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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8-12-12 13:35
三弦

【天之下】第三十四章 翠环

←连载汇总  试阅→翠环传 ②彭老丐传 ③朱门殇传


  她喜欢亲嘴,尤其喜欢舔男人的舌头。


  每个男人的舌头都有不同的味道,大部份的舌头上带点咸味,若遇到老烟管,特有的呛鼻味那也是不在话下,少数的带点苦味,极少数的有甜味,但来到妓院中的男人,最多数自然是酒味。再细细分辨,微末处又大有不同,有些像是海盐般的咸,有些是淡淡酱油的味道,有的像苦艾,有的像未熟的杏仁。


  对翠环来说,舌头的味道,就是每个男人的“原味”,这味道会变,但总是有,这世上没有纯净无味的舌头,就像这世上没有纯净无瑕的圣人一样。


  是人,就得沾点龌龊。...


←连载汇总  试阅→翠环传 ②彭老丐传 ③朱门殇传


  她喜欢亲嘴,尤其喜欢舔男人的舌头。


  每个男人的舌头都有不同的味道,大部份的舌头上带点咸味,若遇到老烟管,特有的呛鼻味那也是不在话下,少数的带点苦味,极少数的有甜味,但来到妓院中的男人,最多数自然是酒味。再细细分辨,微末处又大有不同,有些像是海盐般的咸,有些是淡淡酱油的味道,有的像苦艾,有的像未熟的杏仁。


  对翠环来说,舌头的味道,就是每个男人的“原味”,这味道会变,但总是有,这世上没有纯净无味的舌头,就像这世上没有纯净无瑕的圣人一样。


  是人,就得沾点龌龊。


  据说有些妓女是不允许嫖客亲嘴的,说是要给未来丈夫留个干净的地方,就算不是嘴巴,总也有些地方是不许嫖客触碰的禁地,翠环认为这种说法太不认份,莫说妓女赎了身,多半是回来重操旧业,顶多是跟老鸨拆帐的抽头好点,退一百步说,都娶了婊子回家,还在乎你哪一块干净?


  说穿了,只是想少花功夫服侍客人。


  所以每次客人进房,还没掩上门,她就抢上堵住客人的嘴,两舌交缠的时候,她便会去细细探究这条舌头的味道,于是她显得格外殷勤,加上她总是眉开眼笑迎合着客人,嫖客们对她的服务自是赞不绝口。所以翠环的客人,总是比她外表看上去该有的要多。


  唐二少看见翠环的时候,翠环正笑着。


  翠环看见唐二少的时候,唐二少却是紧皱着眉头,他痛得表情狰狞,锦衣的胸口处裂了长长的口子,连扣子都崩断了两颗。


  她听见中庭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摔落声,然后门口被猛力撞了一下,翠环打开门,就看到了唐二少。


  唐二少只说了一句话:“救我……”就倒在翠环身上,翠环匆忙地环顾了周围一眼,见没有其他人,将门掩上,将唐二少扶到床上躺平。


  唐二少深怕这个妓女大声呼叫,喘着气又补了一句“别声张……”,说完这话,一口气喘不上来,闷闷的咳了几声。就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他以为翠环会很惊慌,却听到翠环噗嗤了一声,竟笑了出来。随即俯身吻向他,唐二少正恼怒这名妓女不知轻重,翠环的舌头已经滑入他的嘴里,他刚想伸手推开翠环,翠环突然仰起身来,快步开了门瞥了一眼,立刻关上房门,回到床前替唐二少盖上棉被,又将帘幔放下,唐二少知道有人来了,心里一突。


  隔着帘幔,见着翠环取下发簪,撩起裙子,似乎轻微哼了一声,只是还看不真切,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翠环配好发簪上前开了门,问道:“急什么?张大哥有事吗?”


  似乎是妓院巡堂的守卫,唐二少心中一凛,除非有交情,否则妓院怕惹麻烦,绝不会收留像他这样负伤而来的客人。对头只怕还没走远,离开这间妓院,那是凶多吉少。


  只听到外头一个粗犷的男子声音说道:“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翠环道:“外头响了一声,我开门一瞧,是只瞎雁撞上了廊檐,又扑扑的飞走了。”


  她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门口,唐二少看不清外面的人影,自然外面的人也看不清唐二少。


  门外那人又问:“没其他事了?”


  翠环回道:“还能有什么事?采花贼吗?”说完翠环咯咯笑了几声道:“群芳楼又不贵,有这本事犯不着。”


  门外那人突然厉声道:“那你门口这摊血怎么回事?”


  唐二少这才想起,自己从廊檐上摔下时,确实呕了口血,他当时心急,抹了嘴就敲门。留下这么大线索。看来这番是躲不掉了。他正懊悔时,却听翠环说道:“唉,张大哥你凶什么,这么大声,羞死人了。”门外那人道:“你什么意思?”翠环道:“不就……就那点血嘛,唉,你……”翠环作势要关上门,门外那人却一把按住门边。问道:“你说清楚,什么意思?”


  翠环又咯咯笑了起来,说道“去问你老相好去。别在我身上花心思。省这点钱富不了你的。”


  门外那人算是听懂了,狐疑的问道:“上个月明明就不是这个日子。”


  翠环笑道:“谁家的亲戚是按着日子串门的?要不也不会白糟蹋了我这裙子。”说着翠环往自己的裙下一指:“我都来不及换上,你就来敲门了。去去去,别在这瞎闹腾。”


  翠环一推那名男子,那男子却似乎还不想走,翠环问道:“又怎么了?”只听那人说道:“翠姑娘,不是信不过,我怕是有人闯了进来,彭老丐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翠环道:“你想进门,挑个日子找春姨不就得了?难道真有采花贼,我还让他白嫖不成?要不信,你自己瞧着。”说罢翠环将裙子一把撩起。“看够了没?你要再闹腾,我让春姨来收拾你。”那人听到翠环要喊,似是怯了,忙道“不用不用,我就多操点心,没事,翠姑娘你休息。”说罢便退了出去。翠环气冲冲的关上门,唐二少心上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只见翠环走到桌边,身子似是晃了一下。又走到桌前倒了杯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倒了颗红色药丸,拉开帘幔,将药丸与水一并递给唐二少,唐二少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翠环道:“这儿只有壮阳药,有没有用?”


  唐二少摇了摇头,只喝了半口水,变觉得喉头紧缩,再也吞不下去,他尽力调匀内息,伤势却比他想象中更为严重。


  翠环拉了椅子坐到床沿,屈着食指抵着上唇定定的看着他,又噗嗤一笑。笑得齿龈都露了出来。


  唐二少脸上有些恼火的表情,觉得自己被冒犯了。瞪了翠环一眼,见她虽然在笑,额头上却不停冒着冷汗,心想这妓女虽然轻佻,为了救我,受惊不小,自己若能活命,定要好好重酬一番。又想:“要不是她今天刚好来月事……怎地这么巧?”这一转念,想起刚才翠环古怪举动,不由得一惊。


  翠环道:“我叫翠环,这是花名。”她竟然自我介绍起来。“你不用回话,歇着听。”


  翠环又接着道:“群芳楼是丐帮的物业,你对头就算追来,也不敢硬闯,你跟彭老丐有没有交情?要是有,我跟春姨说了,通知人来接你。”


  唐二少摇摇头。唐门跟丐帮虽然同为九大家之一,但交情不深,这次被人暗算,也不知道仇家是谁,如果跟对头有勾结,多一个人知道多一分危险。


  翠环想了想,转身把灯吹熄了,上了床,唐二少被她身子一挤,牵动伤势,全身都痛了起来。只好缩到一旁去。


  翠环道:“明天你稍好了再说。嘻嘻……”说完翠环又笑了起来。唐二少不懂,到底有什么事这么好笑?但他仓皇半夜,到此总算稍稍安了心,不由得沉沉睡去。


  第二天,唐二少睁开眼,翠环梳洗已毕,见他起床,将着一盆水递到他面前,问道:“擦把脸?”


  也不等他回应,便洗了毛巾替他擦脸。冷水触面,便觉精神稍好了一点,翠环拿了一包药材摊在唐二少面前,问道:“你懂不懂药,自己挑点?”


  说到用药,谁比得上四川唐门,这些药唐二少自然是认得的,只是都是些调经止经痛,女人专用的中药,种类既少,也不对症,唐二少轻声道:“我有银两,我开方子,你替我去抓药。”


  翠环笑道:“不行。”


  唐二少问道:“怎么不行?”


  翠环道:“你的仇家知道你受这么重的伤,猜你走不远,你猜他会在哪里找你?”


  唐二少道:“抚州城药局这么多,他能全顾着了?”


  翠环道:“顾着我便行了。”


  唐二少道:“顾着你干嘛?”


  翠环道:“昨晚那巡堂的,被你对头收买了。现在只怕对我起了疑。”


  唐二少倏然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翠环又噗哧笑了出声:“我就知道。”


  唐二少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忍不住问:“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翠环道:“我是妓女,卖笑卖笑,我不多笑点,客人失望。生意就好不了。”


  唐二少愠道:“我不是来买笑的。”


  翠环挑了挑眉道:“我知道,我也不是来跟你说笑的。”


  唐二少听她这句话说的有玄机,正自思量,又问道:“你说清楚点,让我明白。”


  翠环道:“门口就这么一点血,我又给了他十足理由。再说,真有人闯入,我也没理由包庇,问问也就是了,他事先起了疑心,才想着要进房门探探,老张不是这么精细的人。我想,群芳楼是丐帮的物业,彭老丐是这里的管事,你对头不敢贸然闯进来搜人,怕得失了丐帮,所以收买老张,只要把你赶出去,他在外面就能收拾你了。”


  唐二少听她讲解,不由得愣住。老张或许不是精细人,这妓女却绝对比谁都精细。


  唐二少又问:“那昨晚……怎么回事?”


  翠环道:“你舌头有血的味道。”


  唐二少不解,翠环接着道:“我从你嘴里尝到血的味道,料你内伤呕血,果不其然,你在外面留了血迹,我来不及抹掉,就看到老张走来,只好关上门,想办法瞒过他。”


  唐二少想起昨晚翠环拿下发簪,撩起裙子的模样,又想起他在老张面前撩起裙子作证,竟不自觉下体也痛了起来,心中暗骂了几十声娘,问道:“你……在手臂上划一道疤就是,犯得着……”


  翠环又咯咯笑了起来:“我不装作有月事,不用接客?这房间就这么大,这几天你要躲哪去?”


  唐二少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二少心想,这女的绝不是普通人,她只往房门看一眼,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便布置好这众多应变,甚至自残下体,这份狠辣、胆识,机智,稳重,莫说是女流,便是堂堂一派之主,也未必有这等心智。


  翠环笑道:“我叫翠环,就是个妓女。你又是谁?”


  唐二少道:“我叫唐绝,四川唐门二少爷。”


  翠环笑得更大声了。


  唐二少从那些药材中,拣了几样对症的让翠环熬了。将息了两天,疼痛虽然好了些,但内伤丝毫不见起色,这两天除了身份,翠环再也没问别的。


  到得第三天,翠环从窗口往下望,突然问道:“都说你们唐门善于用毒,杀人不见血,你身上带了什么?给我长长见识。”


  唐二少道:“唐门的毒,看了,要死人。”


  翠环道:“我若死了,你也活不了。”


  唐二少从怀里取出三个药包,翠环接过,一一打开,一包红的药丸,三五颗的,甚不起眼,唐二少道:“这叫七日吊,有色无味,中毒后便觉气息不顺,一日重过一日,七日之内,便会窒息而死。那包灰色粉末,有味无色,擦在兵器上,伤口难以愈合,若不实时救治,非得挖肉剔骨。”翠环插嘴问道:“吃下去又如何?”唐二少道:“毒也分内外,这药内用,也就闹肚子而已。”最后一包黑色粉末,唐二少道:“这是蒙汗药,无色无味,唐家调配的最是精妙,不过遇上高手,效果不大。”


  翠环仔细听了,再问:“没见血封喉的?”


  唐二少道:“见血封喉的毒药没这么容易调配,即便有,也是极少的,在唐家,非等闲也不会拿出来。”


  翠环笑道:“难不成你们唐门的威风都是吹出来的?。”


  唐二少道:“江湖传闻,多半名不符实,赢的人显威风,输的人爱面子,难免夸大了些。”


  翠环道:“打你这一掌的人,可不是吹出来的。他是什么人?”


  唐二少道:“那天夜黑,又是偷袭,我没瞧清楚。掌力透过前胸,把我衣服都给震裂了,能把铁沙掌练到这等程度。武林中也不超过三个。”


  翠环道:“这是吹,还是认真。”


  唐二少道:“认真。”


  翠环道:“这么厉害的对头,你不知道是谁?”


  唐二少:“暗箭难防,我猜,是暗榜的高人。”


  翠环道:“收金买命的暗榜。”翠环眨了眨眼睛,又想了想,摇摇头道:“不是好营生。”


  说罢,翠环收起一颗七日吊,将其他的药递还给唐二少,唐二少问道:“你拿这干嘛?”


  翠环却不回答,只道:“你这伤没将养十天半个月是不成的,再过两天,我需接客,你瞒不过去。”翠环说着,将床下的杂物搬出,又去抽屉取了新床单,丈量一会后,笑道:“刚好。”便扶着唐二少起身,钻到床下,再将新被单铺上,流苏恰好遮盖了床底。


  翠环道:“这几天,你且待在这。”又嘱咐道:“若有人低下头瞧见你,你晓得该怎么办吧。”说罢,便离开房里了。唐二少把两颗喂了毒的铁蒺藜握在手里,只是等着。


  过了两天,翠环果然开始接客了。她一如既往,每当客人进门,便即送上香吻,又时常听她呵呵笑个不停,该叫时叫,该浪时浪,激烈处,摇得床板嘎吱作响,若非每日定时地送上饮食,连唐二少都怀疑她根本忘记床底下还躲着一个活人。


  此时唐二少内心是百味杂陈的,听她在上头翻云覆雨,竟有些不是滋味,以他身份,翠环的姿色自是看不上的,只是这女子各种古怪,自己是惯常发号施令的人,在她面前却只能听命行事,细细想来,也不是翠环有什么威严,只是她办事精细,所想每每与己不谋而合,甚有过之,自然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但自己伤势不愈,要是再躲几天,不但留下病根,只怕更难以脱身。


  在床下无事,唐二少便注意翠环的举动,来到群芳楼的江湖大豪们,总想在姑娘面前逞威风,说些江湖掌故,翠环懂得这种心态,不时发问,引得那些狎客们越说越多,甚至误了时间没办事,还得加码多买上一段。唐二少也不禁佩服她的手段。


  这一日,听到门外有哭声,似是发生了什么事,唐二少问起翠环,翠环笑道:“顾好你自己吧。你的伤怎样了?”唐二少摇摇头:“一动便疼。不找大夫,好不了。”


  翠环想了一想,这是唐二少第一次看见她皱眉苦思的模样。过了一会,翠环道:“再过些日子,我亲戚真就要来啦,到时装病也会被怀疑,不得已,得拼一把。”


  唐二少心想,你亲戚来了又怎样?后来一转念,方知道翠环的意思,问道:“拼什么?”翠环道:“你对头这几日必来,他若低头看你,你便动手。”唐二少惊问:“你知道我对头是谁?”翠环道:“还不知道。”唐二少道:“你又说他近日便来?”翠环道:“我只知道他来。不知道他是谁。”唐二少问道:“你会武功?”翠环道:“不会,你那蒙汗药有用吗?”唐二少摇摇头:“那蒙汗药对高手没用,这对头内外兼修,单是这铁沙掌的掌力,就算我没受伤,未必斗得过他。”


  翠环似乎是遇到了难题,在房里不停踱步,不时看向床底,唐二少从床下瞧见她眼神,只觉得冰冷,不由得一惊。心想:“她这般帮我,却从不索求报酬,这种欢场女子,纵使一时心软,肯甘冒奇险救他?她到底安什么心?”


  翠环沉思良久,外头老鸨招呼接客,便就去了,只留下唐二少惴惴不安。


  又过了一天,未时刚过,翠环接了两名客人,唐二少在床下热得一身汗,突然有人敲门,声音甚是稳健,翠环开了门,照例奉上香吻,把客人迎了进来,唐二少瞧不真切,只看得到一双脚板,推测是位壮汉,那人笑道:“好骚货。”便抱着翠环进屋,顺手把门给掩上,翠环倒了杯茶,问道:“大爷怎么称呼?”那人道:“问这作啥?”翠环道:“好称呼啊。”那人道:“叫我好哥哥便是。”翠环咯咯笑道:“那就叫你好哥哥了,好哥哥吃茶不?”那人道:“不了。”


  翠环上了床,唐二少瞧不真切,似乎正在对那壮汉招手,只听到翠环道:“好哥哥,先上床呗。”唐二少见那人坐在床沿,却没除去鞋袜,唐二少正觉古怪,听到叮咚一声,竟是翠环的发簪正掉在唐二少的眼前,又听得翠环道:“好哥哥,帮我捡一下簪子”,唐二少不觉一惊,翠环怎地这么胡涂?对方一低头,不就发现床底有人?那壮汉应了一声,当即弯腰低头,正好与唐二少四目相对,唐二少手上正扣着两颗铁蒺藜,想也不想,应手射出,此时距离既近,对方又无防备,理当必中的两下,怎知那人反应神速,猛一抬头,夺夺两声,铁蒺藜全打在门板上。唐二少震惊对方身手,又听到那人一声惨叫,床板嘎嘎作响,那人站起身来,脚步左摇右晃,唐二少顾不得伤势,忍痛从床下翻出。


  却见翠环跨在壮汉身后,两腿紧紧夹住壮汉腰间,手上拿着一把染血的匕首,那壮汉喉头冒血,双臂狂挥乱舞要打翠环,打的桌椅粉碎。只一会便断了气。


  唐二少吃惊的看着翠环,只见翠环虽然浑身血污,气喘吁吁,却是神色自若,坐在桌上斟茶。唐二少见那尸体,喉管被切开,血兀自噗噗地冒着。翠环这一刀当真很辣,一刀断喉,即便是杀惯人的老手,只怕也没这么决绝。


  翠环喝了茶,淡淡道:“我听客人说,高手频死一击,你若距离不够远,反倒容易被掌风扫中,靠的近了,反而安全。幸好,我没你的根底,被这家伙扫到一掌,那是死定了。”


  唐二少一惊,看向那尸体,又看向翠环,翠环点点头:“他就是偷袭的对头。”唐二少还在懵懂,忽听得敲门声,门外有人问道:“翠姑娘,有事吗?”翠环咯咯笑道:“没事没事。不劳赵大哥关心了。”


  那名妓院巡堂的护院在门外待了一会,没听见动静,这才放了心离去。


  唐二少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翠环道:“他舌头上有锈味,那是练铁沙掌的特征。”


  唐二少又问:“你怎知道他这两日会来?”


  翠环道:“那个被收买的巡堂老张前两天死了,他必对群芳楼起疑,既然不能硬闯,便来暗访。老张跟他说了当天的经过,他必来找我。”


  唐二少想起前几天翠环拿走的七日吊,登时明白,是她毒死老张,诱使对头前来,猜想情境,翠环故意遗下发簪引诱他去看,他刚闪过铁蒺藜,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没料到杀招竟在身后。这等顶尖高手竟死在一个不会武功的妓女手上,当真死不瞑目。


  一念既此,唐二少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一个不会武功的寻常妓女,从设计,布置,到一击得手,他见过翠环自残下体,知她下手狠辣,却没料到她还有如此心计与沉着,这妓女?当真只是一个妓女?自己又是撞了什么奇怪运道,被这样的奇女子所救?


  翠环忽地站起身来,唐二少一惊,只觉得背脊发凉,翠环将他扶到床沿,两人并排而坐,翠环说道:“这尸体藏不了多久,彭老丐发现,定当追究。”


  唐二少道:“你说怎么办?”他竟问起翠环的意见。


  翠环:“还得再周延点。”。


  翠环找了口大箱子,将尸体藏到里头,把屋内血迹擦拭一遍,对头已除,便不怕漏了行迹,唐二少开了方子,把药买齐了,吃了两天,身体稍可,便趁夜摸后门出去,第二天再回到妓院,包了翠环一个月,搬了口大箱子,大摇大摆的住进群芳楼。又过了几天,尸臭味藏不住了,便找个名目把箱子运了出去,在城外找个荒废的枯井扔了。


  又将息了半个月,唐家派人寻找失踪的二公子,一路查到抚州来,才在群芳楼跟他会合。


  然则,唐二少还有一桩心事未了,翠环始终没跟他要回报。唐二少明白,翠环绝不是施恩不望报的善良人,她不开口,就是等他开口。当然,只怕不是帮她赎身就能了结。


  当晚,唐二少开了群芳楼最好的女儿红,在房里,他替翠环斟酒。


  “明日我便要回四川了。”唐二少道:“我已经替妳赎了身。今后如有需要,四川唐门,永不忘今日之恩。”唐二少先给了一杯。翠环也跟着喝了一杯,却没说话。


  唐二少试探的问了一句:“这一个多月来,姑娘从没说过要什么,现在,可以说了。”


  翠环接过酒壶,为唐二少斟了一杯,缓缓道:“我想作唐家的二少奶奶。”


  唐二少内心一震,这一个多月来,他不是没想过翠环会提出这种要求,但总想这等奇女子,绝不可能贪图自己英俊,如果是要富贵荣华,跟着他回四川,下半辈子也足衣食无忧,但她终究是这样说了。但自己呢?这一个月多月来,自己虽与她同房共床,但从未与她有肌肤之亲,与其说是尊重,不如说,自己怕这个女人。更重要的是,堂堂唐家二少爷,要娶一个妓女为妻,这传出武林,得闹多大笑话?父母那边又怎么交代?但,他心中又隐隐觉得,假若今天放过这名女子,日后必将后悔。这不是感情面的依归,而是现实面的考虑。这女子,世间难寻。


  唐二少沈吟道:“你是聪明人,我就不跟你俗套,你的身份,顶多只能当妾。”


  翠环淡淡道:“反正也会被我弄死,何必多害人命。”


  她这话说得不愠不火,但唐二少清楚,她说得出,作得到,让她进门,那也是祸患。


  翠环又接着道:“我若作正妻,你纳多少妾,我都不过问。”


  唐二少沈吟半晌,问道:“你到底图什么?”


  翠环道:“这里出去的姑娘,最好的结局,也就是嫁给大户人家当妾,养在深闺大院,生几个孩子,老死在里头。”翠环替自己斟了酒,一口喝下,道:“这不是我的结局。”


  唐二少明白了,翠环要的不是当个大少奶奶,她有一座山要爬,自己非但不是她的终点,还只是她的起点。


  也许是天意注定,否则自己偏偏就敲了翠环的门?不,其实也不是,唐二少心想,翠环一直在等待机会,她总会等到机会的,就算不是自己,翠环也会从群芳楼中爬出,爬向她的山顶,或许说,当天敲的是翠环的门,才是自己的运气,否则,早已死在抚州了。


  也好,唐家的规矩,传贤不传长,其他兄弟可没这么好的贤内助。


  唐二少对着翠环一笑,点点头。


  月色下,两人举杯。


  第二天,唐二少搀扶着翠环上马,这是翠环第一次骑马,她不熟,但没有一点害怕的神色。


  往四川的路上,唐二少问翠环:“我刚认识你时,你很爱笑,自从我帮你赎身后,怎么就没见你笑过。”


  翠环冷冷回道:“我这辈子所有的笑,都在前二十年卖光了。今后,我不用对着人笑了。”


  唐二少哈了一声,纵马疾驰。他想,老爹会喜欢这个媳妇的。


  果然,从此之后,很少有人再见到翠环笑了


  武林中人给他个外号,称她为“冷面夫人”,一个不会武功,不会用毒,甚至不姓唐的女人,执掌了四川唐门三十余年。


      ※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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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途石头

【刑侦灵异】《江城黎明》之《无边之夜》(六)

筒子楼所在的区域是老城区,秦遇离开四院后,从家里逃了出来,连身份证都没带。

以前的衣服,用具,他全部都丢掉了,手机号码换了个黑号,甚至把手机都换成了一个没什么功能的老年机。可这依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安全感。

地面坑洼不平,他赤着脚飞速奔跑,脚底板早已血肉模糊,心跳如鼓擂。他的喉结紧张得上下耸动,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的,这里错综复杂,他们追不上来的。”这样想着,他握紧了别在腰后的水果刀,如果真的被抓到,那他就自行了断,他特意看了很多相关资料,找到自己的大动脉一定不成问题。

没事的,没事的,最好的打算和最后的打算都做了,那个地方,不会再回去了。

秦遇猛地停住脚步,面前这人正是刚才敲他家房门...

筒子楼所在的区域是老城区,秦遇离开四院后,从家里逃了出来,连身份证都没带。

以前的衣服,用具,他全部都丢掉了,手机号码换了个黑号,甚至把手机都换成了一个没什么功能的老年机。可这依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安全感。

地面坑洼不平,他赤着脚飞速奔跑,脚底板早已血肉模糊,心跳如鼓擂。他的喉结紧张得上下耸动,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的,这里错综复杂,他们追不上来的。”这样想着,他握紧了别在腰后的水果刀,如果真的被抓到,那他就自行了断,他特意看了很多相关资料,找到自己的大动脉一定不成问题。

没事的,没事的,最好的打算和最后的打算都做了,那个地方,不会再回去了。

秦遇猛地停住脚步,面前这人正是刚才敲他家房门的其中一个男人!他心脏飞也似的冲上了天,一个急转身,还不及跑起来,另一个男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赵黎也是从二楼跳下来的,车衡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这小子跑得实在是太快了,身体素质极佳的刑警也被他累得气喘吁吁。眼见堵到了人,赵黎连气都来不及顺,当即叫了一声:“秦遇!”

男生猛地回过神,一把抽出了身后的水果刀。

“秦遇!”赵黎又大吼了一声,男生转过身来,赵黎退后半步,双手下压,做了一个安抚性的动作,放轻语气说,“别冲动,我们不是那些人,那些人你肯定见过的,是吗?我是警察。”

秦遇仍然目眦欲裂地瞪视着他,握着刀的那只手,筋脉从手背一直凸起到小臂,戒备至极。

赵黎掏出工作证,展示给秦遇看,轻声说:“我是警察,我们是警察,你不要害怕,我是市局刑侦队的。”

秦遇紧紧盯着他,甩过头去又警惕地看着车衡,车衡也掏出工作证,说:“你先把刀放下,冷静一点,我们在这里,我们是特意来了解情况的。”

“我们在调查四院,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赵黎展开双手,这是一个毫无防御的姿势,秦遇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握着刀的手稍有松懈,赵黎试探地前进一步后,他又猛地握紧了。

赵黎立刻停住脚步。

同盟会的人不会耍这么多花招,也不会两个人过来,这两个人确实是生面孔。秦遇在心中盘算,已有些松动。他刚从四院出来不到一年,还在强烈的应激时期里,对周围的任何事物都没有信任,即便他大体可以判断赵黎和车衡不是四院的人,却还是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与他们一直保持着一米之外的距离,从筒子楼后面回到前面的闹市区的时候,秦遇才稍稍放下心。

闹市上人来人往,街边摆摊的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三个人就在马路中间对峙,以秦遇现在的心理状态,根本不可能找个地方跟他们坐下来好好聊。

他的手甚至还握着藏在怀里的水果刀。

赵黎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曾经的遭遇真的把这个孩子折磨成一个精神病了,在里面自成一体的体系中生活过一段时间,很可能再也没有办法适应这个社会,甚至会出现反社会心理,那个鬼地方何止是个集中营。

赵黎朝四周看了看,开口说:“我们能谈一谈吗?哪也不去,就在这儿。”

秦遇没说话。

赵黎看着他的眼睛,率先开口,把自己这几天搜集到的消息跟秦遇讲述了一遍,说:“这就是我们警方,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他话音刚落,秦遇立刻说:“你们拿他没有办法的。”

赵黎一愣。

“我们住院的时候,都签过协议,任何一个精神病院的病人入院都要签的协议,没有任何漏洞。你现在去翻我的病历,能看到很多诊断,躁狂症,被害妄想症,还有一些我记不清的名字。”秦遇说,“精神病人做不了证人吧?他会说我说的话全是胡言乱语,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取得我家长的同意,再把我绑进治疗室。”

“我们在那里每天都要吃药,花花绿绿一堆药片,诊疗室他们也对外展示过,用在我们身上的电压跟用在外人身上的电压完全不一样。”秦遇说着,情绪几近崩溃,眼睛里满是绝望,“出来的每一个人,送进去的每一个人,都是证据确凿的精神病,警官,我现在有时连早上吃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电击的危害,岂止是肢体的疼痛,巨大电压下产生的濒死感,成为所有人身上的枷锁,让他们条件反射地产生畏惧,药物、电击、点评课,这些东西三位一体,彻底的摧毁了人的精神,对大脑结构造成的损害更是无可挽回,那个杨院长,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而那些家长,当真不知道吗?

赵黎感觉一阵阵心寒。

“那个男孩的母亲,也被送了进去。”赵黎的嗓音有点沙哑,“我看到的那个小男孩跟我说,四院里没有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无论是什么,只要是里面发生的,对我们来说,都干系重大。”

又是一阵沉默,秦遇终于垂下了握着怀中的刀的手,看向赵黎。

赵黎和车衡同时松了一口气。

回程。车衡开车,赵黎坐在副驾驶,打开窗户,又点了一根烟。

这里已经是远郊,赵黎从小在江城长大,都不知道江城原来有个这样的破地方。车一开起来,路上尘土飞扬,在坑坑洼洼的压塌了的破路颠簸,活像坐了个过山车。秦遇藏到这里,也真的算是处心积虑了。

四院里的一些情况虽然在网上的帖子里看了许多,总没有当事人口述来得更加详细直观。七月份的大热天,赵黎浑身上下一点暖意都没有,转向车衡说:“我觉得刑警做久了,也挺容易得精神病。”

车衡看了赵黎一眼,沉默半晌,轻声说:“你应该做一下心理疏导,你最近状况很不对,要是不想让队里的人来做,我另帮你约人。”

赵黎无奈地轻笑了一声,说:“我还看你比我状况还不对呢,你怎么不去?”

“不一样。”车衡说。

“有什么不一样。”赵黎看向车衡,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车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有些人再怎么样,难过之后能过去,有些人的事装在心里,过不去。”

赵黎撑着额头笑,不知是不是被说中了,没再言语。

无独有偶,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这个恶魔行径,一个搜集精神病院素材的作家在取材的时候,把四院列进了观察的行列。但是第四医院显然没有其他医院那么好说话,作家遭到了拒绝。这个医院的密封性一直很出名,作家不甘心,几次来访问,都没有获得准入许可。

他早在几年前看过有关电视台对这里的报道,那时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可是最后依然不了了之,不知道当年那个被爆料的网瘾中心还在不在,他很是好奇,在一次被拒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孩子凄厉的喊叫声。

听声音不过是七八岁的孩子,稚嫩的童音,哭嚎着大叫着妈妈,撕心裂肺,让人听了就浑身战栗。

他赶忙用手机录下来了一段,随即三楼的护士立刻关上了窗户,他也被门口的保安人员赶了出去。

他把这段录音传给了一个记者朋友,不出三个小时,立刻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件事对刑侦队来说,喜忧参半。

卫计委立刻出来发言,安抚群众,刑侦队也宣布,接到一起报案,四院有虐待病人的重大嫌疑,将会介入调查。

接下来的事情,不止出乎围观群众的意料,也让刑侦队的人大吃一惊。

网上热度居高的自曝帖,发出不到三十分钟就被删除了。期间赵黎接到尹长伦的电话,男孩的声音非常绝望与气愤,他说:“赵黎,我本来无人可信,之所以会找上你,就是因为之前的虐童案,我觉得你是可信任的人,没想到在强权面前,你也不过是蛇鼠一窝。”

赵黎立刻往网监部门跑,被告之,这些帖子根本不是他们删除的,也没有下达清除的命令。而赵黎还没等回到刑侦队的办公室,就被关敬峰叫了过去。

局里收到检举信,说赵黎这个行为是越职,精神病院发生的事情与常规世界不同,有一些只是治疗手段,断定为故意伤害是强词夺理,此事应该归卫计委处理,希望刑侦队不要把手伸得太长。

这些话太圆,的确是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赵黎等着这个呢,他坐在关敬峰对面安静地听完了这些话,看完了检举信,轻声说:“关局,刘乃超可能就藏在四院。”

关敬峰一愣。

“关局,到底是什么人有那么大的力量,能三番五次地压掉风波?敢窝藏正在被通缉的杀人犯,您确定是一个小小医院的院长能做出来的事吗?”赵黎看着关敬峰的眼睛,说,“关叔,我爷爷说过,您年轻的时候,是他带过的年轻人里,最梗的一个,事到如今,这一步只要您不退,我就站在最前面,粉身碎骨我赵怀明也不怕。”

他说着,垂下了眼眸,沉声说:“您知道吗,我现在每天晚上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些孩子们在火海里的惨叫声。”

关敬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四院竭力想排开赵黎的视线,上面施压重重,而赵黎咬死了刘乃超的事情,把调查提上了公开日程。

刑侦队与四院背后势力的拉锯战,正式拉开帷幕。

而车衡心里,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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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图片,柴静对小女孩采访的截图

这个小女孩一哭,我就也跟着哭了,该是何等的恐惧啊……

昨天我单独把这个发上来,刚发上来的一瞬间就被屏蔽了。

真的,太难受了。大家可以看一下早年央/视采访的视频。

桑叶糯米球

【原创/百合】妆

一个亦假亦真的故事

证明一下我没忘号

最近在写剧本杀的剧本,还要复习,《倾杯》保守估计下个星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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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同学,同班同学,大学同学。

她很特别,张扬热烈,人群里你一眼就能认出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包藏着她炽热燃烧的灵魂,像一团浓烈的火焰。

气温适宜的春秋,你提前一点去教室坐着,可以等到“啪嗒啪嗒”有节奏的脚步声,那是她踩着木屐穿着华丽的洛丽塔式洋裙进了教室。白白肉肉的脚掌勾着木屐晃啊晃,她坐了下来,接着一定会笑着向你问好:

“早啊?”

这还不是她最特别的地方,也不是她最迷人的地方。

自我介绍的时候,她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说:“我是蕾丝。我喜欢女孩。”

我第一次...

一个亦假亦真的故事

证明一下我没忘号

最近在写剧本杀的剧本,还要复习,《倾杯》保守估计下个星期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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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的同学,同班同学,大学同学。

她很特别,张扬热烈,人群里你一眼就能认出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包藏着她炽热燃烧的灵魂,像一团浓烈的火焰。

气温适宜的春秋,你提前一点去教室坐着,可以等到“啪嗒啪嗒”有节奏的脚步声,那是她踩着木屐穿着华丽的洛丽塔式洋裙进了教室。白白肉肉的脚掌勾着木屐晃啊晃,她坐了下来,接着一定会笑着向你问好:

“早啊?”

这还不是她最特别的地方,也不是她最迷人的地方。

自我介绍的时候,她站起来,大大方方地说:“我是蕾丝。我喜欢女孩。”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喜欢女孩子这件事和喜欢花、喜欢山水、喜欢雪甚至喜欢某一个人一样,都不是值得羞怯的事。

 

我也是女孩,和她住同一栋宿舍楼的同一层,两间宿舍挨得很近。

我很少遇见她。她总是把自己窝在寝室,做她五花八门的工作。她玩配音,翻唱也是一把好手,有的时候会给自己的团队写剧本。

好远啊。每当想到她的世界,我总会轻轻叹一口气,连打字的手指都忍不住停了下来。

她经常在聊天时聊起她的世界,或哭或笑,或恋或骂,从“某某歌手的干音真难听,他的修音师为了给他修音要抽一整包烟”,到“我的剧本审了五次也没批”。一字一句只是为我们听者打开了一小道缝隙,便足以让我们被那世界的光怪陆离吸引。

多热闹,多有人气。我也想离这个世界近一些。

于是我拿起笔,开始写下我心里的故事。

 

她活得很精致,我活得很糙。

我不会护肤,不会化妆,衣服随便穿,头发就扎最简单的马尾,可她不一样。

大一那会儿经常参加活动和比赛,卸妆是我最头疼的问题。第一次比赛结束后我顶着粉底和口红往宿舍走,边走边百度“没有卸妆水如何快速卸妆”。她突然从夜色中钻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今晚表现得很棒!”

“谢谢!”我认出了她的声音。

她和我并排走着,语气里尽是骄傲:“哎,我们班的人果然是最优秀的。真厉害。”

“没有没有。”我紧张得语无伦次,没想到自己也有成为他人的骄傲的一天。

她瞥见了我的手机屏,自然也认得出搜索框中的标题,善解人意地说:“要不要卸妆水?我那里化妆的东西很全,不会用的话一会儿来我寝室找我,我帮你弄!”

“真的吗?谢谢!”

我回寝室放下东西就往她的寝室跑。我说不清为什么那么激动,只知道自己冲到她宿舍门口的时候大喊了一声:“希希!”

声调飞扬得像嘶鸣的小马驹。

她迅速笑着转过身,举起手挥了挥:“这里!”

好像从那以后,再有人在背后叫我“伊伊!”,我也会条件反射地笑着转过身扬起手:“这里!”

 

她把我安置到她自己用的躺椅上,各种我不认识的瓶瓶罐罐一字排开,在整洁的书桌上码得整整齐齐。她取了一块卸妆棉,用卸妆水将它淋透,“啪”地拍在我的额头上。

“在脸上放一会儿哦。”她笑着碰了碰我的脸,又取了几块如法炮制,在我的脸上贴了个遍。我坐在椅子上不敢动弹,目光却在眼前属于她的一方天地自由地游走。

可惜我近视,看不清书架上到底有哪些书。联想倒是方便,我想到她在各科课堂上精彩的发言,想到她说过她喜欢周瑜、喜欢魏晋,便能想象她的书架有多精彩。

“好了!”她站到我面前,温软的身体阻隔了、占满了我的整个视线。她取下我脸上的所有卸妆棉,另取了一块吸饱卸妆水,抬起我的下巴轻轻擦拭着。

“好……把眼睛闭上……”

我闭上眼睛又睁开,注视着她的注视,呼吸着她的呼吸,用我柔软的面颊感受着她指尖的柔软。她对上我的眼睛,浅浅地勾了勾嘴角,我看的真切,也笑起来回应她。

“真棒……好乖……张一张嘴巴,啊——”她哄孩子似的语调让我迷迷糊糊地想要尽力展现自己的乖巧。我仰着头坐在椅子上,幻想自己生出一条曼妙的尾巴,能代替我扣着坐垫的紧张的手温柔地缠上她的胳膊,或者攀一攀她柔软的腰腹。

我被自己的幻想沉溺了,以至于她开始收拾瓶罐时好笑地看了我一眼,我才如梦初醒地站了起来。

“结……结束了吗?”

“嗯!”终于完成了什么任务似的,她语调轻快地哼了一声,揶揄着问我:“你觉得还差点什么吗?”

我觉得还差一个拥抱,或者一句夸奖、一个爱抚。

再不济,一句“晚安”也行。

 

再后来,我们也没有更多的交集了。

一如以往,我们会不约而同地选择第一排,她坐最左边,我坐在与她相隔两个座位的右侧。老师的讲台在左侧,想要看老师,我就必须看到她;投影的幕布在右侧,想要看老师的幻灯片,她或许也能看到我。

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了。

校园那么小,我却从来没有偶遇过她。

 

元旦的时候班里同学都有些躁动,几乎夜夜都要约出去干点什么——吃饭或者蹦迪之类的,才算不辜负夜晚。一次唱K结束,三五个女孩结伴往回走,三两句话之后,她果然又成了众人的焦点。

青春的张扬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她整个人发着光,手舞足蹈地为我们介绍她的生活。

“我交过女朋友啊!交过一个,结果她骗了我……哎呀好奇,你知道她怎么回事吗?她根本就没有做好准备出柜,就是想跟我玩玩……不!连玩完都不是,就是渣……”

“我出柜了啊!跟爸妈讲的时候被暴打了一顿,你们要是有什么想法,真的,挑一个爹妈心情好的时候讲,不然就是一顿打……我一边躲一边哭,他们还给我断了一年生活费,我都是靠朋友养活的……”

“我不辛苦啊!跟你们讲,男同和女同真的蛮不一样,女同还是——不是刻意贬低什么的,但真的女孩子的素质比男生高很多……但是没事不要跑到蕾丝吧或者钙吧去,觉得好玩……里面真的有很多约炮的……”

走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她突然说:“不过你们的不要有心理负担啊,我们蕾丝边只会内部消化,不会碰你们正常人的——而且我们还不会和你们抢男朋友,多好?”

“这么好?”大家笑着感叹,她也依着吹捧扬起笑容。

也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那你怎么知道其他人的取向?万一喜欢了一个直的妹子呢?”

她摇摇头,轻快地说:“不会的啦!我们真的蕾丝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直不直。取向这种东西骗不了人的。”她打眼在我们中看了一圈,挨个点评道:“你不是……你也不是……还有你,别老觉得自己特别一些,你也很正常的。”

她最后看向我,轻飘飘地说:“你也不是。”

我恍惚了一秒,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判决”。

或许我确实不喜欢女孩,但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可惜你绝对不会喜欢我。

 

下半年的思修课上,老师别出心裁,给了我们一节课时间自由探讨与爱情观有关的话题。

那一天她哭了。不仅她,老师也哭了,班上一部分人受到感染也在抹眼睛。

我没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心头发紧,眼眶发张,郁在胸腔的眼泪却怎么也涌不出来。

“我只是喜欢女孩,我没有病,我没有疯……其他喜欢同性的人也没有病。他们那么好,有才华,有魅力,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出去?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难道就因为我们不同,就不能见光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我突然意识到,我连与她分享眼泪的资格也没有。

因为我是正常的,是可以“见光”的,是害他们辛苦的那一方。甚至在遇见她以前,我也无声地观摩过那些不公平且不人道的压迫,用默不作声成为了加害者中的一员。

她趴在老师的肩头轻轻啜泣。夜色已经深了,眼前的水汽揉皱了白炽灯生硬的白光,我的面前好像笼上了一层白纱。我恍然有一种错觉:我披着洁白的头纱,穿着礼服,站在礼堂的这头等着她与家人泣别,然后她会擦干她的眼泪,拖着一地裙摆向我款款走来。

我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呢?明明我是不喜欢女孩的。

明明她不会喜欢我的。

我打开手机,点开QQ往下翻列表,找到属于她的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个月前她找我有事的时候。我犹豫片刻,斟酌来斟酌去,写下这样一句话:

你很美,流泪的时候也美。但我觉得你穿上婚纱会更美。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但我至今没有收到回复。

 

化了妆的脸半真半假,真的是肌骨,假的是修饰。就好像这个故事落成了文字,也就变成真假参半的妆面,因为我知道,其中的一部分永远不会实现。

比如我没有给她发出那句话,而是让它永远变成一段草稿,又怎能期望得到回复呢?

她为我卸去的妆,我永远不会重新画上。


杨弋禅

等一场雪·第九章

老杨在文头先跟大家说个不好意思……最近停更了。至于原因,就理解为我这几天连签了几个两亿的合同吧……

关于撒糖,差不多这章就是最后一次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冲破云霄,透过纱制的窗帘,洒在墙壁上、家具上、床榻上……

昨夜的事情的确是个体力活,这使得张谨孝拥有一个安稳的长眠。但是长梦总是会被人打断的,无论是谁或以哪种方式。


“别动。晨曦刚好打在你的睫毛上……真好看。”秦恪按住刚醒来想要换个姿势侧躺的张谨孝。无奈的张谨孝只好继续像躺尸一样平躺在床上,享受着阳光对他睫毛的沐浴。

“再不动我就要睡着了。”张谨孝睁开了双眼,缓缓的侧过身去。他看了看一脸欣喜之色的秦恪,刚想开口却被客厅的电话铃声给抢...

老杨在文头先跟大家说个不好意思……最近停更了。至于原因,就理解为我这几天连签了几个两亿的合同吧……

关于撒糖,差不多这章就是最后一次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冲破云霄,透过纱制的窗帘,洒在墙壁上、家具上、床榻上……

昨夜的事情的确是个体力活,这使得张谨孝拥有一个安稳的长眠。但是长梦总是会被人打断的,无论是谁或以哪种方式。


“别动。晨曦刚好打在你的睫毛上……真好看。”秦恪按住刚醒来想要换个姿势侧躺的张谨孝。无奈的张谨孝只好继续像躺尸一样平躺在床上,享受着阳光对他睫毛的沐浴。

“再不动我就要睡着了。”张谨孝睁开了双眼,缓缓的侧过身去。他看了看一脸欣喜之色的秦恪,刚想开口却被客厅的电话铃声给抢了先。

知道秦恪家客厅电话的人不多,所以来电人不是沈清吴就是行动队。当下秦恪草草的套上了衣裤,就赶忙去接电话。

打电话的时间并不长,听秦恪说话的口气张谨孝觉得电话对面的人是沈清吴无疑了,只是这电话的内容……可能不太理想……


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里,罗德书店依旧照常运行着,秦恪每天大大小小的会议开个不停,而这看似和谐的一切都终止在了十一月十二日这一天。


萧瑟的寒风吹动着罗德书店窗外装饰的毛毡帘,上午十点,天阴沉的可怖,平日里顾客交谈的喧杂声被树枝相互击打的声音取代,窗棂和朔风也不合时宜的相互鸣奏。

小半个月都没有来书店的秦恪此时推开了大门,脸色和这天空别无二致。他还似平常开会一样,将书店内打点好,然后将众人都招呼了出来。


“大家都坐吧……”秦恪率先坐到了长桌的主位,然后看了张谨孝一眼。张谨孝能明显感觉到这一眼并不简单,而且秦恪从来没有这么看过他——那是一种极害怕失去的眼神。

“今天这是怎么了……”陈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恪,他心里有些没底,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

“……上海……沦陷了……”秦恪说完这话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瘫靠在座椅上。

众人都知道上海沦陷意味着什么,四下无声……


上海一战国民政府派出了八十余万人,其中包括最精锐的八十七师和八十八师。三十万的伤亡……这样的伤亡人数都足够再组成一个日军侵略军了。

淞沪一战不过是日军的切入口,只是他们贪婪计划的冰山一角,他们想要的,是整个中国。南京,作为中国的首都,必定会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这个禽兽一样的军队将会把在上海战场上拖沓的怨恨,全部释放在南京这片宁和的土地上。


秦恪缓缓拿起桌上的茶杯,他将里面的水饮尽后,开始复述起今天他在军统局开的会议的全部内容。


自十一月八日蒋介石下令进行全面撤退,所有部队撤出上海战斗,分两路退向南京、苏州以及嘉兴以西地区。无奈由于命令太过仓促,指挥失控,导致大撤退完全演变成全面大溃退。而从九日起,日军击退中国军队零散抵抗,连占虹桥机场、龙华、枫泾、青浦。而后两日,日军直进苏州河岸,南市及浦东担任掩护任务的部队奉令撤出阵地。当日下午,上海市长俞鸿钧发表告市民书,沉痛宣告远东第一大都市——上海沦陷。

随后,南京政府高层便召开会议,以布防南京城。会议上,唐生智表明自己“誓与南京共存亡”而后便被蒋介石委任为“南京城防司令”。其所辖部队十一个师十一万人,包括军统局总部和南京区各特务人员上下近一千人也算在编内。

据唐生智部署,南京区各特务人员以站为单位协助并同大部队一起与敌人做殊死搏斗。


“是场硬仗,有家眷不在南京的,这几天发个电报或者寄封信回去,可能是诀别。”秦恪将主要事情和众人讲完之后,就开始进行尾货处理。

在张谨孝的建议下,他们将清点出来的尾货分成了两份,一份是有教育意义的书籍,另一份份是各类书刊。他们将教育书籍分发给了秦淮周围的大小学堂,将剩下那一摞书低价散给各个贩卖读物的摊位,而散卖所得的资金平分给了每一个人。

秦恪说,寄信的时候在里面放点钱,现在的日子不好过,以后要是不在了家里每个月可都收不到饷金了。

张谨孝本身对这点钱就没有概念,于是就将自己的钱都给了秦恪,让他都寄给他在广州的哥嫂。


当天晚上,秦恪扛着两把铁锹,将张谨孝带到了那个种满栀子花的花坛边。

“待会咱们把这个花坛翻了,挖一个深一点的坑,把带不走的黄鱼都装箱埋起来。”秦恪说罢,踏上花坛的边沿,伸手拔下两株栀子花,他可是一点怜香惜玉的神情都没有。

张谨孝自是懂得秦恪的意思。他和秦恪都坚信着中国定不会就此被打的一蹶不振,卷土重来只是时间的问题。金子这东西不会轻易被腐蚀掉,所以等到他二人重会故地的时候还是能找到的。就算是两人都没办法回来,日后翻新建城的时候也会被后人发现,总之是这肥水没流外人田。


埋好三箱黄鱼(张霄诚留给张谨孝的两箱+秦恪的家底)之后张谨孝拉住了想要回到屋子里的秦恪。

“你说的没办法回来……是怎么样的?”张谨孝紧盯着秦恪的双眸等待着他的回答。

秦恪莞尔一笑,面色不改的说道:“就是我们都死在了战场上。”

“那真好……那样就可以继续在一起了,对吧。”张谨孝一把将秦恪揽进怀里。虽然他的话是那么说,但是他的眼泪还是抑制不住的往外流。

他害怕,他在害怕,害怕结局往往不是他们所理想的状态……


EEEEE君

共同幻想(五十四)

悬疑向

男友力爆表攻×禁欲美人受,现代架空,刑侦,强强,1v1,HE.

点我看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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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心头肉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柏脸色瞬间严肃。他转身,走回沈欣面前,在她对面坐下,锁着眉,语气低沉,质问道:

“你经过你哥同意了吗?”

沈欣耸耸肩,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赵柏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毫不掩饰地用锐利的目光逼视着沈欣。

沈欣瞪了瞪眼,似是意识到了自己这次是真的把赵柏激怒了。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小声清了清嗓子,边观察着赵柏的表情边端正了自己的坐姿。

赵柏见状,摆出一个...

悬疑向

男友力爆表攻×禁欲美人受,现代架空,刑侦,强强,1v1,HE.

点我看第一章

————————————————————————————

第五十四章 心头肉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柏脸色瞬间严肃。他转身,走回沈欣面前,在她对面坐下,锁着眉,语气低沉,质问道:

“你经过你哥同意了吗?”

沈欣耸耸肩,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赵柏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毫不掩饰地用锐利的目光逼视着沈欣。

沈欣瞪了瞪眼,似是意识到了自己这次是真的把赵柏激怒了。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小声清了清嗓子,边观察着赵柏的表情边端正了自己的坐姿。

赵柏见状,摆出一个笑容给她,但语气并不温和。

“这件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又顿了半秒,收了收目光的锋芒,继续道:“许多长辈根本无法接受相同性别的人之间的爱情,更别说其中一个还是他们的儿子。”

沈欣一双星星眼一直盯着他,见赵柏面色缓和,便又拿起了手里没吃完的棒棒糖,片刻,才回击道:

“那你是准备当渣男吗?”

赵柏:“什么?”

“你霸占了我哥,又不肯跟家人坦白,”沈欣笑盈盈地嚼着糖,精准地戳在敌人的软肋上,“这不是摆明了要始乱终弃?”

赵柏:“……”

这回赵柏终于意识到了,面前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女魔鬼从一开始就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于是他索性放弃了交流,闭上嘴,交叉双手,沉默地坐着。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至极。

但随后的一阵门铃声瞬间活跃了屋内似是凝固了的空气。这次的门铃不似几分钟前的汹涌,门外的人也没有捶门一类的暴力举动。铃声只是短暂地响了三秒,然后门外人便没了动静,似是在耐心地等待开门。

赵柏瞥了一眼沈欣,沈欣则依旧一脸纯真地看着他。

赵柏起身,边走边草草整理了一下衣物,调整好表情,按下门把手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淡笑着的沈夫人。沈夫人在看清来开门的人是谁后,略微惊讶了一下,稍稍后退一小步,抬头望了望门牌。

“这里就是403。”赵柏礼貌地笑了笑,“阿姨好。”

“啊……你是……”

“我是赵柏,您叫我小赵就行。”赵柏侧过身,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赵……”沈夫人进门,思索了片刻,然后回了赵柏一个微笑,“我记得你在杨杨受伤的时候帮过他,那个时候真是多亏了你。”

“应该的。”赵柏躬身,“您先坐吧,简杨应该要晚一点才能下班。”

“我就不坐了,”沈夫人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这次来顺便给杨杨带了点他爱吃的,我先放冰箱里去。”

说罢便向厨房走了过去。

赵柏也赶忙跟了过去,弯身主动拿起沈夫人手里的袋子。沈夫人也没客气,松手把东西给了赵柏。

赵柏扫了一眼,发现里面有几袋挂面、一盒豆腐、一捆小油菜、以及一袋红枣。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分门别类,放到冰箱的分隔栏里。

“欣欣告诉我杨杨家里住了别人的时候,我一开始是不信的。”沈夫人笑道,“他天生冷感,又不亲近人,20岁就不肯住在家里了,怎会容许其他人住进他的家里。”

赵柏正背对着整理冰箱,闻言,心提了上去,没敢乱接话,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倒是不惊讶。”

赵柏转头,对上沈夫人一双盈着笑的眼睛。

“您……”家人的认可砸来得太突然,赵柏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您不介意?”

“当然不,”沈夫人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了几个碟子和几副刀叉,“年轻人工作难免有不便,合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曾有恩于他,之后提什么要求他都会尽量满足你。”

赵柏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太对。

“只不过不知他是懒还是没意识到,客房到现在还没给你收拾出来。”沈夫人边说边把餐具放到碗池里冲洗,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歉意,“这段时间睡沙发委屈你了。”

赵柏:“……”

难办的事算是暂时过去了,但问题是更棘手的事摆在了眼前——他要怎么跟这位母亲大人解释自己其实一直是和她儿子同房的?

显然,这个问题需要慎重考虑。但赵柏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清晰又委婉的说法,便只得顺着沈夫人的话僵硬地回了一句:

“没事,一开始就是我请求简杨让我搬进来的。他愿意帮我忙,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沈夫人莞然一笑:“能有个人陪他,我再高兴不过。只是他有些习惯比较特殊,还希望你多多包容。”

赵柏笑着应了一声,关上冰箱门,走到水池旁和沈夫人一起整理餐具。

“前阵子欣欣打电话问我杨杨喜欢吃什么,我还奇怪她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她哥哥了。”沈夫人继续道,“后来才知道,原来她是替你问的。现在会做饭的小伙子真不多,杨杨能碰到你这样的合居人也是一件好事,哎……”

沈夫人忽然惊叫一声。赵柏赶忙放下手里的叉子,抬头问:“您怎么了?”

“没事没事,”沈夫人略带歉意地笑笑,手伸进沥水篮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篮子里放着的菜刀拿了出来。

赵柏不明所以地看着沈夫人。

“锋利的刀子不能放在太明显的地方,”沈夫人见他一脸疑惑,便边解释边弯身打开碗柜,轻车熟路地摸到了碗柜深处,“咔哒”一声按开了里面的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面摆着两把明晃晃的菜刀。

赵柏一脸震惊,想,普通人家里怎么会有这种间谍藏密处一样的小黑盒?

更让他费解的是,这样一个被人费尽心思隐藏起来的盒子里,居然只有两把再平常不过的菜刀,而且其中一个还是赵柏前阵子买来后就消失的那把新菜刀。

“为什么……”赵柏不禁开口问。

“这是老沈的意思。”沈夫人轻轻把菜刀放进小盒子里,再“啪”的一声合上,“简杨见到刀口会有一些不适反应,老沈十六年前把他带回家的时候就嘱咐我把家里所有刀子包括菜刀都收起来。有一次我忘了收,回家就看见简杨正拿着刀子划自己的手臂。”

“当时我吓坏了,赶紧把刀子抢过来,给医院打了电话。事后老沈差点跟我急了,他甩给我一张诊断单,单子上写的好像是创……创伤……”

“创伤性应激障碍。”

“对,就是这个。”

赵柏深吸一口气,喉咙干干涩涩的。

“不过现在没大事,”沈夫人直起身,见赵柏眉头紧皱,便笑着安慰道,“老沈用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教会简杨,在看到刀刃后要握住刀柄,然后把刀子放到柜子下面的盒子里。自那以后就再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我们是心有余悸才对这类锋利的东西过度敏感,尤其是老沈。我后来偶尔听见他同事说,他是亲手钳开烧得滚烫的铁栏杆,把杨杨从火堆里拽出来的……哎呀,说曹操曹操就到。”

敲门声打断了沈夫人的话。沈夫人把碟子码好,便急匆匆地走出了厨房。

赵柏则仍站在原地,久久不能释怀。

门口传来一阵嘈杂,混着沈欣的招呼声和沈夫人的责怪声。赵柏终是走了出去,昂着头,与刚进来的沈老先生打了个照面。

“……就喝一两,一两!”沈老先生小心翼翼地把左手拎着的蛋糕递给了沈欣,然后死死地护住了右手抱着的纸箱,跟沈夫人据理力争,“难得欢庆的日子,别一两都不让喝啊……”

沈夫人皱着眉,瞪视着眼前一脸委屈的老伴:“哪有女儿生日会上喝酒的父亲,你给我放外面,不许拿进来!”

“真的就一两,说一不二!”沈老先生干脆把纸箱放在身后的桌子上,用整个身躯护着,见了赵柏,突然眼前一亮,“你看小赵也在这,总不能委屈了人家年轻人吧?”

和善的目光却如同一颗子弹,直直地射中了赵柏。

沈老先生微笑着,语气和蔼:“你说呢,小赵同志?”


拾丨柒丨

夜咏(2)

  清晨,阳光透过还未完全拉上窗帘的窗户照进王嘉尔的卧室。

也许是因为那照进房间的一小束阳光太过于耀眼,使得王嘉尔快要被弄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动。

就当他快要醒来的时候,他感觉他撞到了一个东西。

“奇怪,我的床上很空旷的,没什么抱枕之类的啊…

王嘉尔正想着,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

一张俊美却有些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王嘉尔感觉自己的鼻尖马上就要与那人的鼻尖相碰。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均匀呼出的鼻息,如同羽毛一般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王嘉尔吓得马上往后一退,却不小心一下子用力过猛差点掉到床下。

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床沿控制着因为惯性而向后倾倒的身体。

“哈…吓死我了。”王嘉尔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

再次看向床...

  清晨,阳光透过还未完全拉上窗帘的窗户照进王嘉尔的卧室。

也许是因为那照进房间的一小束阳光太过于耀眼,使得王嘉尔快要被弄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动。

就当他快要醒来的时候,他感觉他撞到了一个东西。

“奇怪,我的床上很空旷的,没什么抱枕之类的啊…

王嘉尔正想着,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

一张俊美却有些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王嘉尔感觉自己的鼻尖马上就要与那人的鼻尖相碰。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均匀呼出的鼻息,如同羽毛一般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王嘉尔吓得马上往后一退,却不小心一下子用力过猛差点掉到床下。

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床沿控制着因为惯性而向后倾倒的身体。

“哈…吓死我了。”王嘉尔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

再次看向床上躺着的那人。

雪白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精致的眉眼,闭着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伴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着,看起来睡的很是香甜。

不知为何他的嘴唇却像有些贫血一样失去了血色。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俊美,反而给他增加了一种莫名的气质。

王嘉尔看着床上那人安静的睡颜,一时间失了神。

在他终于回过神来,心中的疑问才突然跳出来。

“他是谁?…”

“小偷?不像…强盗?…也不像…难道是…”

“变态!”

王嘉尔一时间没忍住,大声喊了出来。

“嗯…”床上的那个人好像被吵到了,一骨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好可怕好可怕…刚刚他是不是应了一声…真的是变态么?明明长的还不错…怎么就是个变态…”

“停!打住!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的长相!”

“得赶紧想办法让他离开。”

“要不要报警啊…打110?…啊好纠结…”

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啊!”王嘉尔被吓得惊叫一声。

“嗯?嘉嘉,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么?是妈妈回来了。”站在房间门口的妈妈被王嘉尔的一声弄的有些懵。

王嘉尔看清开门的那人是妈妈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妈妈,原来是你下班回来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等下…你床上躺的那个人是谁?”

“嗯?什么床上?就我一个人啊。”王嘉尔一下子忘记了床上躺着的陌生人。

王嘉尔:“…”

妈妈:“…”

一时间时间似乎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气氛。

王嘉尔尴尬的转过头,看向那个背对着他还在熟睡的陌生男人。

“哦…他啊…不好意思我刚刚把他忘记了…他是…”王嘉尔的小脑瓜此刻在高速运转中。

“他是我的同学,昨天来咱们家玩,因为太晚了外面又很冷就在这住下了。”

“哦…是这样啊。对了,妈妈刚刚在外面买了早餐,你一会儿叫你同学起来一起吃饭啊,妈妈先去休息一会儿,昨天加班太晚了。”

“妈妈你好好休息吧,多睡会儿觉。”

“嗯,好的,我的乖嘉嘉。”

妈妈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呼…吓死我了…差点就说漏嘴了…”

“喂,你快点醒醒!别睡了!”

王嘉尔看着那个赖在他床上不起睡的一脸香甜的男人,感到十分头大。

王嘉尔不敢喊的太大声,因为妈妈还在隔壁卧室睡觉,他怕吵到妈妈休息。

他只好去推他的身子,隔着被子晃悠了好一会儿,那个陌生的男人还是屹然不动。

“…为什么不醒来啊!”王嘉尔十分无语。

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王嘉尔想着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把他冻醒。

于是,他掀起被子的一角,刚准备被子掀开…

突然他又把被子放下,惊的后退了一步。

“他…他他他他…”王嘉尔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竟然没穿衣服!?”

“这是什么情况?!”

活了17年的王嘉尔第一次觉得被子里面也很危险。

想到昨天晚上竟然有一个没穿衣服的陌生男人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就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就在王嘉尔想着用房间里的什么东西把他砸醒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醒了。

“嗯…”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弄的王嘉尔不由得心里一沉。

王嘉尔看着那个男人的双眼缓缓睁开,就像童话中被王子亲吻而唤醒的公主一般…只不过公主是个男人。

那人的双眼还没有完全睁开,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掩盖住了那深邃的眼眸。

窗外的太阳此时已经完全升起,光线更加明亮了,那光线刺得男人不由得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朦胧而美丽。

是的,他无疑是个绝美的男子。

他终于完全睁开了双眼,眼神一下子就对上了正在看着他的王嘉尔。

接收到这一视线的王嘉尔不由得心里一悸。

那是一种十分温柔的眼神,温柔而含情,竟然还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王嘉尔突然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刚刚好吵。”那人突然开口了。

大脑处于当机状态的王嘉尔:“…”

王嘉尔听了那人的话后,半天才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的他,突然发觉自己竟然又看着那个陌生男人发呆了,不由得在心里鄙夷了一下自己。

“啊…我刚刚为什么…”

“等下…这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吧…为什么一个陌生人睡在他的床上还说他吵?”

王嘉尔怒气一下子上来了

“你是谁?!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那人却露出有些疑惑的眼神,好像他说这话很奇怪似的。

“不是你让我住在你家的么?”那人的语气有点委屈。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王嘉尔又气又惊。

王嘉尔盯着那人,都快要把他盯出花来了,还愣是没看出来他是自己认识的人。

但是…他的眼神却有着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

可越是仔细去想就越是想不出来。

突然,他发觉眼前那人的眼睛有些奇怪。

因为大部分亚洲人的眼瞳都是或深或浅的棕黑色,但那人的眼瞳在阳光下却透露出一种绿色的光泽,就像深颜色的绿水晶一样散发着光芒。

看着这双有些熟悉的眼睛,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出王嘉尔的脑海。

“难道…”王嘉尔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人微笑着点点头

“原来你是吃人的妖怪!”

看着王嘉尔惊恐不定的小眼神,那人突然就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你…你还笑…还露出了妖怪的牙齿!啊…我要被吃掉了!求求你不要吃掉我妈妈!她是无辜的…”

“你在说什么呀?我是Mark呀?”那人眨了眨眼睛,笑的一脸灿烂。

“……”在经过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后。

王嘉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捡来的一只猫居然…成精了?!还是短短的一晚上?!”

“不…不对…应该不是一晚上成精的…他难道本来就是个猫精?”

“说好的建国之后不准成精的呢?怎么自己随便捡了一只猫就是个猫精呢?”

“这个世界这么玄幻的么?”

王嘉尔的脑海中快被自体生成的弹幕刷屏了。

“喂,醒醒,你没事吧。”Mark伸出手在王嘉尔的眼前晃了晃。

只见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白皙的手在他的眼前来回摇晃了几下。

王嘉尔的视线又不自主的被他的手吸引了。

作为一个手控,王嘉尔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的手。

Mark眼见他发呆更加严重了,突然伸出手捏了捏王嘉尔的脸颊。

王嘉尔现在脸上还有一点肉肉的,捏上去很有弹性。

Mark忍不住多捏了几下,就像昨天王嘉尔抚摸它的毛皮那样。

王嘉尔:“…你在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发呆的你有些可爱。”Mark看着王嘉尔呆呆的样子,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竟然被刚刚捡到的自家宠物调戏了…这是一种什么操作???”

“不要说我可爱!还有我是你的主人!”王嘉尔炸毛。

“好的,主人~”Mark回答的时候故意拉长了尾音,富有磁性的嗓音有些撩人。

“…明明我就是他的主人,为什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算了…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叫王嘉尔。”

“我知道。”Mark说。

“但是我还是想叫你主人。”

“为什么?”王嘉尔很惊讶。

“因为我想一直在你身边。”

“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么?”

王嘉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Mark看向他的眼神太过深情,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本来就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

他看着Mark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因为他的内心本能的无法抗拒。

“难道我的内心一直潜藏着猫奴的属性么?…”王嘉尔摇摇头。

“我不会丢下你的,我答应。”王嘉尔与Mark对视着,看着他的眼睛说。

“不过,你能先穿上衣服么?”王嘉尔扶额。

“可是我没有衣服…”缩在被子里的Mark看起来有些可怜。

“…好吧,作为你的主人,是要负责你的衣食起居的…所以,你先穿我的衣服吧,你等着我给你找一套。”

“…既然你是只黑色的猫咪,就给你找黑色的衣服好了。”

王嘉尔找出一件黑色和卫衣和裤子,然后又找到了一条新买的还没穿过的内裤。

他把那些衣服扔到床上,说:“你赶紧穿上吧。”

缩在被子里的Mark笑着说:“好的,主人~”

王嘉尔好像被那声“主人~”刺激到了,耳朵有些微微发红。

“Mark,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叫主人还是有些奇怪。”

“好的,主人~”Mark说。

王嘉尔:“…感觉好像白说了。”

王嘉尔转过身说:“你穿好了衣服叫我。”

过了一会儿时间,Mark都没有回应他,于是王嘉尔转过身。

发现…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胡乱的套在脖子上,袖子也没套上还在努力思考怎么穿衣服的Mark。

王嘉尔:“…”

“你难道不会穿衣服么?”王嘉尔无奈的说。

“我忘了…对不起,主人。”

Mark看起来有些沮丧的样子。

看着这样狼狈的Mark,王嘉尔突然笑了。

“哈哈哈,你竟然不会穿衣服!哈哈哈!”

这下换Mark无语了。

Mark内心:“我的主人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王嘉尔笑着抹了抹Mark乱糟糟的头发,说:“好了,我来给你穿好了。”

“嗯。”

虽然说要给Mark穿衣服,可从来没给别人穿过衣服的王嘉尔也不知该从何下手。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那个…把你的左手套到左边那个袖子。”王嘉尔说。

“是这个么?”Mark指了指右边的袖子。

王嘉尔:“…合着你不仅不会穿衣服,也分不清左右啊…”

王嘉尔感觉自己好像一夜之间当了爸爸。养了一个巨型婴儿。

没办法,王嘉尔只好手把手的教他穿衣服。

“来,把这只手穿到这只袖子里。”王嘉尔抓着他的胳膊就往袖子里塞。

套完左边套右边,忙活了一会子,Mark终于穿上了上衣。

接下来…王嘉尔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黑色内裤,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接下来穿什么?”王嘉尔的耳边突然传来Mark的声音,他的声音中好像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个…”王嘉尔指了指床上的黑色内裤。

“那个怎么穿?”Mark继续问。

“啊…”王嘉尔感觉很烦躁。

“那个你自己看着办吧!”王嘉尔突然站起身走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Mark:“…”

“好吧,好像被发现了。”

其实Mark会穿衣服,他只是想要捉弄一下王嘉尔。

Mark很快穿好了剩下的衣服。然后走下床。

因为没有穿鞋,当他的脚接触到冰凉的瓷砖地板上的时候,感到一阵寒意。

“奇怪…明明…感觉不到的。”

Mark说了意义不明的一句话之后,走到卧室门前打开了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王嘉尔。

“主人,你生气了么?”

“没有,还有你不要叫我主人,叫我名字就好了,要不然我妈妈会误会的。”

“好吧,那我叫你嘉嘉?”

王嘉尔听到他这样叫他,不自觉的产生了一阵反感。

“你觉得调戏我很有意思么?”

“对不起…”Mark低下头。

王嘉尔听到Mark的道歉,突然心软了。

“叫我名字就好了,或者叫我Jackson,在学校我的同学都经常叫我英文名。你要记着,你现在是暂时住在我家的同学。”

“千万不能让我妈发现你是个猫精,要不然会吓到她的。”

“好的,Jackson。”

“好了,你在这等会儿,我去给你找双拖鞋,光着脚走在地上会感冒的。”

“嗯。”

王嘉尔走到客厅,在鞋柜里找了一双棉拖鞋。

他拿着棉拖回到刚才的卧室门口,发现Mark还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地方。

王嘉尔把棉拖放在地上,说:“你快穿上吧。”

Mark乖乖穿上了鞋。

棉拖里毛绒绒的,而且非常松软,穿上去感觉暖暖的。

“Jackson”

“嗯?怎么了。”王嘉尔突然觉得还有点不习惯Mark这么叫他。

“谢谢你。”Mark看着王嘉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尖尖的虎牙。

“砰砰砰…砰砰砰砰…”

王嘉尔突然感觉心跳的很厉害。

“嗯…我是你的主人嘛,不用谢,照顾你是应该的。”王嘉尔有点儿心虚的说。

“对了,我们快去吃早饭吧,我妈妈刚买回来的,再不吃就凉了。”

“好。”

Mark看着王嘉尔,像晶莹的绿水晶般的眼眸波光流转。

王嘉尔转过身,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不受控制般跳个不停。

非常强烈的跳动着,心跳的声音此时此刻,异常鲜明的存在着。


夜霏霏

外婆说老故事12:第四胎的悲惨孕期

年轻的外婆由于种种原因,在思想上彻底变成“不生儿子就不罢休”以后,很快的就为下一胎准备起来了,说是准备,其实也就是在心理做好再生一个的准备,其他的也就没什么可准备的了,那时候以他们的经济状态和生活条件,当然不可能做什么物质上的准备,或者说是做什么身体上的调理,加上又是第四胎了,对生孩子这事本来她也就自认为是“熟手”了,再不会向第一胎那么紧张兮兮、处处小心了。

那时候已经是外公跟随渔船出海捕鱼将近一年的时间了,她们聚少离多,外公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在海上捕鱼,家里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缺少壮劳力的状态,虽然说,有时候外公的哥哥们也会一有空就帮忙干一些重活,但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大家都忙...

 

年轻的外婆由于种种原因,在思想上彻底变成“不生儿子就不罢休”以后,很快的就为下一胎准备起来了,说是准备,其实也就是在心理做好再生一个的准备,其他的也就没什么可准备的了,那时候以他们的经济状态和生活条件,当然不可能做什么物质上的准备,或者说是做什么身体上的调理,加上又是第四胎了,对生孩子这事本来她也就自认为是“熟手”了,再不会向第一胎那么紧张兮兮、处处小心了。

那时候已经是外公跟随渔船出海捕鱼将近一年的时间了,她们聚少离多,外公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在海上捕鱼,家里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缺少壮劳力的状态,虽然说,有时候外公的哥哥们也会一有空就帮忙干一些重活,但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大家都忙,能帮忙的事情也实在有限,大部分的家务事还都是压在外婆一个人身上。比如最简单的倒马桶,那是一个没有抽水马桶的年代,家里人多,每隔两天就得倒一次马桶。在农村,粪便就是种地最好的肥料,在远离房子的偏僻地方,每家都会用砖头砌了一个茅坑,用来存储粪便,这些粪便会定期用小木船运到田里用来施肥,以保证土地的肥沃性。外公在家的时候,这些事情当然轮不到外婆做,外公一出海就是很久,家里的马桶满了不倒肯定是不行的,这是一个经常性的事情,也不可能每次都喊别人帮忙。加上外婆是个独立的女人,轻易不想给别人造成负担,无计可施之下就拉上了年幼的大女儿,让她一起抬着马桶去倒。那时候,她的大女儿也就不到6岁,外婆心疼女儿,担心压坏她,每次都是把马桶拉到自已的身前,刚好能迈开步的位置,她说:“我力气小,挑不动两个马桶,就只能每次都拉大丫头帮忙,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把扁担撑起来。大丫头那时候还小,扁担压在肩膀上受不了,只能用两只手掌垫着扁担下,死死的撑着,那时候是真的没办法啊!”外婆一边轻轻的说着,一边无声的叹息,声音里散发着无限心疼,仿佛这些痛苦又无奈的岁月已经深深的刻入了骨髓般,仿佛不管多久,一动她仍旧会疼的难受。

没有男人在家的日子显得异常艰难,而一个带着三个孩子养着两只猪和十几只鸡以及要干其他一大堆家务和农活的情况下还怀孕了的女人,在没有男人这个重劳力在家的日子,无疑是更加无法想象的艰难。在外婆怀上第四胎时,她的第三个孩子还只有2岁不到,那时候的孩子是不抱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躺着,有时候外婆也会让大女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三女儿,院门外有一些别人家的大孩子在跑来跑去嬉戏打闹,她那年幼的大女儿就抱着更年幼的三女儿安静的坐着,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外面奔跑的小伙伴,虽然心里充满了渴望,却也从不任性的要求不管妹妹,或者要求自已出去玩。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的她早早的学会了,在父亲不在家的日子里,尽自已所能的帮助母亲分担她的辛劳。

外婆说她几乎从来都不孕吐,因此怀孕后的生活似乎也不太会受影响,特别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肚子开始挺起来后,做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了,但是家务活却一样都不会减少,她每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趁着年幼的孩子还在睡觉的时候起来先烧两大锅粥,一锅番薯粥给自已和孩子吃,一锅番薯皮煮粥喂猪。等喂了猪和鸡,孩子们也差不多要起来了,外公不在的日子里,外婆基本上也舍不得再另外烧什么鸡蛋之类的,最多也就是做一些水煮蔬菜瓜果,也舍不得放油炒,怀孕给她带来的饮食上的改变,最多也就是从一碗粥变成两碗粥而已。前几次怀孕的时候,外公都在家,虽然那时候条件也不好,但外婆每天都会想办法,另外再做一些稍微营养的东西单独给外公吃,而外公当然每次也都会剩下一点强迫怀孕的外婆吃掉。然而,这一胎的大部分时间,外公都不在家,无人监督的外婆秉着一向是能省则省的原则,也就没有舍得再另外给怀孕期间的自已补充营养。即使有时候孩子们吃腻了,会哭闹不肯吃,外婆也只是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仔细扣好的瓷碗,那里面是小半碗熬好的猪油,外婆用筷子小心的夹出一点冻好的白色猪油,然后把它放入倒了酱油的小碟子里,三个孩子就满心欢喜的就着这点小小的酱油泡猪油,乖乖的喝粥。酱油泡猪油,压根当不了什么下饭的菜,但是却能让那饱受稀粥祸害的味蕾带来一些不同的感受,就是这么一点点带着油腥的咸味,也已经足够让他们觉得惊喜。有时候孩子们也会吵着要吃鸡蛋,但是外婆却是“小气“的一个也舍不得拿出来给自已和孩子吃,更不用说稍微拿几个出来给怀孕的自已增加营养了。在她的思想里,那都是属于每天在海上和风浪搏斗的会晕船却不会游泳的外公的,因此,外婆的这一胎,由于外公经常不在家,虽然经济状态已经有所改善,但是外婆吃的反而比前几胎更加不好,并且比前几胎更加操劳。怀胎三月后,更是无所顾忌,什么都做,挺着大肚子去倒马桶和干农活之类的更是不在话下,即使她的姐姐经常让她多休息,放着别做也不听。

’过度的营养不良和操劳,让她的肚子在即时快满月时,依然并不是很大,这让她的姐姐极为担忧,于是就让她怀胎到足月的时候,不再允许她干农活和重活,但是外婆不做,就得姐姐帮她做,那时候姐姐为了填补家用,正接了很多绣花的活在做,外婆看着姐姐忙的脚不沾地的样子,就接过来姐姐绣花的工作,在这一胎足月的那半个多月时间里,每天下午都在用各种彩色的丝线绣着花。而她的这一行为,却也让她后来很多年内都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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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岛遥ʜᴀʀᴜᴋᴀᴘ

【原创】A Nice Shot【5】

第五章 Rebel

6点左右,天空中的暗意尚未褪去。窗外时时能听见几声鸟鸣之音。一般到这个点,萧信文便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今天依旧如此。

夏日的清晨不算冷,一件衬衫,一件打底衫,一条长裤和一双加厚的运动袜基本就是萧信文周中的着装。天有些朦胧,似乎还带点水汽。一点昨晚同萧易遥一起买来的冷菜,加热三十秒后便是早饭。按下开关,微波炉便发出轻轻的“嗡”声。晨间广播自开播以来一直都在播报一些休闲的日常消息,不时地插播上几首流行音乐。6点30左右,便能听到一串清脆的车铃声划过。睡眼朦胧的城市便是伴随萧信文每天上学的风景。喧闹的商业街上,不少商铺依旧大门紧闭。而早早开张的食品店内则从一排排蒸笼飘出缕缕...

第五章 Rebel

6点左右,天空中的暗意尚未褪去。窗外时时能听见几声鸟鸣之音。一般到这个点,萧信文便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今天依旧如此。

夏日的清晨不算冷,一件衬衫,一件打底衫,一条长裤和一双加厚的运动袜基本就是萧信文周中的着装。天有些朦胧,似乎还带点水汽。一点昨晚同萧易遥一起买来的冷菜,加热三十秒后便是早饭。按下开关,微波炉便发出轻轻的“嗡”声。晨间广播自开播以来一直都在播报一些休闲的日常消息,不时地插播上几首流行音乐。6点30左右,便能听到一串清脆的车铃声划过。睡眼朦胧的城市便是伴随萧信文每天上学的风景。喧闹的商业街上,不少商铺依旧大门紧闭。而早早开张的食品店内则从一排排蒸笼飘出缕缕蒸汽。店门外则排起了长队,大多为上了年纪的老年人,腰间别了个小录音机,外放着一段段戏曲。萧信文小时候便经常听到这连绵的曲词,竟也能唱上一两句。而在周边学校读书的学生也是这家小摊的常客——包括祁星辰。萧信文下了自行车,放下脚撑,便用手拍向祁星辰的肩膀。祁星辰排队时总要戴上那副降噪处理过的耳机,因而每次都躲不过萧信文。一个塑料袋里装几个烧麦,凑活成了祁星辰的早点。萧信文见他买完,又骑上车,按一串车铃,“叮铃铃”地捎上祁星辰一小段路。锁好车背上包,萧信文便跑上楼梯。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自行车钥匙和班级大门钥匙串一起——插入锁孔内轻轻一转,自昨天下午保持的教室宁静便被打破,预示着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一周五天,一月四周,日复一日,日日如此。

“谢啦,萧信文。”祁星辰对萧信文说道。

萧信文则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唉,好困。昨天没睡好,浑身都疼。”

“昨天下午又去游泳了?”祁星辰从包里掏出两罐橙汁,将易拉罐放在放在萧信文的手边,说道:“你那表外甥女该不会又逼着你刷速度吧。”

“是啊,”萧信文接过橙汁,说道:“现在肩膀还有点疼。”他没什么力气地用手打开罐子,轻抿了一口,说道:“多谢。”

“你每天都来载我,这点也不算什么。”祁星辰笑着说。

此时,教室大门突然被推开,进来的少年分明不是萧信文的同班同学——而是学生会副会长顾钧羽。顾钧羽环视了一下教室,问:“萧信文在吗?”

“喂,好像大事不妙。”祁星辰低声说道:“你认识他吗?”

“我没见过他啊。”萧信文回答道。他站起身,理了理衬衫,对顾钧羽说:“我就是,那个......有什么事吗?”

“方便出来一下吗?顾钧羽问道:“有件事跟你说一下,关于水球部的。”

萧信文眉头一紧。祁星辰悄悄对他说:“这位是顾钧羽,学生会副会长。看来学生会看到你的申请表了。”萧信文点了点头,便向前走去。

“那个......水球队的申请怎么样呀?”萧信文问道。

顾钧羽看了看左右,说道:“我是完全支持你的,我觉得挺好。”

萧信文有些欣喜,说:“谢谢,顾学长。”

顾钧羽叹了口气。萧信文算是看出他有心事,问道:“那个......顾学长,怎么了?”

“但学生会长不同意。”

学生会长?”萧信文有些不解地问道:“他是为什么……”

“唔,我也不好说。”顾钧羽回答:“会长他会来找你的,可能几节课后吧。到时候你估计得来学生会室一趟,嗯……放松点吧。就这样,我先走了,回见哦!”语毕,顾钧羽转身离开,回头看了一眼萧信文,便匆匆上了楼梯,留下一知半解的萧信文呆呆地站着。

祁星辰用之前萧信文拍自己的方式,回拍向萧信文的左肩,问:“喂,说什么了?”

“没事,”萧信文有些敷衍地回答道:“会长一会后来找我,应该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萧信文回头看向祁星辰,意外地发现祁星辰竟面容紧张。“怎么了?”他问道。

“你注意一下,”祁星辰对萧信文说道:“郑绪杰这人蛮难搞定的,名声也不太好。一般找人都是有问题要约谈的。他说话又很直接,很少给人留面子的。总之和他交流时当心一下吧,别硬顶他。”——其实在萧信文和顾钧羽交谈时,祁星辰一直在后面祈祷:“别是郑绪杰,别是郑绪杰………”

祁星辰一番话,倒是让本来稍稍放心的萧信文紧张起来,手心里竟渗出了一些水滴。“行,我尽力吧。”萧信文虽嘴上这么回应,但心中根本没有一点底。早自修时自然也是心不在焉。萧信文此时丝毫不在意李清照写《漱玉词》时究竟是愁是忧,唯独感觉手一直在抖,腿上则有些乏力。教室里的日光灯虽是4盏全开,但在萧信文眼里,竟依旧显得昏暗;手表上的气温指数虽显示“32”,但萧信文竟感到一丝凉意。竟有一滴冷汗从颔处滴下来。兼任体育委员和语文课代表的贺云楷对萧信文反常的举动有些不解——照平日里,萧信文的行为那是和现在截然相反。“咋了?”他弯下腰问。

“没事。一点小事罢了。”萧信文虽希望这样打发贺云楷,但自己颤抖的声音却丝毫无法配合这段谎言。

“郑绪杰一会来找他。”祁星辰一语道破。

贺云楷脸上漫溢了惊讶。“你犯什么事了?”他问道。

“社团问题,具体我也不太清楚。”眼看圆不了谎,萧信文便只得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呃—”贺云楷说道:“你加油吧。”

“话说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呢,和我说说他吧。”萧信文用手把书支起来,把脸遮在书后面说道:“难搞的人多了去了,他算怎么样的?”

“这么说吧,”祁星辰说道:“基本被他约谈的,都是要吃处分的。”

“诶!可我也没犯什么事啊。”萧信文有些慌张,贺云楷竟隐约地看到一丝泪水在萧信文眼眶里打转。萧信文说道:“反正副会长顾钧羽跟我说是关于社团的小问题啊。”

“什么?”贺云楷问道:“顾钧羽都来帮你求情啊?”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萧信文问道。

祁星辰回答:“说人话就是,一般的事,顾钧羽是不会来特地通知你的。懂我意思吧。”

萧信文脸色煞白:“那………那……那…那怎么办?”

“没办法了,只能默默为你祝福了。”贺云楷说道:“不管怎样,不要放弃生活的信心。”

“你少吓他。”祁星辰对贺云楷说。他回头看向萧信文,竟看到他两眼无光,靠在椅子上。

“啊,只希望郑绪杰想问问关于我的日常生活方式吧。”萧信文这样自嘲道。

此时,只听一声粗旷的声音说道:“可惜了,萧信文,事与愿违。”

萧信文,贺云楷和祁星辰齐齐向声音传出的地方望去,只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学长站在班级门口。

“完了完了。”祁星辰低语道:“郑绪杰就是他。”

贺云楷凑近萧信文说:“上帝与你同在。”

而此时的萧信文,双眼直视着郑绪杰。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信文是你吧。”郑绪杰说道:“来学生会室一趟。”

穆篁

兰斯雅斯特的谜 35

与外面的土色甬道不同,青铜门内的地面和墙壁都是纯白的,中央的黑色圆台与之对比鲜明。圆台极高极大,正对他们有一列漆黑光亮的宽阔台阶。

“就是那里了。”伊卡诺说。几人面色都严肃起来。

圆台也许是特意被布置成仿若祭坛的样子,让人觉得要从那里拿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路德维希打头,他们踏上台阶。

随着台阶升高,他们发现圆台上还有一个小一点的方形台案,四角雕着嘶吼的狮子。方形台案也是漆黑的,和石质的圆台融为一体。

登上了圆台的顶端,四人的呼吸都有些加快。一方面是刚才的攀爬耗费了体力,一方面是心情激动。

“这里没有魔法么?”路德维希问。

“目前还没有。”伊卡诺说。

路德维希觉得心里有...

与外面的土色甬道不同,青铜门内的地面和墙壁都是纯白的,中央的黑色圆台与之对比鲜明。圆台极高极大,正对他们有一列漆黑光亮的宽阔台阶。

“就是那里了。”伊卡诺说。几人面色都严肃起来。

圆台也许是特意被布置成仿若祭坛的样子,让人觉得要从那里拿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路德维希打头,他们踏上台阶。

随着台阶升高,他们发现圆台上还有一个小一点的方形台案,四角雕着嘶吼的狮子。方形台案也是漆黑的,和石质的圆台融为一体。

登上了圆台的顶端,四人的呼吸都有些加快。一方面是刚才的攀爬耗费了体力,一方面是心情激动。

“这里没有魔法么?”路德维希问。

“目前还没有。”伊卡诺说。

路德维希觉得心里有些不宁,似乎最后的关头到得太轻易了。

他们接近了方形台案边缘。靠近就发现上面嵌着一柄权杖,通体金色,杖身的中间部分雕刻着火焰与藤蔓的花纹,在往上是太阳纹,顶端镶嵌一颗巨大的黑曜石,宝石是纯正的黑色,在方形台案的底色上都能沉沉地凸显出来,就像路德维希的眼睛。

权杖是嵌在台案中的,旁边的银色弓箭则是一半嵌入,一半立起。

拜托了,帮我去到极寒之渊。

路德维希这样想着,握住了月神之弓。

触手极为冰凉,带着夜晚的感觉,又仿佛流水。路德维希又想起了安静的凡海恩森林。如果可以的话,这次结束后就回到森林去,度过新年。

并不费力地,路德维希就提起了月神之弓。

他松了一口气,去取太阳神的权杖。

维尔拉也松了一口气。他身体和脑中的不适感刚才越来越重,可现在好了一些。

那是因为他们已经结束了。森林已经……

维尔拉垂下头,拧紧了眉。

权杖是炽热的,就像路德维希在幻境中拿到时那样。当时权杖的热度能够消融寒冰。

刚开始很沉。路德维希于是用了大力气,将权杖的前端抬了起来。他感到炽热的气息不断注入他的身体。顶端离开石槽之后权杖的重量忽然减轻,黑曜石发出耀眼的光,让头顶和墙壁的明珠都黯然失色。

路德维希将权杖整个拿出了石槽。

“这就——”伊万话还没说完,路德维希右手中的月神之弓脱手滑落。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路德维希右手死死抓住了方形台案的边缘,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去。而他的左手还紧紧握着权杖,即使是它带给他难以忍受的痛苦。

维尔拉忘记了自己的不适。他将手搭在路德维希的后颈上,想知道对方出了什么事。他探到火烧般的灼热。

“诅咒。”路德维希勉强解释道。

“地狱的诅咒。”伊卡诺看到了路德维希后颈上蔓起红色的纹路,纹路类似藤蔓或是火焰,想必他身上也有。

“为什么拿到权杖就会?”伊万皱眉。

“很简单,因为有人不想让他拿到。”伊卡诺说。

维尔拉在试着抵抗那些深红的咒纹。为了加强力量,他念动咒语。他对咒语的掌握不像魔法师那样纯熟,但也会一些。

路德维希抓住他的手:“没用。”

“为什么?”

“没有东西能对它起作用。忍一下就好了。”

“好了?”维尔拉怀疑地望着他。

路德维希蹲下身捡起月神之弓,将它背在了背上。

“是的。已经好很多了。”路德维希说着,转过身,闭了一下眼,抑制住痛苦与灼烧感带给他的眩晕。仿佛有人在他体内放了一把火,又仿佛权杖是一根烧红的铁棒。

根本不是。路德维希对自己说。看着那权杖,它是黄金所造的太阳神的权杖,它曾经属于你。

而今天,你也要将它握紧,不可脱手。

路德维希背对台案,面对着伊卡诺,“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

“你确定——”维尔拉的话音被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他倒吸一口气,立即蹲了下去。

路德维希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圆台的黑色地面冰凉,路德维希身体的热度源源不断地被地面吸收,好像汇进了无尽的黑洞。可他的体温并没有降低,身上的咒纹反而一明一暗地移动起来。

他的背后有什么涌动着,好像新芽要破土而出。路德维希勉力挣扎,侧过身,眼睛缓缓睁开,在缝隙中有红光一闪而过。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松开权杖。

维尔拉握住他的肩,试图唤醒他的意识,或者至少让他暂时沉睡,以抑制咒纹的活动。

但没有用。没有任何方法能让路德维希身体的热度降下去一点。维尔拉极度焦急,如果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因为不堪重负而损坏。

“等等。”伊卡诺弯腰,手搭上维尔拉的肩。他蹙起眉,嗅着空气中不同寻常的躁动。

伊卡诺猛地把维尔拉带离路德维希身边。就在同时,路德维希背上展开了巨大的膜翼,黑色、宽阔、无限一般延伸,仿佛能遮蔽天空。

与他在幻境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TBC-


白鲲

【原创】《他与她》part.1

一 他,是个有趣的人

       

        同窗的时候,我们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身边的人有多值得珍惜。

—————————————————————

        由于都是新生,班主任便没有换座位,所以大家都按照开学那天的位置入座。

        他依旧坐在她的旁边。

 ...

一 他,是个有趣的人

       

        同窗的时候,我们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身边的人有多值得珍惜。

—————————————————————

        由于都是新生,班主任便没有换座位,所以大家都按照开学那天的位置入座。

        他依旧坐在她的旁边。

        她是个内敛的人,不爱说话,也并不是很擅长与人交流。半个月下来,别人已经能交上几个能聊上几句的朋友,她却还是一个人坐着,看着下课后空成一片的教室。

        他是个活泼的人,很爱聊天,干事也积极,俨然已成为了班里的一块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班里的人他也已经能认个大概了。

        通常一下课,他就一溜烟跑出去和同学侃天侃地去了。而她坐在原位,垂头用笔在纸上划着,也许是上堂课的数学题,也许是下节课的化学方程式。

        可是,这样一个安静的她却也在心里期盼着。

        期盼什么呢?期盼着那个爱笑的男孩偶尔与她聊上几句,哪怕只是一些零碎的短句,她心里也会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孤独了。

        她喜欢上课的时候,不经意转头看到他侧颜的那一刹那。他那长长的睫毛往往是耷拉着的,他似乎总是有很多觉需要补。这个时候,她便可以理所当然地用手肘轻轻捣他一下,小声地说一句:老师来了,快醒醒。他一激灵,立时醒过来,却发现老师好好地站在讲台上写着板书。他侧过头,却只看到她轻轻勾起的嘴角,和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于是,只好挠挠头,振振精神,重新抬起头看向黑板。当然,往往在下一刻,刚刚抬起的头又再次垂了下去。

        她喜欢老师抽他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他迷茫地站起身,目光呆滞地看着书本,修长的手指一下下地划着课桌,自然,这是不可能划出答案来的。这时,他总会斜过身来,悄悄地问她:老师刚刚说的什么?她便可以自然而然地微微凑近他,告诉他问题的答案。当他获得大赦坐下来之后,总是小心翼翼地偏过头,递给她一个会心的微笑,眨眨眼睛以示自己满满的感谢。

        她喜欢上体育课的时候,他在篮球场上来回奔跑的样子。他一个转身,一个起跳,一个灌篮都能引起场下的欢呼。而她站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精彩之处她轻轻启唇,声音却似乎被卡着了一般,又咽了回去。她也想在场下为他呐喊,为他尖叫,可是她做不到。她仍然是那个羞涩的女孩,那个被他手指轻轻划到都要红了脸的女孩。有时候,兴许运气好,他感受到了那个在高台上的目光,扬起手臂冲她挥手。没出息的她却立刻像受了惊的猫儿一样,咻得缩了回去,融融的阳光照射在她脸上,仿佛又浮起了一层红晕。

        岁月静好,是因为你在身边。

        时光荏苒,却忘不掉你的一颦一笑。

        在那个青葱的时节,在那个懵懂的年纪,她不知道有一棵嫩芽在心中悄悄生长。等到迟钝的她恍然醒悟之时,萌芽早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须僧

异兵突起42

网瘾青年和学霸青年一起当兵的故事。


第四十二章 弹匣

开始奔袭的时候,张若谷就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周涤非这么一指,他立马反应过来,这胸挂分量不对!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等他自己动手,董振俊已迅速解下他的胸挂。

董振俊拿手稍一掂量,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的动作原本飞快,此时却仿佛突然被冻上了似的,他下意识地用眼神探了一下周涤非,一看到对方的眼睛,马上像触了电似的弹开。

 “把弹匣掏出来。”周涤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周围已是死寂。

董振俊解开第一个弹匣袋,掏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

“怎么,过年还给战士发压岁钱?”

没人敢笑。

董振俊铁着脸,一...

网瘾青年和学霸青年一起当兵的故事。



第四十二章 弹匣

开始奔袭的时候,张若谷就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周涤非这么一指,他立马反应过来,这胸挂分量不对!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等他自己动手,董振俊已迅速解下他的胸挂。

董振俊拿手稍一掂量,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的动作原本飞快,此时却仿佛突然被冻上了似的,他下意识地用眼神探了一下周涤非,一看到对方的眼睛,马上像触了电似的弹开。

 “把弹匣掏出来。”周涤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周围已是死寂。

董振俊解开第一个弹匣袋,掏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

“怎么,过年还给战士发压岁钱?”

没人敢笑。

董振俊铁着脸,一声不吭地掏开了其他三个弹匣袋,全是纸包。

“打开看看。”

四个纸包依次打开,里面包着的也都是纸。

张若谷试着找到拉动前自己回到班里整理装备的记忆,可此时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往弹匣袋里塞纸这种把戏,别说他自己闻所未闻,就算是知道,也肯定干不出来。可要这么恶意整他呢?多大仇多大恨?

“这不是我的胸挂!”他在心里已经喊了出来,却无法说出口。他明白,在外人面前,侦察连是一个集体,此时硬说不是自己干的,一时又无法查明实情,只会让师长以为自己在死命抵赖,继而对侦察连的印象更坏。更何况,胸挂里被人塞了纸,总归是自己没仔细检查装具,也不能说自己没有过错。

吴论站在雪地里,脸冻得直抽抽,可心里已被怒火烧成了焦炭,他太明白张若谷的为人,就算枪顶在脖子上,这人也绝不会违反自己的原则,弄虚作假。这段时间,连里的老兵对张若谷的刻意孤立和打压,他早已看不下去,此时再也忍受不了。

 “你……”吴论刚一张嘴,背后立马有只铁箍般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臂。他吃痛回头,胡有利看着他的眼睛,微微摇头。

吴论不明白胡有利为什么这么做,挣扎了一下,胡有利的手仍然没有松开。

此时正好有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吴论发出的动静无人注意。

全世界都压在了董振俊的肩膀上。他无法当着领导的面,对自己的战士发怒,只希望师长今天能有个好心情。战备拉动期间弄虚作假这种事,性质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没有战备观念,按照有些领导的作风,甚至会说出“我毙了你”这种气话,但往小了说,不过也就是偷个懒而已。

周涤非仍然没有说话。没人知道他在等待什么,等着张若谷和董振俊承认错误?这时候承认错误还有什么意义吗?

没人想到打破平静的是陈撼秋。

“报告师长!这些纸是我塞的!”陈撼秋的声音穿过风声,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你?”周涤非似乎有些意外。

“是!我想偷个懒,没想到刚才拉动的时候比较着急,和这个新兵互相拿错了。”

“嗯,这也不像新兵能干出来的事。”

董振俊吃惊地看着陈撼秋,自从张永新一走,连里他能绝对信任的骨干只有教授、陈撼秋和五班长等寥寥数人,他万万没想到是他。

周涤非道:“那好,连长,你继续抽检吧,一会儿结束之后过来跟我说一下检查情况。”

“是!”

周涤非转身走了。董振俊仍然一一细查每个人的携行装具,全连官兵表面上在一丝不苟地接受检查,心里全都看着陈撼秋。

这一分钟实在是过于漫长。张若谷这才回过神来,道:“班副……”

陈撼秋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恶狠狠的样子,声音压得很低:“什么都被说,回去再收拾你。”

全师清点完毕。周涤非面前是乌泱泱的人头,宣传科的人已备好了扬声器,他示意不用,坚持用肉嗓。

“同志们!今天早上,我通知训练科组织战备拉动之前,老实说,心里是犹豫的。今年以来,我们K师全体官兵先后参加了军委、战区、集团军组织的各项考核、演练达17次,强度之大、时间之长、任务之繁重,前所未有,几乎是从年头忙到年尾,牺牲了很多正常的休息时间。我昨天让干部科赵科长统计了一下今年的基层主官休假情况,休满假的不到29%,主官尚且如此,环节干部和战士当然更加辛苦。可以说,K师今年有如此之大的进步,你们每个人都切切实实做出了牺牲和付出,这不是套话。”

“今天是大年三十,你们没有回家,还要顶着寒风搞一次拉动。我要是你们,肯定也在心里偷偷骂娘,四个字,有必要吗?哪天拉动不行,非要今天?”

胡有利一直低着头,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的作战靴,仿佛上面在放《复仇者联盟》似的,听周涤非说到这儿,立马轻声说了句:“但是。”

“但是,”周涤非顿了一下,环顾四周:“从今天拉动的情况看,确有必要。我们每个人来到K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参观师史馆。K师的光荣历史,不需要再一一回顾,但历史上的那些惨痛记忆,一定要铭刻于心。大家都知道,K师历史上死人最多的一次,不是发生在敌机的轰炸和炮火之下,而是在朝鲜的长津湖。志愿军战士因为没有棉衣,被活活冻死,不得不埋骨他乡。而今天,我们的装备后勤力量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可刚才组织清点装备,有人缺斤少两,有人十样东西带错了五样,甚至还发生了弄虚作假、自己给自己减负的情况。如果今天不是一次拉动,而是真的开赴战场,可以说,如果仗打完我还活着,肯定会上军事法庭,我对不起军委、对不起上级,更对不起你们的父母。”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上半年,我们的重中之重就是在内蒙举行的‘决胜0727’实兵对抗演习,这场演习决定了我们师的生死存亡。我们面对的是解放军历史上最强大的一支蓝军,号称是从无败绩。除了内蒙多变的气候,演习导演组还给我们设置了重重障碍和特情。因此,我必须选择今天,这个大家最放松、也最能留下记忆的日子,尽可能地设置最复杂的情况,把部队拉出来练一练。刚才大家也看到了,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师团级干部,都在车辆无法驾驶、全频带阻滞干扰的情况下,充当临时通讯员,用口传的方式实现部队的协同,结果是令人满意的。我们的各级主官都展现了自己的精气神,相信奋战在一线的官兵能做得更好。”

“不过。”胡有利终于看完了复联,踢掉了脚边的一个小石子,笑着对吴论说。

“不过,今天只是一次极其简单的模拟,三个月后我们面对的各种突发情况,将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料之外。这也是战争的魅力,它永远不可控,永远都有无穷无尽的意外发生。今天这次拉动之后,师一级将不再组织演习动员,因为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还剩100天,”周涤非举起右手食指:“我希望大家把这100天当成200天过,在24小时内实现48小时的训练效果,否则,失败无可避免。讲完了!”

师参谋长照例要准备总结师长的讲话,提出几点具体要求,周涤非摆了摆手:“够了。”

师长的讲话,张若谷一个字都没听见,战术胸挂里那四个纸团,此时已不知身在何处,但他心中的疑团尚未解开,陈撼秋既然已承认了错误,为何还是对自己恶语相向?

董振俊让副连长把部队带回去,迅速跑到周涤非面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师长,我向您承认错误。”

周涤非仿佛完全不记得有假弹匣这回事,问道:“黄晋找你了?”

董振俊一愣:“是。”

“那你做好准备了?”

董振俊不敢开口,这时候说“做好了”或“没做好”,周涤非后面的问题他恐怕都接不住。

周涤非的眼睛在董振俊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语气有些失望:“还没做好?”

接着又道:“考核定在春节假期之后。黄晋给我报的方案,一团二连、二团四连,拉出来跟你们一块儿比。我去一团二连看了看,以他们现在的水平,跟你们比有点委屈了你们,就二团四连吧。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董振俊犹豫了一下,道:“师长,我只有一件事没搞明白。”

“讲。”

“如果师里要出一支小分队担负特种任务,而您又……您又不完全相信我们侦察连,为什么不从全师范围内考核选拔,组成一支临时分队,非要从一个连队里选人呢?”

这是董振俊长久以来的疑问,周涤非此举确实不合常理。而且他这个问题的背后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论单兵素养,侦察连的兵是经过千挑万选和反复捶打的,只要在全师范围内公开考核选拔,他相信最后选出来的人90%以上都会是自己的兵。

可周涤非接下来的话让他更摸不着头脑:“以前新闻上老是说,基地组织那些恐怖分子愿意去当人肉炸弹,不是因为家人被绑架而遭到胁迫,而是完全出于自愿,你说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董振俊道:“我记得好像是本拉登告诉他们,为了圣战牺牲,到了天堂里就有72个处女。”

“嗯,我也知道这种说法。不过后来,我一个搞心理学研究的老同学告诉我,古兰经上从来就没有这种说法,这些恐怖分子也大多接受过大学教育,文化水平很高,不会相信这些鬼话。”

“那是因为什么?”

“我的老同学告诉我,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兄弟而死。他这么一说我才想明白,当年曾国藩胡林翼的湘军之所以能挡住势如破竹的太平军,最关键的原因就是,曾国藩办的团练,兵力全来自湖南当地的宗族,士兵们互相都是亲戚,这样他们才能团结一心,肯为对方牺牲,也能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

董振俊想了想,道:“我明白您什么意思了。敢死队需要成员之间精诚团结相互信任,所以必须是同一个连队的人。”

“嗯,我们以前老是讲什么全师上下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其实这是套话,人真能一心的,绝对不可能超过100个人。我们只有三个月了,这支奇兵,单兵素质当然有要求,但更重要的,是能真正凝聚在一起完成任务。因为这招是一步险棋,连我自己也只有三分把握。”

“师长,”董振俊趁周涤非说到了兴头上,问道:“师里下发的考核方案,没有说明考核内容,是不是也跟您这个思路有关?”

周涤非眼神一闪,笑道:“套我话?”

“拎着猪头肉,找不着庙门。到底要考什么,怎么考,你真想不到吗?”


TBC





未名の养成日志

《等你再会烟雨湖》(三)

  对于旅行这档子事,我一向相当佛系,相当放松的。怎么舒坦怎么来,俨然一派“死猪不怕开水烫,越要起早我越浪”的状态。


  很不幸的是,赵青好像也在一不小心中,被我带上了歧途。那天晚上我俩加了微信,一口气在热带雨林奋战到了凌晨两点钟,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青青立志吃鸡”,改成了“苟万岁”。


  瞬间从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变成了个糙大汉……


  我抑制不住额头的黑线,对仍旧趴在草丛里面,抱着枪,苟得连队友都差点一车轧过去的她说:“你起来啊!走两步啊!没事你就走两步啊!”


  “我不!”


  我仿佛能想象她趴在草丛里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我怕,我就要苟着,苟着才能吃鸡。...


  对于旅行这档子事,我一向相当佛系,相当放松的。怎么舒坦怎么来,俨然一派“死猪不怕开水烫,越要起早我越浪”的状态。


  很不幸的是,赵青好像也在一不小心中,被我带上了歧途。那天晚上我俩加了微信,一口气在热带雨林奋战到了凌晨两点钟,我眼睁睁地看着她把“青青立志吃鸡”,改成了“苟万岁”。


  瞬间从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变成了个糙大汉……


  我抑制不住额头的黑线,对仍旧趴在草丛里面,抱着枪,苟得连队友都差点一车轧过去的她说:“你起来啊!走两步啊!没事你就走两步啊!”


  “我不!”


  我仿佛能想象她趴在草丛里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我怕,我就要苟着,苟着才能吃鸡。”


  此时此刻,我的内心比被空投活活砸死还要生无可恋。满心都在呐喊着一句话:早知如此!我教她什么苟啊!!!


  苟万岁苟得名不虚传,什么战地记者,医疗兵她是拿了一箩筐,好不容易杀的两个人,还是两个没有灵魂的电脑用脑阔挡住了枪口。


  但是对此,她确实乐此不疲,偏偏运气欧得不得了,有她的地方那必定有这样一个声音:“98k谁要,三级头谁要,哇!信号枪耶!钱谦钱谦,谦哥谦哥,新鲜出炉的八倍要不要要不要!”


  而我……


  在她的声声呼唤下,看着手里两把汤姆逊,浑身的一级装备,甚至连个包至今都没有捡到的自己……欲哭无泪。


  可是还真别说,托这位苟万岁的福,在所有主力为了一个啥也没有的破空投送了命之后,愣是靠着她苟得连自己妈都不认识苟术,把最后一个对手给淘汰在了决赛圈外,成功吃到了一把鸡。


  这导致第二天我们去灵隐寺的时候,她仍旧十分沾沾自喜,还一再叮嘱我:“所以说,苟在关键时刻还是十分有用的。”


  我刚好从售票员手里接过了飞来峰的票,瞅了一眼一旁仍旧喋喋不休的她,把票高高举起:“没有刚枪的吃鸡是没有灵魂的,大丈夫宁可刚着死,也不苟着生。”


  她满不乐意地看着我这幅模样,两手叉腰,冲我吐了吐舌头:“略!苟才是正义!”


  “刚才是王道。”我瞅了眼个子娇小的她,心中升了股得意,甚至还有一丝坏坏的念头,“你要不承认,今天就肯定拿不到这张票了。”


  “你!”她被我弄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搁我跟前蹦跶了两下,伸出手就去探着票。可是面对她那么娇小的个子,我觉得我还是有信心悠闲悠闲的。


  果然,跳了一会之后的她有些气息微喘,薄薄的红霞泛在了她的脸颊。她有些薄怒地看着我,随后突然笑了开了,仿佛让彼时群山失了颜色。


  “好呀,那你拿着呗,”她双眼弯得弧度十分好看,“反正呀,是你的钱买的,撕了丢了都随你咯。”


  “我……”


  没想到我钱谦一世英名,竟然被她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给弄得语噎。


  她冲我做了个鬼脸,大踏步地就朝园区的门口走去。眼见着就要汇入人群的时候,她转过身来,朝着我招手:“钱谦!你到底还来不来呀!你要再不来,我可就真的进不去了!”


  明明是随意至极的一句话,却顿时让我心头被轻击了一下,我笑了起来,高声回道:“就来!”


  待我将手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塞进背包里,然后再追上她的时候,她已经从包里取来了两瓶微凉的水,突如其来地贴在了我的脸上。


  凝聚在瓶身的小水珠冰凉凉地,乍然贴在不知何时发烫的肌肤上,格外舒服。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她忽然间仰头冲我甜甜一笑:“喏!给你的!”


  


有所思。

梦里的365个我们Ⅰ第二章 周淇

那些疯长的嫉妒,也不过是自卑最后的伪装。

言诗第一次知道周淇这个人是初三。

山栀市初中是划片编入的,言诗的朋友基本都被划在了山栀一中,林商妈妈在二中任教,就找了关系让林商上了二中。言诗本以为,区别不过是以后上学的路林商要比其他人多走一个路口,没想到短短三年,人就可以变得那么快。

因为李忻语的事情,言诗有意避开林商,一开始还偶尔约着一起玩,后来除了路上偶尔碰见,基本没怎么理过他。有天突然从朋友那听说林商和他们班一个女生在一起了,还在老师面前闹得挺凶,言诗其实还挺惊讶,林商还能为了一个人闹成那样?

那女生叫周淇。

听说林商在老师发现他和周淇的关系之后没有任何要低头认错的意思...

那些疯长的嫉妒,也不过是自卑最后的伪装。

言诗第一次知道周淇这个人是初三。

山栀市初中是划片编入的,言诗的朋友基本都被划在了山栀一中,林商妈妈在二中任教,就找了关系让林商上了二中。言诗本以为,区别不过是以后上学的路林商要比其他人多走一个路口,没想到短短三年,人就可以变得那么快。

因为李忻语的事情,言诗有意避开林商,一开始还偶尔约着一起玩,后来除了路上偶尔碰见,基本没怎么理过他。有天突然从朋友那听说林商和他们班一个女生在一起了,还在老师面前闹得挺凶,言诗其实还挺惊讶,林商还能为了一个人闹成那样?

那女生叫周淇。

听说林商在老师发现他和周淇的关系之后没有任何要低头认错的意思,回家也是一样,学校家里都拿他没办法,也只好作罢。

可这些都是听说,都是言诗永远没办法亲手碰到的。

言诗知道林商的一切,除了周淇。

林商和周淇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言诗统统不知道,也猜不到。

周淇成了言诗对林商的第一个未知。

这个未知像是颗偷偷种在阴暗角落里的种子,得不到阳光,就抓紧一切土壤,悄悄地生根发芽。

然后疯长。



“欢迎收听新闻速报,我是今天的广播员周淇,下面我将为大家播报今日新闻……”

广播里是周淇好听的声音,为刚下早操的同学们播送着当日新闻。

言诗打开刚买的早饭,听同桌发牢骚。

“有时候我真羡慕周淇,广播站的层层选拔她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通过了,现在人家舒舒服服坐在广播室,我们却要苦逼的跑操。”

是啊是啊。

“听说还能文能武,一手跆拳道黑带,一手钢琴十级。”

优秀优秀。

“长得也不赖,也会收拾,性格还讨喜。“

挺好挺好。

“诶她男朋友是不在隔壁班啊?据说长得又高又帅!他俩初中一个班,一起考到四中,还都是重点班,啧啧啧,看看人家。”

……

“林商是挺高的。”

言诗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接了一下同桌的话茬。

“嗯?林商?是周淇男朋友吗?诗诗你怎么认识他的?”同桌的语气瞬间跳跃起来,眼里写了满满的“八卦”。

“林商他是我……他和我以前挺熟的,小学同学。”

言诗话说一半就改了口,他是自己什么呢?

朋友?发小?男闺蜜?青梅竹马?

哪个都轮不上自己吧。

损友还差不多。

“哇世界真小……那他俩咋在一起的你知道吗?有没有八卦啥的能给我讲讲不?”同桌把言诗桌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又扭头回来眼巴巴的看着言诗。

言诗看着同桌的样子,突然有些烦躁。

“他俩初中在一起的,林商初中去了别的学校。”

那时候的言诗固执的以为,是林商先选择了离开大家的生活,是林商先离开了友谊。

“他初中怎么样,我不是很清楚。”

从他选择周淇的那天开始,他在言诗心里就被划为了异类。



班委竞选的时候,言诗本来想竞选个宣传委员这种闲职,正好也督促自己练笔画画,也算能继续在高中发光发热。

但是周淇比自己先举手了。

言诗要举起来的手毫不停顿的收了回来,顺便用眼神暗示了准备推荐自己的初中好基友,让她也把手放下。

周淇也不负所望pk掉了另一个竞选的同学,成了宣传委员。

只是谁也不知道,言诗没有把票投给周淇。



但不得不承认周淇当这个宣传委员还是非常合适的。

也不知道她从哪知道了言诗从小学画画,和李忻语一起承包了小学班里几乎所有的板报。这会已经往言诗面前一坐,大有不谈妥不离开之势。

“诗诗啊,我听林商说过你画画特别好,我一个人肯定办不好这个板报,你能帮帮我跟我一起办吗?跑操和体育课都可以不去!”

或许是不跑操和翘掉体育课令人心动,或许是周淇的眼神太过真诚清亮,言诗就这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诗诗,你看这个星空好不好看,我们画这个星空吧!”

周淇从手机里翻出一张星云的图片,浩浩寰宇,星光熠熠。

很美。

像极了那天夜里交织的光影。

“好,就画这个。”



那张图其实很难画,言诗很久没有碰过丙烯颜料了,这也是第一次在黑板上用颜料,所以画的很慢,每天都要晚走半个小时。

那段时间,每天画完黑板报之后都能在车棚看见林商推着自己的车子等着周淇,一天没断过。

言诗和林商住一个小区,周淇家也离得不远,按理说是一个方向回家。可大概是不愿意当电灯泡吧,言诗每天都说自己要去书店找杂志,和林商周淇分开走。

结果每天都去一趟书店,然后什么也不买,书店老板都快记住言诗了。

偶尔言诗回家,能看见远处的林商骑着变速飞驰而过,没有任何停留。

耽美辰光

耽:木已成舟向东去

01.

很多时候缘分说来就来。

我是在北京出生,北京长大的人,北京的一切我在熟悉不过,我一度以为我的祖祖辈辈就是北京的,可是后来我妈妈告诉我,其实我们一家都是从广州移居过来北京的,而且还是在移居来北京的那一年生下我。

那时,我还在吃完饭,嘴巴里的米粒没搅开就已经喷了出来,后来我想想,怪不得我小时候的邻居胖明(胖胖的一个小子,因为小时候看《哆啦A梦》里面的胖虎,所以给他取名“胖明”)说我的北京话不标准,总的带有南方人的口音。

可是,随着年龄的渐渐长大,我的南方口音已经没那么明显,而胖明一家也因为工作的关系不知道搬到了哪个城市,他们搬家的那一天,我送给胖明一个系列的《哆啦A梦》的公仔,...

01.

很多时候缘分说来就来。

我是在北京出生,北京长大的人,北京的一切我在熟悉不过,我一度以为我的祖祖辈辈就是北京的,可是后来我妈妈告诉我,其实我们一家都是从广州移居过来北京的,而且还是在移居来北京的那一年生下我。

那时,我还在吃完饭,嘴巴里的米粒没搅开就已经喷了出来,后来我想想,怪不得我小时候的邻居胖明(胖胖的一个小子,因为小时候看《哆啦A梦》里面的胖虎,所以给他取名“胖明”)说我的北京话不标准,总的带有南方人的口音。

可是,随着年龄的渐渐长大,我的南方口音已经没那么明显,而胖明一家也因为工作的关系不知道搬到了哪个城市,他们搬家的那一天,我送给胖明一个系列的《哆啦A梦》的公仔,然后我跟他说:“胖虎,以后到了别的地方别再欺负大雄了,知道吗?”

他嘟着嘴看了看我,“我好像被你欺负得最多吧!”

我红着脸,傲娇地转过头。

那时候还小,我以为世界上所有的离别都只是几天,或者是几个星期,在我的印象里,爸爸出差最长的时间也不过是一个月,从来没有尝试过离别滋味的我,那一次与胖明的离别,岁我来说是时间长河中最为漫长的。

我问妈妈:“人为什么会离开啊,就不能一辈子都在一起吗?”

结果妈妈被我这个幼稚的问题逗乐了,我坐在沙发上,那时只有八岁,刚好客厅的桌面上有一个梨,妈妈一刀将那一块梨切开两半,一半给我,一半她拿着,对我说:“懂了吗?”

“不懂!”

我那时候确实不懂,可是人总会成长,当我后来面临着我人生中一次次分分合合的友情、恋情、还有亲情的时候,我终于懂了里面的意思。

因为分离,才知道彼此之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爱意。

我真正晓得这个道理的是在十六岁那年,我在上高中,我发现周围的男生都喜欢跟班上的女孩子聊天打闹,唯独是我,喜欢长得好看的男生,第一个喜欢的对象就是我的同桌——周于轩,喜欢他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他也是一个狂热的《哆啦A梦》迷。

又一次我们在班主任的课堂上聊《哆啦A梦》这部动漫的结局聊了一整节课,那时网络上盛传这部动漫的各种结局,其中一种是令我最悲伤的,那就是哆啦A梦回到未来,大雄在它消失的几个月后失忆,之前的所有一切变成了一场梦。

我跟周于轩聊了一整堂课,我抬头看看在讲台上方机关枪的班主任就觉得好笑,可是,报应马上就来了,“李沐年,周子轩,你俩给我到门口站着......还有下节课也别进来了,既然不喜欢我的语文课,那就别听了。”

咆哮如雷,炮轰我俩。

我跟他站在走廊里,那时已经是寒冬十二月,北风呼啸袭来,我看他的手冻得通红,我就跟他说:“要不......你握紧我的手吧,咱俩相互取暖,怎么样?”

他毫不犹豫地牵着我的手,一开始是我牵着他的手的,可是后来的一节课,是他牵着我,可能周于轩觉得他比我高,比我结实,理应照顾着我。

但是这种照顾并不等于爱,如果换做别的男的女的,他一样会这么做。

那天回家之后,我在网上搜索,16岁的我对这种感觉一直琢磨不透,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别人倾诉,可是又不能找爸爸妈妈,于是在批阅了千万帖子之后,在一个论坛上发了一个求助帖:

“我发现我喜欢上我们班的一个男生......我同桌。”

后来的许多年,我几乎混迹在这个论坛无法自拔,论坛中有一个名叫【大雄你好】的人经常给我留言,因为对《哆啦A梦》这部动漫的喜欢,我对他格外关注,而那一次,也是他第一个给我回复的人。

他只回复了三个字。

“怎么啦?”

我是在第二天才看到他的回复的,过了一天,我发现我那个帖子已经在论坛上加精,下面各种各样的留言都有,有的ID甚至还是女生。

其中一条:“欢迎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出于礼貌我给【大雄你好】回复了一段话,讲述我这么久以来的小少年的情窦初开,最后一句,我跟他说:“前天,我牵着他的手了,走廊很冷,可是我的心很暖。”

结果他给我回复了六个小数点:“......”

然后再过一天,下面的评论翻倍有翻倍的,他给我回复了第二句话:“喜欢他,就告诉他吧,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那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股脑地在他的劝说下,把周于轩带到我住的那里,可我表白之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那天北京下着雪,雪花落在我跟周子轩的肩膀上,我们还在公寓大楼的外面,红着脸,呵着热腾腾的白雾,周于轩一脸茫然的样子就像我以前怀疑自己喜欢男生时一样。

“周于轩!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他的脸变得更红,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因为害羞,愣了一会儿。

等到霜雪彻底白了我们的大衣的时候,他才更我说:“对不起,李沐年,我跟你只是朋友。”

这就是我的第一次跟男孩子告白。

但还不算太失败,至少我可以确定——

我喜欢男生。

02.

高中时候的那场失败的告白,让我放飞自我的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我不禁想起了《哆啦A梦里面》的竹蜻蜓,我开始在那个不知名论坛上活跃,网友们给我取了个外号,名叫【逗比的大雄】

青春期的那段时间,我长得满脸痘痘,班上的女生都不怎么喜欢我,可是我的同桌意周于轩外地受欢迎,身高一米七八的大男生(还是高二),会打篮球,学习成绩超棒,他开始渐渐地疏远我,这让我感到很不是滋味。

后来有一天的放学,他在学校的篮球场上跟其他人一起打篮球,我坐在一旁的观众席上,旁边的旁边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忽然间,不知道哪一个不知死活的男生一个篮球向我这边抛了过来,而我那时眼睛一直默默注视着周于轩,我是专程来找他的。

结果,就在篮球就要砸到我这里的时候,周于轩喊了我一声:“李沐年,快躲开,傻愣着干嘛?”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篮球砸下来的时候,由于惯性的作用,砸下来的时候跟千斤顶砸在脑袋上差不多,眼睛摔在地上,鼻子挂着两行鼻血。

他气冲冲地赶了过来,身上的热汗都能把人熏晕。

“说了让你躲开呢?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的话啊?”

我瞪着他:“我就是因为太认真听你的话了,我才没来得及躲开......”

他邹着眉头看着我,既心疼又无奈,“你是怎么传球的,离他这么远你都能扔到他那边?”我也想问......他教训了刚才那个传球的男生,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平时温和惯了的他,居然会因为我跟同伴生气。

然后让我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走吧!”他问我,“去哪儿?”,“我带你去校医室。”

可是周于轩他好像忘了个人,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女朋友,“于轩......今天我生日......”

可是那时,他早已经扶着我的胳膊,然后用纸巾给我止住了鼻血,径直地走向校医室,女孩子的心碎了一地。

后来,我心里乐了一会儿,仅仅是一会儿。

我将这件事情放到了那个论坛上:“今天......我同桌送我去校医室了,他扶着我的样子帅呆了,我比较矮,被他扶着的时候,我几乎连路都走不稳,可是我还是配合着他一起走,因为......像这样只有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太少,每分每秒都要好好珍惜。”

结果,论坛上有人大惊:“我靠,大雄,你好长情啊!那个甩你的同桌你还没放弃呢?”

他说错了,我并不是长情,我只是对第一个真正喜欢上的人保有一份留恋而已,可是他又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放弃他。

在下面留言的人有很多,说我太傻、太执着的也有,然而我一直等的那个人却没有出现,我想听听他的意见。

那个人就是当初劝我去表白的【你好大雄】

可是等啊等,结果等了两个月,那个人也没有回复我。

后来,我就没在等了。

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你真正愿意等的那个人没来,反而等来了你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就像周于轩一样,我明明感觉到他喜欢我,可是他始终给我的答案是:“对不起,我不能喜欢你。”

意外的是,有另一个人喜欢我。

像往常一样,每天下午我都会去图书馆里温习,而每次去图书馆的路上都会经过那个篮球场。

我驻足在那里,场上的男生打得激烈,完全不在乎有谁在旁边。

还是那一次,那个男生手上的球一拍一拍,他眼里盯着那个浪球框,下一秒就要投篮的架势,忽然,篮球飞出去的一刹那!

“等等!为什么又飞到我这边。”

两次。

两次都是同一个人。

就这样,我算正式认识了周海洛,他是周于轩的表哥,跟我一个高中不同班级的,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他喜欢我。

带我去医务室那里止血之后,已经是傍晚,我跟他走在一起。

“上次我是因为一直在看着你,才不知不觉把球人扔到你这边的,这一次也是,因为我一直留意着你。”

他跟周于轩一样,长得高,身边的女生从来都不比周子轩少,而且论长相,远在周子轩之上,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像他这么优越的男生会喜欢我这种满脸痘痘的人。

这一次的球直接把我砸得三窍流血,鼻子两行,还有我人生中最后的一个换牙期的乳牙,就因为他那一球,我的牙掉了。

这令我更难看,满脸痘痘,咧开嘴一笑,一排洁白的牙齿,好家伙,旁边还有个黑压压的洞......

“周海洛,你真的喜欢我?”

“嗯!”

“为什么?”我问他。

“那你为什么又喜欢周于轩?难道我比不上他吗?”

我经不住他的反问,因为迄今为止,支持我喜欢周于轩的理由只因为,我对他最初的那种感觉,以及我能在他身上感觉到喜欢我,仅此而已。

“因为他是我同桌。”

“嗯......哈哈!”他傻傻地笑了一下,“因为你是我唯一一个用球砸中两次的人。”

这就是我们两个的答案。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啊。”

03.

【你好大雄】再一次在我的帖子上留言,是在周海洛向我表白后的第三天。

那时,我那条帖子不知道已经沉没在论坛大海中的哪一处。

我记得我艾特他很多次,无声无息三个月后给我回复了一条留言:

【你好大雄】“你同桌送你去校医室,然后呢?”

【逗比的大雄】“其实我那天是想去问问他,为什么刻意躲开我,闹到最后被他送去校医室,我也很意外!”

【你好大雄】“然后呢,然后他怎么跟你说的?”

【逗比的大雄】“他说我们太年轻,很多事只是一时冲动,可是......一时冲动有什么不好,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你知道吗?他的那个表哥比他勇敢多了,喜欢我就直接用球砸我,跟抛绣球一样!”

【你好大雄】“哈哈,那小子听耿直啊,要不你就干脆直接跟他得了。”

【逗比的大雄】“略略略”我隔着屏幕都在像他吐舌头。

做摸不清的人与人关系,那一天我跟【你好大雄】的对话也就是终结于此。

十八岁那年,我有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毕业旅行,背上行囊,不知道前方的路该怎么走,母亲在我临行前的一天晚上对我嘱咐了又嘱咐,“儿子,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记得联系告诉我们,知道吗?”

话说那时候周海洛家里还真是挺有钱的,我出行的一切费用他全包,他跟我说:“只要你来就行,无论什么,我都付得起!”

我问他:“那......周于轩回来吗?”

“会,而且跟他女朋友一起。。。你该不会还喜欢着他吧?”

“呸,我才不会这么掉逼格呢?”

出游的前一天,夏天的艳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日升三竿已经热得不行,我几乎一阵天都是躲在卧室里催空调,我登上论坛,发了最后一条帖子,宣告我人生中第一场正式的恋爱之旅就此开始。

【逗比的大雄】“老子恋爱了。”

然后,帖子下面有事一阵欢欣鼓舞,“不会吧,大雄恋爱了?哪个不长眼的看上你?他该不是专业挤痘痘的吧?”

像这样的帖子很多,我一个个怼回去。

“老子的痘痘已经消了。”

为此我还喝了大半年的中药调理身子,每天早中晚三次的痘痘膏涂在脸上。

我在论坛上贴出了我半张脸的定妆照。

【逗比的大雄】“李家有儿初长成,半妆红颜人不知。”

这是我仿照《长恨歌》里面的一句写的,帖子的下面就是我的照片。

顿时,论坛有是一阵混乱,“嗷嗷嗷嗷~大雄还缺男朋友吗,小哥我收留你。”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对我的颜值这么自信。

【逗比的大雄】“收留你们不是不可以,但是——长残的,有男朋友的、或者已经有过己任男朋友的,小爷我一概不收。”

很多人都向我抛出玫瑰花。

唯独他【你好大雄】

只给我发了一条“祝你幸福。”

一个句号,这就完了。

那一年的毕业季,有两件事情我记得最清楚。

第一件就是周海洛跟我表白。

我们是在三亚度假的,碧海蓝天,白天很热,晚上海风吹过的时候夹扎着海水咸咸的味道,我们在海边的酒店住下,旁边有一个游客聚集得比较多的酒吧。

去到那里的当天晚上,我们四个人就在那里喝着酒、听着游人们一首又一首的歌谣。

等到人越来越多的时候,我忽然发现刚刚坐在我旁边的周海洛不知道去哪儿了,我问周于轩,他也不知道。

然而,这才是这段旅行的刚刚开始,渐渐地,我听得到吉他声,是《哆啦A梦》的主题曲,然而曲调换成了小调,节奏慢了许多,听起来有些忧郁,但是这恰恰刚好用来做为情歌来用,紧接着,周海洛的声音也在我耳旁响起.....

他讲《哆啦A梦》的歌词换掉。

这是一场表白。

不知道为什么,那时,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周于轩,他脸色阴沉,然而比他脸色更加阴沉的是他旁边的女朋友。

许久,许久,那首曲子才弹完。

游客们的掌声响起。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我出去一下。”说完,周于轩转身出去,“等等,于轩,于轩,你上哪儿去?”

我管不上他们了,此刻只属于我跟周海洛的世界。

他从舞台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海螺,他对我说:“李沐年,我现在,把这我送个你了。”

“什么?海螺?”

“不,是海洛。”

“嗯,我接受。”

然后马上,我又拿起一把刀,还有一个梨子,大概能猜到我想要做什么,我把梨子切成两半,然后给他一半,我自己留一半。

他错愕,“这是?”

“我是梨子,李沐年,现在,我把我自己送给你。”

我感动得哭了,周围人都在祝愿我们。

04.

当天晚上,我回到酒店之后,我又在那这个论坛上发帖子。

【逗比的大雄】“今天周海洛跟我表白了!在三亚。”

我还贴上了现场的照片,我没上镜,但是露出周海洛给我的那个海螺。。。

然后马上就有人来回帖:“现场的是你啊,大雄......哎哎哎!我也在现场了,你有没有看见我?哇塞,原来大雄你真人比照片更帅啊,我都有点后悔没上去把你抢过来、、、”

第二楼:“哈,真的吗,真的吗?有没有拍照,贴出来让大家看看。”

回复:“哎,没有,我男朋友在身边呢,我哪敢啊!”

第四楼:“嘘嘘嘘~有男朋友还敢惦记着我们大雄。”

......

一哄而散。

最后一条留言:“你们真幸福,看来你是找到真爱咯!”

是【你好大雄】的留言。

我回复:“谢谢你。”

有时候幸福来得太快,就像一束短暂的烟花,转瞬即逝。

旅游的某一天,我跟周海洛在海滩上散布,他牵着我的手走在前面,我记得两三年前,在学校的走廊,我也牵过周于轩的手,只不过我跟他终成了路人。

他提前离开三亚了,走之前跟我说:“记住,别搞太大动静,你们两个人自己开心就好!”

这句是忠告。

当月亮亮得想一块镜子,海风吹过珊瑚礁,海浪拍打在我跟他的脚跟的时候。

他忽然转过身,一只手盖住我的眼睛,然后我的嘴唇被他吻上,一切那么自然而迅速。

“老子的初吻。。。”

那一刻,远处的某个角落闪烁一下。

接下来几天,一波又一波人轮番打电话给我。

是周家人打来的,“说吧!怎么样才肯离开我儿子?”老套到不能老套的说辞!

“喂!你们能不能换句台词啊?你们都烦了我三天了,每次打电话给我都是这句话???有完没完啊?”

然而我一个人寡不敌众,三天前的那一吻之后,周海洛第二天就在他的房间消失的无影踪,应该是被周家人带走的。

他们还给我寄了几张照片,上面全是我跟周海洛的吻照,还有酒吧那里的。

我倒是不怕什么,可是......

他们把那些照片寄到了我家里,寄给我妈妈,“呵呵,果然是生意人,做事心狠手辣!”我叹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痛苦吐出来。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我妈妈并没有责怪我,“儿子......你出气之前,妈都说了,有什么事儿一定要联系我,你怎么不听!”

“妈,你抓错重点了吧!我......喜欢男生的事儿......”

“我早就是知道了。”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跟你同学在咱楼下表白的时候.......”

那时三年前我跟周于轩表白的时候,原来那时候也在旁边,她知道,只是她一直没有跟我说而已。

可是周家人的手段不仅仅是如此而已。

那件事发生的前一天晚上,我正收拾行李回北京,六点多钟的时候,我看完了了三亚的最后一场日落,落日的余晖消失,接着整个世界笼罩在夜幕之中。

我接到了周于轩的电话。

“李沐年,我以前跟你说过,很多事不能冲动,你怎么不听.....趁现在还来得及,你快答应我叔叔,离开周海洛吧!”

“周于轩,难道我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不是这么问题......”

“周于轩!”我打断他的话“是你把这件事告诉周海洛的父亲的吧!”

“你什么意思?”

“你那天为什么提前回去,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算了,你自己小心点。”

在挂断电话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很担心你。”

05

第二天,我就坐飞机回到北京,飞机上屏蔽手机信号。

当我发现我的照片被传到网络上的时候,还是我在那个不知名论坛上发现的。

那组照片正对着我的脸,拍得清清楚楚,牵着我的手的周海洛却一点也看不清,最显眼的几张还是我跟周海洛在酒店里的,新闻报道大大的标题写着:“不良少年扭曲的XX取向,XXX”

周家人打的一手好算盘,一时间所有的污名都往我身上贴,所有的脏水往我身上泼。

论坛里的好友纷纷出来安慰我。

“大雄,你没事儿吧?”

我回复到:“拍得挺好的嘛,你们这下满意了吧,这就是我的真容。”

“是是是,大雄你别往心里去,大不了那个海螺不要你,哥带你回家就是了。”

“去去去,你媳妇儿来了,你还敢到处勾搭。”

而【你好大雄】一如既往地给我留言一句:“能熬过去就好。”

我盯着手机屏幕哈哈大笑,可是再乐观的人也经不住流言蜚语,我妈打电话告诉我千万别回家,我数了数日子,还有一个星期就该报考志愿了。

我那时候在想,我一开始是不是错了,很多事情太冲动,不计后果,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偷吃禁果,结果被毒蛇要了一口,知道疼了,才回过头想想自己的人生。

我上论坛,在我人生最无助的时候我想到了他,我坐在北京的一个公园里,那里是我唯一能躲避社会舆论的地方。

【逗比的大雄】@【你好大雄】 我们能聊聊吗?

【你好大雄】“嗯!”

【逗比的大雄】“我以前认识你吗?”

【你好大雄】“为什么这么说?”

【逗比的大雄】“你的头像,很多年前,我记得我送给过一个胖子一系列的《哆啦A梦》公仔,我珍藏了许多年的,甚至已经绝版的,你的头像让我想起了那些公仔。”

【你好大雄】“或许吧,或许我们从前认识。”

【逗比的大雄】“我该怎么办?”

【你好大雄】“你真的非他不可吗?”

【逗比的大雄】“我不知道,人生太多不确定了,我怎么会知道以后会不会遇到我真的喜欢的人,暂时就他吧。”

【你好大雄】“我希望你好好的,这就够了。”

素未谋面之人,却总有似曾相识之感。

后来我在北京的一家酒店住了一个星期,我知道,如果我不低头,周家人还会继续煽风点火,我躺在酒店的床上,想想我从前的许多遭遇,我不愿低头,因为低头没用,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别人凭什么干涉。

但是这一次我屈服了。

周于轩告诉我,周海洛用他自己威胁他的父亲,如果还敢做对我不利的事情,他就将照片上另一个人的身份公开,这个人太傻,我自己一个人被人诋毁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牵扯多一个人下水。

周于轩问我:“你是在毁掉一个人的人生,你知道吗?”

我握着手机,静静地听他讲完。

“周海洛跟你不一样,他还有他的家族,还有他爸的公司,而你只是你而已,你自己一个人可以任意妄为,没人管你,可是他不一样......”

这就是我屈服的理由。

我不能毁掉别人。

那件事之后,周海洛被他爸送去了国外,而我则继续我的大学生涯。

我选择去广州,因为,那里离北京远。

而且,那里离三亚近。

06.

我是在8月20日到广州,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我在论坛上听朋友们说【你好大雄】也是广州人,我想起了童年时候的邻居胖明,那时候他说也是搬家到广州的,而且......而且还有那个头像。

于是我就怀着千里寻故友的心情问了论坛里面的几个好友,问他们有没有【你好大雄】的生活照。

他们问我:“你要跟他见面啊?”

“嗯......还好吧,我想见一面,我觉得他是我以前的一个朋友。”

“不会吧!”他发了几个惊讶的表情包“你刚从一场失恋中走出来,你这么快就开始另一场恋爱了?”

“有什么不可以,还有......谁跟你说我要跟他谈恋爱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那好吧,那好吧,照片给你!”

蹭蹭蹭,几张照片私信给我。。。

我认真看了看那几张照片,跟胖明很想,个子很好,穿着运动服,带着头巾,抬头四十五度角,鼻梁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艺骚年再加上运动boy。

“不对,这不是胖明,照片上的这个人他不胖。”我回复他。

“我就说嘛,是你想太多了,是你喜欢人家才想着去勾搭的吧!”

紧接着他又继续给我发了几张照片,其中一张照片上就有《哆啦A梦》系列公仔。

“他是胖明......我问你,他没有减过肥?”

“我不知道,哎呀,你这么好奇,你干嘛不自己去问他?我下了!”

我跟【你好大雄】真正见面,是在三天之后,我在论坛上给他私信约他见面,他只回了我一个“好!”

简单到令我害怕,我担心他不是从前我的那个邻居,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很期待,见一个人而已,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从三年前第一次认识他,我就默默地关注着他在论坛上的帖子。

明明照片上的他那么好看,可是从来不聊自己的感情生活,甚至从来不跟人又多少情感的交集,日常回帖,然后回答别人的问题。

我们约在广州的一家电影院见面,时间是晚上七点半,那时正好一部《哆啦A梦》的剧场版上映,来看的人很多,看着海报上的几个童年的小伙伴!

一度我在问:“这部动漫,什么时候才有个结局?”

可是从电影的开场一直等到电影的散场,那个人还没来,我终于忍不住给问他:“你来了吗?”

一波又一波的观众从电影院里出来,然后又一波进去,上一场刚刚结束,下一场还未开始。

电影是如此,而我的人生亦是如此。

上一场恋爱刚刚结束,下一场正在开始。。。

“嘀嘀!”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我,站在你后面。”

我迅速转过头,我看着他还需要仰望他的,上大学的时候我已经有176cm了,半残不残的身高,可他少说也有189cm,我脑回路闪了一下,警惕地问他“你是不是胖明?”

“我是!”

这个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情很多,正如我一开始所说的“缘分说来就来”。我意料不到,经过了这么多年,胖明从蜕变成了大帅哥,正如一部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王子逆袭成功,而我也从悸动青涩的青春里走了一遭。

更令我意料不到的是,在那个论坛上的那个【你好大雄】是他,虽不在我身边,却陪伴我走过整个青春。

我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他说“你在论坛上发的第一条帖子,我就知道是你,只不过,我想静静地守候在你身边,看着你成长而已。”

然而,这是我大学生活的开始,我就读的学校离他的学校很远。

每个周六我都会去他那里,相比于周于轩和周海洛,他没有任何负担,他把我介绍给他的朋友还有同学。

论坛上有人问我:“你跟他在一起了?”

我说:“对啊,青梅竹马,时隔多年,我也想不到我还能见到他。”

我还贴上我跟他一起牵着手的照片。

我的大学四年都是在这种幸福中度过的。

然而,人生还没结束。

07

他知道到我很多东西,包括我的童年,我的成长,而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童年。

胖明的原名叫安明朗,很好听的名字,当他说起这几年他的遭遇的时候,我心里酸得很。

他问我:“你还记得你又一次在论坛上问我过我一个问题吗?那个问题我三个月之后,我才回复你,那段时间我一直在住院。”

三年前的某个日子,安明朗和家里人曾想过要回北京一趟,从广州出发一路北上,车上还放着我给他的那系列的公仔,沿途的风光跟他来的时候在火车上看到的不一样,他们就当做一次旅游,一次以新广州人的身份去北京旅游。

可是也是在那场归途中,一家人只剩下安明朗活了下来。

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出院后,就等到了现在收养他的养父家里,名字也换了,中间的“明”字换成了“时”字,只是一个偏旁之差,却是昨日与今夕不同的人生。

他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信了,毕竟这一份感情来得太不容易,所有的疑问我都不愿意去思考,让它渐渐埋没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可是跟“安时朗”相处的时间越久,我就越觉得不真实,破绽太多了,说话方式,还有对以前的许多事情的回忆,即使他可以对以前我们一起经历过的许多事情都能说出来,可是还是掩盖不了,“安时朗”不是“安明朗”。

大学的四年之后,又是一场毕业季。

而这一次,我还带着他一起去海南的三亚,一样的岛屿,一样的海滩,以前那个酒吧的老板还记得我,他一看,“哎!帅哥,四年不见,换男朋友了?”

我在他眼里看得出对我的调侃,四年前跟周海洛的那场表白明明感动了无数人,王子和王子的梦幻之中,但爱情敌不过现实,甜腻之后的苦涩才是真实。

我跟“安时朗”坐在沙滩上。

那时也是夏季,海风依旧。

“安时朗,你到底是谁?”我问他。

他默不作声,眼睛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洋,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被他紧紧地握着,继而用力撬开我的五根手指,从手背缓缓而上,指尖与指尖交错。

“不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爱着你就行。”

“那......你会离开我吗?”我心跳地极快,低下头,偷偷地看向他那边,不远处的灯光与他的侧脸剪影光晕,一时间,我错以为,他就是安明朗。我说“亦或是,你愿意陪着我一辈子吗?”

“愿意!”

海鸥“嗷嗷嗷!”地叫了几声。

周围一片寂静。

“你......把肩膀借给我一下。”

“怎么啦?”

“借给我一辈子,不用还的那种。”

他到底是谁,谁会介意呢。

也许当年的安明朗在那场车祸中早已去世。

也许现在的安时朗,是某个与安明朗认识的人,出于对好友的临终嘱托。

替他照顾我。



一只穷鬼不喝茶

【原创耽美】中元国游记 第二十一章 拍卖

天啦噜,今天下午第十六章怎么突然炸掉了_(:3」∠)_

…………………………………………………………………………………………

云水遥转过身看向元琛,问道:“不知元道友可知此物为何?”

元琛一愣道:“这却是不知,只不过在下家中专营灵药灵材,看到一种不知名的植物便想要买来瞧瞧。”

云水遥眼前一亮,想起了大牛的科普,这元琛背后正是近些年崛起的云海界最大灵材商。

她的态度下意识缓和了些,解释到:“在下辅修炼器,而这木纹石乃是一种特殊的炼材,也不过偶然间听说过。”

元琛作为最大的灵材商少主,却并未听说过木纹石的只言片语。没曾想这女修在识宝方面竟是比他还要强悍,不禁有些惭愧。转念一想,便想到了晚上的拍卖会,便问到。

“...

天啦噜,今天下午第十六章怎么突然炸掉了_(:3」∠)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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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遥转过身看向元琛,问道:“不知元道友可知此物为何?”

元琛一愣道:“这却是不知,只不过在下家中专营灵药灵材,看到一种不知名的植物便想要买来瞧瞧。”

云水遥眼前一亮,想起了大牛的科普,这元琛背后正是近些年崛起的云海界最大灵材商。

她的态度下意识缓和了些,解释到:“在下辅修炼器,而这木纹石乃是一种特殊的炼材,也不过偶然间听说过。”

元琛作为最大的灵材商少主,却并未听说过木纹石的只言片语。没曾想这女修在识宝方面竟是比他还要强悍,不禁有些惭愧。转念一想,便想到了晚上的拍卖会,便问到。

“在下见道友于识宝方面颇为厉害,不知道友出自何宗门?”

云水遥保持高冷,这次是袁柔柔回的话:“大师姐不善交际,便由我来说吧。我姓袁,名柔柔,大师姐姓青,单名一个瑶字。我们是散修,人脉单薄实力欠缺也不成宗门。然而虽历代皆人丁稀少,却也传承久远,这鉴宝方面还是懂得不少的。”

元琛一喜,不由得问:“那不知二位可知晚上的拍卖会?”

云水遥和袁柔柔面色不变,眼中却纷纷闪过一丝笑意。

冤大头上钩了。

袁柔柔莞尔:“这又如何不知,可如我们这般小门小户,却是没那个门路进去的。”

元琛闻言邀请到:“在下家中尚还有些实力,这拍卖会也可带些人进去,不知有幸可否邀请二位一同前去?”

袁柔柔面露喜色,眼看着就要答应,却被云水遥拦住。

“与我二人同来的,尚且有一排行第二的师弟。若元道友不嫌弃,能否随我们一同去寻他一寻?”

她没直说让云溪华一同进去,然而元琛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那便同行。”

元琛暗中有人保护,云水遥不敢冒险,没给云溪华发消息。等她们到的时候,云溪华还坐在摊前,桌上的货物已经卖了个七七八八。

云溪华一见有陌生人随着一起来了,面上瞬间变得天真无邪。

“大师姐,柔柔师妹,这不愧是附近闻名的大集市,咱们的东西都要卖完了。”

元琛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摊子上的东西,云水遥则是趁机给了云溪华一个眼色,告诉他下面怎么演。

云溪华完美接受信号。

而元琛则是看着那些已经标注卖完的稀有丹药流口水,十万分的后悔为什么早点认识青瑶道友。

然后他十分豪气的包了摊子,包括另一半没能卖掉多少看似普通的法器。

云溪华和云水遥眼神交流一番,又笑嘻嘻的卖了不少没在单子上的略稀有的丹药以及特殊属性的法器给他。

当然,云溪华炼制的特种灵丹和云水遥的一次性法器谁都不卖,这都是只供中元国内部交换的好东西。

随后交易完成,元琛说出了他的目的。云溪华恰到好处表现出了三分诧异五分惊喜,随后他们果断收好了摊子跟着元琛混进拍卖会。

另一边,万箓门的队伍也到了,队伍中一个身影身上那独特的气息一闪而逝。

云溪华与云水遥还有袁柔柔都是第一次进入拍卖会,很多东西都不太了解,元琛就自发为他们讲解起来。

在得知这里也可以自己临时添加拍卖品时,囊中羞涩的几人眼前一亮。元琛看懂了他们的表情,带着负责这方面的云溪华就去找了鉴定师。

而云溪华一路上则是一直都在翻找着储物法器,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拍卖又不露马脚。

然后他眼前一亮,等到了鉴定师面前时,果断拿出了一块人头大小的乌山岩。

果然还是卖基础材料最安全了。

鉴定师也是突然打起了精神,认真的看过这块乌山岩之后直接先给了他一个储物袋的灵石,让他可以拍卖会上使用。

他愣了愣:“这,不合规矩吧?”

鉴定师挥了挥手:“无妨,给你的不过是底价,之后拍卖价肯定不止这个数。就算是流拍,这种好东西拍卖行也会自己买下,怎么也不会直接底价收的。”

云溪华点了点头,脑海中却不断思考着这是否有空子可以钻。

元琛见他走神,不由得问了一句:“杨道友可还有其他东西拿来拍卖?”

云溪华愣了愣,又开始翻自己那杂乱的储物法器,心中吐槽这真该找袁柔柔帮忙收拾一下。

虽说袁柔柔并不想帮忙。

他这次足足过了一刻钟才又拿出一样东西,用一个低级灵兽袋装着。

竟是几百只活的蜃虫。

自从云水遥收了那蜃虫王卵,她就顺手将那群蜃虫也收了,同时给了他不少,让他试试能不能研究出什么灵丹来。

而这时他想起了这种小玩意,拿了几百只出来。他们手里有蜃虫王卵,等云水遥炼化了王卵之后,这东西想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可是用途广泛,除了大量时可以用来遮拦洞府,少量时无论是用来炼丹炼器都十分有用,更何况还是活的。

然而鉴定师并没有认出这玩意儿。

也对,这东西消失了数千年,当初的何清泉都元婴期的大能了,仍旧没能认出来。除了中元国和那些世家大族的特殊情况,其他修者基本上境界越高眼界越广,知道的也越多。

所以云溪华又详细讲解了这东西的各种常见用法,鉴定师和元琛尽是恍然大悟。

这种稀罕东西在一般情况下根本不是这种小型拍卖会能出现的,但是据说此次拍卖会比较特殊,倒是有许多珍宝出现。然而即便如此,这些蜃虫依旧被装在华贵的灵兽展示结界笼中,放在了最后的位置。

云溪华和元琛十分满意的回到包厢,此时拍卖会刚好开始,而云溪华在云水遥的提示下,看到了附近剑寒宗包厢的……陵锋真人。

什么孽缘!

云溪华有些欲哭无泪,然而实际上他们三人都已经粗略学习了齐玉白那里交换来的隐息术,基本上没有特殊情况,陵锋真人不会发现他们。

可他仍旧对陵锋真人十分忌惮,尤其是在知道他有些状态感知会被放大数十倍的情况下。

云溪华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将注意力转移到拍卖会上。

而在他转移视线之后,陵锋真人疑惑的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那位名叫青瑶的晚辈的师弟?倒也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只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这时开场的拍卖品已经被艳丽的女修摆了上去。

拍卖师通过阵法将声音传遍大厅:“第一件拍卖品——星辰陨铁千斤。星辰陨铁的名号想必众位都听说过,那我便再不多说,底价五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上品灵石。”

“拍卖开始!”


闻啸

【改编?/原创?/致敬?/非神剧】宋岳霖敢死队(上部)第九章 下篇2

他们选了第二天下午动手,临近银行下班时间顾客相对较少。

门神穿着高档的定制西服,脸上是王爷给粘好的人丹胡,派头十足的填完了存款单,走到柜台前。

前面排着两个人,门神等了一会儿,似乎是不耐烦了,粗着嗓音不耐烦的用日语吼起来:

“哦喂!快点!”

散在四周的几个顾客看了他一眼,各自悄悄挪远了地方,两个西方面孔的客人露出鄙夷的神情,柜台后的出纳员倒没什么反应。

——难道发音不对?

门神悄悄的瞟向宋岳霖,并没有得到他“说错了”的眼神。

宋岳霖此时也是一身高档西服,脸上不仅粘着胡子,还梳着背头戴着眼镜,看起来倒像是老了二十岁,见门神看他,他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微微点头。

门神翻了个白眼——...

他们选了第二天下午动手,临近银行下班时间顾客相对较少。

门神穿着高档的定制西服,脸上是王爷给粘好的人丹胡,派头十足的填完了存款单,走到柜台前。

前面排着两个人,门神等了一会儿,似乎是不耐烦了,粗着嗓音不耐烦的用日语吼起来:

“哦喂!快点!”

散在四周的几个顾客看了他一眼,各自悄悄挪远了地方,两个西方面孔的客人露出鄙夷的神情,柜台后的出纳员倒没什么反应。

——难道发音不对?

门神悄悄的瞟向宋岳霖,并没有得到他“说错了”的眼神。

宋岳霖此时也是一身高档西服,脸上不仅粘着胡子,还梳着背头戴着眼镜,看起来倒像是老了二十岁,见门神看他,他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微微点头。

门神翻了个白眼——得嘞,咱得学以致用不是?不能早上白白被头儿抓住补习了两个小时日语……虽然两个小时只把这三句练的像模像样。

“哦喂!快点!领事馆还有工作!!”门神颐指气使的喝道,指着不远处明显是银行经理的人重复,“领事馆还有工作!”

那个银行经理走近,用英语礼貌而疏离的道:

“这位先生,我们会尽快为您办理业务,请您遵守公共秩序,不要大呼小叫。这里是公共租界。”

“八嘎!你知道我是谁嘛?”门神仍然用日语吼,有点不记得这句话的意思了,发音上也有点不确定,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横道,“我可是在大日本帝国的领事馆工作!”

经理不屑的眯起眼,嘴上仍然礼貌的道:

“鉴于我们大英帝国和日本之间的友好关系,也请您不要继续——”

话没说完,对面的人突然揪住胸口的衣服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那经理吓了一跳,茫然四顾一圈,聚集起的人圈外已经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操着口音浓重的汉语挤了进来:

“都让一让,我是医生,我是医生!”

众人给他让开,那个男人于是跪下趴到病人胸口上,又听心跳又试脉搏,然后用日语呼唤了病人几句。

“经理先生,”他抬起脸,用口音浓重的英语说道,“我是一名医生,这位先生应该是犯了心绞痛之类的病症,吃下应急药物后休息休息即可,您是否可以提供一个让他安静休息的场所?”

见银行经理面露难色,那个医生恳切的继续道:

“我为我同胞刚刚不礼貌的言行向您道歉,但是他的确不宜被搬动,而且这里毕竟是贵国的银行,不从医生为病人考虑的角度出发,在日本领事馆工作的日本人在贵国银行里死去,一定会带来外交上的阻碍。”

经理嘴角抽动了一下——虽然不想管这个粗鲁的日本人,可是的确,银行里不闻不问或是赶他们出去,带来的英日外交纠纷也是他承担不起的后果。

医生问道:

“您看您的办公室方便让他躺一下吗?在这里,影响银行的运营,也不太安全。”

经理暗暗打量了一圈,除了两个西方客人其他的都是亚裔面孔,应该是中国人了,留这个日本病人在中国人堆里,也容易出问题。

财会室、出纳房等等——都工作着,也属于业务机密,不方便。合适的地点只有一个杂物间——不行,事后挑理的日本人一定会找麻烦……想了一圈,也只有自己的办公室了。

毕竟一个没有意识的病人一个文质彬彬的医生,又都是日本人,没什么安全隐患。

“那请跟我来。”

“你,请帮我抬一下。”医生用蹩脚的中国话随意在围观的人圈里一指,拐子马迈步而出,抬起病人的脚,医生则抬着病人的上半身,跟着经理走向后面。

打开办公室的门,经理看着两个人把病人抬到沙发上。但下一秒,那个医生忽然一个箭步冲回门前关上门,同时黑洞洞的枪口也指住了经理。

沙发上的病人和帮忙抬人的中国顾客,现在也都用枪指着他。

“经理,不要轻举妄动,我的英语很好。”

现在医生的声音平静而冰冷,英语里完全失去了日本口音,反而有点——欧洲口音的影子。

那经理瞪大了眼睛愣住。

——搞什么?抢银行?日本人来抢银行?跑到公共租界,抢银行?在中国?挑了我们英国银行下手?抢银行?中国?

宋岳霖拿起电话听筒递过去:

“现在告诉你外面的保安,马上三井株式会社的三井先生要来,他是重要客户,一定亲自把他送到你办公室门口。”

经理怔怔的接过话筒,在宋岳霖的盯视里尽量平稳下声音,如实吩咐了。

没出五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宋岳霖重重的用枪口捅了捅经理的腰,然后隐到门边,用枪口和气声命令:

“别耍花招!”

门开了,一个高大英俊的人亚裔男人对他有力的鞠躬问好:

“您好,经理先生,我如约到了。”

“啊——”经理小幅度的瞥了眼宋岳霖的枪口,露出一个颤颤巍巍的笑容,“三井先生,欢迎欢迎——周,谢谢,你可以走了。”

保安离去,经理把那个男人和后面的小个子随从让进来。

王爷立刻亮出手枪接替了宋岳霖的位置,宋岳霖打量了一圈四周墙壁:

“业务通道的开关按钮!在哪儿!”

经理哆嗦着,但是没有动。

宋岳霖使了个眼色,王爷立刻把枪口抵到经理额头上。

经理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下方。

拐子马和门神立刻冲过去。

拐子马找到那个按钮,立刻用螺丝刀卸下面板,还有功夫瞧了眼一边面如死灰的经理,用磕磕巴巴的英语问道:

“你们新装了警报器吧?”

“别废话了,赶紧干活!”宋岳霖仍然用英语命令。

门神仔细的盯着拐子马的动作,手艺活自己却不懂让他感到烦躁和郁闷——回重庆得向那帮军统的人学学电器。

拐子马用螺丝刀钳子和电线摆弄了三分钟左右:

“接好了!他们的警报这下废了!”

说着拍下按钮,墙面上一扇暗门打开。

小贼叹道:

“霍~~~英国佬还真先进。”

“你们……你们到底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对你们还用不着遮掩,”宋岳霖对他冷笑道,“提早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征途做贡献是你们的光荣!”

说着率先走进去,王爷用枪指着经理也其他人一起走了进去。

在门神被抬进经理办公室的时候,云南路的天蟾舞台门口,两辆黄包车撞在了一起。两个车夫跳起来吵架,两辆黄包车上的客人也爬起来彼此看不顺眼的互相指责。

车夫吵着吵着,其中一个气不过一拳挥上去,对面的车夫却一蹲身躲开了,那拳头正中对方黄包车上的客人,客人被打的脚下打滑,倒下去的时候手里的公文包飞了出去,砸中一个过路人的胳膊,过路人手里的抱着的花瓶脱手而出,重重砸到地上成为碎片,那个人一呆,醒过神就冲着摔到那人过去了。

但很快一辆汽车开来,车轮轧过地上的碎瓷片竟然爆了胎,车子失去方向撞进路边一家店铺的橱窗里,店铺出来伙计照着车上下来的人就抡拳头,但第二辆轧过瓷片爆胎的车也冲了过来,他们急忙让开,第二辆车撞进第一辆车的车尾,第一辆车横移了两米,又把刚刚凑上来看热闹的人群吓的跌倒了好几个。

车上下来的人和店铺里出来的伙计还有看热闹的路人打做一团,那边黄包车夫和客人也打的难解难分,波及的池鱼也很快动上手,饭店舞台戏院门口从不缺等活的黄包车夫和游手好闲的混混,或是权贵富商玩时等在外面的打手,竟不知怎么的,一场群架又升级成了混乱。不少人趁乱开始哄抢两边商铺,戏院舞台和酒店纷纷关门,可是门僮和保安又很快和街上的人打成一团。

西面打的正酣,东边的汇通银行里,经理被枪口指着打开了第三道铁门。

“你去那边儿干什么?金条在这边!”

一进门宋岳霖就带着小贼朝着左手边的保险盒而去,没有炸药,拐子马只好任门神练手,自己不解的问宋岳霖。

“这里有不少富太太的珠宝,”宋岳霖不好意思的笑笑,“找两件送给女朋友,你有意见?”

“啊,原来如此,没有没有。”拐子马挤挤眼笑笑,“你们当官儿的都这样。”

看拐子马转回身继续盯着门神开保险库,宋岳霖和小贼飞快的用经理身上搜到的钥匙挨个开盒。

“把项链放回去!”

呵斥的气声清晰的传入小贼的耳朵,瞄见宋岳霖仍在认真的寻找着名单,小贼郁闷的撇撇嘴,把装进怀里的项链又放回盒子里。

保险盒里一般都是首饰或者金条,纸质文件倒是好找,宋岳霖很快找到了名单,揣进怀里,转过身再次狠狠瞪了小贼一眼。

小贼只好乖乖的把刚刚藏进口袋的一个玉镯拿出来。

目标是名单,保险库里的金条只是托辞,宋岳霖放门神到对面开保险库只是为了让他练手,顺带分散拐子马的注意力,可是没想到和小贼刚转过来保险库竟然打开了。

“看吧!”门神得意的冲他们挑挑眉毛,把听诊器什么的塞回兜里。

宋岳霖无奈的拉下嘴角跟过去,拦住了抖开布袋正要大装特装的拐子马。

“只装美元!”宋岳霖对上拐子马惊异的眼,对他安抚的道,“毕竟这还是任务,要向上交差。”

“那少弄点儿别的,不介意吧?”拐子马一边装一边问。

“时间有效,贪多不好拿。”宋岳霖说,“得了,你在美国混过,知道美元靠得住!”

拐子马心道这些一会儿就都是我的,脸上无奈的对宋岳霖表示认同,但装了没几下警报突然响了。

“你奶奶的不是说报废了嘛!”门神揪住拐子马的领子一阵晃。

拐子马心急之下顾不得回嘴,甩开门神更着急的往口袋里装。

勉强装完两袋就被门神和小贼一边一个架住“拖”了出去。

他们把银行经理打晕,在办公室带上面具,宋岳霖出门对着天花板连开数枪。

人群惊叫着四散奔逃,他们就趁乱跑出了大门。

路边没有汽车的身影,门神惊的刚骂了一个“奶”字,一辆车就突然拐出路口,稳稳的停到他们面前。

几人拉开车门冲进去。

汽车引擎轰鸣,又飞快开走了。

“我说你怎么那么慢!”门神没等完全掀掉面具就开始抱怨。

“我怎么知道周围没合适的车!”十三一边开一边怒道,“走出好远才看到合适的!”

“好了都闭嘴!”宋岳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赶快都把衣服换了,咱们必须尽快出城。”

他们沿着黄埔滩路一直向南开,过了法租界进入南市,在金利源码头下了车,现在已经接近傍晚,金利源码头又范围广大周围尽是货仓,此刻倒也没有人。

他们把车推进海里。

现在几人都是一身对襟布褂的短打扮。

“怎么一路上也没人追?”小贼问了一句,接着看向宋岳霖,“头儿,这次你又背了上海街道图?”

“我不需要背。”宋岳霖神色轻松笑着回答,“大概巡捕们太忙了顾不上我们。”

他们的下一步计划是从金利源码头步行前往法租界自来水厂,据宋岳霖说那是接头地点,在那里隐藏到半夜就可以坐船从陈家港出发走水路离开上海。

但没想到还没迈步就被十三的枪口指住了。

“把枪都交出来!”

“小十三……”怔楞过后小贼虚弱的笑笑,“别开玩笑。”

十三冷冷的道:

“我没开玩笑——把枪扔到地上!踢过来!”

众人照做。

“把袋子给我。”

“十三。”宋岳霖死死的盯着他。

“快点儿!”

门神和拐子马把各自提的袋子递过去,轮到拐子马的时候他不舍得松手:

“小兄弟,别这样,一同发财……”

“我说要跟着你发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十三一瞪眼,用力把袋子扯过来,冷笑,“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十三,你知道这样做的下场吗?”宋岳霖他们被十三用枪逼得连连后退,但他仍然冷着脸平静的问道。

“什么下场?有钱花吃饱饭!”十三咬着牙说,“我恨透了没钱的日子了!——都站过去!”

他们站到站到码头边缘。

这下傻子都看出来这是要干什么了。

“小兄弟,这是美元,只能去美国花!”拐子马喊起来,“我去过美国,我能带你去!”

十三狞笑一声。

枪声接连响起,拐子马吓得紧闭起眼绷紧全身,他能听到感觉到两边的人摔下码头跌进海里,枪声停止他的感官好像罢了工,空白了好一阵,颤颤巍巍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原地。

颤巍巍回头望一眼,宋岳霖那几个都在海里浮着,转回去,就看见十三微微笑着,仍然举枪对着他,眼里的光像狼一样:

“你带我去美国,别跟我耍花招。”

“好,好。”

“现在去自来水厂,就说任务中他们都被巡捕打死了,知道了吗?!”

“没问题!”拐子马连忙道,“小兄弟真乃枭雄也。”


夏尽
芙蓉帐 发布好几次都失败就这样...

芙蓉帐
发布好几次都失败就这样吧

芙蓉帐
发布好几次都失败就这样吧

万籁俱寂

《浮世绘》十二

十二


如果一定要在王小丫的人生中,排列个最惨时刻,第一名肯定是被小学同学集体陷害的那次,第二名则是中考考砸被爹妈轮着打。双打并不是同时进行的,娘打她的时候她爹就吼着,她爹打得时候她娘就哭着,但到底她还是被抡了好几个巴掌,嘴角上磕了个小疤,消肿消了三天。那时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是思想品德课里教的东西:“爹、娘、打孩子是犯法的…”他爹直接往她身上踹了一脚,说我没养你这个小妮子,又说,老子打老子的娃,那不是天理是什么。说完,她爹猛地拽过王小丫的书包,从那刻开始,王小丫才真正体会到绝望。


被藏在夹层的明星海报,啪地一下被拓上了鞋印。她真的慌了,跪在爹的脚边,叫爹放过她,放过纸...

十二




如果一定要在王小丫的人生中,排列个最惨时刻,第一名肯定是被小学同学集体陷害的那次,第二名则是中考考砸被爹妈轮着打。双打并不是同时进行的,娘打她的时候她爹就吼着,她爹打得时候她娘就哭着,但到底她还是被抡了好几个巴掌,嘴角上磕了个小疤,消肿消了三天。那时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是思想品德课里教的东西:“爹、娘、打孩子是犯法的…”他爹直接往她身上踹了一脚,说我没养你这个小妮子,又说,老子打老子的娃,那不是天理是什么。说完,她爹猛地拽过王小丫的书包,从那刻开始,王小丫才真正体会到绝望。


被藏在夹层的明星海报,啪地一下被拓上了鞋印。她真的慌了,跪在爹的脚边,叫爹放过她,放过纸上的他们。那些白嫩的脸蛋仍然笑着,像是没看见他爹一胳膊肘子把她推倒的粗暴,也不担心自己即将被焚烧的命运。她娘在一边扯着嗓子一边哭,说就是这些不男不女的东西害了你,爹娘难道还没有他们值钱吗。她爹听了更是来气,说以后一定不给她任何钱花,以前的血汗钱都拿去买这些破玩意。王小丫的嘴里又咸又苦,搞不清是鼻涕还是眼泪。她承认,这些东西都是她花钱买的,但那都是她不吃午饭省出来的钱,她刚想说,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她就混不下去,他爹一脚踩上去,碾着、骂着:“就你这臭玩意,害我闺女不吃饭、不吃饭…”王小丫惊恐地扑过去,却把那海报一脚扯烂了,就在她茫然之际,她的指头也被她爹踩肿了,指甲盖裂了个小缝,洗碗的时候让她妈心疼的不行,她妈一去安抚他爹,说王小丫至少还考到了高中,而且那地段也还算S城内,不要生气了,可他爹心里清楚得很,那高中有多菜,说王小丫还不如不来城里,花了他们这么多钱,就该让她回家种田,还染上了这么多城里人的毛病。王小丫洗着碗,隔着墙壁挨训,指甲缝里渗进来的油水又痒又疼。


进了高中,有次女同学们要一起熬夜聊天,说是要翻墙去给海外的明星打榜,王小丫不懂翻墙,但也要跟着看看,凑热闹准是一件安全的事。那天过了十二点,爹娘已经睡下,她偷摸拿出早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就在被窝里翻群聊记录。正猜着那些缩写词的意思,却被上厕所的爹逮个正着。头被当西瓜劈了几下,智能机被当作不要钱的酒杯一砸,她娘被吓醒,她爹喊着“都给我睡觉”,她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咬着嘴流了一晚上的泪,第二天眼睛肿的像糖葫芦,手机屏碎到至今。她当然没胆叫爹妈花钱换屏,再加上高一期末成绩也不大好,爹把她的手机没收了,她就彻彻底底的跟娱乐圈一刀两断,与班里的女生也没了共同话题。


再加上被喝醉了酒的男同学强吻,被女同学袭胸,裙子被夹在内裤缝里毫无知觉,悄悄挖鼻子时被别人大声指出来,引起哄堂大笑…浑身湿淋淋地被校花杨洁看到,勉强排在第八惨的位置上吧。


“你外套呢?”杨洁问她。


“放在教室…”


“书包呢?”


“也在…”


“要去拿吗?”


“门已经锁了…”


半夜,满空气的霜,王小丫觉得自己整个校服都被冻硬了。她在厕所藏了一下午,就等着衣服干,可回过神来发现宵禁都过了。这时候再出校,一定被抓个正着,当成出去鬼混的不良少女,通报家长是少不了的。她爹妈已经对她够失望了,她真不想让他们把失望变成绝望,她怕谁真让她回村里种田,或当个杂货店小妹。她好不容易进了城,搞懂了城里的生活方式,早就回不去了,这世界哪有叫蝴蝶变蛹的道理。


在厕所里躲着的期间,她不停的给衣服扇风,衣服却湿的像一直浸在水里,散发着拖把的臭味。清洁大妈把灯关了之后,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那间亮着灯的储藏室。她不是没想过是电路故障,或者闹鬼,但是人被逼到绝路时,脑子总是有种好的不清醒,使事情还有一线生机。她看见储藏室里的是个女生,先是松了口气,可又发现是杨洁,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杨洁正领着她去女生宿舍,她们已经东抄西转好一会了,还是没见到宿舍的影子。杨洁说是有人巡逻,以防万一,要多绕开大路。王小丫的感激倒丝毫未变,毕竟,她原以为只能在厕所过夜了。


“衣服湿了也没关系啊,”杨洁说,“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怎么在厕所躲那么久呢?”


王小丫低头不语。


“怎么湿的?”


“…同学开玩笑。”


“开玩笑能开成这样?”


“…我不知道,她们说是开玩笑。”


“那你自己觉得呢?”


杨洁回头盯着王小丫。借着稀少的光线,王小丫想到小说里对女性外貌的描写,却发现一个也套不到杨洁身上。小说人物的美是死的,杨洁的美却是活的,而且千变万化,刚才想出一句比喻,这美立马变成另一种了,让人根本摸不着边缘。王小丫以前觉世上并没有什么美若天仙,随着读到的这类夸张描写越来越多,她越觉得那都是对真人丑陋的不满,只能靠华丽的词藻脑补一下。没想到,活生生的美,真的超越了一切文字。人好像对美都有种天然的亲近,有那么一刻,王小丫竟然误以为杨洁跟她是很好的朋友。


可能,杨洁确实做了朋友范围的事吧。一开始,杨洁毫不手软地指出,她说了她的坏话,她简直傻掉了,因为那是无需否认的事实。但很快杨洁说,别介意,这整个年级几百个人,都在说我的坏话。对这突如其来的大度,王小丫变得笨嘴笨舌。这种人是她不曾见过的。小学时,光是被几个女生嘲弄外貌,她就受不了了。被几百人同时议论私生活的杨洁,却好像一点也不受其影响。


杨洁说现在出校园太冒险了,而且也太晚了,自己回家不安全。干脆就让王小丫去她宿舍睡一觉,她可以在储藏室里凑合着过夜,反正快到期中了,她要熬夜复习。


“可我娘...我妈不知道我呆在学校,会担心死我的。”


“我借你手机吧,你给你妈说一声。”


打完电话,王小丫把手机还给杨洁。杨洁的手也很冷。原本她没必要送自己去宿舍,却说她熟悉巡查的路,不住校的王小丫又不清楚宿舍在哪,她还是得跟着来。


“你好刻苦啊。”


“啊?”


“这么晚还要学习。”


“没办法,高中嘛。”


看杨洁答的理所应当的样子,王小丫真是不敢相信眼前就那个有无数肮脏传闻的“风云人物”。看来,一切的谣言都不攻自破了。要通宵复习的杨洁,怎么会有时间周旋在男生之间?愧疚感慢慢涌上王小丫的舌头,告诉她它想动一动,可她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好像杨洁已经很完满了,既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安慰。王小丫比划着杨洁的个头,仔细看才发现杨洁比她高一点,她却觉得在杨洁面前,压根就抬不起头来。


两人走进一栋建筑物的阴影里。路灯的影子倚在墙上,淡粉色的墙体发着惨白的光。王小丫知道,她们到了。


“对不起,之前不该那样对你。”


杨洁懵了。今天难道是忏悔日吗,怎么又听到了这话?转过头来,王小丫站在路灯下,背光的脸上埋着阴影。


杨洁扯开嘴角,“不都说了,我不介意的。”


“不,会介意的...我也被欺负过,我知道那种感觉。那…很不好。”


“…就算你也被欺负过,那也不一样。一样的经历,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你觉得过不去的,别人可能没什么。”


她以为这话就能堵住王小丫的嘴,今晚,她可不想陷入回忆的深渊。她还有作业,还有考试,还有未来,哪怕全家人都放弃了她,她也不能放弃自己。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外界说她什么都不怕...不能再想了,她得赶快回去学习。她正打算叫王小丫快点,没想到,王小丫瞧瞧自己身上灰不溜秋的衣服,自言自语了起来。


“是啊,是好不同,每个人的感觉,都好不同啊...我有的时候,想到过去的一切,很委屈,老想问,为什么这些事都发生在我身上?可又觉得,都是我自己的错,太弱了,她们才会欺负我...一这么想,就会马上恨起自己来。有的时候,我想打自己一顿。”


“恩,我知道。”


“而且,好多人都说,我们这代孩子,一有点问题就不行了,其实都是在无病呻吟。嗯...想想也是,我们生活得很好,又没战争又不挨饿,比我爹妈那些年好多了,当时吃肉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受人欺负,又不会掉几块肉...我们应该感到很幸福才对,别想些有的没的。老是盯着自己没有的,不是给自己找不开心吗?你...觉得呢?”


“说得没错啊,”杨洁说,“那你为什么不笑呢。”


“我没在笑吗?”


“没啊。”


“......”


“你是不是很少照镜子啊?以后多照照镜子吧。”


“...我不敢。”


“为啥。”


“其实,我今天就是不敢,所以才在厕所躲...衣服湿了,会透,胸衣会...”


杨洁刚想说我明白了,没想到那边说:“而且,我不像你。”


“什么意思?”杨洁眯起眼。


“啊、我不是说那个,不是说你就,那个...”


“放荡?”


“恩...我是说,你很漂亮,我不像你。”


“不漂亮又怎么样,漂亮会开特权吗?你看现在别人怎么说我的,也不一定吧。”


“但...自己会感觉好点吧。那时就可以说,至少我还有个优点...”


“它也是个麻烦。”


王小丫困惑地注视着她。


“唉,我该怎么说呢...首先,我长得再好看,我自己又看不到。其次,我想不惹眼都难,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改,难道我要毁容吗?就只能...接受啰,继续生活。那些总是在意别人长得什么样的,其实都是自己太无聊了。他们需要娱乐,而好看的那个就是牺牲品。然后,你看,我中了奖...这么一说,我还羡慕你呢,随便就能跟别人打成一片,做错了什么,有没有失败,别人也不大会关注...你别以为这是坏事,其实这很好,讨厌也好喜欢也好,都由你自己决定。不用像我一样,一不留神,风向就变了,褒贬的转换只在瞬间。”


从王小丫的目光里,杨洁读出了惊讶。她也惊讶,自己怎么讲出这样的话来。


“抱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还会这样想。我还以为,在看脸的世界里,只有不漂亮的羡慕漂亮的...”


“有些事虽然不一样,但感受会有点类似吧。”杨洁给对话画上句号,“人之间好像就是这样。”


走到宿舍口,杨洁报了自己的房号,说我就不进去了。王小丫有点担忧,会不会吵醒她们,也不确定她们能不能接受一个新来的宿友。杨洁说,你想多了,好多人熬夜追剧看综艺呢,哪有时间管床下睡得是谁。虽然这么说了,但杨洁看得出王小丫还是有点忐忑,两只手收敛在身前。于是她自嘲,连我这个舍友她们都忍得了,还怕你呢。又说,我有干净的衣服在行李箱里,你拿出来自己换就好了。


“要不然,我还是陪你去储藏间复习吧?”临走时,王小丫说,“抢占了你的床,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别纠结了,你不是鸠,我这也不是雀巢。我今天本来就想通宵的,我咖啡都买好了。”


“可是...”


“都送你到这了,还回去啊?别辜负我找路的努力。”


“...谢谢,你人真好!”


杨洁听得出王小丫是真心的。真心,少见的真心。虽然她心底泛起涟漪,却也是平淡地说:“顺手帮一把而已,没什么。”


回教学楼的路上,依然天寒地冻。学校周围没什么商业区,天空总黑的似泼墨。北斗星七零八落地撒在上面,像是一盘白棋下法。杨洁望着天走路。如果硬要找出学校里让她感觉不错的地方,可能就是头顶的星空了吧。市区楼盘里所能见到的夜晚,总是千篇一律的灯红酒绿,灯光早就把害羞的星星赶向了宇宙深处。从杨洁家看下去,那些街道虽然璀璨,密集的光点却不值得细看,丝毫没有星星那么耐人寻味,唤起人发自肺腑的深思。


真是奇怪。杨洁以为经历了最亲的人的叛变,自己已经对很多事有个把握了。看的肯定不如风烛残年的老人清楚,但也超过了她这个年龄应有的水平。可她发现自己在这浓密的钢铁森林里漏了一样东西,就是星星。头上的星空她当然常看,却没想到,人间居然也藏有星星。


她想,等她以后远走高飞的时候,还能留在她脑子里的记忆,一定少不了今晚。但细想,又没什么值得注意的点。或许在她的生活里,与人普普通通的沟通就是一种奢侈了吧。


杨洁一边想,一边转上楼梯。与储藏室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一束光撞上她的眼睛。



“别跑,你是哪个班的啊?”





待续

一只穷鬼不喝茶

【原创耽美】中元国游记 第二十二章 魏三小姐

云溪华一听是星辰陨铁眼前一亮,看向云水遥,云水遥却摇了摇头。

她看元琛很有兴趣的样子,心想怎么说他们也是他带进来的,就提醒到:“此物不可买。”

元琛本是兴致勃勃,听闻她的提醒却是愣了愣:“此话怎讲?”

“此物不是星辰陨铁,而是陨星铁。”云水遥解释到。

云溪华一听陨星铁就明白了,然而元琛依旧一脸迷茫。

“星辰陨铁乃是星辰陨落燃烧后形成的铁心,然而陨星铁则是当星辰陨落于铁矿之上时压迫铁矿而成的铁心。星辰陨铁为星辰之精,而那陨星铁其实也不过是沾染了星辰陨铁气息的精铁罢了。”

“陨星铁与星辰陨铁极其相似,然而其特性却是千差万别。由于星辰陨铁极其稀少,几乎没有记载,而陨星铁虽然不过是精铁却更...

云溪华一听是星辰陨铁眼前一亮,看向云水遥,云水遥却摇了摇头。

她看元琛很有兴趣的样子,心想怎么说他们也是他带进来的,就提醒到:“此物不可买。”

元琛本是兴致勃勃,听闻她的提醒却是愣了愣:“此话怎讲?”

“此物不是星辰陨铁,而是陨星铁。”云水遥解释到。

云溪华一听陨星铁就明白了,然而元琛依旧一脸迷茫。

“星辰陨铁乃是星辰陨落燃烧后形成的铁心,然而陨星铁则是当星辰陨落于铁矿之上时压迫铁矿而成的铁心。星辰陨铁为星辰之精,而那陨星铁其实也不过是沾染了星辰陨铁气息的精铁罢了。”

“陨星铁与星辰陨铁极其相似,然而其特性却是千差万别。由于星辰陨铁极其稀少,几乎没有记载,而陨星铁虽然不过是精铁却更为稀少,所以很难分辨出。你们且看,这拍卖物号称有千斤,约人头大,可见密度极大。不过以我所知晓的,这星辰陨铁仅拳头大小就足有千斤。”

“不过密度这般大的陨星铁也是罕见了,虽然比不上高等炼材星辰陨铁,却也算得上中等的炼材。”

元琛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制止了家仆参与竞拍,直至听完他不由得感慨。

“幸得邀请了青瑶道友,不然在下怕是要浪费不少灵石了。”

云水遥高冷的回了三个字“不必谢”,随后就继续观看这拍卖会。不过由于第一件东西就出了这种乌龙事,让她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果然,后面的东西都是一些寻常的物品,虽然也有些罕见的东西,然而他们却并不需要,只在后半场云溪华买了半本被火烧过的书籍模样的灵丹残方。

元琛好奇道:“这修真人士丹方都以玉简录入,而这残方只余了半本,哪怕是只记录一个丹方都是不够的,杨道友又何故买它?”

云溪华拿过残方,面上笑的欢喜,随手点出一缕灵火烧在那半本书上。元琛感觉到灵火异常高的温度,有些诧异,然而也并未询问。

那半本残书看似被火烧的凄惨的模样,然而在灵火下却纹丝不动,足足烧了一炷香之后才冒了丝丝白烟,燃烧的迹象依旧丝毫不见。

云溪华解释了一句:“这书应不是纸质,而是一种奇特的兽皮。”

剩下的他没再说,元琛也识趣的没问。

这半本残方本就是后半场的拍卖物了,他们又耽误了许久,此时上来的便是倒数第三件拍卖物了。

没错,就是乌山岩。

元琛知晓这乌山岩定是正品,也不客气,让家仆不必节省灵石。元家售卖灵材,同时也是最大的灵丹法器出售商,而这乌山岩本就是制作丹炉法器的极好炼材。

元大少果然财大气粗,最后以八十四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了这块乌山岩。

云氏兄妹瞬间觉得钱袋子鼓了,而袁柔柔这时候还不是很了解修真界的物价,只觉得不少的样子。

而后上来的就是被蜃虫挤下去的原本的最后一样拍卖物了。

“倒数第二件物品,金乌翎,底价一百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上品灵石。”

“竞价开始!”

云溪华猛然一惊,他体内的涅槃茧居然对这金乌翎产生了反应,这竟是正品!要知道这些类似金乌翎神龙麟之类的东西,基本出现的都只是带着一丝神兽血脉的妖兽身上的部位,而真正纯血的金乌比起凤凰都要稀少百倍。

这里竟出现了真正的神兽翎羽!

云溪华压抑住这丝躁动,他明白以他们的财力根本买不到金乌翎,哪怕是被以为是仅有一丝金乌血脉的金乌翎也买不到。

他看了云水遥一眼,两人瞬间思想相通。

看看究竟是谁买下这金乌翎。

元琛看了看云水遥:“青瑶道友,可知这金乌翎是否正品?”

云水遥沉住气:“此乃正品,然具体蕴含多少金乌血脉就不是看一眼能够知晓的了。”

元琛得到确定,自己亲自报了价:“五百万!”

云氏兄妹:所以说最讨厌土豪了。

而在隔壁万箓门,某个外门弟子看到金乌翎简直要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贵啊!

价格很快到了两千万,只剩下了元琛和另外两家还在竞拍,而到了两千万之后又有一家退出,和元琛竞价的只剩了一家。

然后,就见到那个包厢的隐匿阵法被打开,竞拍者的模样显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个一身暴露红裙身材火辣的女人,肤如凝脂,纤腰巨乳。一头长发慵懒的披散,蜿蜒至腿弯,修长的双腿交叉,整个人懒散的半躺半卧在灵檀木榻上。

这是一个身材完美诱人的女人,若说有何缺点,那便是那张脸蛋了。

那张脸小巧,眉眼也是极艳丽,若是再过几年定是国色天香妖魅祸人的妖姬。

然而她那张脸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不管怎么看,都超不过十岁。

袁柔柔心中想法有些鬼畜,原来这就是江湖传说中的童颜巨乳嘛!

女孩儿见法阵失效,慢悠悠的坐起身,隔空对着元琛的包厢说话。

“哪家的敢和我魏瑜颜抢东西?赶紧的报上名来,我今天还就非要拿这根毛来做扇子了!”

她一开口,那奶声奶气的萝莉音又将袁柔柔震了三震。

修真人士都是见多识广的,只有袁柔柔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才这般惊讶于女孩儿的容貌。其他人更多的,是没想到这女孩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平陵魏家,魏三小姐魏瑜颜。魏瑜颜是天生的天水灵根,据说还有特殊体质,然而平陵魏家保护的极好,无人知晓她究竟为何体质。

而魏瑜颜这容貌的异常,据说是因为修行速度太快。

魏三小姐出生时资质一般,可越是成长修行速度越发快速,甚至容貌也因为寿命大幅度增加而越发年轻。

传闻魏三小姐十四岁就进阶心动期,如今魏瑜颜已经十七岁,没人知道这个女孩儿如今修为到了什么阶段。只能根据她未曾变化的容貌而判断,她还没到达可以重塑身躯的元婴期。

当然,心动期和元婴期中间还有一个金丹期,这个范围也是颇为广泛。而两年后的仙魔秘境所有出窍期以下的修士都有机会获得名额,到时元婴期的修士遍地都是,所以魏三小姐也是为了修行许久未曾出现。

元琛不明白传闻中为了仙魔秘境闭关的魏三小姐为何出现在了这里,然而他非常识趣的没再竞价。

而云溪华原本只是听说过平陵魏家,却不清楚。可在云水遥不断戳大牛得到具体消息之后,却也明白了平陵魏家具体是个什么地位。

如果说剑寒宗是云海界第一宗门,那么平陵魏家就是云海界第一世家。平陵魏家是古魔修,追求随心所欲却不会为了力量滥杀。古魔修修行艰难,心境一旦出现问题,就极易化为真正的魔修。

当年三千界曾有过一次魔修动荡,其中一部分魔修认为这些滥杀的魔修已经不是真正正统的魔修,所以他们单独分离出来自称古魔修。而那些滥杀之人则是大败之后没了踪影,偶尔出现之后仍是自称为魔修,却不屑与古魔修为伍。

云溪华若有所思的看着真的将金乌翎合着另几根鸟羽制成羽扇的魏瑜颜,心中却想齐玉白那丫如果在的话恐怕都要心疼死了。

而万箓门中,一名弟子死命的克制住自己将金乌翎抢夺过来的找死冲动。

平陵魏家的魏三小姐魏瑜颜,我记住你了!

木更津意面

【原创小故事/略微恐怖向】《好奇》

皮一下,写个有点点恐怖的小故事

——————


  那是我在泰国自助游时发生的故事。

  

  因为想近距离感受泰民生活,我不知不觉走进一处依山而建的住宅区。

  

  目光所及之处皆平平无奇。直到经过一个铁丝网围起的小院落时,我被院落里的白猫吸引了注意。

  

  主屋的外门虚掩着,想必猫咪就是从这里溜出来的。生平爱猫的我不禁驻足,发出唤猫的声音。

  

  这时猫回过头,还没等我看清,只见白光一闪,伴随着巨大的声音,猫忽然撞到我面前的铁丝网,丑陋的猫脸凶狠地挤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叫声,锐利的爪子勾着铁丝,沾着泥土的头颅不停钻挤,试图穿过铁丝网的空隙。

  

  ...

皮一下,写个有点点恐怖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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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在泰国自助游时发生的故事。

  

  因为想近距离感受泰民生活,我不知不觉走进一处依山而建的住宅区。

  

  目光所及之处皆平平无奇。直到经过一个铁丝网围起的小院落时,我被院落里的白猫吸引了注意。

  

  主屋的外门虚掩着,想必猫咪就是从这里溜出来的。生平爱猫的我不禁驻足,发出唤猫的声音。

  

  这时猫回过头,还没等我看清,只见白光一闪,伴随着巨大的声音,猫忽然撞到我面前的铁丝网,丑陋的猫脸凶狠地挤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叫声,锐利的爪子勾着铁丝,沾着泥土的头颅不停钻挤,试图穿过铁丝网的空隙。

  

  我吓得不禁退后几步,背后渗出一层冷汗。如果没有铁丝网,恐怕它早已抓破我的脸。可即便如此,这只猫也很快就能挤过铁丝网,跳到我跟前了。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声音。

  

  “真是个坏东西。”

  

  循声看去,是一个带着黄帽子的小男孩。他两颊鼓鼓的,挤得两只小眼睛的眼角细细地向上飞去,帽子歪歪斜斜地搭在后脑,如果没有颌下的小绳子,大概早就被他弄丢了。

  

  他径直向猫走去,猫似乎认识他,又恨恨地喵了两声就住了嘴,从铁丝网跳下,悻悻地回到院子,来回绕圈。

  

  他唤了两声,叫猫过来。猫不为所动,依然来回绕圈,不时还抬起头,生气地瞪他。

  

  这时另一边走来一只卷毛的小土狗,男孩就摆手招来小狗,拿出肉干喂他。

  

  我看到猫的表情产生了明显的变化。这场面是非常神奇的,一只猫居然像人类那样露出嫉妒的神情。

  

  在猫咪嫉妒的注视下,小男孩和小狗若无其事地玩了一会儿,终于,抱起小狗离开了。

  

  神奇的是猫竟挤出铁丝网,仿佛看不到我似的,绕过我脚边,用一种跟踪猎物的姿势向小男孩的方向慢慢走去。

  

  我也好奇地跟上去,对小男孩说:“小朋友,猫在跟着你。”

  

  小男孩有些惊喜地看了看我,发现我懂泰语后,立即打开了话匣子。

  

  “这是我外婆的猫。”小男孩说。“很凶。我和外婆说了好几遍了,让她关屋子里,不要吓到路人,外婆就是不听。”

  

  “所以我就想,把猫带到我家养几天,让外婆以为猫丢了,然后再送回去。外婆怕猫再丢,就会关在屋子里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是这样啊。”

  

  就这样,我们一边聊着天,一边转了个弯,走进一条更僻静的路。

  

  小男孩指着前面不远的小楼房说:“我家就在那儿,住的很近吧。”

  

  说完,调皮的小男孩就连招呼都不打,小跑着到达小楼房的门口,把小狗往墙边一放,消失在门后。

  

  猫自然也跟着跑过去,从门下的缝隙挤进里面。

  

  我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好奇地走过去看那只一动不动的小狗。

  

  奇怪的是,墙边哪有什么小狗,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布团。我以为小狗钻进布团里面,拎着布团一角提起来,布团下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小狗被她抱进去了?

  

  好奇心更加强烈。于是我敲响了小楼房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戴围裙的女人,看年纪像是小男孩的母亲,听完我的叙述后,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孩子,说好不能养宠物的,把猫带回来还不够,不会还把您的狗抱回来了吧?”

  

  显然我蹩脚的泰语让她产生了误会,还没来得及让我解释,好客有礼的她就把我迎进家门找小男孩。

  

  这家人的房子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房间一层套一层,走到里面的房间时,甚至改成用装饰的黄色蜡烛照明,墙壁和桌子上还有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精美装饰品。我贪婪地四处打量,觉得这趟自助游真是太值了,跟团可不能近距离地见识到这么新奇真实的泰国家庭风貌。

  

  终于,我见到了小男孩,他背对着我,似乎和猫咪玩耍。

  

  我跟他说了小狗的事,他却没有正面回答我,反问道:“抱小狗是为了把猫引过来,猫来了,狗就没有价值了,在乎它去哪里有什么意义呢?”

  

  说着,他站起来。透过他双腿之间的缝隙,我发现他的面前并没有猫,于是下意识自言自语道:“咦,猫呢?”

  

  “猫的作用是把人引过来,人来了,猫就没有价值了,在乎它去哪儿有什么意义呢?”

  

  我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可是,为时已晚——

  

  小男孩的头缓缓地转动,像年久失修的齿轮,一滞一滞的,身体却保持不动,始终背对我。直到转到大约7、80度的时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拧动一般,忽然转到正背后!伴随着咔擦一声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小男孩发出野猫嚎叫一般的笑声。

  

  那张脸哪里还是原先那张可爱的小胖脸?只见五官扭曲地挤成一团,宛如凶狠地呲着牙的猫咪,嘲笑着我的愚蠢。

  

  这时我才想起,在一节民俗学的课堂上教授讲过,在东南亚民间流传着一种名叫“地狱之路”的罕见仪式。仪式不需要布阵、咒语和特殊的房间,只需要带领祭品走过一段事先施加秘术的路,就等同于祭品同意了献祭。

  

  刚刚走过的一层套一层的奇怪房间,不就是一条长长的献祭之路吗?

  

  我的视野被一片粘稠的深红覆盖了……

  

  你也许想问我,后来我怎么样了。

  

  被献祭的我,为什么还能在这里写下我经历的故事?

  

  献祭成功了吗?

  

  祭品会死吗?

  

  了结我,能使他们得到什么?他们为什么选择了我?

  

  可是,这一切还重要吗?正如小男孩所说,猫的作用是把人引过来,人来了,猫就没有价值了,在乎它去哪儿有什么意义呢?你已经将这故事看到了结尾,你看完了,这故事就没有价值了,询问故事的主人公的命运有什么意义呢?怎么,一头雾水吗?还不明白吗?难道你觉得,仪式所需要的“路”只能是实体的道路吗?在东南亚一些偏远地方的方言里,“路”,和“经历、经验、做某事的过程”是同一个词语。如果看到这里还不明白的话,就把这段之前五句话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念念试试。

  

  把头转过来,你看到我了吗?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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