法预料后续的发展。
  Mycroft有多重面具,面对同僚时的和善可亲,面对下属的威严肃穆,面对Sherlock时的无可奈何。真实的Mycroft一直隐藏在这些面具之下,用冰冷的目光审视着局势的变化。Harry表示很幸运,从第一次接触Mycroft,他所见的就是那个真实的Mycroft。锋利的目光扫向Harry的藏身之处,就在电光火石的一霎,Harry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判断。杀了他!这几乎是Harry的条件反射,从壁柜那个高度一跃而下扼住Mycroft然后拧断他的脖子对于Harry来讲简直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可是一念之差令Harry偏离了方向,他的动作如游隼一般风驰电掣,他在落地的一瞬间转了个身勒住了Mycroft的脖颈。Harry的习惯一向是直截了当的干掉而非活捉,活捉还存在被对方逃脱的风险,虽然以Harry的身手这种风险发生的概率相当低。但是Mycroft在Harry的人生中一登场,就打破了他的惯例。制住Mycroft的过程格外顺利,这反而令Harry有些讶异,在Harry的预想中对方至少还是有负隅顽抗一下的机会的。
  Harry:你不是在诈我?
  Mycroft:你有破绽你自己没发觉到吗?
  Harry:愿闻其详。
  Mycroft:一个早有预谋的凶手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提前躲在被害人家里,见到被害人突然丧心病狂连刺被害人27刀,且在一刀致命后补了26刀。被害人死后,凶手突然恢复了理智,心思缜密地消除了一切证据离开了这间屋子。你觉得我讲述的这个故事符合逻辑吗? 
  Harry:看来我低估了这次出警的阵容。
  Mycroft:还有……
  Harry:还有?
  Mycroft:你躲的那个地方我弟弟十岁以后就不躲了。
  Harry:你很有把握我会现身?
  Mycroft:我相信,狩猎者的蛰伏只为等待时机出击。
  Harry:那你认为你能抓到我?
  Mycroft:或许我让他们把这里围成了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的铁桶。
  Harry:或许?或许外面一个人也没有。
  Mycroft:确实一个人也没有,你说对了。
  Harry:你为什么不反抗?
  Mycroft:因为我无法反抗。
  Harry:你后悔留下了吗?
  Mycroft:到目前为止还没。
  Harry腾出一只手摸了摸Mycroft挂在手臂上的小黑伞,那竟然真的只是一把伞,不是剑,也不是枪。也许Mycroft一点格斗技能也不具备这件事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Harry基本可以确定此事的真实性。Mycroft不具威胁性,于是Harry松开了勒住他的手,虽然Harry控制了他的力道,Mycroft还是因这一会儿受制的功夫有些呼吸不畅,他压抑着咳嗽了两声,鬼使神差的,Harry竟帮他拍了拍背。
  Mycroft:谢谢。
  Harry:不客气。军情六处?
  Mycroft从容回击:Kingsman。
  Harry脸色一变:我后悔对你留手了。
  Mycroft:哦?
  Harry:我没想到你知道这么多。
  Mycroft: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是每个人都知道Kingsman吗?还是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眼辨别谁是Kingsman?
  Harry:如果不是为了缉拿我归案,你为什么留下来?
  Mycroft: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使用这个理由——命运的指引。
  奇怪的是,Harry并没有反驳,也没有嗤之以鼻,其实他也有相同的感受。
  Harry:你对Kingsman了解多少?
  Mycroft:说实话,知之甚少。
  Harry:你说真的?
  Mycroft:随你解读。
  Harry并非没有辨别真话与谎言的能力,但是他认为他的招数用在Mycroft身上很难奏效。
  Harry:Galahad。
  Mycroft:圆桌骑士,不是真名吧
  Harry: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问得与你智商不符啊
  Mycroft:Homles。
  Harry:“官方”答案。
  Mycroft:我只是单纯认为初次见面我们还没有熟到直呼其名的地步,我不确定我们是否还会有第二次见面。
  Harry:会有的。
  Harry的语气听似平淡,却隐藏着他坚定的态度。
  Harry:就如你所说,命运的指引。你这把伞我借去改造一下,我不希望在下一次见面前就听到你的死讯。柜子里还有一把外形一模一样的伞,你先带走,不过最好不要乱按,毕竟你还没有接受专业的训练。
  Mycroft:你要如何把伞还给我,你知道去哪里能找到我?
  Harry:至少我知道军情六处的秘密基地在哪。
  很久以后得知当年往事的Merlin问Harry:为什么不干脆把你那把伞送给他,以他的智商领悟伞的开关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吧。你也没损失什么反正这种伞Kingsman多得是。
  Harry回答得十分官方:他需要“量体裁衣”。
  但Harry被一旁路过的Lancelot无情揭穿:承认了吧,我看你根本就是以此为借口去见他第二次。
  半个月后,Harry带着经过改造的小黑伞漫步在伦敦街头,当他与一座稀松平常的电话亭擦身而过的时候,电话亭里响起了清脆的电话铃声。这个把戏Mycroft一生玩过无数次,彼时Harry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不假思索转身拉开电话亭的门接起了电话,他满意地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Mycroft:请移驾上车。
  Harry用余光扫了一眼,有一辆小黑车不着痕迹地停在了电话亭旁边。
  Harry:我看上去像是会受到胁迫的人吗?
  Harry的语气并不生气,他不是在抗议,只是在讨价还价。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Harry也不着急。
  Mycroft:继续向前走第二个路口左转第三个门,请使用摩斯电码敲门证明你的身份,通过后自然会有人为你开门。
  在Mycroft的挂机前,Harry见缝插针强调了一句。
  Harry:我希望开门的不是别人。
  Harry并没有加快步伐,他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一派绅士风度引得女士们男士们频频侧目。一刻钟后,Mycroft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Galahad。
  当Mycroft打开门,Harry对他的称呼是:Mycroft Holmes。
  Mycroft淡定回了他一句:Harry Hart。
  Harry:看来Kingsman的防御系统有待加强了。
  Mycroft:彼此彼此。
  Harry:先把你的伞还给你。
  Mycroft接过伞,目光扫过伞盖,又用手指滑过伞骨和伞柄,眨眼间找到开关,抽出了一把锋芒毕露的短剑。Mycroft虽然格斗技能为零,但这并不能说明他对冷兵器的鉴赏能力有什么问题,毕竟Mycroft号称无所不知。
  Mycroft:碳钢。
  Harry:不错。
  Mycroft:我以为崇尚传统的Kingsman会选择大马士革钢。
  Harry:你想要一把克力士剑么,那种天然繁复的花纹并非实用,我觉得这种刃材才更配你,非黑即白,符合你审判者的角色。
  审判者……么,Mycroft干干地笑了两声: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一把枪或者毒药喷剂什么的?
  Harry:你身边的人手里必定不缺枪,如果他们挡不住给你一把枪又有何用?至于毒药喷剂,你怎么能确保你不会误伤自己?我可来不及给你送解药。我的初衷是,要求你随身携带匕首恐怕是强人所难了,你既然伞不离身,我便在伞上下点功夫。
  Mycroft:那么你的意思是让我用剑去与持枪的歹徒搏斗吗?
  Harry:枪只能用来杀人,可是短剑的用途很多,而且更加隐秘,想想如果你被人绑在一个地方,锋利的刀刃可以协助你无声无息地割开绳子,给你一把枪你只能自杀。况且,如果你是死神选中的那个人,我给你一挺加农炮也没用,如果你不是,此剑足矣。
  Mycroft:可你总该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我说过我格斗技能为零。
  Mycroft说这话的时候挑起了眉,他显然一眼洞穿了Harry别有企图。
  Harry:从下次见面起,我会传授你一些易于上手的防身术。
  Mycroft:我能拒绝吗……
  很久以后Mycroft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无比怀疑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当机立断拒绝,而是选择了商量的语气,Harry阴谋得逞般的笑了。
  Harry:我想郑重地通知您,Mr Holmes,我希望您能意识到您从事的并不是普通办公室文员那样安全无害的工作,你的工作具有极高的危险性,学习必要的技能至少可以让你四肢灵活,这在关键时刻也许能救你一命。
  Mycroft:这是你的警告?
  Harry:当然不是,这是善意的忠告。
  Mycroft叹了一口气,到目前为止他还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Harry的理由。
  Mycroft:我接受你的建议,Mr Hart。
  Harry:接下来的时间,你不请我喝点什么吗?
  Mycroft:请不要怀疑我的待客之道,楼上有上好的咖啡,请随我来。
  Harry:可是比起那个我更喜欢红酒。
  Mycroft一怔:抱歉我并未准备。
  Harry:还好我带了,希望你这里至少有酒杯,Mycroft。
  Mycroft不是没注意到Harry对他的称呼变了,但是他并未感到不适。
  Mycroft:Harry,你是一个无法掌控的人。
  Harry:Mycroft,如果你的生活没有像我这样无法掌控的人,那它一定会……非常无聊,而我也一样,所以我们不可抗拒地彼此吸引。长久以来我一直相信那个打破我常规习惯的人一定会出现,现在我很庆幸,我遇到的人是你,你站在我的统一战线,而非对立面。
  就他们自己的标准而言,那天Mycroft和Harry喝得有点多,当然,他们所喝的量在常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Merlin不是没有注意到Galahad的异常:你是在外面认识什么人了吗?酒气?你不是那种会自己一个人喝闷酒的人,况且据我所知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令人郁闷的事。
  Harry看了看Merlin,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Merlin:我很好奇,能吸引你去结交的人大概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是看你的表现他好像又在安全范围内?
  Harry:一个很有魅力的人,也许有朝一日你会有机会认识,现在还不行。
  Harry因为红酒的后劲没说两句便沉沉睡去,Merlin再也套不出什么话来。Mycroft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Mycroft在回家的路上就想象到家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了。当他走进客厅,果不其然,Sherlock静坐示威。可以说应付Sherlock一直都是Mycroft不怎么擅长的事务。
  Sherlock:生活在金鱼缸里的你也会认识朋友?
  Mycroft:只不过不是敌人。
  对于Mycroft的狡辩,Sherlock不以为然。
  Sherlock:仅仅不是敌人就送你礼物,如果是朋友你是否就要夜不归宿?
  Sherlock的叛逆期有些长,Mycroft懒得争论,他并不常喝酒,所以至今酒劲尚未过去,头还有点晕晕的,他现在只想赶紧去睡一觉。
  Sherlock:Mycroft你喝酒了!你正身处险境!
  Sherlock无所顾忌地警告道,Mycroft听到了吗,毫无疑问他听到了,那又怎么样呢?危险?也许是吧,可是有什么办法拒之门外?Mycroft脑海里冒出的答案是:没有。
  直到许多年后Sherlock遇到了John,偶然的情境令他回想起多年前那个夜晚,他顿悟了当时自己在闹什么别扭,孩子的直觉往往是最准确的,他当时已经明确预感到Mycroft将不再属于他一个人了。而当Sherlock在背后默默注视着John的时候,他理解了Mycroft当时的心情。这世上没有无法抗拒的命运,但却有……无法抗拒的人。
  Harry说了要教Mycroft一些防身术,却整整一个月音讯全无,Mycroft知道他并未出任务,不联系的原因Mycroft也能揣测出几分,无外乎是在等他主动联系。Mycroft并不是那种会为这种事纠结的人,只是夜幕降临后,Mycroft窝在沙发里怔怔望着手中Harry留下的电话号码时,被他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冲动还是会从心底冒出来与他的理智拉锯一番。Mycroft从理智与情感上抵制着他按下拨出键的冲动,理智来说Mycroft不希望自己沦为别人陷阱里的猎物,无论是什么性质的陷阱;情感方面Mycroft讨厌被别人掌控,一向掌控着别人的更懂得一旦被人掌控,是一种多么讽刺而又不舒服的体验。可是即便有着如此不可动摇的信念在前,Mycroft的冲动依旧能一次次死灰复燃,理由也只有一个:Harry是不一样的,而这个不一样的人他今生可能不会再遇见第二个。
  Mycroft以为Harry像灌木丛里的狐狸一样正优哉游哉地盯着他跳入陷阱,然而情况并非如此。上一次见面后的第一个礼拜,Harry压根没有腾出精力去想这件事,因为他可以断定Mycroft绝不可能如此着急着联络他。此后第二个礼拜,Harry开始偶尔在睡前思考这件事,他揣测Mycroft的骄傲不会允许他现在就打电话,这才第二周,低头尚且为时过早。第三个礼拜的时候,Harry会在休息时间轻微走神,他会设想Mycroft也是同样在纠结?还是早已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哦,废纸篓还有救,也许是伦敦街头的某个垃圾桶也说不定。第四个礼拜……率先沉不住气的人不是Harry,而是Merlin。Merlin扳着Harry的肩膀,确定Harry有集中注意力听他说话才开口。
  Merlin: Galahad,你最近状态可有点……怎么说呢,虽然这并没有影响到我们的任务。我想这一定跟那个人有关对吧,毕竟你们似乎有,呃一个月?没见面了。
  这个时候Lancelot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
  Lancelot:Galahad,你可真让我惊讶。你真的在谈恋爱吗?虽然你从未提过对方的性别,但在我一直认为那个神秘人是同性。难道你要告诉我她其实是一位风华绝代惊才绝艳的……传奇女子?
  即使被Merlin和Lancelot逼问到这种地步,Harry仍然不想交代任何关于Mycroft的信息。撬不开Harry的嘴,于是Merlin无计可施,Lancelot也不得不收敛起好奇心。电话铃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Harry敏锐地扫过一眼,嘴角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Harry:失陪了我的朋友们。‘佳人’有约。
  Harry挥了挥手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Merlin:我看到他的名字叫Mycroft,感谢上帝赐予了我一双锐眼,Lancelot,看来你并没有猜错,我们的神秘人确实是个男人。这下可以肯定Harry的反常并非因为坠入爱河,我真庆幸啊,我无法想象他坠入爱河的样子。
  Lancelot:Merlin,如果你仅仅因为对方是男性就推翻这个假设,那么我认为你的依据是不是有点不够充分呢。
  Merlin一怔。
  Merlin: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当然,我并不是排斥同性恋,这很正常对吧,但是主角是Harry,他从前并未表现出这方面倾向啊?
  Lancelot显然没有Merlin那么激动。
  Lancelot叹了口气:可以乐观的是,Harry目前还未坠入爱河。不过,他正大步行进在坠入爱河的路上。
  Harry按捺下心中的喜悦接了电话,他丝毫没有猎物入彀的成就感,反而满是眼见一份期望要落空却突然实现的庆幸心理。
  Harry:下午好,Mycroft,看来今天大英帝国是平静的一天啊。
  Mycroft:恐怖分子毕竟不是永动机,他们也需要休息Harry。
  Harry:我希望你不是仅仅想给我打个电话而已,天色还早不是吗。
  Mycroft:这是当然,毕竟你我皆有空闲的时间,并不那么多见。
  Harry:老地方吗?说真的我对你创建的第欧根尼俱乐部很有兴趣,希望我能有幸参观。
  Mycroft:哦,抱歉,这次恐怕不行了。何必舍近求远呢Harry,我建议你可以先回家看一看。
  听到Mycroft的这句话Harry脸色瞬间一变。其实Mycroft不联系Harry也是有原因的,当他放弃压制那股冲动后,他发现他还需要走一步棋才能使自己不落下风,他不能就这么轻易妥协,他要想一个办法,一个反客为主的好主意才行。身为同类,他倒是不怎么介意Harry的占有欲,但他也决不能放弃主动权。
  Harry:你可真是出人意表啊。
  这是Harry见到Mycroft时说的第一句话。彼时他们正站在Harry的家门口,Mycroft虽然手眼通天地找到了这个地方,却无法进去,Harry对他住宅的保护措施做得相当到位,Mycroft并不想把这里夷为平地然后坐在一片废墟之上,所以他不得不放弃想给Harry一个“惊喜”的念头,转而给Harry打了一个电话。虽然这对Harry来说“惊喜”的程度并不亚于回家发现沙发上坐着Mycroft,但对于Mycroft来说他却无法当面欣赏到Harry“惊喜”的表情了,对此他表示相当遗憾。
  Mycroft:如果你的生活没有像我这样出人意表的人,那它一定会非常无聊,这可是你的原话,我奉还给你。
  Harry没有任何不快的神色,他邀请Mycroft进入他的家,Anthea知情识趣地留在了小黑车上,她本想更善解人意的给Mycroft提供一些他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后来她迟疑了一下,Harry家的门已经阖上了。Anthea只能企盼上司自求多福,转而她又开始虔诚地祈祷黑莓的电量可以撑到Mycroft出来。
  Harry:这栋房子是我最重要的私人领域,如今被你一览无余,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下回我可以去拜访你的父母了?
  Harry半开玩笑,半试探着Mycroft的口风,这是心理战术。
  Mycroft:恕我直言,我并不像你这样……孑然一身,希望我使用的这个词并没有冒犯到你。而且我们要进行的某项教学活动也不适宜叫我父母那样传统善良的英国人看到。
  Harry:没关系,你所使用的那个词,我已经习惯到可以甘之如饴的地步了。某项教学活动?这种称谓听起来好像我们在做什么不雅的行为,不过你想回避的真的是你的父母吗?
  Harry意有所指,Mycroft也无必要遮遮掩掩。
  Mycroft:你的功课做得很充分。
  Harry:你的弟弟很聪明,他太聪明了以至于这个社会根本容不下他。你不考虑把他送到Kingsman吗?虽然Kingsman的门槛很高,但我相信他的能力。只有Kingsman才能约束他,不然未来他可能会踏上一条不归路。
  Harry言辞恳切,他不想让Mycroft误以为他是在危言耸听。
  Mycroft:多谢你的美意,不过不必了。Sherlock需要的是一个人,不是打败他或者保护他而是让他有感情有欲求的人,那个人才是他的救世主,这一点一直以来我都很清楚,可惜我不是那个人,你也不是。Harry,我们才是走在一条不归路上的人,而他的救赎还未出现,我能预感到那个人一定会出现,在Sherlock还未走远的时候。
  Mycroft的话莫名的有些沉重,这不是Harry想要的他俩独处时候的气氛,于是他转移了话题。
  Harry:活动之前要不要喝一杯?呃,我这里没有咖啡可以招待你,下回你来的时候我会提前准备好。
  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绅士的礼节,Harry重视的态度令Mycroft感到很受用,传说中极难取悦的Iceman,就这样被Harry撬松了一块“冰砖”。
  Mycroft:还是喝红酒吧,毕竟我们一会儿要做剧烈运动而不是开一个冗长乏味令人昏昏欲睡的会议。
  Mycroft说的是事实,可有那么一瞬间Harry还是怀疑Mycroft今天话里的用词,究竟是他自己想多了还是Mycroft有意而为呢?
  不出Harry的意料,Mycroft的体能的确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Harry看着Mycroft,他深感如果不是因为太不现实,恐怕Mycroft已经退化为沙发挂件了。
  Harry:我认为目前来说指导你如何反击还是有些勉强,当务之急是教会你如何闪避。不能杀死对方不要紧,有自保能力就足够了。即便不能毫发无损,也要最大限度降低伤害,生存至上。
  Mycroft没有回应,他并非默认了Harry的方案,只是没力气说话了。Mycroft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如此剧烈的运动了,虽然这种强度在Harry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Harry:希望我给你的伞你有随身带着。当你本身的体能不够令人满意时,辅助工具的作用就会显得尤为重要。
  Mycroft:伞在你门背后。
  Mycroft这么说的意图很明显,他自己懒得移驾去拿。Harry显然有些无可奈何。
  Harry:乐意为您效劳,不过,我会在一会儿的授课过程中讨回来的,Mycroft。
  Harry果然言出必行,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中Mycroft被折腾得不轻,虽然他并没有受任何皮外伤,可是骨头和肌肉却好似散了架一般。
  Harry:今天到此为止,为了保持你的良好形象,我认为你应该在走前洗个热水澡。
  Mycroft:不需……
  Mycroft本能拒绝的话才说出一个字就被Harry打断了。
  Harry:如果你的父母弟弟抑或你的同僚看见你这个状态,你准备怎么跟他们解释呢?
  于是Mycroft犹豫了。Harry用循循善诱的语气劝谏道。
  Harry:来吧,不在乎多这一个小时不是吗,而且据我所知你并没有严重的洁癖。不必有顾虑,我的东西足够干净也足够安全。
  Mycroft近乎可以称作被Harry从沙发里拎起来,推进了盥洗室。Mycroft总觉得他遗忘了什么,对了,他没有换洗的衣服,可是水雾愈发朦胧,温度越升越高,即便他的意识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他的眼皮也开始打架了。Mycroft躺在浴缸里,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闻味道,心中忍不住骂了一声:他果然中计了……然而此时此刻全身绵软无力的Mycroft已经没有半点反抗能力了。
  黑莓手机开始提醒Anthea电量不足了。Anthea心中哀呼,她的目光禁不住飘向Harry家的门,那扇被望眼欲穿的门终于打开了,可是走出来的却不是Mycroft而是Harry。一时间Anthea脑内警铃大作。
  Anthea:Mr Holmes呢?
  Harry:如果我说他在浴室睡着了你信吗?我不介意你跟我进来验证一下我这句话的真实性。
  对于Anthea来说,Harry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Anthea:我能问问您把Mr Holmes怎样了吗?据我对Mr Holmes作息时间的了解,现在并不是他的休息时间,事实上还差得远。
  Harry:我们只是做了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而已。
  Harry轻描淡写,他知道他这句话多么有歧义,但他并不打算纠正面前这位听众由此可能产生的不良推测。
  Anthea:Mr Hart,请问您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Harry: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向他的父母解释一下他今晚要在我这里留宿的事。
  Anthea:……可以。
  Harry:另外我希望你能帮Mycroft请几天假,在不惹人注意的情况下多多益善。
  Harry着重强调了“不惹人注意”这几个字,他还不想由于他的自作主张为Mycroft招来什么麻烦。
  Anthea:不知道要使用什么理由?
  Harry:皆可,只要不是真相。
  Anthea:没问题,先生。
  Anthea忍住不让嘴角抽动,她当然知道不能告诉他们Mycroft Holmes请假是因为……下不了床。
  Harry:麻烦你了,亲爱的Anthea小姐,有劳你在一切处理好后给Mycroft的手机发条短信,我们得知道你说了什么这样才不会穿帮。
  Anthea:好的。
  临上车前,Anthea往Harry家望了一眼,虽然她并不是很担心Mycroft的安危,但是她认为作为Mycroft的助手她有必要提醒Harry一点。
  Anthea:Mr Hart,恳请您好好照顾Mr Holmes,Mr Holmes在某种运动上一向节制,期盼您能顾及到这一点。
  Harry:放心,我会慎重考虑他身体的承受能力的。
  直到小黑车开远,Harry才不再掩饰他脸上的笑意,其实他每一句话说的都是实情,但是他可以肯定Anthea已经彻底误会了,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啊,Harry刚刚跟Mycroft学的。Harry转身回屋,他从容地赶在水凉前将Mycroft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Harry:Lancelot大概觉得我快坠入爱河了,事实上……确实如此。我即将出一个任务,为时半年,离开英国,甚至可能离开欧洲。这是我最后的假期,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希望能就这个问题跟你好好谈谈,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什么,如果有,我给你半年的思考时间;如果没有,你还有半年可以无忧无虑。Mycroft,你实在令人欲罢不能,就让我自私地把你扣在身边,哪怕只有两天。
  Harry觉得自己感性了,在安神香的帮助下Mycroft已经睡得很熟了,他不可能听到这番深情告白。Harry明知这一点,可他还是说了,Harry意识到他前所未有的感性了。
  Mycroft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了,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他就意识到他还在Harry的家里。洗净烘干的西服整整齐齐地叠放放窗边的椅子上,而他正穿着一身崭新的奶白色纯棉睡衣。此刻,在Mycroft的意识中,比起穿好衣服迅速离开这个地方,他更想尽快找到Harry。而此时的Harry正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波纹晨衣,他刚洗了个澡,通过镜子,他看见Mycroft正一步步向他走近。
  Mycroft:印度的安神香?
  面对Mycroft的疑问,Harry坦然的承认了,而且Harry不认为Mycroft的语气中有责备的意思。
  Mycroft:你让Anthea帮我请了几天的假?
  Harry:只请到三天,她说她尽力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Harry的表情稍显遗憾。
  Mycroft:我家里呢?
  Harry:你可以看下她给你发的短信,不过首先你得洗个澡然后跟我一起共进早餐。
  Mycroft:Harry,支使你去拿雨伞的账,你讨得过分了。
  与其说Mycroft终于想起来提这件事,倒不如说他终于下决心提这件事。虽然事情已成定局,但他也不能置若罔闻。
  Harry:可是你并没有生气不是吗。
  Harry的语气带着一贯的自信,他虽然这样说,但从他突然停下的动作,Mycroft还是看出,他在意,他担心自己真的生气,让Mycroft无法抗拒,也无可奈何。
  Mycroft:一开始你并没告诉我这会是一次体能集训。
  Harry:集训?不,Mycroft,世界上并没有这么短的集训。
  Mycroft:好吧,请你和早餐等我片刻。
  听到他想要的答案,Harry带着满意的笑容转过身。
  Harry:Mycroft,我很高兴你没有责怪我自作主张,我也很清楚请假三天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将是堆积如山的公务,原谅我。
  Mycroft:好了Harry,你有你的理由,虽然你没有告诉我或者你告诉我了我没听到,但是我接受你的理由。既然是为期三天的集训,那么不知你可否提供一身更轻便的运动服?
  Mycroft的话中仿佛在暗示着什么,但是Harry不打算解释,在他看来还没有到时候。
  Harry:关于这个,不是我有意为难你,可是Mycroft你不可能穿着运动服上战场。Mycroft,别让我和早餐等太久。
  与Mycroft擦肩而过的一瞬间,Harry产生了一股很强烈的冲动,他想在Mycroft的脸上吻一下,不带欲望的,就好像晚安吻一样自然而然理所应当的。他离Mycroft那么近,只要他想,他只需歪头稍稍倾斜一下身体即可,然而Harry还是克制住了,他不想过早地打破他们之间可能已经心照不宣但尚未说破的平衡。
  Anthea再度坐着小黑车来Harry家的时候,也就意味着Mycroft该离开了。
  Harry:三天并不足以让你把那些动作练熟,不过我相信你已经全部记在了脑子里。任何时候都不要掉以轻心,这是我唯一的要求。Mycroft,保护好你自己。
  Mycroft:我要对你说的也是一样,任务当心,半年之后,我会如你所愿,带你参观第欧根尼俱乐部,所以。
  Mycroft并没有说什么“活着回来”,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诅咒。而Mycroft这一句没说出口的话,让Harry预感到半年后他一定会得到他想要的答案。Harry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固执的念头,他不要Mycroft对着他的墓碑说出那个答案,他一定要亲耳听到!
Lelsa

五次Eggsy给Harry打了骚扰电话,一次他没有

#轻微crossover,纯属个人恶趣味:) 不影响阅读


清晨五点,Harry Hart被一阵电话铃吵醒。


特工的职业习惯让他在两秒钟之内拎起听筒并且在开口前恢复清醒的头脑。

“Yes?”


“Harry! 谢天谢地。我是说...太对不起了,我打扰你了吗?”Eggsy的声音从听筒另一边传来。那该死的小子。


“很明显是的。并且听上去你没有什么突发情况要报告。”


“……没错。” 一向口不择言的年轻人突然卡住了,“我只是……我尽可能地等到现在了。我半夜的时候突然惊醒了,有种奇怪的感觉......总之我就是想知道你没事。对不起,听起来...

#轻微crossover,纯属个人恶趣味:) 不影响阅读




清晨五点,Harry Hart被一阵电话铃吵醒。


特工的职业习惯让他在两秒钟之内拎起听筒并且在开口前恢复清醒的头脑。

“Yes?”


“Harry! 谢天谢地。我是说...太对不起了,我打扰你了吗?”Eggsy的声音从听筒另一边传来。那该死的小子。


“很明显是的。并且听上去你没有什么突发情况要报告。”


“……没错。” 一向口不择言的年轻人突然卡住了,“我只是……我尽可能地等到现在了。我半夜的时候突然惊醒了,有种奇怪的感觉......总之我就是想知道你没事。对不起,听起来他妈的蠢透了。我猜我要去睡觉了Harry, 呃, 那么,四小时后见?”


“三小时又五十八分钟。Bye, Eggsy.”


Harry有点嫉妒年轻人倒头就睡的本领。与之相反的,他,一位上一秒刚刚化解世界危机、下一秒还能衣冠楚楚泰然自若地喝上一杯马提尼的五十岁绅士,在被来自自己学徒的骚扰电话弄醒之后,只能接受自己将要盯着天花板到天明的现实。



自从黄金圈事件过去之后,Harry成为了新一任Arthur,Eggsy继承了Galahad的称号。Kingsman的队伍很明显地需要招募扩充,因此有一两个月他们都处在“战后”的应急状态:为内部事务忙得团团转,另一方面还要和他们的美国盟友建立更完善的合作机制。Eggsy的表现出乎意料地成熟,也为Harry卸下了不少担子。现在他们渐渐恢复到正轨上来,Eggsy却开始感到一种类似PTSD的症状。他在上一场战役里失去了不止一位重要的朋友和伙伴,但那个时候,就像Merlin说的,他没有时间落泪。当一切平息下来,他才感觉到复杂的情绪向他袭来:思念、焦虑、愤怒和幸存者的内疚。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体会过这种沉重的情绪,但反观Harry——Harry倒是平静得很,每次出现在Kingsman总部,他一如既往地从头发到鞋尖都打点得完美无缺。Eggsy很想问问Harry他是怎么应对这一切的,但不知为什么,时间过去得越久,他越开不了口。他不想在Harry面前显得像个面对残酷世界手足无措的十五岁小男孩。另一方面,他做的那些噩梦里,有一半是关于Harry遭遇不测。他用不着是个心理分析师也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总不能对Harry说,“嗨,我太他妈害怕失去你了,你能帮帮我吗?”


总而言之,这就是Eggsy Unwin现在的处境。他在闹钟响起之前又醒了,草草吃了两片干巴巴的面包,就不得不顶着黑眼圈坐车去Kingsman裁缝店参加早上九点钟的例行会议。


Harry坐在长桌主位,在他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锐利地扫了他一眼。

“Morning, Galahad.你很准时——而且看起来很糟糕。”


“Thanks, Harry.” Eggsy显然没有遵守在Kingsman的正式场合称呼对方代号这一习俗的打算,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戴上眼镜。


他们听取了新来的技术员的简报(Eggsy内心始终不接受这个新来的家伙使用Merlin这个代号),然后筛选了一些符合条件的Kingsman特工候选人。


谢天谢地,最近犯罪分子们似乎都在度假。Eggsy看到了自己回去补眠的希望,便在技术员走出会议室之后也跟着站起来。他默念,但愿Harry放过我——

“Galahad, 留步。”

果然。


Eggsy一屁股坐回去,才想起自己还戴着那副特制的眼镜。他尽量神态自若地用两根手指捏住镜框取下来,看到Harry关切地看着他。

“你想谈谈今天早上的事吗?”


Eggsy耸了一下肩。

“噢,你想让我再道歉一次吗?完全没问题。Harry, 我很……”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年长者打断了他,“你最近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Eggsy. 我想确保你知道,你可以跟我谈任何事情。”


Eggsy无言以对,他没有准备好在一个头脑因为严重缺觉而发晕的早晨跟Harry“谈任何事”。于是他咧了一下嘴角想搪塞过去。

“这是不是有点…超出Arthur的职责范围了?”


“Kingsman理应关心每一个特工的生理和心理状态。”


不知为何Eggsy被这句官方的答复激起了一点情绪。

“Alright, 等你觉得有必要的时候给我一个心理医生。”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随即连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语气里的不善,他张了张嘴补上一句,“Please.”

Eggsy站起来有点心情沮丧地往外走,他觉得自己简直又变回了像个无礼的街头小混混的那个时期。这太糟了。他得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他在踏出门前回过身。

“Harry,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现在我——我们在这里面对的全新状况。我能对付的。”

Eggsy给他的导师一个微笑,希望自己看上去有他说得那么自信。







Eggsy发誓他这回深夜拨通Harry的电话不是有意的。


他只是又一次失眠了,并且在翻到手机联系人里的“Galahad Sr.”的时候多停留了一秒钟而已——真的,仅此而已。


他用了这一秒钟来思考自己为什么不给Harry直接备注成“Harry”,或者“Harry Hart”,或者“Arthur”、“King Arthur”、“Boss”、“The Hottest Man on Earth”……等等,最后一个只是他缺觉的奇怪产物。


当然,很明显,他怀念他们共用一个称号的日子。那是一种隐秘的、却又公之于众的亲近感。他爱Harry,毫无疑问地。他一直把这种爱解析成对恩师的忠诚,但是难道这种爱里还带有他的独占欲吗?


就在他神游于剖析自己想法的当儿,他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地按下了通话键。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有意的。


他或许该立刻挂掉电话,可是——

“Eggsy,你为什么没在睡觉?”

Harry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倒没有恼怒的意思。


Eggsy下意识地接下话。

“……那你为什么没在睡觉?”


“我以为原因很明显。”


Eggsy这才像刚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似的在内心迸出了一万个“shit”。

“Ohhh…我真的很抱歉Harry. 我不小心拨错了。我是说,我也没想打给谁。只是手滑了一下。”


电话那头为这个尽管真实但听上去实在可疑的解释沉默了片刻。

“我真心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发生在出任务期间。”


Eggsy也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自己应该跟Harry说对不起,晚安,然后挂掉电话。但是他再一次没能做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Harry,你会想他们吗?Merlin, Roxy……还有其他人。”


Harry或许有点惊讶年轻人突然提起的话头,但他体贴地没有表现出来。这就是Eggsy最近表现奇怪的原因。他想。他早就该想到的。对于一位年轻的特工来说这是必经的阶段——如果没有这些情绪,他才该为Eggsy感到担心。
“我当然会,Eggsy. 当然会。”

Harry坐起来一点,拧亮床头的台灯。

“我不会告诉你什么他们的牺牲是为了大局之类的大话。事实上我也不可避免地去想,也许当时有更好的办法。”


Eggsy能听到电话那一头Harry调整坐姿的细微动静。他想象到暖黄色灯光里穿着睡袍的Harry,这画面就像十二月的壁炉和毛毯一样让人安心。

“那么,你是怎么应对的?这种想法不会......不会影响你之后每一次面对危机时候的决定吗?”


“当然会,Eggsy, and that’s the point. 记住这句话,‘Those you've known and lost still walk behind you.’ 我们为失去的朋友哀悼,我们铭记他们曾经为之放弃生命的目标,我们接受自己作为人的弱点,这就是我们和那些试图摧毁文明的恶棍的全部不同。”


Eggsy觉得那种沉重的负担正在Harry的话里一点点卸去。他没有必要为自己拥有情感而感到羞愧。他应该早点打给Harry的。他现在甚至有心情开个小玩笑。

“很高明的话。所以这是出自哪里?某本上流小孩熟知但我没有读过的名著吗?”


“不,这出自一部叫Spring Awakening的摇滚音乐剧。”


“God Harry. You’re full of surprise too.” Eggsy笑起来,他感觉好多了。“晚安,Harry。我想我要再一次为我的手滑道歉。”


“晚安,Eggsy. 试着睡觉。”



Eggsy第二天就把对方的通讯录备注换成了朴实无华的“Harry”. 他意识到自己不需要这种字面上的亲近感,因为,他们一直很亲近,不是吗?







Harry第三次接到Eggsy的“骚扰电话”是在感恩节当天晚上。他和往年(恰好没有任务的时候)一样给自己做了晚餐,开了一瓶陈年好酒。他刚在餐桌边坐下,手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Eggsy, 别告诉我你又做了噩梦。现在才晚上八点钟。”


那头传来很大的打翻东西的哐当声,然后是极富Eggsy特色的“Fuck!”,然后才是Eggsy贴近话筒有点分心而欠缺诚意的道歉。

“Sorry Harry,我一定是不小心碰到了快速拨号键。”


Harry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很精准地抓住了问题。

“所以,我是数字1吗?”


Eggsy在年长者透过话筒传来的一声低柔的笑里捕捉到了一点调侃的意思。然后——在他那荷尔蒙过盛的脑袋里,这点调侃迅速地发酵成了调情。Eggsy感到自己的脸红了。

“呃…你是老大嘛。”

Shit. 这回答真是糟透了。你引以为豪的“撩妹话术”呢Gary Eggsy Unwin?! 


Harry对年轻人的行径纵容地笑了一下。

“Bye Eggsy. Oh and…Happy Thanksgiving.”


Eggsy看着自己手上戴着的那只蠢兮兮的烤箱手套。其实按理来说他们就应该一起过感恩节,不是吗?

“Wait! 你想尝尝我烤的火鸡吗?就是刚才烫到我的那只。我可以带去你家。”他顿了顿,又一鼓作气地说下去,“它没有被我打翻在地上,如果这是你担心的问题的话。”


Harry扬了一下眉毛,站起来去壁橱里拿出另一支酒杯。

“我的桌上正缺少一只烤火鸡。过来吧,Eggsy。我刚打开了一瓶好酒。”



那天晚上他们不仅吃掉了Harry做的所有菜、Eggsy做的那只(味道意外地不错的)火鸡,喝掉了一整瓶酒, 还半醉地在沙发上一起看完了(Harry挑选的)“Pretty Women”影碟。


“所以,你一直觉得我是这种类型啊?”Eggsy想起他们初见的时候Harry试图拿这部电影打比方向他解释他们要做什么,现在他看明白这是个站街女蜕变为上流成功富商妻子的故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怨念、但因为酒精止不住脸上笑嘻嘻表情地转向Harry。


Harry非常认真地靠近过来看着他——那种神情几乎像是在研究着他。然后,就在Eggsy觉得自己要冲动地做出点什么的时候,Harry得出结论似的直起身宣布,

“除了富商妻子的那部分,我觉得是的。”


Eggsy大叫起来抗议。

“什么?!我以为是除了站街女的那部分呢!”







来自Eggsy的第四次骚扰电话真的不是他的错。这是平安夜,他两天前刚从北美回来,尽管Kentucky的牛仔兄弟们十分好客,并且他们一同击垮了一桩很大的秘密恐怖行动,但是他的确得承认自己想念和Harry并肩作战的日子。Harry现在不出外勤了,作为最有经验的Kingsman成员,由他来管理这个组织的运作当然最为合适。可Eggsy觉得他很可能找不到那么合拍的搭档了。


这两天是Kingsman给他的假期。在伦敦街头铺天盖地弥漫的圣诞氛围里,他突然觉得自己宁可回总部去工作。他想起或许应该给Harry买个圣诞礼物,于是他加入了充满压力的大采购人潮,在高档百货里挑选了几小时之后——他跑进宠物店买了一只小狗。


他把这只和Mr.Pickle长得极像的狗狗抱回家,然后试图给它系上一个红色的蝴蝶结。那小狗用一副谴责的表情看着他。

“I know, you are saying I should call Harry.”


他不可能想到天杀的(不怎么聪明的)Siri听到了最后两个单词——还把它当作了一个指令。


“Calling Harry” Siri说。


Eggsy目瞪口呆地望着丢在几米远处的手机亮起来的屏幕,在他冲过去能按掉通话之前,Harry已经接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想飞速地找一个不像“Siri听错我的话了”那么扯淡的理由。但是Harry比他先开了口。

“想过来一起过平安夜吗,Eggsy? 当然,假设你现在没有伴的话。”


“呃什...喔好啊。当然好。”



这不算是骚扰电话啊,对不对?Eggsy反复对自己说。毕竟Harry看起来很乐意看到自己的出现——当他看到那只小狗的时候他甚至难得一见地大笑起来。

“Eggsy,你头一次让我觉得自己’不那么的绅士’——我没有准备礼物。”


“这没什么,Harry. 要我说上次你派我去协助Statesman就是不错的礼物。他们真的有不少好酒。”


Harry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批评他把工作和酒联系在一起,但还是情绪不错地让他进了屋。

“老天,Eggsy, 我太久没有养狗了,没有什么可以给他吃的。看来今天我们只能让他跟我们一起共进晚餐了——又一不够绅士的行为。”


Eggsy一边熟练地帮Harry取出成套的餐具摆上餐桌,一边去看正沉浸在和小狗互动里的Kingsman老大。

“其实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点想自己留着他,可是想到我又要出任务,你也没人陪,还是把他让给你好了。”


Eggsy刚一顺口讲完就觉得自己或许得意过了头。这话不太得体——他吸了一口气回过头,看到Harry用一种有点被逗乐了的表情看着他。

“Very thoughtful, Eggsy. 感激不尽。或许我会考虑给他起名叫Eggy——两全其美。”


Eggsy背过身去,报复地在桌上给新来的会舔盘子的“Eggy”也摆了一套Harry最爱的骨瓷餐具。







Eggsy的第五次骚扰电话差点造成一次公关危机。


尽管Kingsman是一家独立的情报机构,但为了最大化整合资源,他们近年也实验性地开展了和英国特勤部门的合作。此刻Harry正在和MI6的头子Holmes先生——代号M——会面,他们针对合作中的双方独立性和内部人员资料保密条例显然有一定分歧。就在他们的谈判进行到矛盾最激烈的部分的时候,Harry的手机亮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便很快按下了挂断键,但显然Eggsy这一次不是误拨。因为他三十秒之后又打了过来。


“Your wife?” Mycroft Holmes问道,对他坚持不懈亮起的屏幕点了一下下巴。M当然知道Kingsman的现任Arthur没有妻子。但在谈判桌上指出对方的失误总是有效的招数。Arthur不该让私人电话打断他们的会议。


“No. More like my son.”Harry拿起手机,“Would you mind terribly?”


他带上身后的门,接通了电话。

“Eggsy,你最好有个好理由。”


“我知道你正在开会,Harry。但是新来的Merlin要我告诉你,他找到了Kingsman成立早期的原始资料,关于保持机构独立性的,大部分有效档案都在上次袭击里被销毁了,不过这一份很完整,而且上面有丘吉尔的签名。他觉得应该有帮助,我这就传给你。”Eggsy发出资料后对着电话补充一句,“呃,他显然觉得应该由我来打电话。请不要追问我为什么。”



这一次“骚扰电话”很幸运地对他们有利,尽管这让M的脸色很不好看,而他的下属大概会遭殃。Arthur同样不认为他的下属表现完美。回到总部之后他告诫新来的Merlin下一次准备工作不应该持续进行到会议发生期间,另外,当着那个有点腼腆的可怜技术员的面,Harry对Eggsy说,“不要再叫他 ‘新来的Merlin’。”









鉴于上述种种意外和非意外,Harry终于把Eggsy“传唤”进了办公室。


“Eggsy, 我必须要说,你这种不顾时间不分场合给我打电话的行为对我造成了一定困扰。”

年长的绅士坐在办公桌后面,停下正在签文件的钢笔,交握十指。


Eggsy先是盯着对方看,然后垂下视线盯着自己的膝盖。他撇了一下嘴唇。他穿着定制西服,但感觉自己还是像个被校长叫进办公室训话的学生。

“不会有下次了。”


“另一方面,我认为,真正重要的事如果通过电话表达,实在有损了体面。电话并不是传达情感的最佳方式。当然,这或许是你们年轻一代人的又一通病。”


Eggsy猛然抬起头来。他没法忽略这句话里的暗示了。管他Harry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意思。

“不会有下次了。”他说。




情人节那天早上,Harry刚刚洗漱完毕,就听到楼下的一声门铃。


他拉开门,看到Eggsy捧着一大束深红色的蔷薇站在门外的台阶上。

“Well done, Eggsy.” 他像是在表扬年轻的Galahad刚刚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似的对他点点头。


Eggsy咧开嘴角。


芝猹马子
占tag致歉。王男蛋哈群宣,有...

占tag致歉。
王男蛋哈群宣,有兴趣的可以加群喔。
救救冷圈女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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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男蛋哈群宣,有兴趣的可以加群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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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眄青云

一个沙雕吹替!

 @寒塘鶴影Southland 
因为身体原因以及半道沉迷好兆头今年又迟到了的生贺……

一个沙雕吹替!

 @寒塘鶴影Southland 
因为身体原因以及半道沉迷好兆头今年又迟到了的生贺……

WPT比比

王牌特工Kingsman的Harry~

作为西服控、权杖雨伞控、皮鞋控的我~怎么能不爱英伦绅士哈利@老师?!

PS/Wacom/4.5hours

王牌特工Kingsman的Harry~

作为西服控、权杖雨伞控、皮鞋控的我~怎么能不爱英伦绅士哈利@老师?!

PS/Wacom/4.5hours

无硅油盐不进

毕业典礼

虽然标题叫毕业典礼,但其实是典礼结束后的酒会,草坪上的户外派对。


脸老师角色水仙:Harry Hart(Kingsman1&2)X Harry Bright(妈妈咪呀1&2)


大学同学AU。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关系。



————————



扔完学士帽,拍完集体照,Harry Bright才终于有了点“结束了”的感觉。他不由自主的在人群中寻找他的好友,Harry Hart。这并不难,HB总能在三秒内找到HH的身影。在目光触及HH的瞬间,HH也会回望HB的眼睛,与他对视。HB将这神奇的瞬间理解为挚友之间灵魂上的吸引。


HB...



虽然标题叫毕业典礼,但其实是典礼结束后的酒会,草坪上的户外派对。


脸老师角色水仙:Harry Hart(Kingsman1&2)X Harry Bright(妈妈咪呀1&2)


大学同学AU。


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暧昧关系。




————————




扔完学士帽,拍完集体照,Harry Bright才终于有了点“结束了”的感觉。他不由自主的在人群中寻找他的好友,Harry Hart。这并不难,HB总能在三秒内找到HH的身影。在目光触及HH的瞬间,HH也会回望HB的眼睛,与他对视。HB将这神奇的瞬间理解为挚友之间灵魂上的吸引。


HB向HH走去,穿过拥挤嘈杂的人群,来带HH面前。“我能请你将酒杯放在桌上吗?” 他直白地讲出自己的需求,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这样在我拥抱你的时候你的手就可以自然地回抱住我。”


HH笑了笑“你可以直接讲你想要一个拥抱”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淡金色的气泡酒低于气温,使杯壁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珠。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六月份的英国小镇刚刚入夏,阳光和微风都暖洋洋的,一切都很舒适。但这都比不上HH的怀抱。

温暖,干爽,西装面料的触感。脸颊擦过脸颊,喷在耳后的呼吸,收紧的手臂和拥抱的力度。安全,且包含情谊。


“恭喜你”


“你也是”


蘑菇干子
还是试着画了下巴西柔术x哈利。...

还是试着画了下巴西柔术x哈利。XD

还是试着画了下巴西柔术x哈利。XD

蘑菇干子

最近画的Harry(๑Ő௰Ő๑)

注意:哈受倾向

最近画的Harry(๑Ő௰Ő๑)

注意:哈受倾向

介稜

*大概是有關亞瑟視角的一點Harry Hart觀察日記(?)


其實從各方面來講,Harry Hart都算不上是個太過突出的人。
他生得好看,卻也不到俊美的等級;他喜愛古典文學和音樂,卻也沒有到樣樣精通的程度;他腦子聰明,卻也說不上是事事靈光;他反應敏捷,握槍的手指沉著而穩定,但卻也還稱不上是頂尖特務的方式,遠遠不及。
剛開始進到總部訓練時他跟所有Kingsman的實習生一樣不到二十五歲。他身材高挑,手臂和腰脊卻顯得有些過度單薄,純粹的棕色眼睛與略薄的嘴唇使他看上去太過柔和,笑起來更像是世上所有柔軟的顏色都鎖進他眼裏了一樣,嘴角浮現淺淺的笑渦。
他不是個Kingsman。他不適合當個Kingsman...

*大概是有關亞瑟視角的一點Harry Hart觀察日記(?)




其實從各方面來講,Harry Hart都算不上是個太過突出的人。
他生得好看,卻也不到俊美的等級;他喜愛古典文學和音樂,卻也沒有到樣樣精通的程度;他腦子聰明,卻也說不上是事事靈光;他反應敏捷,握槍的手指沉著而穩定,但卻也還稱不上是頂尖特務的方式,遠遠不及。
剛開始進到總部訓練時他跟所有Kingsman的實習生一樣不到二十五歲。他身材高挑,手臂和腰脊卻顯得有些過度單薄,純粹的棕色眼睛與略薄的嘴唇使他看上去太過柔和,笑起來更像是世上所有柔軟的顏色都鎖進他眼裏了一樣,嘴角浮現淺淺的笑渦。
他不是個Kingsman。他不適合當個Kingsman。亞瑟曾經這樣想。儘管當初是他推薦的他,儘管當初的他也還不是亞瑟,只是國王麾下的一名騎士——上一個Galahad因為某種特定原因走了,而正好他跟Harry的父親是朋友,這孩子的出身也夠高貴——Chester承認自己的確思想古板,血統就是一切,雖然偶爾總會出幾個敗類,但大致上品質是不會太差的。幾十年來都是如此,沒必要在他這裡做出改變。
然而那孩子確實不同。他的成績向來不算超前,但每一項都很平均,他會動腦,懂槍械,忠誠度也夠。在所有的訓練與日常相處裡他從不得罪任何人,也幾乎沒有任何人對他有過敵意。好聽點說是他很隨和,難聽點來說就是沒個性,可亞瑟知道不只如此,上一個梅林也知道。
有次有個男孩為了某種愚蠢的面子問題,對另一個女孩說了些不禮貌的話,完全違背他們先前所受的教養,跟性器官有關的——女孩沒回應,甚至也說不上多動怒——大概知道這年紀的男生除了動動嘴皮子也沒什麼好幹的。Harry什麼話也沒說,交疊著腿坐在自己的床上看書,但隔天那男孩就發現他最常拿出來現寶的昂貴的限量手錶不見了,跟他的狐群狗黨幾乎把整個房間都翻了過來,才在馬桶的最深處找到一包殘骸,所有零件全被仔仔細細地拆開,用塑膠袋分開裝好,卻明顯要重新組裝起來還得花另外一番功夫。
男孩四處質問著是誰做的,到了Harry這裡卻顯得沒了底氣。他平時塑造的形象太好,看過來的目光更是平淡得讓人根本無法懷疑他的真偽,Harry搖了搖頭,男孩就略過了他,繼續逼問下一個人。結果當然不了了之,沒人肯承認,梅林也從不干涉他們之間私人的糾紛——儘管他在螢幕裡看得一清二楚。連Chester看了也必須說就算他都可能被騙過去——那孩子的表情實在太具說服力,如果不是跟他非常熟的人,不可能看出他在演戲。
又或者,一直到Harry打敗所有人,果斷地朝自己養的米克斯開槍當上新的Galahad後亞瑟才發現那或許不是演戲,而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Harry Hart是個道地的紳士,這點是無庸置疑的。他舉止優雅,進退得宜,從不做出任何不得體的事情,說任何不禮貌的話。如果生在更早一些的時代,他絕對是會替女性開門,拉椅子,有人離席或折返時還特別起身的人。當然這沒什麼不好,甚至可說是Kingsman的宗旨所在——只是他們該做的自然不會僅僅是體諒女性這樣簡單的事。
Harry Hart從不做任何多餘的事。他微笑,說話,閱讀,殺人,所有東西都恰到好處,適得其所。亞瑟從沒看他失控過,他把真實的自己藏得太好,有時連他本身都忘記了那個人確實存在。在他腦中,在他體內,在他所有的談吐的動作的平靜眼神的行事風格之下,每個人都好像了解他,每個人也都似乎完全不懂他。
他展現給你看的面向就只有那些,多一分他不要,少一分你又嫌不夠,拿捏得恰如其分。亞瑟不諱言他也是如此,他們都是——他們會為了無辜的人犧牲生命,但在他們死後,也極少人會記得他們是誰,做過什麼。
他第一次見到他露出不同的一面是在上一個亞瑟離開之際——用這字眼或許太過籠統,只是他們都知道可能原因為何。Chester感覺時機到來,他資歷豐富,出身背景也夠——只要得到支持,機會不能說是沒有。然而關鍵就是他得先培植自身的勢力,首先考量就是被他推上Galahad位置的Harry——他在某天把他叫進了裁縫舖的飯廳(幾乎都被當成會議室來使用),那個人穿著全新訂製的修身西裝,拎著雨傘走了進來,皮鞋在地板踏出輕響。
進門以後他無須指引,很自然地就走到了Chester對面的位置坐下。桌上僅僅擺著一個瓶子,兩只空杯,Chester拉過瓶子,為他們各倒了一杯酒。
「很高興你趕來了,Galahad。」
「我必須來,不是嗎?」
年輕的騎士接過酒杯,卻沒有立刻張口就飲,而是用手指輕緩摩擦著杯緣。他看著對面的男人,曾經是他的推薦人,他父親的朋友,如今則得再加上了他的同事這個身份——只是或許,很快就將再也不僅如此了。
他當然知道,他要他來的原因會是什麼。
「你知道我為什麼請你來這裡。」
「我當然知道。」Galahad笑了笑,食指輕微往上一抬,意味隱晦卻又明顯,「只是,你也想讓他們知道嗎?」
Chester表情不變,「這是必須承擔的風險。」
「你想必很有把握。的確,你的勝算會是最大。」
他極長的手指輕輕轉動著杯身,像是某種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要我站在你這邊為你出力,可以,但我只有一個請求。」
這話讓Chester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這倒是他預期之外的反應——他沒料到他還會提出多餘的要求。
Harry Hart,風度翩翩的Harry Hart,行止合宜的Harry Hart,從不做任何一點多餘的事說任何一句不得體的話讓任何一個人看見他不為人知一面的Harry Hart——露出了他從沒見過的帶點狡猾帶點強勢帶點稚氣帶點得意洋洋的笑容來,尖尖的虎牙閃現,眼角彎起了細微的紋路。
他說,「下一個Merlin的提名人選,機會你得讓給我,那麼,我跟我能拉攏到的所有勢力,就都是你的了。」
「……」
這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歷代的梅林提名權向來掌握在首領手裡,上一個梅林年紀也大了,約莫會是遲早的事——不是詛咒,只是常理所逼。比較可疑的是他的用意——Harry從未跟他求過任何事情,要過任何東西。他看似無欲無求,概不沾惹,明明可用特權達到的目的,他更寧願以低調的方式來進行,而不會是,絕不會是像如今這般單刀直入的開口——再加上,很顯然他是在來之前就已計畫周詳。Chester還在思忖,那個人就率先舉起了杯子。
「So,」Harry隱藏在玻璃後的眼睛曲曲折折,嘴角上揚,「do we have a deal?」
「那麼,」又過半晌思索他終於也舉杯,對方的建議確實令人心動,依Harry的個性,他跟任何人都能處得不錯——倒不是他刻意假裝,只是他天生就有一種無威脅性的氣質,讓人沒法對他起半點戒心——大約也能算是他的優勢之一。有他允諾,實質上的助益是不可謂不小,而至於那個請求——well,就當作必須承擔的另一項風險罷了。Chester,亞瑟也牽起了半抹微笑,「祝我們合作愉快。」
「As you wish,sir。」
Galahad斂下眉眼,表情又切換回他平時的冷靜自持,只嘴角殘留一點柔軟弧度。他飲盡杯中酒液後站起身,亞瑟看著他的背影,遙遙地又問了一句。
「所以,你已經有適當人選了?我不用提醒你他需要什麼樣的條件吧。」
「Oh,」那人回轉身,在門口朝他微一點頭,眼尾的笑紋若隱即現,「a perfect one。」
門被開啟又闔上,亞瑟獨自一人坐在那裡,開始逐漸意識到一個已然鮮明的事實。
他想他跟這個人,應該還會相處一段非常,非常久的時間。

介稜

Don't call me when you fell asleep

*忘了自己曾寫過的歹人梗

*感覺需要續篇什麼肯定是錯覺(大笑


他就這麼坐在那裡,背對著大片的落地窗,手掌輕輕搭在椅扶上,夕陽在他臉上打下深淺不一的色調柔和的光影。
從手指的間隙清晰可見他的右手小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尾戒,色澤是低調的純金,戒面刻著一個極其簡潔,不用三筆就能畫完的圖案。
一個圓形,一條直線,兩彎往左右分開的弧線。
他的眼睛沉在陰影裡是晦暗的褐,棕髮往上梳成一個優雅的曲線,浸染著濃重暮色讓那看來幾乎有些微微的金。
分明應該是在小黑房裡所進行的場景,這人卻選擇在傍晚接近晚餐的時分,在這座大宅子裡光線最為充足的書房來做這件事。他的另一隻手垂放在膝蓋上,手中握著一把槍。
男人的語氣如絲般...

*忘了自己曾寫過的歹人梗

*感覺需要續篇什麼肯定是錯覺(大笑



他就這麼坐在那裡,背對著大片的落地窗,手掌輕輕搭在椅扶上,夕陽在他臉上打下深淺不一的色調柔和的光影。
從手指的間隙清晰可見他的右手小指上戴著一枚碩大的尾戒,色澤是低調的純金,戒面刻著一個極其簡潔,不用三筆就能畫完的圖案。
一個圓形,一條直線,兩彎往左右分開的弧線。
他的眼睛沉在陰影裡是晦暗的褐,棕髮往上梳成一個優雅的曲線,浸染著濃重暮色讓那看來幾乎有些微微的金。
分明應該是在小黑房裡所進行的場景,這人卻選擇在傍晚接近晚餐的時分,在這座大宅子裡光線最為充足的書房來做這件事。他的另一隻手垂放在膝蓋上,手中握著一把槍。
男人的語氣如絲般順滑,好像他正在吟詠的是一首詩,一篇優美的散文。
「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我想知道的資訊,Mr Smith。」在他眼前,在他腳邊的是一團混亂,一個雙手反綁的男人跪在地上,衣衫破損,鮮血染紅了他底下的那塊毛巾。男人不喜歡弄髒地毯──不是沒錢換塊新的,只是麻煩,而他一向最討厭麻煩。「不然,結局可是不會太漂亮的。」
當然,其他更快速有效的方法也不是沒有──在這屋裡的另一個房間,有幾十種工具幾百種方法可幫助他達到他想要的目的,可現在,男人卻感覺不是那麼必要。
他總會有辦法得到他想要的。他總有辦法。
「Go fuck……」
對方咳出一口血,連帶著那句意涵極為不雅的句子也就斷在了中途,男人輕聲嘆了口氣,幾不可聞,然後他往後更靠進那片逐漸黯淡下來的光塊中,往房間一處輕微揚起了一邊眉毛。
「我想現在該輪到你了,Merlin。」
又過幾秒,一個男人才從那角陰影中現身,首先讓人不由自主停駐視線的便是他那光溜溜的頭頂,往下是眉毛,一雙深沉的眼睛。他穿著與他氣質似乎不太搭嘎卻又意外合襯的淺色襯衫,毛織背心,手上抱著一塊普通的塑料夾板。
「他還有用處,Harry。」
「我知道。」他往裡陷進那張看來高級質感舒適的扶手椅中,厭煩地抬了抬手指。「交給其他人去挖出所有剩下的東西,他們也該練下手了。」
被叫做梅林的男人往手上的板子點了幾下,立刻有兩個黑衣人推門進來,各抓起男人一邊的手臂將他拖了出去,另一個侍者打扮的人隨即推著車子進來,把地上的髒亂俐落地收拾乾淨,摺好毛巾,再靜悄悄地退場。梅林看著Harry,好一陣子沒說話。
那人把手一鬆,原本握著的槍落到地面,在不長的間距與地毯的吸音下只發出了細微的砰一聲,他偏過臉去看著梅林,對方於是走過去,站在他的面前。
「你剛才叫了我的名字。」
他的聲音低下去,那種他獨有的、柔軟的音感質地更加明顯,梅林沒動,任由他把裹著皮鞋的腳往前伸來,輕輕貼上他的腳踝。那人的腿總是這樣離譜的長。
「反正他也活不到晚上了。」
「你剛才叫了我的名字。」
對方執拗地,語氣低微地說。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夕照的光度在一點一滴地褪去,那人身上整潔合身的條紋西裝因這樣不端正的姿勢而略顯發皺,但他看似毫不在意。
「Harry。」梅林說,語氣是他一貫的平穩,「我不會在活人面前喊你的名字。」
「……」
他沒立刻回話,歪著腦袋倒是笑了,鞋尖撩著他的褲管,從踝部慢慢地,慢慢地再往上。
「八點?」
「有事。」
「那九點吧。」
「你九點也有事。」
「不,我沒有。」
「你現在有了。」
梅林用手指在板子上一滑,隨即有影像透過鏡片顯示在一旁的鏡子上,Harry盯著看了一會,煩躁地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我真不喜歡那老傢伙。」
「你該喜歡他。」
「為什麼?」
「因為他是你該死的上司。」
「我不用喜歡我的上司。」
「你該喜歡他。」梅林說,低頭看著他,眼裡的神色像是某種理所當然,「如果你想取代他的話。」
「……」Harry挑著眼角投來的注視看來像瞪也像笑,他拳起手掌撐著下顎,彎起的唇間閃現一排不知愉快或屬其他意味的白牙,「你在說謊,Merlin。」
「你知道我並不是。」
「我為什麼要取代他,我幹得很好,我會在這裡待上很久很久。」
「但你不會滿足於此。」
「我是不會。」Harry聳肩,鞋子在他膝下停住,這姿勢其實挺彆扭,但他也像毫不介意。「但我可以等,我為什麼要花力氣,去做我還沒有把握的事?」
「因為你的才能不止於此。」
梅林說,而後嘴角終於牽起一抹微笑,奇怪而又違和的是他不笑時看起來沒什麼會讓人記憶的特殊之處,真笑起來卻像一匹狼。
一匹生長在荒野林間的狼。
「因為你的願望是毀滅世界,Harry。你知道我也知道。」
「……那麼,」那人收回腳,從椅子裡面站起身來。他跟梅林幾乎差不多高,肩膀寬闊,背脊挺直。他站得跟他格外地近,聲音不知為何地有些輕,「Are you with me,my enternal mate?」
「直到盡頭,Harry。」他說,唇上的笑消失在唇齒的交疊之間,「直到盡頭。」


介稜

Always prepare a marker in your pocket.

*當初想到的可能有的畫面,如果他們真的救回哈利


他安靜地躺在那裏。

床旁架著的儀器滴聲作響,用來幫助維繫生命的液體從埋在他臂上的針頭注入血管,包覆淺藍色病號服的胸膛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病房的門曾經打開,形形色色的人來來去去──一個模樣還不到25歲、梳著與他年齡不太相襯油頭的年輕男人進來探望過他,他的腳邊牽著一隻巴哥犬,臂彎掛著一把黑色的傘;穿著正裝的女孩給他留下了一束花,年輕人則在下次帶來了一只俗氣的、顯然就不是床上那人會欣賞風格的花瓶擱在床頭櫃,每隔幾天就換一次水。另一個看來年紀比先前那人大了些的男人也來看過他,就這麼一次,他遙遙站在病房的那頭,投來的目光不像關心也不像欣慰...

*當初想到的可能有的畫面,如果他們真的救回哈利




他安靜地躺在那裏。

床旁架著的儀器滴聲作響,用來幫助維繫生命的液體從埋在他臂上的針頭注入血管,包覆淺藍色病號服的胸膛隨著呼吸輕微起伏。

病房的門曾經打開,形形色色的人來來去去──一個模樣還不到25歲、梳著與他年齡不太相襯油頭的年輕男人進來探望過他,他的腳邊牽著一隻巴哥犬,臂彎掛著一把黑色的傘;穿著正裝的女孩給他留下了一束花,年輕人則在下次帶來了一只俗氣的、顯然就不是床上那人會欣賞風格的花瓶擱在床頭櫃,每隔幾天就換一次水。另一個看來年紀比先前那人大了些的男人也來看過他,就這麼一次,他遙遙站在病房的那頭,投來的目光不像關心也不像欣慰,只像是一種確認,接著他就轉身離開。

年輕人有那麼幾次會把巴哥犬抱到床上,讓牠樂顛顛地蹭過去舔他的臉,直到他滿臉都是口水,然後那女孩責怪地看他一眼,掏出手帕替他仔仔細細地擦乾淨。

一天,兩天,三天。一個禮拜,兩個禮拜,三個禮拜。

他的臉上再度多了新生的鬍髭,頭髮長得快蓋過了耳後。儀器滴響,曲線波動,葡萄醣液涓涓不息注入血管,他的眼睛始終都沒有睜開過。

最後才來了那個男人。

還是一樣規規矩矩的立領襯衫,毛織背心,長褲以及黑皮鞋,只是手中卻沒了那塊他看似總不離身的觸控薄板。他把門靜悄悄地關上,走到床前,腳步輕得沒有一點聲音,頭頂在日光燈下熠熠發亮。

然後他就只是看著他。看著他下巴不聽話地瘋長的棕色鬍鬚,他看著他的頭髮,他的鼻子,他的閉起沒有一點顫動跡象的眼皮和睫毛,他胸口幾不可察的上下起伏。

沒有急著(或掩飾性地)翻看任何資料,查詢任何這人當下的身體狀況或治療進程什麼的,他就只是看著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Harry。」

又過了幾秒他才說,聲音是全無必要的輕──反正這人大概連爆炸都不一定吵得醒他,他是說大概。從前的對方的確是有過一陣子非常難叫的時候,那時Kingsman的任務剛上軌道,所有埋藏在光鮮外表下的醜惡也開始逐漸顯露出來──他知道他不喜歡勾心鬥角,權益相爭,他知道他不喜歡朝人開槍,不喜歡看到鮮血從誰體內流淌而出同時象徵生命的結束──早上的開會他總是遲到,脾氣差得難以想像。剛從學校跟書本裡被拽出來的年輕心靈,還沾染不起半點塵埃,有了技術卻沒有與之相配的決心。亞瑟曾經把他叫去,在檜木桌後冷冷地對著他說,你開槍射了你的狗,別在這時給我玩那套優柔寡斷的戲碼,Galahad。而那人只是摔門離去。

然而時日漸進,再尖銳的稜角也終會被磨平,那人學會掛上微笑,切換心境。他不曉得他究竟是以什麼方法說服自己,但收起了暴戾心性與高傲脾氣的他看來就像個標準的紳士,謙和有禮,進退得宜。梅林隔著鏡片看著這一切,一句話也沒有說。

而他想現在的他也是如此。他將原先插在口袋裡的手掌抽出,在身側緊握成拳,只表情依舊平淡無波,空蕩的房裡迴盪他剛才喊他名字的餘音,滴滴答答,滴滴答答。

梅林想這真是太詭異了,明明不曾多愁善感的自己,居然也會在意這種東西。

又或者他在意的其實並不只是什麼東西。不僅僅是。他想著見鬼,這該是多顯而易見。

「你明知道我一點也不擅長這種事情。」

他說,這回的語氣卻是格外地稀鬆平常,就像進行普通的對話,就像那人只是睡著了,再過不久就會醒來──儘管連他也不知道那天會是何時,到底有沒有可能真正到來。沒有任何人知道。

這次可遠遠不比上一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上次雖然也是這般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深度昏迷維生儀器淺藍色病號服和滿臉鬍鬚,但不是,總有什麼地方不再相同甚至是如此致命性的完全不一樣。

他的頭上纏滿白色繃帶,層層圈繞細密包裹額側某處先用紗布覆蓋起來的部位,而那裏底下有個黑壓壓的洞口。距離只差毫釐,靠的全是這人在任何槍戰混戰血戰站著進去連能不能躺著出來都不一定的場合裡打滾過來練出的即時反應與行動力,也許還有,對方看似唬人其實毫無準頭可言的糟糕槍法──以及很多,很多的運氣,大概這人這輩子的運氣都在這一槍下用個精光了。梅林挺想笑他,但話又說回來了,如果對方聽不到你在說話,那自得其樂也沒什麼意思。他可沒那麼無聊。

但是只差毫釐。他又想,不能克制自己的。只差毫釐,那人就可能永遠無法好好地正常呼吸,睜開眼睛,像他每次在這種情況下醒來時總會做的一樣向他疲倦又狡猾地微笑,他會說嘿,我還沒死呢。然後梅林會回嘿,我該說是有些可惜嗎。跟他這樣帶點譏嘲性的說話已經成了習慣,實際上梅林根本一點也不覺得可惜,他每次總在對方終於有力氣按下呼叫鈴時確保自己第一個來到他面前,他高興得要命。

所以他想,他希望這次也能是如此。梅林往前走了一步,再一步,直到他能碰到他垂放身側的指掌,而那不知溫暖還是冰涼。他有那樣一種迫切的渴望想觸碰他,而這來得全無道理,梅林又想,跟這人扯上關係還能有什麼道理。

他想觸碰他,如同那人肯定(機率完全不可說是沒有)在他睡眠──或非得這麼精確的話,如他現今這般更可稱是昏迷不醒的狀態下曾經做過的那些──他想觸碰他的指節,他的眼瞼,他肩膀到脖頸一帶的流暢線條,他耳朵後方的那顆痣,不常揚起(或至少在他不熟的外人面前)的嘴角和眉毛,形狀圓潤的鼻尖。他想把手梳進他額前冒出繃帶之外漸長的髮間(事實上他們必須剃掉一些,而梅林在讓那人能用其他頭髮遮掩及跟他當初一樣剃光之間猶豫了好一陣子)感受抑或幻想那應當有著病房裡慣有的空調冷涼,和與之相反由他本身散發有如暖陽一般的和煦熱度。

可他終究沒有,仍然沒有。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忙,太多的瑣事要操心,太多的決定該做,會議該召開,任務該指派,議題該討論,他沒有時間,沒有空閒──

這可真不像他,梅林這麼想。他號稱Kingsman裡最精密的大腦,任何謎題任何機密,任何突發狀況他都得一手掌握,做出判斷,而他卻諷刺地解讀不了最細微的人性,他解讀不了他自己。他想自己該轉身走開,回去做那些他該做如今卻被擱置一旁的事,他想他該乾脆點,像個正常人一樣握一下他的手掌,或索性愚蠢地在他額頭印上個吻之類的──然後他又想到,他看著這個人如今安靜地躺在這裡,白被單蓋到胸口,嘴上放著呼吸的罩子,眼皮緊閉不動。他想到卡在額葉的子彈早已取出,他們有著世上最專業用錢也不一定請得到的醫療團隊──但那些人卻也坦白地對他說了機會不高,他還是可能會死,會癱瘓,變植物人,就此昏迷不醒。他可能會睜開眼睛,卻叫不出他們任何一個人的名字,他會忘記所有事情。

但那似乎也沒什麼所謂。他心想,這回倒是異常的篤定。他不會介意那個,一點都不。失憶已經算是最輕微的影響了,至少那人還會走能跑,能哭會笑,他不用再執行那些危險的任務,在螢幕那頭做出那些總會讓他心臟跟著提到嗓子眼的玩命舉動,他會活得很好,很好很好。

只是有些事情當然不能讓他忘得一乾二淨,怎樣都該給他一些適當的提醒。他把左手舉到身前,慢慢地張開拳頭,掌上躺著一支被他體溫捂熱的麥克筆,黑色,油性的。

梅林往前又踏一步,再一步,然後彎下身體,以他所能達到最輕柔的方式按住那人的腦袋(儘管那人也不太可能亂動就是了),咬開筆蓋,筆尖觸上臉頰。

當然鬍子是個問題。那人刮去鬍鬚時看來面孔乾淨,五官清晰,留了鬍子就像個有點頹喪的流浪漢,他本人可不怎麼喜歡這種造型──以及給人帶來的印象。幸虧他要寫的東西很簡單,只有短短一個單字。

寫好後他合上筆蓋,塞回口袋裡,接著從床旁矮櫃的抽屜裡找出紗布與透氣膠帶,剪了剛好能夠蓋住的大小,貼在那行字母上。

這玩意還是別讓其他人看到的好,畢竟現在真正知道的也沒有幾個了──有個才在最近剛剛死去,他可不會說願上帝保佑他。梅林把手從他髮上抽開,收拾好剩餘東西,推下滑落鼻樑的眼鏡,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至少現在他能確定對方第一個想起來的東西會是什麼了。

 

 

又過一個月Harry Hart醒來。他如上回一樣裹起暗紅色的晨褂,起身去鏡子前洗臉。頭上的白繃帶仍未拆去,醒目得有些刺眼,他低頭沾水打溼臉,這才發現左臉頰上貼著一塊有些突兀的紗布──這裡也受傷了?他有些狐疑地想,小心地將紗布揭去,抬頭在鏡中看見的卻不是預期的猙獰疤痕──他其實從沒傷到過臉,不過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他確定他有聽過除疤手術這種東西──而是一排字母,黑色,明顯用油性麥克筆寫的,並且由於保養得宜(大概寫下後就沒沾染過空氣)看來新鮮清晰得就像剛剛留下──六個字母,兩個音節,這名字(應該是名字)理當很耳熟。

噢,但我可還沒有失憶。前Galahad帶點有趣地這樣想,幾乎就要笑出聲來──然而打水的手停在了半途,他想了想,仔細把臉塗上泡沫,剃掉鬍鬚,回復乾淨清爽後他伸手到紅色晨褂的右邊口袋,突兀地也塞著一支麥克筆。

……等你滿意了,接著就該是我的回合了。姑且不論這種舉動究竟是種提醒,告知抑或是種宣示──如同小時候你總會在任何物品寫上自己的名字,而Kingsman的魔法師向來有他專屬的筆記電腦液晶螢幕觸控平板以及彈藥槍枝,他也有他專屬的圓桌武士,而且那並無法取代。

Harry想著該在什麼地方寫下自己的名字比較恰當──頭頂好像不錯,又光滑,又顯眼,還空間很大。

並且不若對方只有與他極為親近(或者該說從中學就已認識)的人才能知曉而幾乎成為這個組織裡最不為人知的秘密──相較之下梅林根本所有人、連亞瑟的名字他都知道,還不是Harry告訴他的,他想。這該多不公平。

Harry補上顏色,重新貼回紗布,然後躺回床上,悠哉地按下了呼叫鈴。

他知道那人會放下手邊所有的工作立刻過來。

他知道他會維持他一貫的面無表情沉穩不動但是緊皺著眉頭。

他知道他向來不會是主動碰觸別人及允許觸碰的那個除非真有必要,但是Harry知道他會讓他,他知道他什麼都會給他。

他總是知道。

他會讓他低下頭,然後他要在他頭上寫上自己的名字。

Harry Hart為此而真正地微笑了起來。


介稜

That's fine with me.

*哈利失憶梗,只是覺得變成反派很帶感XD

*依舊搬運工


那個人什麼話也沒有說。

他就這樣站在那裏,一樣是他很熟悉的黑大衣,尖皮鞋,裏頭只扣上一顆鈕扣的深色西裝下擺隨著狂風翻飛。他就這麼看著他,一種平靜,冷淡,深沉,無機質的目光。

一種極其陌生的目光。他就這樣站在那裏,與他之間約莫只有五步的距離,他能看見他的肩膀輕微一動,有什麼漆黑的物品從他袖口滑出,握在他的手中。是槍。他想。當然,那個人一向喜歡用槍。

「Merlin!」

Roxy在通訊器那端焦急地呼喚,他充耳不聞。魔法師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看著那個男人。

那個曾經坐在雙層床的上鋪朝他腦袋投擲巧克力豆,在他感冒時鑽進...

*哈利失憶梗,只是覺得變成反派很帶感XD

*依舊搬運工




那個人什麼話也沒有說。

他就這樣站在那裏,一樣是他很熟悉的黑大衣,尖皮鞋,裏頭只扣上一顆鈕扣的深色西裝下擺隨著狂風翻飛。他就這麼看著他,一種平靜,冷淡,深沉,無機質的目光。

一種極其陌生的目光。他就這樣站在那裏,與他之間約莫只有五步的距離,他能看見他的肩膀輕微一動,有什麼漆黑的物品從他袖口滑出,握在他的手中。是槍。他想。當然,那個人一向喜歡用槍。

「Merlin!」

Roxy在通訊器那端焦急地呼喚,他充耳不聞。魔法師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看著那個男人。

那個曾經坐在雙層床的上鋪朝他腦袋投擲巧克力豆,在他感冒時鑽進他的被窩,先是把他騙進這個組織(這話可就好笑了,因為就事實及他自己的認知來看,他向來不是那麼容易被蒙騙的人)然後又在他受重傷時半夜來到他的病床前的男人。他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上,比起確認他的狀況倒更像是一種無聲的道歉或示弱──兩者都沒什麼好必要的,梅林其實在想,但他沒動,眼睛也沒睜開,只感覺那隻手(手心冷涼而指節溫熱)在停駐幾秒之後離去,他莫名地能知道他在掉淚,卻聽不出任何一點聲音。

那個他以為他死了,如今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人。那個從前看見他時眼睛裡連帶蔓延到眼角都像微微在笑,如今卻如一潭死水的男人。

他想或許他也將叫喚不出那人的姓名,就一如那人肯定遺忘了自己的名字,過去,任何跟Harry Hart這幾個字有關的事蹟回憶習性都已消逝無蹤,甚至連有沒有一點找回來的可能都無從得知──剩下的只是軀殼,與他棕髮飄起時,隱約露出前額駭人的傷疤。

他想如果連他也忘記了他──如果當所有人都以為他已死去,而如果,如果當他已忘記自己的同時就連他也忘記了Harry Hart這個人曾經存在過忘記他笑起來時眼角的細紋和臉頰摺出的微小凹陷,忘記他穿起和脫下西裝時的模樣,忘記他總不願意自己臉上滋生一點鬍髭,但卻也總是喜歡在只有他們獨處而沒人看見時用手指輕輕滑過他下巴沒有刮淨的鬍渣幾乎像種暗示或是邀請(他總擅長做出這種令人誤會的行為而不願承擔後果);忘記他在蘭斯洛特的位置空出來時帶了那個穿著軍裝式大衣斜戴一頂紳士帽略長頭髮在腦下紮成馬尾的男人來當推薦對象,而他跟另一個來自名門貴族的男人勢均力敵到兩個人都在最後關卡眼睛眨也不眨地對自己的狗開了槍,於是他們只好在下一個任務帶上了那兩個人,結局卻是那個男人早一步察覺了危險並為此犧牲──而那就像一根刺永遠扎在對方胸口梅林知道因為葬禮那天他在夜裡悄悄摸進了他的房間在他床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天際泛起微微的魚肚白。梅林知道因為他後來又帶了另一個穿著愛迪達外套、垮褲和布鞋的男孩回來,他說這個男孩是那個男人的兒子──而如果,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想是否他就真的已不再存在。

「Harry。」

他終於說,不是那個這人已掛了幾十年的頭銜只是現在轉移到了那個男孩身上,不是見鬼的在原始故事裡好不容易找到了聖杯為他帶來了喜悅同時卻亦是死亡的圓桌武士──他明知他會承受不了這個,不是成為敵人的標靶(因為那可說十分常見),而是他在訊號波的刺激腦內激素下失控,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是,他們確實信仰不那麼正派的宗教,是,那女人確實對他說了些不是那麼中聽的話──但平常的Harry只會笑一笑,依他的紳士天性來說,他不是那麼常會對女人出手,除非她真的罪無可赦──擔任了超過三十年Kingsman的Galahad其實有顆像金子那樣柔軟的心,顯而易見。

他呼喊的是他的名字。不是Galahad,不是那個出生入死、格鬥和下棋技術一樣好的騎士先生,他呼喊的是他。

而那個人平靜地舉起了槍,手腕穩定,手指輕扣。他也看著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我不認識你。他看見他的眼裡這樣寫。我不認識你,但我必須殺了你,如果你擋到我們的路。

「你知道,Harry。」梅林嘴角扯起笑,隨手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丟到地面踩裂,「你向來不喜歡這種槍,你說過它們太重了,拿起來不順手,也不方便。」

他想過他該跟他說些什麼。

從他聽到風聲,從他在所有可得到的難以得到但他最後還是得到了的資訊中爬梳哪些是謠言哪些屬於真實,最後唯一可確定的只有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背對鏡頭,穿著俐落的條紋西裝,頸子到肩膀一帶的線條異常流暢,頭上卻纏著礙眼的紗布。他手中拿著槍,槍口對著一個靠著牆邊跌坐男人的額頭。畫素很差,但卻隱約可見血線蜿蜒,從那人鞋底流淌到地板。

他想過他該跟他說些什麼。也許是問他還記得什麼,記不記得他,也許問他在那之後發生什麼事,又有多少人死去。也許是跟他說我知道這很糟糕,但一切都會沒事的,我會帶你回來,也許是跟他說我知道真正的你還在裡面,我知道那些記憶都在裡面,只是你暫時找不到路去導向它們──但是別擔心,我會幫你,我們都會幫你的。他想過這個人也許會指責他,會不能理解,也或許會就像現在這樣,沉默地拿一把槍指著他。

他想過如果──如果,他真能說服他,帶他回去,他們應該做些什麼樣的測試,治療,過程可能會很痛苦,結局也可能不盡人意。也許他根本不會想起任何事,不會想起他的名字,他喜歡吃的食物,愛聽的曲子,常讀的書。他不會想起他跟他上一局棋下的最後一個子是什麼,不會想起他曾經流淚,曾經歡笑,不會想起他做過了什麼,而原因又究竟為何。

但他卻也不會想起──他不會想起他曾經犯下了什麼錯誤而導致誰的死去(那不是他的錯,但梅林知道對方永遠都不會這樣想),不會想起他父母親的葬禮,不會想起那個遺孀哭著質問他時的表情,他不會想起他曾經在教堂殺了那麼多人,而他們全部都沒做錯什麼事情。

他不會想起他。但這些或許都不再重要了,梅林想。重點從來不是他該想起什麼而是他能忘記什麼,如果這代表了他也該是其中之一,如果那當真屬於必要──那麼他想,他想,那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

他知道他該說些什麼。也許結局是好,也許不好,都不重要。也許他會死,但那也不怎麼重要。

「你知道那不是你的錯,Harry。」

他這麼說。然後從那人眼裡看到了也許是問號,也許句號,他想,但那都不重要。

「你知道不是。」

接著那人後方傳來呼叫聲,幾乎與他斜後方傳來的呼喚同步,對方深深望了他一眼,槍管微微垂低。他看見他口唇微張,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梅林只是轉身離去。


介稜

年輕梅哈高校生腦洞一二三彈

*翻了翻噗感覺還是放一下好了XD大概是想像這兩隻曾經是室友然後哈利把人家騙去當苦力(槓掉)等等有點莫名的小片段(大笑

*為何梅哈現在冷到北極圈QAQ可以假裝第二集不存在嗎唉呦唉呦(痛扣

*手感緩慢復甦中(搧風搧風


#1

「Hey,mate。」
(年輕的)Harry Hart坐在雙層床的上鋪兩腳穿過木製的欄杆來回晃蕩,邊從包裝袋撈出五顏六色的巧克力豆塞進嘴裡喀啦喀啦地嚼,邊口齒不清地歪著腦袋朝底下喊。
「……Hmm?」
過了幾秒下面才傳來回音,還是在那人專心盯著螢幕與十指飛快打字的間隙中勉強擠出一個明顯就是敷衍的哼氣聲──聽見那很明顯就是敷衍的輕微哼聲Harry不滿地往下扔了一...

*翻了翻噗感覺還是放一下好了XD大概是想像這兩隻曾經是室友然後哈利把人家騙去當苦力(槓掉)等等有點莫名的小片段(大笑

*為何梅哈現在冷到北極圈QAQ可以假裝第二集不存在嗎唉呦唉呦(痛扣

*手感緩慢復甦中(搧風搧風





#1

「Hey,mate。」
(年輕的)Harry Hart坐在雙層床的上鋪兩腳穿過木製的欄杆來回晃蕩,邊從包裝袋撈出五顏六色的巧克力豆塞進嘴裡喀啦喀啦地嚼,邊口齒不清地歪著腦袋朝底下喊。
「……Hmm?」
過了幾秒下面才傳來回音,還是在那人專心盯著螢幕與十指飛快打字的間隙中勉強擠出一個明顯就是敷衍的哼氣聲──聽見那很明顯就是敷衍的輕微哼聲Harry不滿地往下扔了一顆黃色的巧克力豆,正好砸中對方的頭頂。
「……Harry。」
這回飄上來的聲音倒是確切帶點警告意味了,Harry不怎麼擔心地咧嘴一笑,把下巴靠在搭著欄杆的手掌上,正好和抬頭起來瞪他的傢伙對上視線。
「問你件事。」
「什麼。」
「要不要明天跟我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
「可以讓你找到新工作的地方。」
「我不需要工作。」
那人不感興趣地又低下頭去,劈哩啪啦地繼續敲打鍵盤,Harry於是又往他頭上砸了一顆巧克力豆,成功迫使對方第二度把頭快速地抬了起來。
「Harry──」
「是個可以讓你盡情駭進所有世界上最嚴密的情報系統、穿你那書呆子味十足的毛線背心和防水外套,跟整那些趾高氣昂鼻孔抬得比眉毛還高的貴族子弟還不用擔心被報復的工作,怎樣,不錯吧?」
Harry趕在對方就要爆出一串絕對稱不上是親切優雅的字眼之前火速開了口,那人先是靜默了幾秒,接著嗤笑一聲。
「Sounds too good to be true.」
「Well then, it is true.」Harry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向總算轉過椅背站起身來跟他直視的人眨了個眼,「Interested?」
「Maybe。」
「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把腳抽回然後在床旁的梯子爬了兩格後輕巧跳下,抓起掛在他椅背上的外套(因為他的椅子離門比較近而他總是不怎麼勤勞)並順手在他的電腦螢幕邊角插了一張小小的方形紙片,然後打開房門。
「Meet me there. 六點,別遲到了。」
門被喀擦關上,同樣也年輕的(那時還不叫Merlin)的Merlin這才低頭去看那張被留下的紙片,拿起來正反面翻了翻,不解地皺起眉頭。
「……Tailor shop?」



第二天。六點。
年輕男人在店外頭踱步,又過十分鐘才看見那人從對街走來,剪裁合身的全套西裝外加黑色大衣領子豎得高高,雙手插在口袋裡,與他對上目光只抬了抬下巴要他先進店裡。
「你沒坐車?」
「沒,我就在對面而已。」
「這樣還能遲到,again?」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輕微牽起的嘴角透露出點揶揄的笑意──而這,即使在他來講也可算是相當少見的情景了。而Harry儘管半張臉都埋在衣領後看不清表情,他還是能很清楚地知道對方在笑。
「一個紳士是不會遲到的,Merlin,其他人只是太早到了而已。」
「我的名字不叫那個。」
「噢,you will be,mate。」Harry語氣輕快地說,邊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推著對方走進店裡,「You will be。」



#2

他感覺有些冷。

不,當然不是因為這鬼天氣的關係──至少絕大部分不是。天氣很好,事實上,即使在這冷涼的三月,透過半敞窗子吹進寢室裡的風也不至於過度寒冷──幾乎可說是涼爽舒適的了,然而這卻得是在他狀態良好的前提下。是,他提到了狀態良好?And yes,他的意思就是──

年輕的(當然,那時還不叫Merlin的)Merlin輕輕咳嗽了一聲,在這涼爽的、舒適到令人昏昏欲睡的三月微風裡將棉被裹得更緊了些,他的鼻子堵得像是有一列火車塞在了裏頭,更別提喉嚨──好吧,這種症狀就叫做感冒,文雅點叫受風寒,你能期望什麼?他又不是病毒不侵的超人──儘管這狀況在他身上也挺少見就是了。Merlin不常生病,要不是因為──

Fine,還能因為誰?要不是某人在上禮拜刺骨的寒風裡(是,你永遠猜不到倫敦的三月天氣變化的幅度會有多大)硬是要拉他出門去幾條街外轉角又轉角的一家舊書店找絕版已久的海明威──還自己非常明智地穿上了明顯就很禦寒的長風衣,而他只有一件該死的外套──居然還飄著小雨,該死的天氣。Merlin不常詛咒別人──或者東西──但如果他認為有必要的話他會的。於是,於是的於是就將他帶到了這般境地,然後罪魁禍首就在他上方不到一公尺之處睡得正香,他都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而這,這點在這闃靜無聲的黑夜裡就顯得無比的令人……不愉快。

Merlin又咳了一聲,然後深深吸了口氣,他的喉嚨癢得發乾,更別提這從喉管直接灌進空氣的動作,但鑑於他鼻腔堵塞的情形來看,這似乎是個必要之舉──不然你有聽過誰因為感冒鼻塞就缺乏氧氣而死的嗎。隔著床板傳來布料輕微的翻動聲,他勉強撐開半邊眼皮,視野所及之處皆是模糊的光影,再試圖對準一下焦距後他看清了牆上時鐘投射的螢光色的數字……於是他痛苦地再度閉起眼睛。

這下可好,他明早還得七點以前起床,要不要乾脆熬夜算了?正打算自暴自棄地爬起來看是要開燈寫個程式(反正那人都用被子蒙著頭睡覺估計也吵不醒他,但如果真醒了的話……Well,他只能說那就有趣了)或者看找不找得到安眠藥或阿斯匹靈什麼的來吞個兩顆(儘管他嚴重懷疑自己寢室裡會不會有那種東西),的當下正上方隱約窸窣的響動這時停了,Merlin認真考慮了半秒要不要再睜眼查看,畢竟對一顆頭痛欲裂的腦袋來說,連單單地張開眼皮這個動作都能說是一種折磨──但接著,接著的接著事態發展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下一秒──或者半分鐘?在這種緊迫時刻他實在對時間沒什麼概念,姑且算是十五秒好了──突然一隻手掀開他的棉被,冷風跟著颼地刮進來(Right,「涼爽舒適」的微風,強調這點並沒有多少幫助),還在震驚之中的Merlin正想咒罵,像個街頭的小混混而不是英國高級中學的學生,之時,緊接著鑽進來的溫熱人體讓他才要出口的髒、呃,不雅字眼全都卡在了喉間,差點沒成功換過氣的他隨即劇烈地嗆咳起來。

「Hey、hey,好了,好了。」

由於他已經轉成面對內牆的側臥所以那人──當然那是個人,然後當然那只有可能是但是等等等等……?──就這樣靠在他的背上,他能感覺一隻手繞過他的肩膀安撫地拍著他的胸口,以一種異常熟練的照顧病人的方式。等到咳嗽稍止Merlin才有機會扭頭去看,夜色昏暗中只能見到對方被鍍上一層稀薄月光的棕色的髮梢,和一雙熠熠生光的褐綠色眼睛。

「……Harry,你在做什麼。」

「照顧你啊,bro。」對方倒是答得理所當然,他的尾音帶著一種含糊,柔軟的質地。像是小睡了一覺,Merlin想。「還有,你的被子看起來很薄。」

「我不冷。」

「你都在發抖了。」

「你在上鋪,你根本感覺不到。」

「我有心電感應。」他用手指戳戳自己的太陽穴,笑得眼睛都瞇起了一半,「更何況,你咳得我都睡不著了。」

「你睡得像頭死掉的鹿。」

「你肯定是剛剛才發明出那說法的。這樣對鹿很不禮貌。」

「那你寧願我用P開頭的那種?」

「你我都知道我跟那種動物一點都不像。」

「No,I don't。」

他想嗤笑,結果發出來的是另一聲嗆咳,也是這時透過胸膛震動才讓他意識到對方的手還放在那裏──結合起來幾乎就像半個從後環抱的姿勢了,好吧,這真是不能更詭異了──然後,之後的然後Merlin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那人幾乎把腦袋也貼上來了,毛茸茸地搔著他的後頸,他聽見(感覺)Harry從他後方發出一聲笑,又在他胸口拍了拍。

「好了好了,該睡了baby boy,或者你想我唱搖籃曲給你聽?」

「……我倒覺得你該從我床上滾下去,很擠。」

「才不會,我很苗條。」

「你有自己的床可以睡。」

「然後放我可憐的室友在這涼爽舒適的三月天裡在風中瑟瑟發抖?絕不。」

「我會燒了你的海明威。」

「我買了兩本。」

「你說過那絕版了。」

「你看,我多幸運。」

「……我會傳染給你。」

最後Merlin眼看實在沒法趕對方下去只好警告性地這樣說,然後(不用回頭)就能知道對方在黑暗中笑出一口白牙。

「I think I'll take that chance,mate。」

「……隨便你。」

至於自己到底會不會因為(不請自來的)對方晚上睡姿不良搶走被子而隔天感冒變更加嚴重呢?Well,we'll see about that。Merlin這樣想著,慢慢不知不覺地沉入了夢鄉之中。



於是,隔天。

Harry Hart裹著兩條棉被(他跟室友的)坐在雙層床的下鋪很憂鬱地就著檯燈的光讀著海明威,鼻頭因擤了太多次的鼻水而顯得有些紅腫,連帶眼角也微微發紅。

而Merlin則神清氣爽地從電腦前站起來,伸了個不小的懶腰,看了自己的室友一眼──他很想說看吧我早就警告過你了,但最後只是隨手拿了個馬克杯打開房門,打算去替對方泡杯加糖的熱薑茶。

他想等他回來再好好嘲笑這傢伙也不遲(或許加上道個謝,畢竟他昨晚真的睡得挺好)。



#3

Harry其實並不是不喜歡女孩子。
事實上他很喜歡她們──他喜歡她們的溫柔、聰慧,和有時候(很多時候)比起男生多上很多的體貼與細心,他喜歡她們,而他想她們應該也挺喜歡他──他從小到大收到的告白不在少數。Harry知道自己長得挺好,當然──也許他不算多俊俏或健美的,但他良好的教養及舉止讓他多了一股旁人模仿不來的紳士氣質,女孩子好像喜歡那種感覺。
久而久之,連他也在認真考慮是不是該試著回應之類的,都說了──他不是不喜歡女孩子,可他卻也不確定他有喜歡她們到願意維持長遠關係的程度。不管怎樣,嘗試一下總無妨吧?所以他試了──他真的試了,在大學的時候。
一開始是挺好的,那女孩子很漂亮,個性也好,又能跟他討論古典文學及音樂,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度過的時光也很愉快。然而就這麼持續了幾個月,有一天那女孩子把他叫出來,平靜地跟他說我們不適合,Harry一時有些愣住了,但很快就恢復過來,他笑一笑,很禮貌又帶點玩笑地說那我能請問原因是什麼嗎,妳知道,免得我下次再犯同樣的錯誤。對方只是聳聳肩,拍拍他握住她的手背說,我覺得你只是不夠喜歡我。
然後她就瀟灑地轉身離開了。Harry沉默地站在原地想了半分鐘,之後才慢慢轉身走回寢室。

站在梅林的角度來看,他確實是有察覺出今天的他室友狀況有點不太對勁。
第一,他進門時居然沒敲門──完全不符合他嚴格家教的行為。第二,他進門時跟他打了招呼,卻沒伸手按下他的肩膀或推下後腦之類──按照對方平時總愛動手動腳(或許只針對他,梅林倒是沒看他對其他人這樣做過)的習性來講,這點也是挺奇怪的。但他卻也沒開口問,只繼續盯著螢幕打字邊抽空瞄了他一眼,那人脫了鞋襪,兩腳一縮坐到他的床上,扭開架在一旁牆上的檯燈。
「In delay there lies no plenty; 
Then come kiss me, sweet-and-twenty, 
Youth's a stuff that will not endure.」
他聽見紙頁翻動的輕微聲音,又過幾秒對方搖頭晃腦的朗誦聲跟著響起,梅林眨了眨眼,雙手離開鍵盤差不多十秒,並在輸入下一個指令前淡淡說了。
「她開口的?」
「Mmm hmm。」
那人將書本合起,往後靠向牆壁。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尾音一樣柔軟而聲音乾燥,梅林當然知道有哪裏不對勁了──除非是特殊時刻否則對方不會引用莎士比亞而不是他最愛的海明威──而就現在的狀況來看,答案幾乎是呼之欲出。他接著又安靜一陣,之後拉開桌子最底下的抽屜,拿出一包多力多滋一拋丟往床上。
Harry敏捷地接住了,瞪著包裝袋就嚷嚷起來。
「我就知道是你拿走的!Mate,你明知道這個口味很難買到!」
「你大可以去叫你管家替你買十包,偏偏拉著我去超市是你自己的問題。」
「可是你又不吃。」
「I'm saving it for time like this。」他無所謂地斜他一眼,Harry抱著洋芋片(像抱著自己最珍愛的寶物)然後轉而瞪他。「結果你看,派上用場了吧。」
「可是你又不知道到底會有幾次。」
他的室友聳肩,「你愛吃的零食又不只有一種。」
「……」
難得伶牙俐齒的他像是找不到話來反駁,於是Harry忿忿地打開包裝紙。
「別掉屑屑在我床上。」
「我技術很好。」
「……I doubt that。」
作為反擊Harry抓起一塊薯片就往他身上丟,梅林厭惡地用鑷子把那玩意夾起來,用衛生紙包住扔進垃圾桶。
「你浪費食物。」
「是誰先把食物往我身上丟的。」
「那你為什麼不吃掉。」
「很髒。跟你掉屑屑在我床上我不會撿起來吃是同樣的道理。」
「我要再去交新的女朋友。」
「隨便你。」
「女孩子都很喜歡我,你知道。」
「那你喜歡她們嗎。」
「當然啊。」
「你這樣跟她說的嗎。」
「……我沒說。」
梅林又看了他一眼,這次眼神比較意味深長。
「想清楚再說,Harry。想清楚再說。」
「……」
Harry於是又抓了一把薯片放進嘴裡咬得喀滋作響,他轉頭看著窗外的天空。秋日將盡,外面的櫸木只剩光禿的樹枝。梅林又把十指放回鍵盤上,劈哩趴啦地敲打起來。
「……我們以後得給你弄個沒聲音的鍵盤,mate,你吵得我都睡不著。」
「你根本吵不醒。」
「你真無趣。」
臉朝向外的Harry嘴角牽起了一抹小小的微笑,儘管小,但卻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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