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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篁

兰斯雅斯特的谜 36

他又回到了这里。一片火焰的海洋。他被锁在中央的礁石上,礁石如同一块烙铁灼烧着他。这里的空气都是干燥的,虽然是一片海洋,却没有一滴水。

水全部变为了蒸汽,在遥远的上方遮蔽天空。

路德维希经常在梦里回到这个地方。但梦经常是模糊的。从未有一个梦像此刻一样清晰、真实,真实得让他以为凡海恩森林才是一场梦境。

不。不可能。凡海恩森林绝不是一场梦境。维尔拉也不是。维尔拉银色的长发与浅翡翠色的眼睛。能够熄灭地狱的火。他需要水。他,需要水。

他抬起手臂,带起一串锁链喀啦啦的响声。路德维希用力挥臂。每挣扎一次,他手臂抬起的幅度就大一点,锁链的声音就更响一点。

他,需要水,并且要离开这里。

路德维希手臂...

他又回到了这里。一片火焰的海洋。他被锁在中央的礁石上,礁石如同一块烙铁灼烧着他。这里的空气都是干燥的,虽然是一片海洋,却没有一滴水。

水全部变为了蒸汽,在遥远的上方遮蔽天空。

路德维希经常在梦里回到这个地方。但梦经常是模糊的。从未有一个梦像此刻一样清晰、真实,真实得让他以为凡海恩森林才是一场梦境。

不。不可能。凡海恩森林绝不是一场梦境。维尔拉也不是。维尔拉银色的长发与浅翡翠色的眼睛。能够熄灭地狱的火。他需要水。他,需要水。

他抬起手臂,带起一串锁链喀啦啦的响声。路德维希用力挥臂。每挣扎一次,他手臂抬起的幅度就大一点,锁链的声音就更响一点。

他,需要水,并且要离开这里。

路德维希手臂上青筋毕露。他已经感觉不到背后礁石的灼热。他自己变为了最大的热源,蒸汽在他周身蒸腾,靠近他的金属似乎要被融化。

他张开手掌,用力将手臂前伸,仿佛要抓住什么。

玄铁的锁链泛着沉郁的光泽,从底端开始,一节一节崩断,声音好似新枝抽芽。

路德维希将上身抬起,双臂的束缚越来越轻,锁链崩断的声音越来越大……只需要一点风,他就能张开双翼——

他身上忽然变得极轻。火焰湖迅速像身后坠去,而他扑身坠入了冷冽、温柔的维尔拉湖。草木清香拂过他鼻端。

路德维希剧烈咳嗽起来。

身边有人立刻抱住他的肩。路德维希咳嗽着发现自己坐了起来,在一张不算大可是很软的床上,头顶是蒙尘的天花板,对面是熊熊燃烧的壁炉和松木护墙板。他看到抓着自己手的那只洁白柔软的手。

“维尔拉。”

“嗯。”

“我昏过去了多久?”

“两天两夜。”

路德维希按了按头顶:“那么离我们进入王宫已经过了一周了?”

“嗯。”

“还好……新年还没有过。”路德维希低语。

他望向窗外,深蓝色的丝绒窗帘拉着。“现在是晚上吗?”

“是啊。你饿了吗?渴吗?”

路德维希点头:“嗯。我想喝水。”

“我去给你拿。”维尔拉起身。路德维希却拽住他的手:“等等。”

他抱住维尔拉的腰,亲了亲他的嘴唇。

精灵脸颊泛红,像一朵蔷薇。

路德维希坐了回去。他环顾房间,猜测他们现在在骑士团镇。看来两天前他昏迷后,他们顺利离开了王城。路德维希在身边的桌上看到了权杖与弓箭,于是放下心来。

维尔拉进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说道:“你昏迷后还一直握着权杖,怎么掰你的手都掰不开。”

路德维希笑了:“后来怎么回事?”

“然后我掰开了你的手,你好不容易松了手,又换拽住我的手腕。”

路德维希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抓着东西不撒手的习惯。他起身靠近床边,接过水杯,另一只手蹭了蹭维尔拉的手腕:“拽疼了吗?”

“没有//////。”

路德维希喝了一口水,问:“鲁比特呢?”

“他醒过来了。但那时候我们已经出了王宫地下室,他打不过伊万和伊卡诺,就逃走了。”

“可惜。”

他忽然想起什么,盯着维尔拉的眼睛:“你恢复了吗?最后你好像不舒服。”

“嗯……嗯。”维尔拉捏了捏衣角,“我已经没事了。”

“脸色不好。太累了吗?是不是这两天也没有睡好。”路德维希自言自语。他想是不是在他昏迷的时候精灵一直在身边,换做是他,他会这么做的。

路德维希向旁边挪了挪:“过来睡一会儿吧。”刚才他看到身后的挂钟,已经是深夜了,可维尔拉还没睡。

维尔拉望着他笑了,坐上了床。应该是很累了,他在路德维希身边躺下,把手搭在他手上。

路德维希放下水杯,另一只手盖住维尔拉的眼睛:“睡吧。今晚什么事也不会有。”

他感到维尔拉的手紧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早晨,庭院。

庭院四周栽了密密麻麻的冬青树,为了挡住风沙,也为挡住无心者的视线。路德维希四人坐在石桌边享受他们从兰底斯王城回来后的第一顿早餐——昨天太忙,其他人也没有顾上吃早餐。

路德维希把一片熏肉搭到涂抹了梅子果酱和蔬菜碎酱的面包上,仔细地咀嚼。他很快要出发去极寒之渊,有机会享受精美早餐的时刻不多了。

那将是遥远,又孤独的旅程。

要去极寒之渊,实在是太远了。那是战争都不曾蔓延的地方——因为那里根本没有人。光是在路上花的时间,就要一季那么久,更别提在那片蔚蓝广阔的海中找到极寒之渊的具体位置。

粗略地算,他带回龙兵团,也要将近一年。这么长的时间,伊万作为骑士团长不能抛下他的雇佣兵团这么久,而伊卡诺也必须赶在希尔伯特的征伐结束前,在萨尔维吉斯以及其他城市,联合自由魔法师们,组成魔法师联盟。

通往极寒之渊的路要经过毒虫密布的沼泽、莽莽的雪原,还有无人知晓之境。它可能是一个深渊,也可能是山崖中的裂缝,也可能是一座倒悬在空中的囚笼。

这段旅途他将注定独自前往。

至于维尔拉……这段路太危险,他不能说服自己带上维尔拉。

但至少他可以等到这个新年结束。

早餐结束后路德维希在考虑什么时候返回凡海恩森林。在萨尔维吉斯这次有一场真正的魔法师宴会,也许他可以再认识一些魔法师。可维尔拉叫住了他。

“路德……我必须……现在回凡海恩森林。”维尔拉说得很犹豫,仿佛自己麻烦了路德维希什么似的。

“森林被人入侵了。他们毁坏了树木,用石头堵住了泉水。如果不回去,森林就会失去生命。”维尔拉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路德维希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

维尔拉咬了咬嘴唇:“我们刚到达地下密室的时候。那时……他们刚刚入侵。”

路德维希皱眉:“所以……你那时不舒服是因为……”

“嗯。”

“……我真糟糕。我只会自己猜测。甚至都没有好好问你。”

维尔拉摇头。

路德维希想说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昨晚我刚醒来我们就应该启程。甚至如果入侵者已经离开,那里足够安全的话,你根本不用等到我醒来。

可他看着维尔拉布着红血丝的眼睛,亲了亲他的眼睛,说:“我们现在就回去。立刻出发。入侵者还在吗?还在的话,森林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TBC-


陌璃

[原创言情]吊桥效应(一发完)

· 一发完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我就是要写夏天的故事

·甜甜的


无论如何也不愿忘却的,是那一夏光影斑驳的记忆,和你。

       我喜欢他。艾筱第一次把这份情感下了一个定义。

       我喜欢他。她趴在桌子上,偏过头微眯着眼似乎在午休,却偷偷凝视着一旁正在专心写作业的同桌。

       夏临。他们第一次做同...

· 一发完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我就是要写夏天的故事

·甜甜的


无论如何也不愿忘却的,是那一夏光影斑驳的记忆,和你。

       我喜欢他。艾筱第一次把这份情感下了一个定义。

       我喜欢他。她趴在桌子上,偏过头微眯着眼似乎在午休,却偷偷凝视着一旁正在专心写作业的同桌。

       夏临。他们第一次做同桌时艾筱便告诉他,她喜欢他的名字。彼时他刚刚在新发的课本上写下这两个字,漠不关心地回道:“这个名字有什么好?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含义。”

       “因为我喜欢夏天。”

       “夏天?离别的季节?”他抬起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艾筱一时语塞,她只是觉得:夏天是最有勇气的季节。

       同桌的第一天,她与他几乎无话可说。

       可是为什么她现在会喜欢他……艾筱把头埋在双臂间,迷迷糊糊地想着原因。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接着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艾筱,午休结束了。”

       艾筱抬起头来,还没睡醒似的呆望着他。

       “你还没睡醒?下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要是化学方程式默不出来你就完了。”夏临见她似乎还在梦游,顺手就拿书本轻敲了她一下。

       “痛!”艾筱彻底清醒过来,狠狠地拧了一下他的手臂,“你知不知道男生和女生的力量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

       夏临只是皱了皱眉:“女生不能温柔点?”

       “对你有必要吗?”艾筱自顾自地翻开化学课本,默记起下节课要检查的内容。

       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他,她只知道她喜欢上了他。

       然而他们开始熟悉的契机对于艾筱来说并不是非常愿意回忆的往事。

       夏天真的是最有勇气的季节。包括她的密友叶祺鼓起勇气给一见钟情的外班男生送了一份礼物,也包括原本最不擅长运动的她竟然要参加运动会——虽然是被迫的。

       高三刚刚开学,毕业班的学生们早已没有了参加运动会的激情,然而每班分配的人数却不得不满足。体育委员即使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地劝也依然人数堪忧,艾筱虽然深表同情,但也同时表示爱莫能助。

       在运动会的前一周,始终凑不齐人数的体育委员决定把这个难题抛给班主任,于是一周一次的班会课上一片寂静。

       “女生800米还差几人,有没有人自愿参加?”老师站在讲台上数着空缺的人数。

       艾筱头也不抬,她正在努力算着自己最不擅长的物理题。

       “艾筱。”夏临低声叫了她一声。

       “没有人自愿,那有人推荐吗?”

       艾筱依然埋头于题目中,并没有回应夏临。

       “艾筱!”夏临似乎有些不满地加大了音量。

       艾筱的笔猛的一顿。她皱眉看向夏临正欲发话。

       “好,那艾筱报名。”班主任似乎并不在意这一声有多么突兀,她很满意终于有人参加,迅速落笔写下了名字。

       什么?

       她愣了一下,疑惑地望向班主任,又转头看了看夏临,发现他的目光中同样有着惊讶。

       “老师!我体育成绩很差的!”她慌忙推脱道。

       “没关系,重在参与,只要你参加就好了。”班主任很是慈爱地看着她,艾筱却觉得他的话语里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

       艾筱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从小到大,她的体育都是最差的,平时在考试时她没少看过老师失望甚至责备的目光,因此她对体育始终带有莫名的恐惧感。而这次她竟然要在全校面前比赛?

       “对不起,小艾。我只是想要夏临叫你一下而已,没想到被老师听到了。”下课以后,叶祺双手合十不住地向她道歉。

        “参加一下而已,有必要这么抵触吗?”夏临看着她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和一旁叶祺不住地道歉,觉得十分奇怪。

       “我的体育成绩几乎都是及格,你要我在运动会上被当做一个笑话吗?”

       “那么多人参加,又没有人会关注你。”

       “就算没有人关注,但你被所有人甩在身后,无论怎么追赶都追不上,你以为这种感觉会很好受?”艾筱猛地转头看向他,“你要是觉得不错的话,怎么不自己去试一试?”

       同桌将近一个月,她觉得夏临的性格比其他同学更为冷漠,哪怕朝夕相处,她与他也并没有多么熟悉。除了作业或课堂上的问题,他们几乎没有共同语言。

       夏临怔了怔,他没有预料到艾筱有如此强烈的反应。直到晚自习,艾筱都没有再跟夏临说过一句话,开学以来好不容易有些交流的同桌又一次陷入沉默。

       “艾筱。”晚自习即将结束的时候,夏临终于尝试着缓解他们之间的僵局,“对不起,我没有考虑你的想法。如果你不愿意参加的话,我去和老师说吧。”

       艾筱连头都没抬,只顾算着自己的题目。没过多久,她一只手递来一张纸:运动会之前每天晚自习以前陪我去跑步!没商量!

       “……”夏临哑然看着女生娟秀的字体,想笑又不敢笑,“好。”

 

       “4'53"。你的成绩还真的不怎么理想。”夏临掐着秒表,低头看着不住喘气的艾筱。

       “我……我本来体育就不好,800米最好的成绩也就4'40"左右……”艾筱默默顺着自己的呼吸,对他颇有些怨念,“反正你要陪我练。”

       “小艾!我帮你把晚饭带来了。”叶祺站在跑道另一边提着面包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艾筱接过面包就吃起来,夏临站在一旁无辜地问道:“我的呢?”

       “没有。”艾筱瞅了瞅手里的塑料袋,干脆地回道。

       “你能吃这么多?”

       “其他的是叶祺的。”

       “我已经吃完了。”谁知叶祺丝毫不接她的话,笑眯眯地连连摆手,“晚自习快开始了,我们快点回教室吧。”

       她干瞪着夏临,后者只是微笑地看着她。

       “你跟我道歉我还要管饭……”最后她只是嘟囔着把塑料袋扔给了他。

       夏临稳稳地接住晚餐,毫不在意艾筱半真半假的抱怨,拿出面包吃了起来。

       她开始发现他也并非总是那么冷漠。

 

       运动会那天,艾筱站在起跑线上深呼吸一口气。

       “别有太大负担,你就当是为了体育考试而练习就好了。”最后一次练习后夏临为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等她理顺呼吸。

       艾筱却因为他的动作怔了怔,一不小心打乱了呼吸,引得她又一次咳嗽起来。温热的手掌轻缓地拍着她的背部,头顶上传来他无奈的叹息。

       她探过头去看他手里的秒表:“多少秒?”

       “反正及格没问题。”夏临在那之前把秒表还原,一脸轻松地对她说。

       她知道成绩一定很糟糕。

       但是现在,她并没有心思去猜那最后一次的时间。

       裁判举起了手中的发令枪。

       各就各位,预备,跑!

       两圈的距离并不短,无论之前练习过多少次,跑步时喉咙干渴的讯号和步伐越来越沉重的酸痛感依然让艾筱感觉终点遥不可及,800米的征途中,她需要克服的更多是心理上愈发明显的气馁和绝望。

       一圈之后,在她感觉到全身的力气几乎都消失了时,身旁突然多了一个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不用害怕,你已经超过了很多人了。”她听见夏临轻轻的声音滑过耳边。

       艾筱突然好像有了勇气,冲刺时短短的十几秒里她其实听不见任何人声,耳边只有夏季醺暖的风呼呼而过。冲到终点线时才仿佛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欢呼声和呐喊声才又一次贯入耳膜。

       “幸好不是最后一名。”夏临细心地给她披上外套并递过来一瓶水,说的话却一点也不体贴。

       他额前的碎发也已微微有些汗湿,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见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似乎想要同以往那样整理她有些散乱的细发,但最后只是稍微用力地扶过她的手臂。

       艾筱微瞟了他一眼,接过水喝了一口:“如果是最后一名你就请客吧。”

       夏临微微笑起来,递给她一个秒表。

       3'51"。

       她目前为止最好的成绩。

       艾筱惊讶地看着他,夏临却只是取回秒表顺手就塞进了口袋。他拉着她的胳膊,把她往观众席上带去。

       “当了这么久的陪练,关注你都成习惯了。恭喜你打破了自己的记录。”他边走边说,带着笑意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的身上。

       夏临干净的声线似乎有着特殊的感染力,明明不大的音量却奇特地盖过了运动场上所有的声音,就像夏天微拂的清风。

       艾筱突然觉得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一次欢跳起来,声如雷鼓。

       “夏临,你有没有听过吊桥效应?”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嗯?”他偏过头疑惑地望向她。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

       艾筱觉得她一定是对他产生了吊桥效应。

       高三的生活永远都千篇一律,运动会之后便是全校月考,埋首在试卷里的日子似乎没有尽头。艾筱的班级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按成绩排名选座位,但班级前十名不能坐在一组。因此月考之后,又一次选择座位的时间到来了。

       艾筱是排在十多名的小小中上名学生一枚,夏临是始终徘徊在4、5名的优等生一位。这意味着艾筱有选择同桌的权利,但在她前面有更多人可以优先选择自己的同桌。当她走进教室时,优等生们的同桌基本上都已被选定,唯独夏临的小组虽然有一位组员,但却没有同桌。

       夏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同桌是谁,他正对着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飞快地演算着。艾筱的脚步有些踌躇,她不知道是该继续选择夏临当自己的同桌,还是最好找另一个小组。运动会似乎是个催化剂,在那之后他们之间渐渐多了许多轻松的话题,然而她不确定夏临是不是也开始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同桌。

       她犹豫着朝夏临的方向走去,直到走至附近,夏临才有所察觉般抬起头,他有些迷惑地看着艾筱,而艾筱则将目光流连在她附近的几个小组中。眼角的余光中她似乎看见夏临微微笑了一下,接着听见一旁传来微小的敲击桌面的声音。

       落座后,夏临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对艾筱说:“刚刚似乎只有我没有同桌?”

       “是啊,说不定你被讨厌了。”艾筱笑眯眯地开着他的玩笑,“所以我来打破你零同桌的现状。”

       夏临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似乎不屑于接她的话,又低下头继续自己未完的题目。而艾筱不得不承认,那声轻微的响音,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和成绩好的同学做同桌其实有很大的压力。每每看到同桌比自己好的分数总会感到一阵沮丧,而当他几分钟就解开她花了一节课都没弄清楚的题目时,心里的挫败不是简简单单就能驱散的,尤其在高考当前的现在,更让艾筱看清了自己与其他人的差距。

       她不愿意服输,明明在同一间教室,学着同样的内容,却仿佛在不同的世界。因此她情愿在晚自习之后自己对着题目琢磨一两个小时,也不愿意去问能迅速解开问题的同桌。

       然而物理是她始终过不去的坎,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并不是付出时间,付出精力就能赶上的,笨鸟先飞也并不总能成功,找不到方向的笨鸟甚至连学科的门槛都够不到。再次低空飞过的物理周考试卷被她画得乱七八糟,无数个耳熟能详的知识点,无数道看过背过的题型,她却始终摸不到窍门。

       艾筱死咬着牙关,不愿低头。

       夏临终于觉得连日来越来越沉默的艾筱有些不对劲。他扫了眼艾筱桌上的试卷,在自己的试卷上找到和她错得一样的题目,接着推了推正趴在桌子上的她。

       “艾筱,你听懂老师在课上讲的这道题了么?我有些地方没看懂。”

       “嗯?”艾筱迷茫地抬起头。

       “第16题,你从受力分析开始说吧。”夏临自顾自地拿出草稿纸递给她。

       “呃……”艾筱犹豫地拿起笔,不确定地在稿纸上写起来,“先是重力,然后支持力,再将支持力分解……嗯……”

       “题目里不是没有说是光滑表面么,是不是还要加上阻力?”

       “啊,是的!”艾筱恍然大悟般用笔加了上去,接着仿佛将所有条件都联系了起来,她拉过稿纸迅速算了起来。

       “是这样做的吧?”艾筱仰起头看向他,目光里闪烁着兴奋。

       夏临看着她微微有些失神,艾筱的眼睛里仿佛盛着绚烂阳光,此前积郁的阴霾正渐渐从她的周围散开,少女活力而又恬静的气息萦绕在身侧,夏临有些辨不清这种情感。他只好迅速低头看起递过来的稿纸,略显凌乱的演算笔记正展示着她行云流水般的思维。艾筱并不笨,她只是有时过于执着,有时找不到方向,只要稍稍一点,她便可以跳出圈锢自己的牢笼。

       艾筱愣愣地看着夏临,他单手撑着脸的一侧,正朝她浅浅微笑,秋日的阳光倾洒在他的身上,带着不可言喻的温和,让人忍不住靠近。好像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不自觉地开始目光胡乱游走,偏偏避开他的视线。幸好夏临马上低头查看起演算公式,艾筱不自觉轻舒了一口气。

       “艾筱,你要不要以后和我一起写物理作业?”

       “什么?”

       “晚自习的时候我们一起写物理作业,这样就方便互相讨论了。”

       “可是我写得很慢……”

       “我会配合你的。不过你也要配合我做化学作业。”夏临拿出化学试卷用笔点了点,那是她唯一分数比他高的科目。

       “合作愉快。”他朝她伸出手,笑得有些狡黠。

       第二次月考很快就结束了,夏临拿着发给全班的成绩表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下次我们不能做同桌了。”

       而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成绩表,第九名,艾筱。

       高三以来,她第一次进入前十。

       “得徒如此,为师甚感欣慰。”他看着她,笑意满满。

       艾筱迅速回过神来,她不甘示弱地回道:“青出于蓝,师傅就等着我超过你吧!”

       “只要你办得到。”他晃了晃表单,夏临的名字稳稳地标在第三。

       她突然明白,喜欢一个人并不是苦苦等他停下脚步,而是愿意奋力追赶,为他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高考的倒计时在期盼与叹息中变成了3,两天的休息过后,毕业班的学生们将要踏上为此准备了12年的“战场”。整天写写算算的一年仿佛过得奇慢无比,而小打小闹的岁月又如白驹过隙,此刻终于将要迎来最后一次考验时,艾筱却又迷茫起来。一年里她与夏临偶尔邻桌,又偶尔分开,深埋在心底微动的情愫似乎也随着高考脚步的临近而起起伏伏。

       最后一次晚自习前的休息时分,艾筱在教室外着迷般凝视着落日下空旷的运动场。有什么在心里缓缓成型,又有什么始终在模糊不清,仿佛映在眼角膜的熟悉远景,明明心里清楚,却看不真切。

       “艾筱。”心底的少年自走廊远处一步步走来,她突然感到有些酸涩。

       这份情感从无开始,然而还再有几天便将迎来终结,高考过后的他们绝不会为谁停留,或许也难再度聚首。她是否,要从此将它永埋心底,只当青春纪年里一抹黯淡却深刻的印记?

       艾筱静静地看着他踱至身前,少年尚未成熟的脸上带着熟悉而温暖的笑容。

       她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带上疑问的语调:“怎么了?”

       “没什么。倒是你怎么一直站在外面?”

       “享受在学校里的最后一抹夕阳。”艾筱故作夸张地说道,她用手为自己遮挡着仍有些刺眼的阳光,“你看,夏天到了。”

       “嗯。”反常地,夏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夏天真的是离别的季节啊。”艾筱似乎也没在等他的回应,她趴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高考之后,我们就要各自离开了。”

       “你想去哪个学校?”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把头枕在手臂上,迷茫地望着前方,“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进入什么行业。”

       “你呢?”她歪头看向夏临。

       “A大,我想进它的计算机学院。”他撑着栏杆,目光遥远得仿佛看到了久远的以后。

       “真远啊。”

       “嗯。”

       “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夏临疑惑地看向她,艾筱自顾自地接了下去:“每次看到那些毫无迷茫,坚定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的人,我总是很羡慕。他们是如何能这样坚定地确定自己的目标,如何这样无论如何也不放弃,从不犹豫地向前走去的?无论孤独,忙碌,失败,闲言是怎样汹涌而来,他们都毫不犹豫地走在自己想要为之拼搏的路上,为什么他们能这么坚定呢?”

       “我觉得我胆小得像只兔子,根本不敢踏前一步。”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里带上了迷茫。

       夏临沉默了许久,他低头凝视着艾筱安静的侧颜,初夏带来的离别气息丝丝萦绕在四周,更给她添上了莫名的忧愁。

       “没有谁能走得那么坚定的。”夏临突然开口道,“对于我们来说,未来最大的价值不就是不确定性吗?看得见的未来,那就不想去争取了。之所以那么坚定,只是想要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里而已。”

       他仰头望向天空:“等到所有的痛苦,迷茫和失败都过去的时候,大概我们才会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吧。”

       所有的人生都是在犹豫中前行的。

       艾筱微微笑了,她依然不清楚未来将往哪个方向前行,她也依然不确定心中的这份悸动是否已被他知晓。但是此刻,这个伴她走过整个高三迷茫岁月的少年,在最后的夕阳下依旧与她并肩。

       “夏临,我以前想要告诉你,我喜欢夏天,是因为它是最有勇气的季节。”艾筱抬起头认真地对他说。

       “所以?”驻在心间的少年迎着目光低头看向她。

       “所以,我想做一件以前从来不敢做的事。”

       艾筱微踮起脚尖,迅速在他的脸上亲吻了一下,转瞬即逝。

       “高考加油。”她低低地轻说了一句,没有敢看夏临的表情,转身走向了教室。

       只是片刻之后,比她更为宽阔的影子便笼了上来,她没有回头,在怦怦的心跳声中听到了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你曾经问过我有没有听过吊桥效应,你说,现在算不算?”

       “高考当前,心跳加速,然后刚好看到了你。”见她惊愕地回过身来,夏临慢慢补充道。

       “好牵强的理由……”艾筱又想哭又想笑,奇怪的回应,但是却让她几近流泪。

       夏临只是耸耸肩,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高考加油。”

       繁花尽绽,盛夏伊始。这一期高三纪年,幸与你行走并肩。


宇宙reeree

了了(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他的视角


蓝海洋洗了个澡就直接躺上了床,虽然他本打算睡前修改一下后天要交的一篇文章,但发生了刚才一堆事情,他现在只想躺着。

洗澡真是件很神奇的事情,就好像前后是两个世界。洗澡之前还在忧愁的事情,关掉花洒的那一刻就会被全部冲走。并且每次在洗澡之前总觉得一会儿可以边洗边想点事情,洗完了却发现什么都没想,或者想了什么但也忘记了。

蓝海洋现在就是这样一种空白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莫长汀也洗完澡出来,一进卧室就看见蓝海洋大字型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回头问:“师兄,心情好点了吗?”

蓝海洋除了眼珠子在动,别的一动不动,轻答了一声“嗯。”他甚至一下子不明白莫长汀为什么要...

第三十八章:他的视角


蓝海洋洗了个澡就直接躺上了床,虽然他本打算睡前修改一下后天要交的一篇文章,但发生了刚才一堆事情,他现在只想躺着。

洗澡真是件很神奇的事情,就好像前后是两个世界。洗澡之前还在忧愁的事情,关掉花洒的那一刻就会被全部冲走。并且每次在洗澡之前总觉得一会儿可以边洗边想点事情,洗完了却发现什么都没想,或者想了什么但也忘记了。

蓝海洋现在就是这样一种空白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莫长汀也洗完澡出来,一进卧室就看见蓝海洋大字型躺在床上。他坐在床边回头问:“师兄,心情好点了吗?”

蓝海洋除了眼珠子在动,别的一动不动,轻答了一声“嗯。”他甚至一下子不明白莫长汀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还会哭吗?”莫长汀小心问。

蓝海洋这才回过神,原来他刚才哭了一场,很久一场。虽然没有任何难过的情绪,但听到莫长汀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就开始鼻子酸,眼泪刷刷往下流个不停,到后来他甚至可以一边笑着说话一边自顾自地流眼泪,像是疯子一样。他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这次大概把之前身体里应该发泄出来的眼泪一次还清了吧。

 

莫长汀翻坐到床上,看了眼望天发呆的蓝海洋,然后抱着自己的膝盖将下巴放在上面。就这样,他背对着蓝海洋轻轻地舒了口气,心想还好刚才没有在沙发上和蓝海洋做下去,不然现在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被他讨厌的。想到这儿,莫长汀有些后怕的摇了摇头。他又拿起手机,这才想到该去看看庄梓风之前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结果打开那个三人群立刻就被一堆表情包刷屏,刷到后来大概是庄梓风自觉没趣,就发了三个问号走了。

莫长汀还是单独进了跟庄梓风的聊天界面,发过去一条:“干嘛呢?我刚在充电。”

虽然已经十一点,但这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大学生来说,夜晚往往才刚开始。庄梓风虽然最近身体欠佳,但是“身残志坚”,绝不早睡,一下就回复了。

因为手不好使,庄梓风自然都发的语音。莫长汀回头看了眼蓝海洋,发现他已经微闭着眼睛,便把庄梓风的语音都转换成文字了。

 

“想你啊。刚怎么你们都不在群里理我嘛。”微信上的字一个个蹦出来。

“我说了我在充电啊,然后我洗澡去了。海洋哥在学习吧,再说他不回你微信不是常态吗?”莫长汀还是打字过去的。

“那倒是。你多陪他聊聊天嘛,你看他每天闷闷不乐的,还要去看心理医生。”

还没等莫长汀回复,那边一条语音又蹦过来:“刚那句你别跟他说是我说的。”

“嗯,我知道,那我睡觉了。”

“这么早?你睡哪儿啊?”

果然庄梓风还是会在意这个问题吧,莫长汀笑。虽然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也没什么,但是对于本身都是gay的他和庄梓风来说,大概是会比其他人要在意一点的。

“他家沙发是个可以拉出来的床。”莫长汀打字回去。

“这样,不过你没事一定要去躺躺他那个大床。超级舒服的。”

“好的好的,晚安了。”

“爱你,么么。”最后一句语音的长度,还没转换成文字的时候莫长汀就猜到是什么了。反正庄梓风是从来不会觉得矫情的,如果是在家他大概还会扑上来亲一下,莫长汀想着就打了个寒颤。

 

退出微信再度回头的时候,蓝海洋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他呼吸有些重,眉头也紧锁着,完全不像是睡得很舒服的样子。莫长汀靠近他一点,他的头突然就冲着相反方向一扭,好像特意不让莫长汀看自己一样。然而这个角度看蓝海洋下颚线是最完美的,莫长汀忍不住打开手机相机,对着蓝海洋拍了张照,然后小心地钻进被子里,生怕碰到他而吵醒他。说起来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时候,蓝海洋就是不经意间给他拍了张照片,自那以后其实他都没有再拍过自己了。明明说好了的呢,莫长汀想。

蓝海洋一个人流了大量的眼泪,不累是不可能的。哭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莫长汀知道,是因为他曾经在何陶自杀后没日没夜的流了三个星期的眼泪,哭完了睡着,醒来了接着哭,哭到最后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了。

 

所以蓝海洋又在难过什么呢?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拍的蓝海洋的照片,忍不住用拇指摩擦了一下那条令他着迷的下颚线。蓝海洋和何陶其实是完全不同长相类型的人,何陶大概是人们刻板印象里“艺术家”的长相,瘦瘦高高,不是很主流的那种好看,但是看久了会觉得很有气质、很深邃。他平时喜欢戴个休闲礼帽,穿的基本都是去古着店里淘的美国和日本过来的衣服,所以走在路上会比较吸睛。和大多数艺术生一样,他也抽烟很凶,就是这么害莫长汀也开始抽的。然后他会喜欢和一些三教九流的社会人士在外面撸串到半夜,但是好在再晚都一定会回家。

 

蓝海洋则是普通的大学男生?可以这样形容吗?莫长汀想了想,又立刻在脑中否认了。虽然身高体重发型确实都是普通,但是脸是比“普通大学男生”好看的,至少是莫长汀会喜欢的那种。五官位置很正,挑不出什么毛病。他平时不戴眼镜,也不会穿千篇一律的格子衫和米其林轮胎一样的羽绒服。他给人印象是很干净的、挺拔的,如果硬要说的话,他这种人会很像在国内大学里的那种学生会骨干、或者辩论队的头牌那样的人物,总之,如果在国内读大学一定是会很有人气、受人喜欢的那种,即使他自己并不想张扬。不过在国外就不一样了,不论什么样的中国人,都是混在人堆里过着自己不足为道的日子,没有人在意。

 

莫长汀知道蓝海洋就算没有抑郁也是有抑郁倾向的,就好像他第一次看到庄梓风豆瓣里的那张合照的时候就不自觉的被他吸引。他看起来和其他人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是那种会让人想要去深入的、想要更加了解他的“不一样”,但也是他在何陶眼中看见过的“不一样”。

 

所以可能如果只有一件东西是一样的,那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眼神吧,莫长汀想。他那时候经常不懂何陶眼中的东西,除了在他把自己当作模特进行创作的时候的那种渴求的眼神以外,别的时间他眼里的光都像是抓不住的萤火虫。是的,莫长汀想用这形容,因为他们曾经牵手走过夏日的夜晚,看到萤火虫的绿光在眼前划出短短的线条然后消失,接着又在另一边闪闪发亮,像是一场迷藏。

 

莫长汀当然记得,蓝海洋也露出过一样渴求的表情,那是他看到自己真正的作品的时候。蓝海洋对于这个世界的敏感度大概比很多人都要高吧,所以他才会因为自己的作品而疯狂地跑出去,会一会儿腼腆一会儿发情,会一面讨厌庄梓风一面为他三天没合眼,还会不明缘由的突然流泪半个小时,然后笑着说话……这种神经质是何陶所没有的,这让莫长汀觉得他非常特别,也非常可爱。虽然猜不透,但不会像何陶那样给自己带来沮丧和痛苦,更多的其实是享受,像是在等待惊喜,也像是和他一起走在悬崖峭壁,稍不小心可能就会失足掉下深渊。

 

所以这就是你喜欢他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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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难得的莫长汀视角,后面还是会换回攻视角啦。


风途石头

【刑侦灵异】《江城黎明》之《无边之夜》(六)

筒子楼所在的区域是老城区,秦遇离开四院后,从家里逃了出来,连身份证都没带。

以前的衣服,用具,他全部都丢掉了,手机号码换了个黑号,甚至把手机都换成了一个没什么功能的老年机。可这依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安全感。

地面坑洼不平,他赤着脚飞速奔跑,脚底板早已血肉模糊,心跳如鼓擂。他的喉结紧张得上下耸动,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的,这里错综复杂,他们追不上来的。”这样想着,他握紧了别在腰后的水果刀,如果真的被抓到,那他就自行了断,他特意看了很多相关资料,找到自己的大动脉一定不成问题。

没事的,没事的,最好的打算和最后的打算都做了,那个地方,不会再回去了。

秦遇猛地停住脚步,面前这人正是刚才敲他家房门...

筒子楼所在的区域是老城区,秦遇离开四院后,从家里逃了出来,连身份证都没带。

以前的衣服,用具,他全部都丢掉了,手机号码换了个黑号,甚至把手机都换成了一个没什么功能的老年机。可这依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安全感。

地面坑洼不平,他赤着脚飞速奔跑,脚底板早已血肉模糊,心跳如鼓擂。他的喉结紧张得上下耸动,在心里对自己说:“没事的,这里错综复杂,他们追不上来的。”这样想着,他握紧了别在腰后的水果刀,如果真的被抓到,那他就自行了断,他特意看了很多相关资料,找到自己的大动脉一定不成问题。

没事的,没事的,最好的打算和最后的打算都做了,那个地方,不会再回去了。

秦遇猛地停住脚步,面前这人正是刚才敲他家房门的其中一个男人!他心脏飞也似的冲上了天,一个急转身,还不及跑起来,另一个男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赵黎也是从二楼跳下来的,车衡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这小子跑得实在是太快了,身体素质极佳的刑警也被他累得气喘吁吁。眼见堵到了人,赵黎连气都来不及顺,当即叫了一声:“秦遇!”

男生猛地回过神,一把抽出了身后的水果刀。

“秦遇!”赵黎又大吼了一声,男生转过身来,赵黎退后半步,双手下压,做了一个安抚性的动作,放轻语气说,“别冲动,我们不是那些人,那些人你肯定见过的,是吗?我是警察。”

秦遇仍然目眦欲裂地瞪视着他,握着刀的那只手,筋脉从手背一直凸起到小臂,戒备至极。

赵黎掏出工作证,展示给秦遇看,轻声说:“我是警察,我们是警察,你不要害怕,我是市局刑侦队的。”

秦遇紧紧盯着他,甩过头去又警惕地看着车衡,车衡也掏出工作证,说:“你先把刀放下,冷静一点,我们在这里,我们是特意来了解情况的。”

“我们在调查四院,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赵黎展开双手,这是一个毫无防御的姿势,秦遇警惕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握着刀的手稍有松懈,赵黎试探地前进一步后,他又猛地握紧了。

赵黎立刻停住脚步。

同盟会的人不会耍这么多花招,也不会两个人过来,这两个人确实是生面孔。秦遇在心中盘算,已有些松动。他刚从四院出来不到一年,还在强烈的应激时期里,对周围的任何事物都没有信任,即便他大体可以判断赵黎和车衡不是四院的人,却还是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他与他们一直保持着一米之外的距离,从筒子楼后面回到前面的闹市区的时候,秦遇才稍稍放下心。

闹市上人来人往,街边摆摊的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三个人就在马路中间对峙,以秦遇现在的心理状态,根本不可能找个地方跟他们坐下来好好聊。

他的手甚至还握着藏在怀里的水果刀。

赵黎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曾经的遭遇真的把这个孩子折磨成一个精神病了,在里面自成一体的体系中生活过一段时间,很可能再也没有办法适应这个社会,甚至会出现反社会心理,那个鬼地方何止是个集中营。

赵黎朝四周看了看,开口说:“我们能谈一谈吗?哪也不去,就在这儿。”

秦遇没说话。

赵黎看着他的眼睛,率先开口,把自己这几天搜集到的消息跟秦遇讲述了一遍,说:“这就是我们警方,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他话音刚落,秦遇立刻说:“你们拿他没有办法的。”

赵黎一愣。

“我们住院的时候,都签过协议,任何一个精神病院的病人入院都要签的协议,没有任何漏洞。你现在去翻我的病历,能看到很多诊断,躁狂症,被害妄想症,还有一些我记不清的名字。”秦遇说,“精神病人做不了证人吧?他会说我说的话全是胡言乱语,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取得我家长的同意,再把我绑进治疗室。”

“我们在那里每天都要吃药,花花绿绿一堆药片,诊疗室他们也对外展示过,用在我们身上的电压跟用在外人身上的电压完全不一样。”秦遇说着,情绪几近崩溃,眼睛里满是绝望,“出来的每一个人,送进去的每一个人,都是证据确凿的精神病,警官,我现在有时连早上吃的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电击的危害,岂止是肢体的疼痛,巨大电压下产生的濒死感,成为所有人身上的枷锁,让他们条件反射地产生畏惧,药物、电击、点评课,这些东西三位一体,彻底的摧毁了人的精神,对大脑结构造成的损害更是无可挽回,那个杨院长,还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而那些家长,当真不知道吗?

赵黎感觉一阵阵心寒。

“那个男孩的母亲,也被送了进去。”赵黎的嗓音有点沙哑,“我看到的那个小男孩跟我说,四院里没有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无论是什么,只要是里面发生的,对我们来说,都干系重大。”

又是一阵沉默,秦遇终于垂下了握着怀中的刀的手,看向赵黎。

赵黎和车衡同时松了一口气。

回程。车衡开车,赵黎坐在副驾驶,打开窗户,又点了一根烟。

这里已经是远郊,赵黎从小在江城长大,都不知道江城原来有个这样的破地方。车一开起来,路上尘土飞扬,在坑坑洼洼的压塌了的破路颠簸,活像坐了个过山车。秦遇藏到这里,也真的算是处心积虑了。

四院里的一些情况虽然在网上的帖子里看了许多,总没有当事人口述来得更加详细直观。七月份的大热天,赵黎浑身上下一点暖意都没有,转向车衡说:“我觉得刑警做久了,也挺容易得精神病。”

车衡看了赵黎一眼,沉默半晌,轻声说:“你应该做一下心理疏导,你最近状况很不对,要是不想让队里的人来做,我另帮你约人。”

赵黎无奈地轻笑了一声,说:“我还看你比我状况还不对呢,你怎么不去?”

“不一样。”车衡说。

“有什么不一样。”赵黎看向车衡,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车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有些人再怎么样,难过之后能过去,有些人的事装在心里,过不去。”

赵黎撑着额头笑,不知是不是被说中了,没再言语。

无独有偶,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这个恶魔行径,一个搜集精神病院素材的作家在取材的时候,把四院列进了观察的行列。但是第四医院显然没有其他医院那么好说话,作家遭到了拒绝。这个医院的密封性一直很出名,作家不甘心,几次来访问,都没有获得准入许可。

他早在几年前看过有关电视台对这里的报道,那时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可是最后依然不了了之,不知道当年那个被爆料的网瘾中心还在不在,他很是好奇,在一次被拒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孩子凄厉的喊叫声。

听声音不过是七八岁的孩子,稚嫩的童音,哭嚎着大叫着妈妈,撕心裂肺,让人听了就浑身战栗。

他赶忙用手机录下来了一段,随即三楼的护士立刻关上了窗户,他也被门口的保安人员赶了出去。

他把这段录音传给了一个记者朋友,不出三个小时,立刻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件事对刑侦队来说,喜忧参半。

卫计委立刻出来发言,安抚群众,刑侦队也宣布,接到一起报案,四院有虐待病人的重大嫌疑,将会介入调查。

接下来的事情,不止出乎围观群众的意料,也让刑侦队的人大吃一惊。

网上热度居高的自曝帖,发出不到三十分钟就被删除了。期间赵黎接到尹长伦的电话,男孩的声音非常绝望与气愤,他说:“赵黎,我本来无人可信,之所以会找上你,就是因为之前的虐童案,我觉得你是可信任的人,没想到在强权面前,你也不过是蛇鼠一窝。”

赵黎立刻往网监部门跑,被告之,这些帖子根本不是他们删除的,也没有下达清除的命令。而赵黎还没等回到刑侦队的办公室,就被关敬峰叫了过去。

局里收到检举信,说赵黎这个行为是越职,精神病院发生的事情与常规世界不同,有一些只是治疗手段,断定为故意伤害是强词夺理,此事应该归卫计委处理,希望刑侦队不要把手伸得太长。

这些话太圆,的确是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赵黎等着这个呢,他坐在关敬峰对面安静地听完了这些话,看完了检举信,轻声说:“关局,刘乃超可能就藏在四院。”

关敬峰一愣。

“关局,到底是什么人有那么大的力量,能三番五次地压掉风波?敢窝藏正在被通缉的杀人犯,您确定是一个小小医院的院长能做出来的事吗?”赵黎看着关敬峰的眼睛,说,“关叔,我爷爷说过,您年轻的时候,是他带过的年轻人里,最梗的一个,事到如今,这一步只要您不退,我就站在最前面,粉身碎骨我赵怀明也不怕。”

他说着,垂下了眼眸,沉声说:“您知道吗,我现在每天晚上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见那些孩子们在火海里的惨叫声。”

关敬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此时,四院竭力想排开赵黎的视线,上面施压重重,而赵黎咬死了刘乃超的事情,把调查提上了公开日程。

刑侦队与四院背后势力的拉锯战,正式拉开帷幕。

而车衡心里,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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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图片,柴静对小女孩采访的截图

这个小女孩一哭,我就也跟着哭了,该是何等的恐惧啊……

昨天我单独把这个发上来,刚发上来的一瞬间就被屏蔽了。

真的,太难受了。大家可以看一下早年央/视采访的视频。

言阿六啊

[复活默剧·中]

04

即便是六百年后的今天

在你与王国之间只能选择一个

我会选择你

再次地

有声的默剧

哀愁为歌

天色还蒙蒙亮的时候,路德老头家的厨房传来一声巨响。他以及其滑稽的姿势凌空翻转,手里端着一个烧得焦黑的平底锅,一只荷包蛋在略高一点的位置和他频率相同地翻转。

谢天谢地,落地以后他接住了那只顽皮的荷包蛋,不过险些跌碎了一身老骨头。

“什么都难不倒老路德,煎荷包蛋当然不在话下!”他满意地将那团黑乎乎的物体磕进银盘,随手摁下留声机的唱针,舒缓的乐曲驱散了久雨不晴的厚重阴霾。

活着+食物的香气+音乐=好心情。路德默默在心里做起了路德式加减法。短暂的松懈导致他并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一只冰冷...

04

即便是六百年后的今天

在你与王国之间只能选择一个

我会选择你

再次地

有声的默剧

哀愁为歌

天色还蒙蒙亮的时候,路德老头家的厨房传来一声巨响。他以及其滑稽的姿势凌空翻转,手里端着一个烧得焦黑的平底锅,一只荷包蛋在略高一点的位置和他频率相同地翻转。

谢天谢地,落地以后他接住了那只顽皮的荷包蛋,不过险些跌碎了一身老骨头。

“什么都难不倒老路德,煎荷包蛋当然不在话下!”他满意地将那团黑乎乎的物体磕进银盘,随手摁下留声机的唱针,舒缓的乐曲驱散了久雨不晴的厚重阴霾。

活着+食物的香气+音乐=好心情。路德默默在心里做起了路德式加减法。短暂的松懈导致他并没有察觉身后的动静,一只冰冷干燥的手缓缓覆在他粗糙宽大的手背上,措不及防被夺走了手中仅仅外形像锅的不明物体。

“啧,你还是最擅长破坏,和当年一点不差。”男声淡漠疏离,但仔细辨别还是能够发现怀念的蛛丝马迹。一枚花纹繁复的戒指戴在中指上,尽管老眼昏花,但路德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

他惊愕地转身,看到那天共进晚餐的青年正站在他身后,褪去正装的他看起来容易接近了些——黑发散开,逶迤及腰,深棕色的流苏披肩上沾着些许晶莹的晨露,发尾因为沾湿而打着卷儿。青年不等他反应,越过他熟练地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一桌丰盛的早餐端上了桌。路德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青年看起来并不饿,倚在窗边与一只偶然经过的知更鸟互道早安。

几缕金红色曙光透过蔷薇花枝,对面的墙上映出拉长的窗格。清晨的风有泥土和露水的味道,潮湿冷硬,一直凉到肺的深处。

“你不——”

“不饿。”青年并没有看他,而是用手在玻璃上划着无意义的符号。

“妙不可言!——你还没告诉我,”路德嘴里填满了食物,声音含糊不清,“你叫什么名字?”

“阿瑟。”青年转过身来,目光劈开氤氲水雾,直刺人心,“来打听一个人。”

“谁?”

“奥菲利亚。”阿瑟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很多人念到爱人的名字都会这样,“人人都知道雨馆的老路德知道所有故事。”那双黑色眼睛半眯着,洞穿一切,得见所有。

木梯和雨馆一样年迈,路德对旧物有着独特的爱好,他从不责怪事物因寿命过高而犯下的过错——就算他被摇晃的木梯绊倒也未曾改变想法。

他一直在反复推测阿瑟说“和当年一点不差”的用意。苍天可鉴!他昨天才从社交软件上认识这个有故事的公子哥儿,当晚一起共进晚餐(如果是个妞儿他还能自夸光速不老,但显然这是个如假包换的陌生男青年),他们绝不可能认识,绝不可能。记忆力是他没有被岁月夺走的为数不多的优点,对此他深信不疑。

在他与思想斗争的功夫,阿瑟率先登上了木梯。四下一片寂静,路德只觉得灰尘呛进喉咙,粘附在他的呼吸道内壁上,可恨的毛茸茸的触感每呼吸一次就重温一次,简直糟糕透顶,加之枯萎衰败的玫瑰香气混杂着霉味,任谁都会打个喷嚏或者咳嗽两声——但青年并没有。死气沉沉的寂静过去,阿瑟的声音似有若无地飘来。

“这间阁楼是储物用的?”

“是的,”路德手脚并用勉强爬上木梯,黑暗中抖了抖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几十年来一直如此。”

“没有窗户?……有趣。”

路德说几十年来如此,就代表几十年前并非是个储物的阁楼。这里有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一个衣橱,梳妆台上倒着一支干裂的口红。地板上铺着厚羊毛地毯,尽管现在看来不过是灰尘和螨虫的寄居所,但扔能从织工的针脚和花纹看出它曾价值不菲。综合所有信息再稍加推断,不难猜到这里曾经住过什么人——比如一位厌恶阳光的、时常精心打扮自己的、并不自由的贵族小姐。

路德一拍脑门想起忘记拿烛台,手忙脚乱地要折回去,被阿瑟拦下。

“不必这么麻烦。你只管告诉我有用的东西在大致的什么位置。”

“……你的左手边应该有个架子,从上往下数第二格里有一叠画稿,你应该可以够到。”

……

画稿被摊开,画师拙劣的笔法也许无法还原画上女人美貌的十分之一,可她仍旧不可方物,她站在悬崖边,展开双臂,像一只美丽优雅的天鹅。

画稿的右下角,有一个被磨得几乎看不清楚的名字。

——奥菲利亚。

反面是一则日记。

我真不敢相信我飞起来了!那一刻我纵身跳下悬崖,在疾速降落中,他抓住了我。我们开始上升,风比我任何一次奔跑都要猛烈。我可以清楚地看见脚下的城市被街道切分成不同的图形,商铺的金色灯光汇聚成一条条长河。山间的雾像瀑布一样灌入建筑之间,在一片朦胧中,仿佛天地间连呼吸都会惊扰了时光。我想我再也编不出拒绝你的理由了,阿瑟。

“……这画是哪来的。”阿瑟地合上画稿。

“我从我父亲那儿接管雨馆的时候它就在这儿了。你也知道,画得不错,”他半调侃地耸耸肩,“所以我没扔。”

“你父亲——”

“他在二十多年前离开了人世。”

早行货车没有关闭车灯,与雨馆擦肩而过。在那光明的短短数秒内,路德看到阿瑟的眼底氤氲的水汽织成一层淡薄的朦胧,但在那之上,漆黑余烬中腾起一丝微弱的火光。

也许他有永恒的生命,但现在的他并不会被悲伤占据整个世界。他眼底沉泪的岁月,已成为时间老人手中倒置沙漏里死去的一粒沙。可是没有被泪水冲淡的感情愈加纯粹——

像坟墓里的天堂。

万籁俱寂

《浮世绘》十三

十三


“所以,她到底怎么了?”


小林老师几乎要犯偏头痛了,“是这样的,您这边可否来面谈一下,就作风问题交…”


“没这个必要吧,老师,我们以前也见过面,杨洁的事,你让她自己搞就好,别管了。我自己真的没什么心力了,这边还有个公子哥要伺候,她已经没出路了,只要不犯罪,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杨洁妈妈,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再怎么说…我担心杨洁现在的状态不大好,请您来也不是想让您教训她,只是…我觉得得有人来照顾一下她,她需要帮助。”


“恩?她需要帮助?她翅膀已经硬了,用不上我们了。她早就跟我们说了…算了,就算她真要帮助,那也可以打电话给我啊。林老师,你别以为我不负...

十三




“所以,她到底怎么了?”


小林老师几乎要犯偏头痛了,“是这样的,您这边可否来面谈一下,就作风问题交…”


“没这个必要吧,老师,我们以前也见过面,杨洁的事,你让她自己搞就好,别管了。我自己真的没什么心力了,这边还有个公子哥要伺候,她已经没出路了,只要不犯罪,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杨洁妈妈,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再怎么说…我担心杨洁现在的状态不大好,请您来也不是想让您教训她,只是…我觉得得有人来照顾一下她,她需要帮助。”


“恩?她需要帮助?她翅膀已经硬了,用不上我们了。她早就跟我们说了…算了,就算她真要帮助,那也可以打电话给我啊。林老师,你别以为我不负责任,我上星期才打过给她,她不接,我有什么办法。”


“会不会是因为手机这种工具,太冷漠了…?”


“怎么可能啊,她们耍手机耍的比我们还厉害,林老师,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学校的货色…学生是怎样的。她什么都办的妥帖,哪需要我跟她爸啊。实话说,我们已经快五十了,自己都年过半百,算个老人了,哪还管的动这些动不动闹脾气的小孩子。反正钱够她花,不饿着就行,其他的我们也不想管了,她也不让我们管。”


小林老师张张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碰上这种问题儿童,你说这做父母的是挺可怜的吧。还好我们家还有个儿子,还算争气,要是是独生子女,那父母可怎么活啊…”


听完电话那头的一顿诉苦,小林老师慢慢挂上座机,杨洁也正好从副校长的办公室里出来。她脸上挂着旁人无法理解的轻松,来到小林老师跟前。


“老师,你是怎么想的?”


看着这个被父母放弃的孩子,小林老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他只能以最正确的口吻回答。


“那些传言是假的吧,”他说,“老师相信你。”


杨洁长长的眼睫毛扑闪了几下,“老师,你为什么相信我啊,我大半夜在校园里瞎逛,你不怕我是真是出去鬼混吗。”


“…唉,你应该是去找地方学习吧?”


“……你怎么知道?”


“怎么会猜不出来呢,你成绩那么好,我们这些老师的讲课水平,我心里有底,”小林老师还是放下了面子,“又没见你课外补习,肯定是私下花了功夫的,宿舍里学习环境不好,你应该会跑出来找个地方。我们这层楼,有个杂物间门锁坏了,是吧?”


“…但我成绩也不算很好啊,班级第二而已。”


“年级第二。”小林老师纠正。


“唔,但郑成还是比我厉害点嘛。”


“你这种思维,一看以前就是尖子生,说真的,你还是加把劲,大学一定要考出去,啊?”


见杨洁缄默了,小林老师嗓子有点干,喝了口茶,“那天你跟我说,遭受欺负很正常,我就想了很久。后来明白了,被欺负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这些学生的错。只是因为,你来错了地方,你不属于这里。”


“那成绩差的,就活该受欺负咯?”杨洁扬起脸问。


小林老师无法回答她,像是早就预料到如此,杨洁甩手走了。离开办公室,走廊自动给她劈开了一路。看来消息已经不胫而走,从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来看,这流言大概传到了完全脱离事实的地步。


陈川的今天也不同于往常。当然,对他来说的改变并没有诸位想象的那么大。只不过是,他的饭友看起来不太对劲:刘晓晓正呲牙咧嘴,王小丫顶着死鱼眼。


“所以,你们这是…”


“我跟人打架啦,”刘晓晓说,却又嗷了一声,“…这是光荣的负伤。”


见王小丫闭口不言,陈川只好替她问:“怎么回事?”


“唉,还不是有人又说别人闲话,我看不顺眼,就揍了那人一顿。”


怎么平时不见你有这么替天行道。陈川默默地吃饭,直到刘晓晓自己也憋不住了。


“得了,哥,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知道了,是杨洁,是杨洁好吧?我就看不惯别人老贬低她,说的话又那么难听,恶心死了…”


王小丫被呛着了,咳了两声。她捶着胸口给自己灌水,可脸上却是近似于内急的神色。


刘晓晓没眼力见,“不就是晚上晚了点回宿舍,至于被说成那样吗!什么在教室里跟别人搞…哪间教室晚上不锁门啊,我成绩不行,但这点推理水平还是有的!再说,那男生呢,保安怎么就抓到了杨洁一人?”


“这个、这可能是我的错…”


这会,王小丫真像是要憋不住了似的。不过她憋的不是别的,是事情的真相,她手忙脚乱地给两人复述了一遍,一脸紧张,好像随时准备逃跑。没想到,他们的关注点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不是,你怎么被泼的水啊?谁这么缺德?”刘晓晓说。


“不、不,她们就开玩笑…”


“真的吗?”陈川问。


“我、我们打扫卫生,她们一开始是互相泼,闹着玩,但是突然,不知怎么就全往我身上淋了,最后有个人,直接端起了拖把桶的水……我猜可能是玩嗨了,没想到会…”


“嗨,这一看就是故意的,我跟你说,她们这纯粹是设局,让你往里面钻呢!最后还骗你,是开玩笑,搞得你冤都没人说!我见过这种事情可不少了,聪明点,别真给骗了,哪有人开玩笑开的这么过分的!”


“这不是…有点小心眼?”


“不是,”陈川嘬了口汤,“在关心别人怎么看你之前,你得先保护好自己。”


“哎!你看,川哥说得多有道理…那这么说,杨洁完全是冤的啦?哎哎,别一幅要哭的样子,我又没说你,你又不是故意的冤她的,对吧?奇怪,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啊…”


“可要是我早点从厕所出去,杨洁也不会…”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吧!大家已经…呃,虽然我不认识杨洁,但我想她应该没你想的那么难受,之前这么多风风雨雨都过来了…是吧?”


“那可不一定,”陈川说,“你又不是她。”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


“诡辩。”


“……”


“对了,刘晓晓,我昨天也才听杨洁说,她对你根本没印象,你怎么说她是你小学同学呢?”


“你在她面前提起我干啥啊!”


“套近乎嘛,”陈川难得抢话,“你人情网洒遍天下。”


刘晓晓瞪了他一眼,“她本来就不认识我,我们虽然同一个小学,但不同班啊!”


“那你怎么认得她?”


“长…长的好看呗,我是个俗人,”刘晓晓说,“小学时,就有不少人找她告白了。但她一个人也没选,据说是看不上。”


陈川说,这种性格的人,应该不是很讨喜吧。


“你懂什么!”


“我小学也收到不少告白,有共同经历。”


“……哟,看不出来嘛。”


“嗯,人是会变的。”


“你到底是咋地了,才搞成今天这个惨样?别特么跟我说是岁月,你还年轻。”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生病吧,又在青春期,自然会发生很多没想到的变化,”陈川耸耸肩,又从裤兜里抽了包纸巾,给他们一人一张,“不过我知道,要总是拒绝别人的告白,就会让别人因爱生恨,这种转变还是很容易的。结果,最受欢迎的那个,一下子就成了大家最记恨的那个,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这故事应该这么讲。”


“物极必反?”刘晓晓脱口而出。


“语文进步了。”陈川点头。


“就算你们有共同经历,不一定感受就一样啊,”王小丫插话,“这是杨洁说的,我觉得挺对。”


“你们昨天聊了什么啊?怎么变的好熟似的…说来说去,你最好还是亲自找她问问,关心一下,然后顺便帮我弄个联系方式…”


“你、你认真的啊?”王小丫说,“我感觉你…希望不是很大。”


“别瞎想,给我搞到联系方式就行了。”


期中考的日子很快就逼近了,无论这所学校的学生一如既往地漠视它,还是仍旧对它摸不着头脑,都不会改变那一沓沓白纸黑字掐着点被放发的程序。按道理来说,在这种“作风不良”的学校,考卷应该要严密保管,实际上,它们只被扔在了饮水机旁,每一个路过的学生都可以看到。上级能这么放心大胆,则是出于一个荒诞但不偏离事实的认知:这里的学生,已经懒到连偷考卷的心思也没有了。反而,在那些连领先零点五分就可以甩开十几个人的学校,考卷才需要得到严加看管。用专业术语来说,那是犯罪动机更大。


但郑成是个从网里溜走的鱼。他初一到中考前都在混,中考前十天突然顿悟了人生,觉得是该好好学习了,可是那早就晚了。临时抱佛脚让他起死回生,他勉强考上高中,拿一个暑假补完了整个初中的知识,从高中第一次月考起,就在级里一直拿第一第二。起先,他也拿的快活,觉得自己就是被埋没的个天才,后来区里一期末统考,他才发现卷子难的不像话,学校里的考试是针对他们大部分水平出卷子的,而这里的学生本来就没什么学习热情,那考卷自然也是往简单的出。自那之后,郑成明白了什么叫差距,再拿第一第二也不开心了,整个学期就等着期末的区排名。


老师对他很放心,平时不闻不问,偶尔表扬几句。就把他当作一个重点高中的落榜生看——其实他之前就是个街头小混混,什么坏事都干过了,现在才能在这所野鸡学校里纯洁的一尘不染。打架斗殴,羞辱谩骂,抓女同学的小辫子,他早就没了兴趣。几个大网游也玩的差不多烂熟了,在网吧通宵达旦的情况数不胜数。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考高分、刷题、拿不间断的全年级第一,就是最有意思的游戏。他在高二一班,与年级第二的杨洁坐并排,小林老师是他的班主任。


通过几次家长会,小林老师对郑成父母最深的印象就是,他们总是乐得两双嘴都合不拢。一见到林老师,就滔滔不绝起他们儿子的成长史:他原本是多么叛逆,总爆粗口,彻夜不归,后来经过他们不懈的“调教”,虽然有点晚,但也总出了成效,成了一个自主学习的模范生。有时,这对父母还会一唱一和,一边说我早点开导他就好了,一边说成功什么时候都不迟;过一会,一边又说在这里拿年级第一到底有用没用,另一边便说宁愿做鸡头也不要做凤尾,儿子正要好好攒起自信心,高考才能打败名校那些压力过剩的对手。


郑成平时对学校的事情视若无睹,他长得普通,也跟绯闻没什么瓜葛,一个学期下来,他只记得考试的日期。仗着成绩好,平时也不敢有谁来惹他,都是想来套近乎,请教学习方法的,他也一概应付一下,却从不走心。学校生活对他来说没什么值得留恋,他期待的永远是未来:月入三万,豪车情人,西装革履,在大都市S城里并不仅仅是打工仔的美梦。


自从拿了第一名开始,父母对他的态度转变很大,以前帮他拎个书包都要嚷嚷半天,现在削个苹果都要放低声音,尽量不影响他学习。他不住校,对家里总有两名热情招待自己的“主人”,倒也有些依赖。他知道自己该多跟同龄人接触,但学校里的人他看不上眼,那帮瞎起哄的男生对他来说很幼稚,发生的一切可见的、不可见的暴力都是小儿科。他追求更高、更深的东西,连美国的杀戮游戏都无法达到的层次。在家里,他不时会对爸妈冷嘲热讽一下,爸妈的学识都不高,有时也只能愣愣地听着。最让他觉得好笑的是,他爸妈居然以为他能有今天,是他们坚持不懈说教的结果。他一边知道这有多荒唐,一边又默默地听着,每次都没直接戳穿,他觉得这就是自己对父母最好的爱了,给他们那没什么价值的人生拟造出一份成就。


杨洁的事,郑成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他知道人不可貌相,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亲例。尽管他跟杨洁不说话,上课时,他也不时会走神,估摸她脱了衣服会是什么样子。哎哎,别急着斥责他,这年龄的孩子哪个没有这样想过啊——虽然真相残酷,但事实就是,长的好看的往往就成了集体意淫对象。反过来,要总想着丑陋的人脸,才是得去医院治治病吧?没人敢把这话说破,我郑成就要直面人性的丑恶——他真是这么想的。而且,杨洁也是个聪明人,好像她自己也很明白这点,才避免跟所有男生接触,也很少混进女生的是非圈。可惜,有时人越逃避什么,什么就越找上她。在郑成眼里,杨洁还是“嫩”了点。他自己以前说过不少不该说的话,一边是觉得有点罪恶感,但一边也弄清楚了那些口无遮拦者心里想着什么。说来说去,不就是“爽”呗,赚个嘴瘾,图个痛快,至于被议论的当事人现在怎样,将来怎样,他们才不在乎。反正大家都还小,按法律来说,都是不具备刑事责任的,怎么能纠结他们的错误呢?无论什么时候,大家都可以用自己“年轻冲动,一时糊涂”来了却一切过失。没有人会追究孩子与老人的责任,与生死相近的年龄,永远是一块用不烂的免死金牌。


之所以把话题转到郑成同学身上,则是因为这次期中考试的风波,是由他作为导火线引起的。首先,笔者先得说明,这次的期中考试不再由学校自己出卷子,而是全市统一的考试,以往期末考才会有这样大的规模。而且,这次的出卷人也很不一般,是从S城名校,走进一流大学当教授的人回来出的题。据说这次是S城教育改革的试验,由于学生数量越来越多,学校差距越来越大,为了平衡教育资源,直观体现结果,以后的大考都用全市统一的标准。这话念起来顺口好听,解码一下,就是考试难度会大大增加,市排名会代替级排名。对于这样的变化,名列前茅的人各个辗转难眠,铆足了劲冲刺,搞得像一考完就放长假休整。成绩不佳的同学反倒很乐观,平时在学校里名次就不大好听,往整个市里的学生堆里一扔,越往后数字越大,意义却相应减小了,看不出到底是处在偏上还是偏下,直接一锅炖成中流。


但笔者以上提及的,还是普通高中的情况。在这所没什么人听说过学校里,事情还是一如往常,试卷还是大大咧咧地被晾在饮水机旁,也依旧没什么人对它感兴趣,好像这里的人都选择性忽略了要统考的事情,反正,正着考反着考,名次对他们来说都是浮云。除了那几个严阵以待的佼佼者,多数人对这场规则明确的游戏都提不起劲,倒更中意那些天方夜谭的热搜话题。


不知道怎么回事,郑成这几天总是很渴。他不停的去接水,又立马喝了个干净,上课期间来来回回的跑厕所。老师只当他是压力大,也能理解,不像有些人提出去厕所,只是逃课去玩,一律不准,真有几次把内急的憋到哭出声来,成为旁观者新的笑点。他看老师一路给他开绿灯,心里也很是滋味,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初中一帮人争先恐后地要拿高分,老师又为什么没事找事的找他和哥几个开涮。那时他分数低,不能理解,现在看来,分数不就是权利么?是校园里公认的货币。而且这货币没有发行限制,只要有那个水平,想印多少是多少,而且跟现实生活中“钱生钱”的法则一模一样,只要这次成绩好了,那满满的都是让下次成绩也好的权利:你可以申请调座位,去跟老师送温暖,甚至还能一笔免除闲言碎语…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利用起来。郑成掰开那个蓝色的饮水开关,又把它合上了。但从远处看来,他就只是个用保温杯接水的人而已,什么事也没有…


“同学?”


郑成吓了一跳,嗓门直接高了八度:“谁啊!”


他回头一看,拍他肩的人是个不认识的男生。上课期间,他实在没想到会有人在走廊上游荡。等等…这脸好像有点面熟,好像是四班那个傻子,叫…陈川来着?


“你干嘛啊,吓我一跳。”他打掉那人的手。


“同学,没水了。”


“什么?”郑成没明白。


“这桶里早就没水了。


郑成一回头,才发现那矿泉水桶几近是空的。而他刚刚在那已经站了半天。来者不善。


“哦哦,我刚刚想别的事,所以没看到…谢啦。”


郑成转身离开,却又被拍住了肩膀。这次明显有使力,能算是按着他不放了。


顿了一秒,郑成若无其事地回过头:“又怎么了?”


“同学,你不关一下水龙头吗?”


“哦哦,对…”


郑成的手刚摸上那蓝色扳手,就发现中了计。


几滴水珠飞快的连成串,从他的手心里流下。矿泉水桶里还有水,只是很浅的一层。这下,暴露了他之前根本没有打开开关。


他收回手,紧盯着那个目光呆滞的人。


“好了,你想干什么?我刚刚忘开开关了,你不至于…”


“你可能没注意到我,我今天上午都在这里罚站,”陈川说,“但我注意到你了。你是郑成吧?如果肾功能有问题,该去医院看看。”


这下,郑成也懒得装陌生人了:“哦,谢谢关心。不过咱们本是同根生,不用闹得这么难堪吧。”


“同根生?”


“嗯,你初中那会,常考年级前十吧,我对你还是有点印象的,可惜啊…怎么就,疯了呢。”


“我没疯。”


“别逗了,你那水平,能来这所高中,不是疯了是什么?”


“…你又是谁?”


“你当年肯定对我没印象,我就是一宁愿蹲校门口也不愿意进屋上课的小混混。你们对我们这种人,不会有什么记忆的。”


“是。”


“但我也对你没印象了,就像你当时对我那样。他们都叫你傻子,我明白怎么回事,我知道你不是,可我刚刚真觉得你傻了。”


“怎么说?”


“你想阻止我。”


“这是基本的。既然是统考,付出努力的肯定不止你一个。”


“是啊,那偷看试卷的也不止我一个。”


“…这不是借口。”


“知道吗,陈川,要是你现在是年级第二,那来劝我,我可能还会听听你的意见。但是,你现在什么也不是了,连混混都算不上,我有我的活法,你有你的,我们互不干扰,有什么不好?”


“要是你不偷看试卷,是挺好的。”


“唉,你也在这个学校呆了一年,也该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情况,如果我们不走点捷径,哪能跟那些名校的学生拼?那出题的教授就是他们的老师!草,他能不给自己学生泄题吗!哪怕他真不想,他也会这么干的!”


“……”


“你一直以来考试缺人不交作业,老师却还不怎么骂你,你该知足了,我当年调皮赌气的时候,那可是闹的鸡飞狗跳,不知道被爸妈说了多少回…算了,都过去了。你看,就我这角度,我也看不到什么题目,你就当我真肾虚,跑了几趟厕所,你什么也没看见,行么兄弟?”


“……不行。”


这两个字是软弱而无力的。比起说给已经走远的郑成,这更像是陈川说给自己的听的。又一次,他感觉自己弱小到可怕的程度。他已经输了,从落下了大部队一大截时就没了希望。世界千变万化,没有人会等一个受了小伤的普通人。他低头,摩挲着手腕上褐色的疤痕,好像一只只被烫伤的眼睛。时隔今日,陈川的手指仍能感到发烫的诊断单,那是世界要抛弃他的宣召,是他回不去的前半辈子…


焦虑症。艾司西酞普兰、文拉法新、帕罗西汀片。


中度抑郁症。盐酸氟西汀,西酞普兰,舍曲林,氟伏沙明。


接着,躁郁症。丙戊酸盐、卡马西平、拉莫三嗪…再就是…


幻觉,精神分裂……奥氮平…利培酮…阿立哌唑…


……有自杀倾向,严禁一切药物的使用。


入院治疗。




待续


喜欢星空的玛卡巴卡

【紫罗兰】第一章

        自灵魂从身体里出来以后,萨芬娜·斯托克再也没有能回得去。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既没有看到死神,也没看到天使。她想自己或许是被神们忘记了吧。

        她就这样一直飘着,她记得自己有个男朋友,她想去找他。在看到实验室里那抹白色时,虽然记不清活着的时候的事了,但萨芬娜·斯托克觉得,他瘦了。

        失...

        自灵魂从身体里出来以后,萨芬娜·斯托克再也没有能回得去。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她既没有看到死神,也没看到天使。她想自己或许是被神们忘记了吧。

        她就这样一直飘着,她记得自己有个男朋友,她想去找他。在看到实验室里那抹白色时,虽然记不清活着的时候的事了,但萨芬娜·斯托克觉得,他瘦了。

        失去了支柱的戈尔德·布雷思现在就是一颗随时会自爆的炸弹。他将自己关在实验室里,靠着营养液没日没夜地做实验,萨芬娜已经死了,这个肮脏的世界留着还有什么意思。

        萨芬娜一直以灵魂状态陪在他身边,直到他做出那瓶名为“睡美人的城堡”的病毒,看着他利用微型机器人运向全世界。

        病毒爆发似乎也就一、两个小时光景,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动物都陷入了沉睡,戈尔德知道,陷入沉思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死亡。

        戈尔德看着实验室大屏幕上的时钟,“2:23”萨芬娜就是这个时间死的,他笑了笑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嘣——”。萨芬娜飞扑过去,那灼热的子弹穿过了她的身体。她回头,看着血泊中的戈尔德,他带着笑,很开心。

        萨芬娜感觉泪滴到手上了,她不知道,原来鬼也会哭,她趴在戈尔德身上,失去爱人的痛苦让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散了。

        戈尔德没有变成鬼,萨芬娜想,应该是他坏事做得太多的缘故吧。萨芬娜在戈尔德的身上趴了很久,现在的戈尔德已经成了一堆白骨。她浮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应该出去看看这个世界了。

        她在外面飘了很久很久,整个世界除了植物,她再没见过其他生命。虽然她已经想不起生前的事情,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但她觉得这个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的。那该是什么样子的?她问自己,自己却答不上来,飘得久了,她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

        耀眼的阳光剥开云雾,萨芬娜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一双大手捧了起来。

        “萨芬娜·斯托克,我可怜的孩子。”萨芬娜认为自己一定是看见了神,虽然不知道自己想的那个神是什么。造物神用食指揉了揉萨芬娜的头:“孩子,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萨芬娜点点头。“唉!”造物神叹了口气说,“我的力量,在之前造人造物的时候就用尽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重早一次世界了。我想将你送回以前,你去找到那个毁灭世界的人,阻止他。你愿意吗?”萨芬娜的灵魂现在被造物神治愈了,她想起了活着的时候,她想帮造物神,也想帮自己,于是对着造物神的方向重重的点了点头。

        造物神见她点头了,伸出一根手指凭空画了一个圆,示意萨芬娜过去。萨芬娜问:“这次我还会死得很早吗?”造物神说:“不会,只要你救下了世界,你会活得很久很久。”

        萨芬娜对着造物神鞠了一躬,走进了光圈里。

        “唉。”造物神叹了口气,“老伙计,你总是让我给你处理烂摊子。”“哼,当造物神上瘾了是吗?”宙斯拍了拍“造物神”的肩膀,“行了,走,回去了,以后别来地球了。”哈迪斯拍开宙斯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走吧,回奥林匹斯。”


夜霏霏

外婆说老故事12:第四胎的悲惨孕期

年轻的外婆由于种种原因,在思想上彻底变成“不生儿子就不罢休”以后,很快的就为下一胎准备起来了,说是准备,其实也就是在心理做好再生一个的准备,其他的也就没什么可准备的了,那时候以他们的经济状态和生活条件,当然不可能做什么物质上的准备,或者说是做什么身体上的调理,加上又是第四胎了,对生孩子这事本来她也就自认为是“熟手”了,再不会向第一胎那么紧张兮兮、处处小心了。

那时候已经是外公跟随渔船出海捕鱼将近一年的时间了,她们聚少离多,外公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在海上捕鱼,家里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缺少壮劳力的状态,虽然说,有时候外公的哥哥们也会一有空就帮忙干一些重活,但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大家都忙...

 

年轻的外婆由于种种原因,在思想上彻底变成“不生儿子就不罢休”以后,很快的就为下一胎准备起来了,说是准备,其实也就是在心理做好再生一个的准备,其他的也就没什么可准备的了,那时候以他们的经济状态和生活条件,当然不可能做什么物质上的准备,或者说是做什么身体上的调理,加上又是第四胎了,对生孩子这事本来她也就自认为是“熟手”了,再不会向第一胎那么紧张兮兮、处处小心了。

那时候已经是外公跟随渔船出海捕鱼将近一年的时间了,她们聚少离多,外公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在海上捕鱼,家里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缺少壮劳力的状态,虽然说,有时候外公的哥哥们也会一有空就帮忙干一些重活,但所谓远水解不了近渴,大家都忙,能帮忙的事情也实在有限,大部分的家务事还都是压在外婆一个人身上。比如最简单的倒马桶,那是一个没有抽水马桶的年代,家里人多,每隔两天就得倒一次马桶。在农村,粪便就是种地最好的肥料,在远离房子的偏僻地方,每家都会用砖头砌了一个茅坑,用来存储粪便,这些粪便会定期用小木船运到田里用来施肥,以保证土地的肥沃性。外公在家的时候,这些事情当然轮不到外婆做,外公一出海就是很久,家里的马桶满了不倒肯定是不行的,这是一个经常性的事情,也不可能每次都喊别人帮忙。加上外婆是个独立的女人,轻易不想给别人造成负担,无计可施之下就拉上了年幼的大女儿,让她一起抬着马桶去倒。那时候,她的大女儿也就不到6岁,外婆心疼女儿,担心压坏她,每次都是把马桶拉到自已的身前,刚好能迈开步的位置,她说:“我力气小,挑不动两个马桶,就只能每次都拉大丫头帮忙,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把扁担撑起来。大丫头那时候还小,扁担压在肩膀上受不了,只能用两只手掌垫着扁担下,死死的撑着,那时候是真的没办法啊!”外婆一边轻轻的说着,一边无声的叹息,声音里散发着无限心疼,仿佛这些痛苦又无奈的岁月已经深深的刻入了骨髓般,仿佛不管多久,一动她仍旧会疼的难受。

没有男人在家的日子显得异常艰难,而一个带着三个孩子养着两只猪和十几只鸡以及要干其他一大堆家务和农活的情况下还怀孕了的女人,在没有男人这个重劳力在家的日子,无疑是更加无法想象的艰难。在外婆怀上第四胎时,她的第三个孩子还只有2岁不到,那时候的孩子是不抱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躺着,有时候外婆也会让大女儿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三女儿,院门外有一些别人家的大孩子在跑来跑去嬉戏打闹,她那年幼的大女儿就抱着更年幼的三女儿安静的坐着,双眼闪闪发亮的看着外面奔跑的小伙伴,虽然心里充满了渴望,却也从不任性的要求不管妹妹,或者要求自已出去玩。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的她早早的学会了,在父亲不在家的日子里,尽自已所能的帮助母亲分担她的辛劳。

外婆说她几乎从来都不孕吐,因此怀孕后的生活似乎也不太会受影响,特别是随着月份越来越大,肚子开始挺起来后,做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了,但是家务活却一样都不会减少,她每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就趁着年幼的孩子还在睡觉的时候起来先烧两大锅粥,一锅番薯粥给自已和孩子吃,一锅番薯皮煮粥喂猪。等喂了猪和鸡,孩子们也差不多要起来了,外公不在的日子里,外婆基本上也舍不得再另外烧什么鸡蛋之类的,最多也就是做一些水煮蔬菜瓜果,也舍不得放油炒,怀孕给她带来的饮食上的改变,最多也就是从一碗粥变成两碗粥而已。前几次怀孕的时候,外公都在家,虽然那时候条件也不好,但外婆每天都会想办法,另外再做一些稍微营养的东西单独给外公吃,而外公当然每次也都会剩下一点强迫怀孕的外婆吃掉。然而,这一胎的大部分时间,外公都不在家,无人监督的外婆秉着一向是能省则省的原则,也就没有舍得再另外给怀孕期间的自已补充营养。即使有时候孩子们吃腻了,会哭闹不肯吃,外婆也只是从橱柜里拿出一个仔细扣好的瓷碗,那里面是小半碗熬好的猪油,外婆用筷子小心的夹出一点冻好的白色猪油,然后把它放入倒了酱油的小碟子里,三个孩子就满心欢喜的就着这点小小的酱油泡猪油,乖乖的喝粥。酱油泡猪油,压根当不了什么下饭的菜,但是却能让那饱受稀粥祸害的味蕾带来一些不同的感受,就是这么一点点带着油腥的咸味,也已经足够让他们觉得惊喜。有时候孩子们也会吵着要吃鸡蛋,但是外婆却是“小气“的一个也舍不得拿出来给自已和孩子吃,更不用说稍微拿几个出来给怀孕的自已增加营养了。在她的思想里,那都是属于每天在海上和风浪搏斗的会晕船却不会游泳的外公的,因此,外婆的这一胎,由于外公经常不在家,虽然经济状态已经有所改善,但是外婆吃的反而比前几胎更加不好,并且比前几胎更加操劳。怀胎三月后,更是无所顾忌,什么都做,挺着大肚子去倒马桶和干农活之类的更是不在话下,即使她的姐姐经常让她多休息,放着别做也不听。

’过度的营养不良和操劳,让她的肚子在即时快满月时,依然并不是很大,这让她的姐姐极为担忧,于是就让她怀胎到足月的时候,不再允许她干农活和重活,但是外婆不做,就得姐姐帮她做,那时候姐姐为了填补家用,正接了很多绣花的活在做,外婆看着姐姐忙的脚不沾地的样子,就接过来姐姐绣花的工作,在这一胎足月的那半个多月时间里,每天下午都在用各种彩色的丝线绣着花。而她的这一行为,却也让她后来很多年内都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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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鲲

【原创】《他与她》part.1

一 他,是个有趣的人

       

        同窗的时候,我们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身边的人有多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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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都是新生,班主任便没有换座位,所以大家都按照开学那天的位置入座。

        他依旧坐在她的旁边。

 ...

一 他,是个有趣的人

       

        同窗的时候,我们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身边的人有多值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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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都是新生,班主任便没有换座位,所以大家都按照开学那天的位置入座。

        他依旧坐在她的旁边。

        她是个内敛的人,不爱说话,也并不是很擅长与人交流。半个月下来,别人已经能交上几个能聊上几句的朋友,她却还是一个人坐着,看着下课后空成一片的教室。

        他是个活泼的人,很爱聊天,干事也积极,俨然已成为了班里的一块砖,哪儿需要往哪儿搬。班里的人他也已经能认个大概了。

        通常一下课,他就一溜烟跑出去和同学侃天侃地去了。而她坐在原位,垂头用笔在纸上划着,也许是上堂课的数学题,也许是下节课的化学方程式。

        可是,这样一个安静的她却也在心里期盼着。

        期盼什么呢?期盼着那个爱笑的男孩偶尔与她聊上几句,哪怕只是一些零碎的短句,她心里也会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孤独了。

        她喜欢上课的时候,不经意转头看到他侧颜的那一刹那。他那长长的睫毛往往是耷拉着的,他似乎总是有很多觉需要补。这个时候,她便可以理所当然地用手肘轻轻捣他一下,小声地说一句:老师来了,快醒醒。他一激灵,立时醒过来,却发现老师好好地站在讲台上写着板书。他侧过头,却只看到她轻轻勾起的嘴角,和脸上一闪而过的狡黠。于是,只好挠挠头,振振精神,重新抬起头看向黑板。当然,往往在下一刻,刚刚抬起的头又再次垂了下去。

        她喜欢老师抽他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他迷茫地站起身,目光呆滞地看着书本,修长的手指一下下地划着课桌,自然,这是不可能划出答案来的。这时,他总会斜过身来,悄悄地问她:老师刚刚说的什么?她便可以自然而然地微微凑近他,告诉他问题的答案。当他获得大赦坐下来之后,总是小心翼翼地偏过头,递给她一个会心的微笑,眨眨眼睛以示自己满满的感谢。

        她喜欢上体育课的时候,他在篮球场上来回奔跑的样子。他一个转身,一个起跳,一个灌篮都能引起场下的欢呼。而她站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精彩之处她轻轻启唇,声音却似乎被卡着了一般,又咽了回去。她也想在场下为他呐喊,为他尖叫,可是她做不到。她仍然是那个羞涩的女孩,那个被他手指轻轻划到都要红了脸的女孩。有时候,兴许运气好,他感受到了那个在高台上的目光,扬起手臂冲她挥手。没出息的她却立刻像受了惊的猫儿一样,咻得缩了回去,融融的阳光照射在她脸上,仿佛又浮起了一层红晕。

        岁月静好,是因为你在身边。

        时光荏苒,却忘不掉你的一颦一笑。

        在那个青葱的时节,在那个懵懂的年纪,她不知道有一棵嫩芽在心中悄悄生长。等到迟钝的她恍然醒悟之时,萌芽早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喵富贵

你踩到我的尾巴了

我与蚊子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外婆家的大院里。这是一个神奇的大院,它见证了一批又一批孩子的成长,我和蚊子不是它陪伴成长的第一批熊孩子,但却是陪伴它走完最后时光的孩子。

小孩子的友谊,往往开始的莫名其妙。蚊子说:“你知道吗?你刚进大院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蚊子,不懂何解。

蚊子接着说:“因为那天,你不知道为啥,拎着一只死耗子的尾巴,满院子的追着其他小姑娘,吓唬她们。”

我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貌似是因为我害怕蜘蛛,而那些被我追的姑娘却拿着死蜘蛛先吓我。可是我并没有接下去这个话题,而是给了蚊子一拳,假装娇羞状:“胡说!我那么温柔的人!”

大院里的孩子,分为...

我与蚊子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外婆家的大院里。这是一个神奇的大院,它见证了一批又一批孩子的成长,我和蚊子不是它陪伴成长的第一批熊孩子,但却是陪伴它走完最后时光的孩子。

小孩子的友谊,往往开始的莫名其妙。蚊子说:“你知道吗?你刚进大院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蚊子,不懂何解。

蚊子接着说:“因为那天,你不知道为啥,拎着一只死耗子的尾巴,满院子的追着其他小姑娘,吓唬她们。”

我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貌似是因为我害怕蜘蛛,而那些被我追的姑娘却拿着死蜘蛛先吓我。可是我并没有接下去这个话题,而是给了蚊子一拳,假装娇羞状:“胡说!我那么温柔的人!”

大院里的孩子,分为两类,一类是父母都在大院工作的幸运儿,另一类就是我和蚊子这种“留守儿童”。我的爸妈打着为给我创造美好未来的旗号,把我丢在大院跟着外婆和外公一起生活。蚊子的处境比我还糟一些,他有一个声名狼藉的爸爸,和一个不知道去了哪里的妈妈,种种原因导致,他与他的奶奶相依为命。

其实我一直没有跟蚊子说过,我在刚住进大院的时候,就被各种人警告过,他们说:“别跟那个小孩玩!”那个小孩指的是蚊子,而不能跟他玩的原因就是他的家庭问题。

不过,再多的警告,也无法遮掩蚊子自己的个人魅力,大院里的孩子,都很喜欢蚊子。

大院里有两排单元楼,外婆家在第一排的第一户,我的房间就在通往二号楼的通道口旁边,所以蚊子经常会敲我房间的窗户,叫我一起出去玩。然后我就会悄悄从门厅拿到自己的鞋子,翻窗户出去。

大院邻近一片荒山,山间有火车轨道,院子里的孩子,都喜欢去荒山上探险。我印象里,经常会跟蚊子和其他小伙伴一起去荒山上,具体玩了些什么已经记不得了,能记得的只有当时无限自由快乐的心情。

除了荒山,我们一起玩的最多的就是捉迷藏,多到什么地步呢?一直到我上初中、高中,一回到大院,他们就会问:“捉迷藏吗?”

我高中时,还因为幼稚的捉迷藏跟大院的孩子们吐槽过:“还玩捉迷藏?从幼儿园玩到高中了……”但是现在,我突然就很想再回到那个时间段,再跟他们玩一回……

一只穷鬼不喝茶

【原创耽美】中元国游记 第二十二章 魏三小姐

云溪华一听是星辰陨铁眼前一亮,看向云水遥,云水遥却摇了摇头。

她看元琛很有兴趣的样子,心想怎么说他们也是他带进来的,就提醒到:“此物不可买。”

元琛本是兴致勃勃,听闻她的提醒却是愣了愣:“此话怎讲?”

“此物不是星辰陨铁,而是陨星铁。”云水遥解释到。

云溪华一听陨星铁就明白了,然而元琛依旧一脸迷茫。

“星辰陨铁乃是星辰陨落燃烧后形成的铁心,然而陨星铁则是当星辰陨落于铁矿之上时压迫铁矿而成的铁心。星辰陨铁为星辰之精,而那陨星铁其实也不过是沾染了星辰陨铁气息的精铁罢了。”

“陨星铁与星辰陨铁极其相似,然而其特性却是千差万别。由于星辰陨铁极其稀少,几乎没有记载,而陨星铁虽然不过是精铁却更...

云溪华一听是星辰陨铁眼前一亮,看向云水遥,云水遥却摇了摇头。

她看元琛很有兴趣的样子,心想怎么说他们也是他带进来的,就提醒到:“此物不可买。”

元琛本是兴致勃勃,听闻她的提醒却是愣了愣:“此话怎讲?”

“此物不是星辰陨铁,而是陨星铁。”云水遥解释到。

云溪华一听陨星铁就明白了,然而元琛依旧一脸迷茫。

“星辰陨铁乃是星辰陨落燃烧后形成的铁心,然而陨星铁则是当星辰陨落于铁矿之上时压迫铁矿而成的铁心。星辰陨铁为星辰之精,而那陨星铁其实也不过是沾染了星辰陨铁气息的精铁罢了。”

“陨星铁与星辰陨铁极其相似,然而其特性却是千差万别。由于星辰陨铁极其稀少,几乎没有记载,而陨星铁虽然不过是精铁却更为稀少,所以很难分辨出。你们且看,这拍卖物号称有千斤,约人头大,可见密度极大。不过以我所知晓的,这星辰陨铁仅拳头大小就足有千斤。”

“不过密度这般大的陨星铁也是罕见了,虽然比不上高等炼材星辰陨铁,却也算得上中等的炼材。”

元琛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制止了家仆参与竞拍,直至听完他不由得感慨。

“幸得邀请了青瑶道友,不然在下怕是要浪费不少灵石了。”

云水遥高冷的回了三个字“不必谢”,随后就继续观看这拍卖会。不过由于第一件东西就出了这种乌龙事,让她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果然,后面的东西都是一些寻常的物品,虽然也有些罕见的东西,然而他们却并不需要,只在后半场云溪华买了半本被火烧过的书籍模样的灵丹残方。

元琛好奇道:“这修真人士丹方都以玉简录入,而这残方只余了半本,哪怕是只记录一个丹方都是不够的,杨道友又何故买它?”

云溪华拿过残方,面上笑的欢喜,随手点出一缕灵火烧在那半本书上。元琛感觉到灵火异常高的温度,有些诧异,然而也并未询问。

那半本残书看似被火烧的凄惨的模样,然而在灵火下却纹丝不动,足足烧了一炷香之后才冒了丝丝白烟,燃烧的迹象依旧丝毫不见。

云溪华解释了一句:“这书应不是纸质,而是一种奇特的兽皮。”

剩下的他没再说,元琛也识趣的没问。

这半本残方本就是后半场的拍卖物了,他们又耽误了许久,此时上来的便是倒数第三件拍卖物了。

没错,就是乌山岩。

元琛知晓这乌山岩定是正品,也不客气,让家仆不必节省灵石。元家售卖灵材,同时也是最大的灵丹法器出售商,而这乌山岩本就是制作丹炉法器的极好炼材。

元大少果然财大气粗,最后以八十四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拍下了这块乌山岩。

云氏兄妹瞬间觉得钱袋子鼓了,而袁柔柔这时候还不是很了解修真界的物价,只觉得不少的样子。

而后上来的就是被蜃虫挤下去的原本的最后一样拍卖物了。

“倒数第二件物品,金乌翎,底价一百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上品灵石。”

“竞价开始!”

云溪华猛然一惊,他体内的涅槃茧居然对这金乌翎产生了反应,这竟是正品!要知道这些类似金乌翎神龙麟之类的东西,基本出现的都只是带着一丝神兽血脉的妖兽身上的部位,而真正纯血的金乌比起凤凰都要稀少百倍。

这里竟出现了真正的神兽翎羽!

云溪华压抑住这丝躁动,他明白以他们的财力根本买不到金乌翎,哪怕是被以为是仅有一丝金乌血脉的金乌翎也买不到。

他看了云水遥一眼,两人瞬间思想相通。

看看究竟是谁买下这金乌翎。

元琛看了看云水遥:“青瑶道友,可知这金乌翎是否正品?”

云水遥沉住气:“此乃正品,然具体蕴含多少金乌血脉就不是看一眼能够知晓的了。”

元琛得到确定,自己亲自报了价:“五百万!”

云氏兄妹:所以说最讨厌土豪了。

而在隔壁万箓门,某个外门弟子看到金乌翎简直要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贵啊!

价格很快到了两千万,只剩下了元琛和另外两家还在竞拍,而到了两千万之后又有一家退出,和元琛竞价的只剩了一家。

然后,就见到那个包厢的隐匿阵法被打开,竞拍者的模样显露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个一身暴露红裙身材火辣的女人,肤如凝脂,纤腰巨乳。一头长发慵懒的披散,蜿蜒至腿弯,修长的双腿交叉,整个人懒散的半躺半卧在灵檀木榻上。

这是一个身材完美诱人的女人,若说有何缺点,那便是那张脸蛋了。

那张脸小巧,眉眼也是极艳丽,若是再过几年定是国色天香妖魅祸人的妖姬。

然而她那张脸横看竖看左看右看,不管怎么看,都超不过十岁。

袁柔柔心中想法有些鬼畜,原来这就是江湖传说中的童颜巨乳嘛!

女孩儿见法阵失效,慢悠悠的坐起身,隔空对着元琛的包厢说话。

“哪家的敢和我魏瑜颜抢东西?赶紧的报上名来,我今天还就非要拿这根毛来做扇子了!”

她一开口,那奶声奶气的萝莉音又将袁柔柔震了三震。

修真人士都是见多识广的,只有袁柔柔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才这般惊讶于女孩儿的容貌。其他人更多的,是没想到这女孩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平陵魏家,魏三小姐魏瑜颜。魏瑜颜是天生的天水灵根,据说还有特殊体质,然而平陵魏家保护的极好,无人知晓她究竟为何体质。

而魏瑜颜这容貌的异常,据说是因为修行速度太快。

魏三小姐出生时资质一般,可越是成长修行速度越发快速,甚至容貌也因为寿命大幅度增加而越发年轻。

传闻魏三小姐十四岁就进阶心动期,如今魏瑜颜已经十七岁,没人知道这个女孩儿如今修为到了什么阶段。只能根据她未曾变化的容貌而判断,她还没到达可以重塑身躯的元婴期。

当然,心动期和元婴期中间还有一个金丹期,这个范围也是颇为广泛。而两年后的仙魔秘境所有出窍期以下的修士都有机会获得名额,到时元婴期的修士遍地都是,所以魏三小姐也是为了修行许久未曾出现。

元琛不明白传闻中为了仙魔秘境闭关的魏三小姐为何出现在了这里,然而他非常识趣的没再竞价。

而云溪华原本只是听说过平陵魏家,却不清楚。可在云水遥不断戳大牛得到具体消息之后,却也明白了平陵魏家具体是个什么地位。

如果说剑寒宗是云海界第一宗门,那么平陵魏家就是云海界第一世家。平陵魏家是古魔修,追求随心所欲却不会为了力量滥杀。古魔修修行艰难,心境一旦出现问题,就极易化为真正的魔修。

当年三千界曾有过一次魔修动荡,其中一部分魔修认为这些滥杀的魔修已经不是真正正统的魔修,所以他们单独分离出来自称古魔修。而那些滥杀之人则是大败之后没了踪影,偶尔出现之后仍是自称为魔修,却不屑与古魔修为伍。

云溪华若有所思的看着真的将金乌翎合着另几根鸟羽制成羽扇的魏瑜颜,心中却想齐玉白那丫如果在的话恐怕都要心疼死了。

而万箓门中,一名弟子死命的克制住自己将金乌翎抢夺过来的找死冲动。

平陵魏家的魏三小姐魏瑜颜,我记住你了!

千鸟无

阿托品23 缠绕思绪的阿拉丁

不管是一号机还是二号机,都一度处于故障状态。


一号机的检修报告显示,虽然看起来像是发动机损伤级别的打击,但实际并没有那么严重,仅仅是电线短路或者接触不良的小毛病。据二号机的监护人员B透露,二号机的受损程度更低,大概只是掉了几颗螺丝,喝过鸡汤就可以好。


现在的二号机已经可以正常运作,吃过早餐后就被好奇的同学们抓住,大家争着问那一夜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要是在过去,这位知情人士绝对会闭口不言,然后胡乱挥手说些“I can’t recall”“无可奉告”之类的话,巴不得与A拉开一切关系,拿着剪刀检查有没有藕断丝还连着的情况,要是有就一根一根剪断。奇怪的是,这回并没有。


是因为愧疚...

不管是一号机还是二号机,都一度处于故障状态。


一号机的检修报告显示,虽然看起来像是发动机损伤级别的打击,但实际并没有那么严重,仅仅是电线短路或者接触不良的小毛病。据二号机的监护人员B透露,二号机的受损程度更低,大概只是掉了几颗螺丝,喝过鸡汤就可以好。


现在的二号机已经可以正常运作,吃过早餐后就被好奇的同学们抓住,大家争着问那一夜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要是在过去,这位知情人士绝对会闭口不言,然后胡乱挥手说些“I can’t recall”“无可奉告”之类的话,巴不得与A拉开一切关系,拿着剪刀检查有没有藕断丝还连着的情况,要是有就一根一根剪断。奇怪的是,这回并没有。


是因为愧疚吗?不知道。


多亏了K的粗心大意,F没有采集到足够的图像信息,校刊对于二人的报道仅限于呕吐事件,配了两人提前下车的背影图,还是F在车上拍的。除此之外,F的小动作都没有达到预想结果。既然记者团没有拿到一手信息,那八卦爱好者们也只能过来问本人了。


刚刚修复不久的二号机搪塞了几句无关痛痒的细枝末节,并没有说A的病情,虽说这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单纯描述了一下当时天气多么恶劣,心情多么糟糕,救援队多么贴心,八卦的人们听了也知足,毕竟以前绝对不开口的人居然开口了。


今天是A没来上课的第三天。


这三天平静到令人浑身不舒服,像是没有微风,没有鸟鸣,没有偶尔跃起的野鱼,连表面一丝雾气都没有的空荡荡的湖水,区分不出来这是镜子还是湖水,平静到诡异的程度。自己没有生出任何麻烦,A也不用帮忙清理,一切都恢复到没有从人群中拉出A的那天之前,这就是自己长久以来想要的。


为什么这颗心却不满足。


“喂……”


“啊干嘛?”电话这边的B嚼着薯片,清脆的响声通过电波溜进对面人的耳朵里。


“我想去看A。”


咀嚼声停了两秒,又继续起来。


“也好,毕竟是你惹得祸对吧。”作为知情人士三号,B这样说。


“嗯……要是不去看望一下我会疯掉的,被我的愧疚感谋杀。”


“你那算自杀吧。”


“我该带什么去啊,保健品?果篮?”


“你是去看外婆吗???”


“那怎么办,又不好意思空着手。”


“你知道A喜欢什么吗?”


“不知道。正常人不喜欢的A都喜欢,真让人头大。”


“这样吗?那我帮你准备好了,欠我个人情啊。”


挂掉电话后的二号机,关闭电源陷入了安眠,大字型躺在床垫和被子中间,了却一桩麻烦事以后尤其安心,顺利进入了梦乡。在梦里想象A看到自己去探望时忍不住痛哭流涕的可笑模样,树立一个善良仁慈的高大形象给自己,以至于闭着眼睛还能保持微笑状态。


第二天放学后,B递过来一个精心包装的盒子,搭配着手提袋交货了。


这家伙干嘛像地下钱庄交易似的鬼鬼祟祟!我拿着袋子边走边回头瞟着在后面不停招手送别的B。因为盒子被丝带完好包裹,这种扎花方式一旦被拆开,作为手工魔鬼的我就没有任何信心复原回去,所以我根本没办法得知B准备的到底是什么。


与A相识的日子不长不短,这是我第三次去A家。


车窗外称不上熟悉的商店招牌一个接一个闪过,唤起我上次过来的记忆。那家电影院混在其中,还是被一眼认出来,来来往往的人,匆匆忙忙的世界,总能抽出时间来这里看场电影的人也算是有情趣,谁又能想到A是其中一员呢?我意识到自己的确比其他人更了解A,这是幸运还是灾祸却不得而知。


站在A家门口,攥紧手提袋的上端,深深呼一口气,我终于下定决心按门铃。


明明已经听过两遍,但还是吓了我一跳。过了两秒,我听到门内传来鞋底与地板的摩擦声,由远及近慢慢增强,接着是门把手开始转动的金属碰撞声,啪嗒,门开了,站在我面前露出疑惑表情的人,并不是A。


“请问你找谁呢?”穿着拖鞋的陌生人拿出含在嘴里的棒棒糖问道。


“不好意思,我好像找错人了。”说完我转身要走。


“正义!正义!”


这时突然从里屋传来尖锐的叫声,绝对是来自A的话痨鹦鹉。这显示我并没有走错地方,于是我又厚着脸皮回头。


“那个,我是A的同学,听说A生病了,我代表大家来探望一下。”为了不显示自己的私人目的,先委屈同学们被我代表也没什么吧。


“找小A吗?非常遗憾不在家诶,有什么话我可以代传的吗?”


这个人如此简单的提问,我居然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种词回答了。在我说完后,对方就噗嗤笑出声来,点了点头回了谢谢二字,我们寥寥几句就结束了对话,当然,我没有忘记把东西送出去。


我想大脑可能是过度处理信息,所以它才会不听话地短路。这个人看起来与我们年纪相仿,可以亲密地叫着A的小名,语气就像长期住在这里一样,随意又舒适,带着一股在自己地盘才有的主人气质,但我两次都没有见过。


会是A的亲戚吗?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使劲摇了摇头,何必纠结这些事呢,和我又没关系。可过了一会儿,我又忍不住想A不在家的原因,是去看电影了吗?如果可以出门为什么不去上课呢?这个家伙不是最喜欢上课吗?又会不会是还躺在医院?已经这么多天没有出现,如果是这样一定很严重吧……


无论如何,这回愧疚感会消失不见吧,我可是完成了探望A这种艰巨任务。


然而并没有,我甚至莫名觉得心里更堵了。


当天晚上我又打电话给了B。


“这位同学,在这样下去我要收咨询费了。”


“能不能别调侃我了,说正事啊,是因为我并没有真的见到A,所以才会这样?”


“或许你的脑袋没那么好骗吧,又或许……”


“什么?”


“或许并不是愧疚感压迫你,是别的东西呢?”


“能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别管这些了行不行,都快十二点了放我睡觉吧!”


接着B挂断了电话,我对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愣了两秒。


这天我的睡眠质量并不好,思考着B的话,辗转反侧。第二天,我带着黑眼圈去了学校。


同学们平日问早的常规台词一律变成了“哇你脸色好差”诸如此类的话。


一周一次的早会上,院长总结了游宿活动的收获。我自然是没心情听,但还是佩服院长的胡扯能力,明明这次活动几乎就是原地过家家,只能玩些丢手绢类的游戏,唯一有趣的就是野炊,老人家还能写出那么长的发言稿。真正刺激的项目都被我和A给搅黄了,说到这里完全自豪不起来。


手臂突然被用力扯了一下,我回头看向站在后面的B,B用眼神示意我看台上。不难发现在幕布后面若隐若现的那人,还在一脸真挚地看着手里的稿子。院长说完后,宣布本周的学生代表发言者为A,那个家伙才慢慢从幕布后面走出来。


同往日一样的锐利眼神,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但似乎没有那么让人讨厌了。我的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太好了,人没事。


穆篁

兰斯雅斯特的谜 35

与外面的土色甬道不同,青铜门内的地面和墙壁都是纯白的,中央的黑色圆台与之对比鲜明。圆台极高极大,正对他们有一列漆黑光亮的宽阔台阶。

“就是那里了。”伊卡诺说。几人面色都严肃起来。

圆台也许是特意被布置成仿若祭坛的样子,让人觉得要从那里拿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路德维希打头,他们踏上台阶。

随着台阶升高,他们发现圆台上还有一个小一点的方形台案,四角雕着嘶吼的狮子。方形台案也是漆黑的,和石质的圆台融为一体。

登上了圆台的顶端,四人的呼吸都有些加快。一方面是刚才的攀爬耗费了体力,一方面是心情激动。

“这里没有魔法么?”路德维希问。

“目前还没有。”伊卡诺说。

路德维希觉得心里有...

与外面的土色甬道不同,青铜门内的地面和墙壁都是纯白的,中央的黑色圆台与之对比鲜明。圆台极高极大,正对他们有一列漆黑光亮的宽阔台阶。

“就是那里了。”伊卡诺说。几人面色都严肃起来。

圆台也许是特意被布置成仿若祭坛的样子,让人觉得要从那里拿到什么,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路德维希打头,他们踏上台阶。

随着台阶升高,他们发现圆台上还有一个小一点的方形台案,四角雕着嘶吼的狮子。方形台案也是漆黑的,和石质的圆台融为一体。

登上了圆台的顶端,四人的呼吸都有些加快。一方面是刚才的攀爬耗费了体力,一方面是心情激动。

“这里没有魔法么?”路德维希问。

“目前还没有。”伊卡诺说。

路德维希觉得心里有些不宁,似乎最后的关头到得太轻易了。

他们接近了方形台案边缘。靠近就发现上面嵌着一柄权杖,通体金色,杖身的中间部分雕刻着火焰与藤蔓的花纹,在往上是太阳纹,顶端镶嵌一颗巨大的黑曜石,宝石是纯正的黑色,在方形台案的底色上都能沉沉地凸显出来,就像路德维希的眼睛。

权杖是嵌在台案中的,旁边的银色弓箭则是一半嵌入,一半立起。

拜托了,帮我去到极寒之渊。

路德维希这样想着,握住了月神之弓。

触手极为冰凉,带着夜晚的感觉,又仿佛流水。路德维希又想起了安静的凡海恩森林。如果可以的话,这次结束后就回到森林去,度过新年。

并不费力地,路德维希就提起了月神之弓。

他松了一口气,去取太阳神的权杖。

维尔拉也松了一口气。他身体和脑中的不适感刚才越来越重,可现在好了一些。

那是因为他们已经结束了。森林已经……

维尔拉垂下头,拧紧了眉。

权杖是炽热的,就像路德维希在幻境中拿到时那样。当时权杖的热度能够消融寒冰。

刚开始很沉。路德维希于是用了大力气,将权杖的前端抬了起来。他感到炽热的气息不断注入他的身体。顶端离开石槽之后权杖的重量忽然减轻,黑曜石发出耀眼的光,让头顶和墙壁的明珠都黯然失色。

路德维希将权杖整个拿出了石槽。

“这就——”伊万话还没说完,路德维希右手中的月神之弓脱手滑落。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路德维希右手死死抓住了方形台案的边缘,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去。而他的左手还紧紧握着权杖,即使是它带给他难以忍受的痛苦。

维尔拉忘记了自己的不适。他将手搭在路德维希的后颈上,想知道对方出了什么事。他探到火烧般的灼热。

“诅咒。”路德维希勉强解释道。

“地狱的诅咒。”伊卡诺看到了路德维希后颈上蔓起红色的纹路,纹路类似藤蔓或是火焰,想必他身上也有。

“为什么拿到权杖就会?”伊万皱眉。

“很简单,因为有人不想让他拿到。”伊卡诺说。

维尔拉在试着抵抗那些深红的咒纹。为了加强力量,他念动咒语。他对咒语的掌握不像魔法师那样纯熟,但也会一些。

路德维希抓住他的手:“没用。”

“为什么?”

“没有东西能对它起作用。忍一下就好了。”

“好了?”维尔拉怀疑地望着他。

路德维希蹲下身捡起月神之弓,将它背在了背上。

“是的。已经好很多了。”路德维希说着,转过身,闭了一下眼,抑制住痛苦与灼烧感带给他的眩晕。仿佛有人在他体内放了一把火,又仿佛权杖是一根烧红的铁棒。

根本不是。路德维希对自己说。看着那权杖,它是黄金所造的太阳神的权杖,它曾经属于你。

而今天,你也要将它握紧,不可脱手。

路德维希背对台案,面对着伊卡诺,“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

“你确定——”维尔拉的话音被重物落地的声音打断。他倒吸一口气,立即蹲了下去。

路德维希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圆台的黑色地面冰凉,路德维希身体的热度源源不断地被地面吸收,好像汇进了无尽的黑洞。可他的体温并没有降低,身上的咒纹反而一明一暗地移动起来。

他的背后有什么涌动着,好像新芽要破土而出。路德维希勉力挣扎,侧过身,眼睛缓缓睁开,在缝隙中有红光一闪而过。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松开权杖。

维尔拉握住他的肩,试图唤醒他的意识,或者至少让他暂时沉睡,以抑制咒纹的活动。

但没有用。没有任何方法能让路德维希身体的热度降下去一点。维尔拉极度焦急,如果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因为不堪重负而损坏。

“等等。”伊卡诺弯腰,手搭上维尔拉的肩。他蹙起眉,嗅着空气中不同寻常的躁动。

伊卡诺猛地把维尔拉带离路德维希身边。就在同时,路德维希背上展开了巨大的膜翼,黑色、宽阔、无限一般延伸,仿佛能遮蔽天空。

与他在幻境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TBC-


拾丨柒丨

夜咏(2)

  清晨,阳光透过还未完全拉上窗帘的窗户照进王嘉尔的卧室。

也许是因为那照进房间的一小束阳光太过于耀眼,使得王嘉尔快要被弄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动。

就当他快要醒来的时候,他感觉他撞到了一个东西。

“奇怪,我的床上很空旷的,没什么抱枕之类的啊…

王嘉尔正想着,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

一张俊美却有些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王嘉尔感觉自己的鼻尖马上就要与那人的鼻尖相碰。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均匀呼出的鼻息,如同羽毛一般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王嘉尔吓得马上往后一退,却不小心一下子用力过猛差点掉到床下。

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床沿控制着因为惯性而向后倾倒的身体。

“哈…吓死我了。”王嘉尔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

再次看向床...

  清晨,阳光透过还未完全拉上窗帘的窗户照进王嘉尔的卧室。

也许是因为那照进房间的一小束阳光太过于耀眼,使得王嘉尔快要被弄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动。

就当他快要醒来的时候,他感觉他撞到了一个东西。

“奇怪,我的床上很空旷的,没什么抱枕之类的啊…

王嘉尔正想着,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

一张俊美却有些苍白的脸近在咫尺。

王嘉尔感觉自己的鼻尖马上就要与那人的鼻尖相碰。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人均匀呼出的鼻息,如同羽毛一般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王嘉尔吓得马上往后一退,却不小心一下子用力过猛差点掉到床下。

他的双手紧紧的抓着床沿控制着因为惯性而向后倾倒的身体。

“哈…吓死我了。”王嘉尔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

再次看向床上躺着的那人。

雪白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精致的眉眼,闭着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伴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而微微颤动着,看起来睡的很是香甜。

不知为何他的嘴唇却像有些贫血一样失去了血色。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的俊美,反而给他增加了一种莫名的气质。

王嘉尔看着床上那人安静的睡颜,一时间失了神。

在他终于回过神来,心中的疑问才突然跳出来。

“他是谁?…”

“小偷?不像…强盗?…也不像…难道是…”

“变态!”

王嘉尔一时间没忍住,大声喊了出来。

“嗯…”床上的那个人好像被吵到了,一骨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好可怕好可怕…刚刚他是不是应了一声…真的是变态么?明明长的还不错…怎么就是个变态…”

“停!打住!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的长相!”

“得赶紧想办法让他离开。”

“要不要报警啊…打110?…啊好纠结…”

在这个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啊!”王嘉尔被吓得惊叫一声。

“嗯?嘉嘉,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么?是妈妈回来了。”站在房间门口的妈妈被王嘉尔的一声弄的有些懵。

王嘉尔看清开门的那人是妈妈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妈妈,原来是你下班回来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等下…你床上躺的那个人是谁?”

“嗯?什么床上?就我一个人啊。”王嘉尔一下子忘记了床上躺着的陌生人。

王嘉尔:“…”

妈妈:“…”

一时间时间似乎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气氛。

王嘉尔尴尬的转过头,看向那个背对着他还在熟睡的陌生男人。

“哦…他啊…不好意思我刚刚把他忘记了…他是…”王嘉尔的小脑瓜此刻在高速运转中。

“他是我的同学,昨天来咱们家玩,因为太晚了外面又很冷就在这住下了。”

“哦…是这样啊。对了,妈妈刚刚在外面买了早餐,你一会儿叫你同学起来一起吃饭啊,妈妈先去休息一会儿,昨天加班太晚了。”

“妈妈你好好休息吧,多睡会儿觉。”

“嗯,好的,我的乖嘉嘉。”

妈妈关上了卧室的房门。

“呼…吓死我了…差点就说漏嘴了…”

“喂,你快点醒醒!别睡了!”

王嘉尔看着那个赖在他床上不起睡的一脸香甜的男人,感到十分头大。

王嘉尔不敢喊的太大声,因为妈妈还在隔壁卧室睡觉,他怕吵到妈妈休息。

他只好去推他的身子,隔着被子晃悠了好一会儿,那个陌生的男人还是屹然不动。

“…为什么不醒来啊!”王嘉尔十分无语。

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王嘉尔想着掀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把他冻醒。

于是,他掀起被子的一角,刚准备被子掀开…

突然他又把被子放下,惊的后退了一步。

“他…他他他他…”王嘉尔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他竟然没穿衣服!?”

“这是什么情况?!”

活了17年的王嘉尔第一次觉得被子里面也很危险。

想到昨天晚上竟然有一个没穿衣服的陌生男人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就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就在王嘉尔想着用房间里的什么东西把他砸醒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醒了。

“嗯…”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弄的王嘉尔不由得心里一沉。

王嘉尔看着那个男人的双眼缓缓睁开,就像童话中被王子亲吻而唤醒的公主一般…只不过公主是个男人。

那人的双眼还没有完全睁开,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掩盖住了那深邃的眼眸。

窗外的太阳此时已经完全升起,光线更加明亮了,那光线刺得男人不由得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朦胧而美丽。

是的,他无疑是个绝美的男子。

他终于完全睁开了双眼,眼神一下子就对上了正在看着他的王嘉尔。

接收到这一视线的王嘉尔不由得心里一悸。

那是一种十分温柔的眼神,温柔而含情,竟然还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王嘉尔突然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刚刚好吵。”那人突然开口了。

大脑处于当机状态的王嘉尔:“…”

王嘉尔听了那人的话后,半天才反应过来。

回过神来的他,突然发觉自己竟然又看着那个陌生男人发呆了,不由得在心里鄙夷了一下自己。

“啊…我刚刚为什么…”

“等下…这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吧…为什么一个陌生人睡在他的床上还说他吵?”

王嘉尔怒气一下子上来了

“你是谁?!为什么睡在我的床上?”

那人却露出有些疑惑的眼神,好像他说这话很奇怪似的。

“不是你让我住在你家的么?”那人的语气有点委屈。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王嘉尔又气又惊。

王嘉尔盯着那人,都快要把他盯出花来了,还愣是没看出来他是自己认识的人。

但是…他的眼神却有着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

可越是仔细去想就越是想不出来。

突然,他发觉眼前那人的眼睛有些奇怪。

因为大部分亚洲人的眼瞳都是或深或浅的棕黑色,但那人的眼瞳在阳光下却透露出一种绿色的光泽,就像深颜色的绿水晶一样散发着光芒。

看着这双有些熟悉的眼睛,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出王嘉尔的脑海。

“难道…”王嘉尔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人微笑着点点头

“原来你是吃人的妖怪!”

看着王嘉尔惊恐不定的小眼神,那人突然就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你…你还笑…还露出了妖怪的牙齿!啊…我要被吃掉了!求求你不要吃掉我妈妈!她是无辜的…”

“你在说什么呀?我是Mark呀?”那人眨了眨眼睛,笑的一脸灿烂。

“……”在经过一段漫长的沉默之后。

王嘉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这是什么情况?!自己捡来的一只猫居然…成精了?!还是短短的一晚上?!”

“不…不对…应该不是一晚上成精的…他难道本来就是个猫精?”

“说好的建国之后不准成精的呢?怎么自己随便捡了一只猫就是个猫精呢?”

“这个世界这么玄幻的么?”

王嘉尔的脑海中快被自体生成的弹幕刷屏了。

“喂,醒醒,你没事吧。”Mark伸出手在王嘉尔的眼前晃了晃。

只见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而白皙的手在他的眼前来回摇晃了几下。

王嘉尔的视线又不自主的被他的手吸引了。

作为一个手控,王嘉尔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

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的手。

Mark眼见他发呆更加严重了,突然伸出手捏了捏王嘉尔的脸颊。

王嘉尔现在脸上还有一点肉肉的,捏上去很有弹性。

Mark忍不住多捏了几下,就像昨天王嘉尔抚摸它的毛皮那样。

王嘉尔:“…你在干嘛?”

“没什么,就是觉得发呆的你有些可爱。”Mark看着王嘉尔呆呆的样子,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竟然被刚刚捡到的自家宠物调戏了…这是一种什么操作???”

“不要说我可爱!还有我是你的主人!”王嘉尔炸毛。

“好的,主人~”Mark回答的时候故意拉长了尾音,富有磁性的嗓音有些撩人。

“…明明我就是他的主人,为什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算了…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叫王嘉尔。”

“我知道。”Mark说。

“但是我还是想叫你主人。”

“为什么?”王嘉尔很惊讶。

“因为我想一直在你身边。”

“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么?”

王嘉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Mark看向他的眼神太过深情,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本来就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

他看着Mark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因为他的内心本能的无法抗拒。

“难道我的内心一直潜藏着猫奴的属性么?…”王嘉尔摇摇头。

“我不会丢下你的,我答应。”王嘉尔与Mark对视着,看着他的眼睛说。

“不过,你能先穿上衣服么?”王嘉尔扶额。

“可是我没有衣服…”缩在被子里的Mark看起来有些可怜。

“…好吧,作为你的主人,是要负责你的衣食起居的…所以,你先穿我的衣服吧,你等着我给你找一套。”

“…既然你是只黑色的猫咪,就给你找黑色的衣服好了。”

王嘉尔找出一件黑色和卫衣和裤子,然后又找到了一条新买的还没穿过的内裤。

他把那些衣服扔到床上,说:“你赶紧穿上吧。”

缩在被子里的Mark笑着说:“好的,主人~”

王嘉尔好像被那声“主人~”刺激到了,耳朵有些微微发红。

“Mark,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叫主人还是有些奇怪。”

“好的,主人~”Mark说。

王嘉尔:“…感觉好像白说了。”

王嘉尔转过身说:“你穿好了衣服叫我。”

过了一会儿时间,Mark都没有回应他,于是王嘉尔转过身。

发现…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胡乱的套在脖子上,袖子也没套上还在努力思考怎么穿衣服的Mark。

王嘉尔:“…”

“你难道不会穿衣服么?”王嘉尔无奈的说。

“我忘了…对不起,主人。”

Mark看起来有些沮丧的样子。

看着这样狼狈的Mark,王嘉尔突然笑了。

“哈哈哈,你竟然不会穿衣服!哈哈哈!”

这下换Mark无语了。

Mark内心:“我的主人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王嘉尔笑着抹了抹Mark乱糟糟的头发,说:“好了,我来给你穿好了。”

“嗯。”

虽然说要给Mark穿衣服,可从来没给别人穿过衣服的王嘉尔也不知该从何下手。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那个…把你的左手套到左边那个袖子。”王嘉尔说。

“是这个么?”Mark指了指右边的袖子。

王嘉尔:“…合着你不仅不会穿衣服,也分不清左右啊…”

王嘉尔感觉自己好像一夜之间当了爸爸。养了一个巨型婴儿。

没办法,王嘉尔只好手把手的教他穿衣服。

“来,把这只手穿到这只袖子里。”王嘉尔抓着他的胳膊就往袖子里塞。

套完左边套右边,忙活了一会子,Mark终于穿上了上衣。

接下来…王嘉尔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黑色内裤,陷入了可疑的沉默。

“接下来穿什么?”王嘉尔的耳边突然传来Mark的声音,他的声音中好像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个…”王嘉尔指了指床上的黑色内裤。

“那个怎么穿?”Mark继续问。

“啊…”王嘉尔感觉很烦躁。

“那个你自己看着办吧!”王嘉尔突然站起身走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Mark:“…”

“好吧,好像被发现了。”

其实Mark会穿衣服,他只是想要捉弄一下王嘉尔。

Mark很快穿好了剩下的衣服。然后走下床。

因为没有穿鞋,当他的脚接触到冰凉的瓷砖地板上的时候,感到一阵寒意。

“奇怪…明明…感觉不到的。”

Mark说了意义不明的一句话之后,走到卧室门前打开了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王嘉尔。

“主人,你生气了么?”

“没有,还有你不要叫我主人,叫我名字就好了,要不然我妈妈会误会的。”

“好吧,那我叫你嘉嘉?”

王嘉尔听到他这样叫他,不自觉的产生了一阵反感。

“你觉得调戏我很有意思么?”

“对不起…”Mark低下头。

王嘉尔听到Mark的道歉,突然心软了。

“叫我名字就好了,或者叫我Jackson,在学校我的同学都经常叫我英文名。你要记着,你现在是暂时住在我家的同学。”

“千万不能让我妈发现你是个猫精,要不然会吓到她的。”

“好的,Jackson。”

“好了,你在这等会儿,我去给你找双拖鞋,光着脚走在地上会感冒的。”

“嗯。”

王嘉尔走到客厅,在鞋柜里找了一双棉拖鞋。

他拿着棉拖回到刚才的卧室门口,发现Mark还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地方。

王嘉尔把棉拖放在地上,说:“你快穿上吧。”

Mark乖乖穿上了鞋。

棉拖里毛绒绒的,而且非常松软,穿上去感觉暖暖的。

“Jackson”

“嗯?怎么了。”王嘉尔突然觉得还有点不习惯Mark这么叫他。

“谢谢你。”Mark看着王嘉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尖尖的虎牙。

“砰砰砰…砰砰砰砰…”

王嘉尔突然感觉心跳的很厉害。

“嗯…我是你的主人嘛,不用谢,照顾你是应该的。”王嘉尔有点儿心虚的说。

“对了,我们快去吃早饭吧,我妈妈刚买回来的,再不吃就凉了。”

“好。”

Mark看着王嘉尔,像晶莹的绿水晶般的眼眸波光流转。

王嘉尔转过身,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不受控制般跳个不停。

非常强烈的跳动着,心跳的声音此时此刻,异常鲜明的存在着。


万籁俱寂

《浮世绘》十二

十二


如果一定要在王小丫的人生中,排列个最惨时刻,第一名肯定是被小学同学集体陷害的那次,第二名则是中考考砸被爹妈轮着打。双打并不是同时进行的,娘打她的时候她爹就吼着,她爹打得时候她娘就哭着,但到底她还是被抡了好几个巴掌,嘴角上磕了个小疤,消肿消了三天。那时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是思想品德课里教的东西:“爹、娘、打孩子是犯法的…”他爹直接往她身上踹了一脚,说我没养你这个小妮子,又说,老子打老子的娃,那不是天理是什么。说完,她爹猛地拽过王小丫的书包,从那刻开始,王小丫才真正体会到绝望。


被藏在夹层的明星海报,啪地一下被拓上了鞋印。她真的慌了,跪在爹的脚边,叫爹放过她,放过纸...

十二




如果一定要在王小丫的人生中,排列个最惨时刻,第一名肯定是被小学同学集体陷害的那次,第二名则是中考考砸被爹妈轮着打。双打并不是同时进行的,娘打她的时候她爹就吼着,她爹打得时候她娘就哭着,但到底她还是被抡了好几个巴掌,嘴角上磕了个小疤,消肿消了三天。那时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是思想品德课里教的东西:“爹、娘、打孩子是犯法的…”他爹直接往她身上踹了一脚,说我没养你这个小妮子,又说,老子打老子的娃,那不是天理是什么。说完,她爹猛地拽过王小丫的书包,从那刻开始,王小丫才真正体会到绝望。


被藏在夹层的明星海报,啪地一下被拓上了鞋印。她真的慌了,跪在爹的脚边,叫爹放过她,放过纸上的他们。那些白嫩的脸蛋仍然笑着,像是没看见他爹一胳膊肘子把她推倒的粗暴,也不担心自己即将被焚烧的命运。她娘在一边扯着嗓子一边哭,说就是这些不男不女的东西害了你,爹娘难道还没有他们值钱吗。她爹听了更是来气,说以后一定不给她任何钱花,以前的血汗钱都拿去买这些破玩意。王小丫的嘴里又咸又苦,搞不清是鼻涕还是眼泪。她承认,这些东西都是她花钱买的,但那都是她不吃午饭省出来的钱,她刚想说,如果没有这些东西她就混不下去,他爹一脚踩上去,碾着、骂着:“就你这臭玩意,害我闺女不吃饭、不吃饭…”王小丫惊恐地扑过去,却把那海报一脚扯烂了,就在她茫然之际,她的指头也被她爹踩肿了,指甲盖裂了个小缝,洗碗的时候让她妈心疼的不行,她妈一去安抚他爹,说王小丫至少还考到了高中,而且那地段也还算S城内,不要生气了,可他爹心里清楚得很,那高中有多菜,说王小丫还不如不来城里,花了他们这么多钱,就该让她回家种田,还染上了这么多城里人的毛病。王小丫洗着碗,隔着墙壁挨训,指甲缝里渗进来的油水又痒又疼。


进了高中,有次女同学们要一起熬夜聊天,说是要翻墙去给海外的明星打榜,王小丫不懂翻墙,但也要跟着看看,凑热闹准是一件安全的事。那天过了十二点,爹娘已经睡下,她偷摸拿出早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就在被窝里翻群聊记录。正猜着那些缩写词的意思,却被上厕所的爹逮个正着。头被当西瓜劈了几下,智能机被当作不要钱的酒杯一砸,她娘被吓醒,她爹喊着“都给我睡觉”,她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咬着嘴流了一晚上的泪,第二天眼睛肿的像糖葫芦,手机屏碎到至今。她当然没胆叫爹妈花钱换屏,再加上高一期末成绩也不大好,爹把她的手机没收了,她就彻彻底底的跟娱乐圈一刀两断,与班里的女生也没了共同话题。


再加上被喝醉了酒的男同学强吻,被女同学袭胸,裙子被夹在内裤缝里毫无知觉,悄悄挖鼻子时被别人大声指出来,引起哄堂大笑…浑身湿淋淋地被校花杨洁看到,勉强排在第八惨的位置上吧。


“你外套呢?”杨洁问她。


“放在教室…”


“书包呢?”


“也在…”


“要去拿吗?”


“门已经锁了…”


半夜,满空气的霜,王小丫觉得自己整个校服都被冻硬了。她在厕所藏了一下午,就等着衣服干,可回过神来发现宵禁都过了。这时候再出校,一定被抓个正着,当成出去鬼混的不良少女,通报家长是少不了的。她爹妈已经对她够失望了,她真不想让他们把失望变成绝望,她怕谁真让她回村里种田,或当个杂货店小妹。她好不容易进了城,搞懂了城里的生活方式,早就回不去了,这世界哪有叫蝴蝶变蛹的道理。


在厕所里躲着的期间,她不停的给衣服扇风,衣服却湿的像一直浸在水里,散发着拖把的臭味。清洁大妈把灯关了之后,她唯一的希望,就是那间亮着灯的储藏室。她不是没想过是电路故障,或者闹鬼,但是人被逼到绝路时,脑子总是有种好的不清醒,使事情还有一线生机。她看见储藏室里的是个女生,先是松了口气,可又发现是杨洁,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杨洁正领着她去女生宿舍,她们已经东抄西转好一会了,还是没见到宿舍的影子。杨洁说是有人巡逻,以防万一,要多绕开大路。王小丫的感激倒丝毫未变,毕竟,她原以为只能在厕所过夜了。


“衣服湿了也没关系啊,”杨洁说,“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怎么在厕所躲那么久呢?”


王小丫低头不语。


“怎么湿的?”


“…同学开玩笑。”


“开玩笑能开成这样?”


“…我不知道,她们说是开玩笑。”


“那你自己觉得呢?”


杨洁回头盯着王小丫。借着稀少的光线,王小丫想到小说里对女性外貌的描写,却发现一个也套不到杨洁身上。小说人物的美是死的,杨洁的美却是活的,而且千变万化,刚才想出一句比喻,这美立马变成另一种了,让人根本摸不着边缘。王小丫以前觉世上并没有什么美若天仙,随着读到的这类夸张描写越来越多,她越觉得那都是对真人丑陋的不满,只能靠华丽的词藻脑补一下。没想到,活生生的美,真的超越了一切文字。人好像对美都有种天然的亲近,有那么一刻,王小丫竟然误以为杨洁跟她是很好的朋友。


可能,杨洁确实做了朋友范围的事吧。一开始,杨洁毫不手软地指出,她说了她的坏话,她简直傻掉了,因为那是无需否认的事实。但很快杨洁说,别介意,这整个年级几百个人,都在说我的坏话。对这突如其来的大度,王小丫变得笨嘴笨舌。这种人是她不曾见过的。小学时,光是被几个女生嘲弄外貌,她就受不了了。被几百人同时议论私生活的杨洁,却好像一点也不受其影响。


杨洁说现在出校园太冒险了,而且也太晚了,自己回家不安全。干脆就让王小丫去她宿舍睡一觉,她可以在储藏室里凑合着过夜,反正快到期中了,她要熬夜复习。


“可我娘...我妈不知道我呆在学校,会担心死我的。”


“我借你手机吧,你给你妈说一声。”


打完电话,王小丫把手机还给杨洁。杨洁的手也很冷。原本她没必要送自己去宿舍,却说她熟悉巡查的路,不住校的王小丫又不清楚宿舍在哪,她还是得跟着来。


“你好刻苦啊。”


“啊?”


“这么晚还要学习。”


“没办法,高中嘛。”


看杨洁答的理所应当的样子,王小丫真是不敢相信眼前就那个有无数肮脏传闻的“风云人物”。看来,一切的谣言都不攻自破了。要通宵复习的杨洁,怎么会有时间周旋在男生之间?愧疚感慢慢涌上王小丫的舌头,告诉她它想动一动,可她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好像杨洁已经很完满了,既不需要道歉,也不需要安慰。王小丫比划着杨洁的个头,仔细看才发现杨洁比她高一点,她却觉得在杨洁面前,压根就抬不起头来。


两人走进一栋建筑物的阴影里。路灯的影子倚在墙上,淡粉色的墙体发着惨白的光。王小丫知道,她们到了。


“对不起,之前不该那样对你。”


杨洁懵了。今天难道是忏悔日吗,怎么又听到了这话?转过头来,王小丫站在路灯下,背光的脸上埋着阴影。


杨洁扯开嘴角,“不都说了,我不介意的。”


“不,会介意的...我也被欺负过,我知道那种感觉。那…很不好。”


“…就算你也被欺负过,那也不一样。一样的经历,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你觉得过不去的,别人可能没什么。”


她以为这话就能堵住王小丫的嘴,今晚,她可不想陷入回忆的深渊。她还有作业,还有考试,还有未来,哪怕全家人都放弃了她,她也不能放弃自己。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外界说她什么都不怕...不能再想了,她得赶快回去学习。她正打算叫王小丫快点,没想到,王小丫瞧瞧自己身上灰不溜秋的衣服,自言自语了起来。


“是啊,是好不同,每个人的感觉,都好不同啊...我有的时候,想到过去的一切,很委屈,老想问,为什么这些事都发生在我身上?可又觉得,都是我自己的错,太弱了,她们才会欺负我...一这么想,就会马上恨起自己来。有的时候,我想打自己一顿。”


“恩,我知道。”


“而且,好多人都说,我们这代孩子,一有点问题就不行了,其实都是在无病呻吟。嗯...想想也是,我们生活得很好,又没战争又不挨饿,比我爹妈那些年好多了,当时吃肉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受人欺负,又不会掉几块肉...我们应该感到很幸福才对,别想些有的没的。老是盯着自己没有的,不是给自己找不开心吗?你...觉得呢?”


“说得没错啊,”杨洁说,“那你为什么不笑呢。”


“我没在笑吗?”


“没啊。”


“......”


“你是不是很少照镜子啊?以后多照照镜子吧。”


“...我不敢。”


“为啥。”


“其实,我今天就是不敢,所以才在厕所躲...衣服湿了,会透,胸衣会...”


杨洁刚想说我明白了,没想到那边说:“而且,我不像你。”


“什么意思?”杨洁眯起眼。


“啊、我不是说那个,不是说你就,那个...”


“放荡?”


“恩...我是说,你很漂亮,我不像你。”


“不漂亮又怎么样,漂亮会开特权吗?你看现在别人怎么说我的,也不一定吧。”


“但...自己会感觉好点吧。那时就可以说,至少我还有个优点...”


“它也是个麻烦。”


王小丫困惑地注视着她。


“唉,我该怎么说呢...首先,我长得再好看,我自己又看不到。其次,我想不惹眼都难,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改,难道我要毁容吗?就只能...接受啰,继续生活。那些总是在意别人长得什么样的,其实都是自己太无聊了。他们需要娱乐,而好看的那个就是牺牲品。然后,你看,我中了奖...这么一说,我还羡慕你呢,随便就能跟别人打成一片,做错了什么,有没有失败,别人也不大会关注...你别以为这是坏事,其实这很好,讨厌也好喜欢也好,都由你自己决定。不用像我一样,一不留神,风向就变了,褒贬的转换只在瞬间。”


从王小丫的目光里,杨洁读出了惊讶。她也惊讶,自己怎么讲出这样的话来。


“抱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还会这样想。我还以为,在看脸的世界里,只有不漂亮的羡慕漂亮的...”


“有些事虽然不一样,但感受会有点类似吧。”杨洁给对话画上句号,“人之间好像就是这样。”


走到宿舍口,杨洁报了自己的房号,说我就不进去了。王小丫有点担忧,会不会吵醒她们,也不确定她们能不能接受一个新来的宿友。杨洁说,你想多了,好多人熬夜追剧看综艺呢,哪有时间管床下睡得是谁。虽然这么说了,但杨洁看得出王小丫还是有点忐忑,两只手收敛在身前。于是她自嘲,连我这个舍友她们都忍得了,还怕你呢。又说,我有干净的衣服在行李箱里,你拿出来自己换就好了。


“要不然,我还是陪你去储藏间复习吧?”临走时,王小丫说,“抢占了你的床,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吧...”


“别纠结了,你不是鸠,我这也不是雀巢。我今天本来就想通宵的,我咖啡都买好了。”


“可是...”


“都送你到这了,还回去啊?别辜负我找路的努力。”


“...谢谢,你人真好!”


杨洁听得出王小丫是真心的。真心,少见的真心。虽然她心底泛起涟漪,却也是平淡地说:“顺手帮一把而已,没什么。”


回教学楼的路上,依然天寒地冻。学校周围没什么商业区,天空总黑的似泼墨。北斗星七零八落地撒在上面,像是一盘白棋下法。杨洁望着天走路。如果硬要找出学校里让她感觉不错的地方,可能就是头顶的星空了吧。市区楼盘里所能见到的夜晚,总是千篇一律的灯红酒绿,灯光早就把害羞的星星赶向了宇宙深处。从杨洁家看下去,那些街道虽然璀璨,密集的光点却不值得细看,丝毫没有星星那么耐人寻味,唤起人发自肺腑的深思。


真是奇怪。杨洁以为经历了最亲的人的叛变,自己已经对很多事有个把握了。看的肯定不如风烛残年的老人清楚,但也超过了她这个年龄应有的水平。可她发现自己在这浓密的钢铁森林里漏了一样东西,就是星星。头上的星空她当然常看,却没想到,人间居然也藏有星星。


她想,等她以后远走高飞的时候,还能留在她脑子里的记忆,一定少不了今晚。但细想,又没什么值得注意的点。或许在她的生活里,与人普普通通的沟通就是一种奢侈了吧。


杨洁一边想,一边转上楼梯。与储藏室还有几米远的时候,一束光撞上她的眼睛。



“别跑,你是哪个班的啊?”





待续

拾丨柒丨

暗葵〈过去篇〉——消失

那一天是什么样的呢,隐约记得是一个没有下雨的阴天,天气沉闷而不透气,透露着不祥的黑色气息。


就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似的。


那是陆叶最想要忘记却最无法忘记的那一天。


那是即使努力的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想要勉强忘记,却总是在梦中出现的场景。


葵消失的那一天。


陆叶早晨像往常一样的拉开窗帘望向对面楼层的窗户。


那窗帘还是紧闭着,已经连着好几天了。


“葵应该没事吧。”陆叶在心里想着。


“陆叶,快起床,上学要迟到了。”陆叶的妈妈打开陆叶卧室的门,却看到陆叶早就穿好了衣服却站在拉开窗帘的窗口。


陆叶的妈妈愣了一下,然后说:“叶子,你起床了呀,赶紧出来吃个饭...

那一天是什么样的呢,隐约记得是一个没有下雨的阴天,天气沉闷而不透气,透露着不祥的黑色气息。


就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似的。


那是陆叶最想要忘记却最无法忘记的那一天。


那是即使努力的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想要勉强忘记,却总是在梦中出现的场景。


葵消失的那一天。


陆叶早晨像往常一样的拉开窗帘望向对面楼层的窗户。


那窗帘还是紧闭着,已经连着好几天了。


“葵应该没事吧。”陆叶在心里想着。


“陆叶,快起床,上学要迟到了。”陆叶的妈妈打开陆叶卧室的门,却看到陆叶早就穿好了衣服却站在拉开窗帘的窗口。


陆叶的妈妈愣了一下,然后说:“叶子,你起床了呀,赶紧出来吃个饭上学去吧。”


“等一下,妈妈,我看看葵会不会打开窗户。”


“你别等她了,快去上学吧。”


陆叶又回头看了看对面紧闭的窗户。他还是没有再去窗外喊一声“葵”。


就这样陆叶吃完早餐后心事重重的来到了学校。


当然,葵也没有来学校。葵已经两个星期没来学校了。


陆叶是知道的,葵生病了,所以请的病假。只是他并不知道葵得了什么病,但是他知道应该是比较严重的病,因为他最近一次见到葵也是一个星期之前了。


那一次见她是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他们一起散步。


但他可以看出葵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朵似的逐渐消瘦,两颊也微微凹陷。皮肤变得苍白,而且在她穿的黑色外套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苍白。


那天他送给了葵一束向日葵,因为那天是葵的生日。


他记得葵收到那束向日葵真的很高兴。她那双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的抓住陆叶送给她的花,虚弱却又灿烂的露出了笑容。


但他却几乎记不清葵对他说了什么话。他只记得当时他的感觉。


他很恐惧,他真的很害怕葵得了很严重的病。但他又在心里想着,应该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吧。


他很混乱。他既想要相信葵会好起来,却又担心葵的病很严重。


在他那混乱心情下,导致他并没有认真听葵对他说的话。


葵也没有对他说很多话,他隐约记得好像只说了几句话,但他一点也记不清葵到底说了什么。


他很混乱,同时也没有勇气去问葵到底得了什么病。


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自私。


他怕葵得了严重的病,他怕葵会离开自己,他怕葵不在他的身边。


到底他还是一直想着自己,连不希望葵生病也是为了自己。


他只是需要葵而已。


他没有去了解葵的病情,也没有理解葵当时的心情。


“当时的她还有多痛苦啊,而我却只想着自己…”


陆叶和葵又在两栋楼之间分别,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只是那次陆叶是目送着葵的背影上楼的,在葵上去了之后他才上去。


现在的陆叶坐在教室中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的讲台,脑子里却一点也听不进去。


突然,教室前方的一个灯管闪了几下变暗了,不亮了,坏了。


教室里的同学们响起了一阵议论的声音。


而陆叶只是抬起头看着那个灯管发着呆。


下课铃响起了,老师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突然,同学们静了下来。


是班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教室。


只见她脚步匆匆的走进来,她先是用视线寻找着,然后视线固定在了陆叶的身上停下了。


陆叶也感受到了那视线,他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移动。


“陆叶同学,你出来下。”班主任说。


寂静的教室,同学们的视线都齐刷刷的转向了陆叶。


陆叶带着茫然的眼神站起来,教室里突然响起一声椅子摩擦地板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很是刺耳。


陆叶在同学们目光的注视下跟着老师走出了教室。


“陆叶,你来接这个电话吧,是你妈妈打来的。”


“喂?妈妈。”陆叶接过电话。


“陆叶…”


“妈妈?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陆叶…葵,就是你的那个好朋友葵,她现在在抢救,很可能就要…”妈妈的声音颤抖了。


陆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完那个电话的。他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就像是眼前的所有景象一下子失去了颜色一般。


“你快来医院吧,让你老师陪你来,葵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陆叶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班主任带着陆叶打了出租车赶紧去了医院。


班主任张老师是个女老师,她看了看蜷在出租车角落的陆叶。陆叶的脸上还凝固着刚接完电话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同时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陆叶的手紧紧的攥着衣角,那么用力的,连指尖都发白了。


到了目的地,陆叶还是一脸失神的表情。班主任张老师拍了拍陆叶的肩膀,喊着陆叶的名字,陆叶才微微回过来一点神。


“快下车吧陆叶,到医院了,赶紧去见葵!”


“葵…葵!我要赶紧去见她!”陆叶一下子回过神。


他们下了车,跑到医院的大门口,正好遇到了陆叶的妈妈,只见她面色焦急的看着陆叶。


陆叶却异常的冷静了下来。


他沉默的跟着老师和妈妈的脚步快速的跑到了葵所在的急救病房。


等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葵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的。


葵闭上了双眼,永远的闭上了双眼。


旁边是憔悴的葵妈妈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可是陆叶的耳朵里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静静的站在打开门的靠近门口的位置一动不动,就像断了线的木偶。


他只觉得眼前的黑白色块在不断移动着,快速的从他眼前掠过。


葵的脸上被蒙了白布,然后被抬走。


甚至在葵的尸体被护士们抬走时,经过陆叶的身边,陆叶还是像丢了魂似的一动不动。


陆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不知道葵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隐约的感觉到,葵好像不会再回来了。


再也不会和他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一起写作业,一起给小区里的小猫喂吃的,一起大声的笑着…


“啊…葵…消失了。”


夏尽
芙蓉帐 发布好几次都失败就这样...

芙蓉帐
发布好几次都失败就这样吧

芙蓉帐
发布好几次都失败就这样吧

一只穷鬼不喝茶

【原创耽美】中元国游记 第二十一章 拍卖

天啦噜,今天下午第十六章怎么突然炸掉了_(:3」∠)_

…………………………………………………………………………………………

云水遥转过身看向元琛,问道:“不知元道友可知此物为何?”

元琛一愣道:“这却是不知,只不过在下家中专营灵药灵材,看到一种不知名的植物便想要买来瞧瞧。”

云水遥眼前一亮,想起了大牛的科普,这元琛背后正是近些年崛起的云海界最大灵材商。

她的态度下意识缓和了些,解释到:“在下辅修炼器,而这木纹石乃是一种特殊的炼材,也不过偶然间听说过。”

元琛作为最大的灵材商少主,却并未听说过木纹石的只言片语。没曾想这女修在识宝方面竟是比他还要强悍,不禁有些惭愧。转念一想,便想到了晚上的拍卖会,便问到。

“...

天啦噜,今天下午第十六章怎么突然炸掉了_(:3」∠)_

…………………………………………………………………………………………

云水遥转过身看向元琛,问道:“不知元道友可知此物为何?”

元琛一愣道:“这却是不知,只不过在下家中专营灵药灵材,看到一种不知名的植物便想要买来瞧瞧。”

云水遥眼前一亮,想起了大牛的科普,这元琛背后正是近些年崛起的云海界最大灵材商。

她的态度下意识缓和了些,解释到:“在下辅修炼器,而这木纹石乃是一种特殊的炼材,也不过偶然间听说过。”

元琛作为最大的灵材商少主,却并未听说过木纹石的只言片语。没曾想这女修在识宝方面竟是比他还要强悍,不禁有些惭愧。转念一想,便想到了晚上的拍卖会,便问到。

“在下见道友于识宝方面颇为厉害,不知道友出自何宗门?”

云水遥保持高冷,这次是袁柔柔回的话:“大师姐不善交际,便由我来说吧。我姓袁,名柔柔,大师姐姓青,单名一个瑶字。我们是散修,人脉单薄实力欠缺也不成宗门。然而虽历代皆人丁稀少,却也传承久远,这鉴宝方面还是懂得不少的。”

元琛一喜,不由得问:“那不知二位可知晚上的拍卖会?”

云水遥和袁柔柔面色不变,眼中却纷纷闪过一丝笑意。

冤大头上钩了。

袁柔柔莞尔:“这又如何不知,可如我们这般小门小户,却是没那个门路进去的。”

元琛闻言邀请到:“在下家中尚还有些实力,这拍卖会也可带些人进去,不知有幸可否邀请二位一同前去?”

袁柔柔面露喜色,眼看着就要答应,却被云水遥拦住。

“与我二人同来的,尚且有一排行第二的师弟。若元道友不嫌弃,能否随我们一同去寻他一寻?”

她没直说让云溪华一同进去,然而元琛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那便同行。”

元琛暗中有人保护,云水遥不敢冒险,没给云溪华发消息。等她们到的时候,云溪华还坐在摊前,桌上的货物已经卖了个七七八八。

云溪华一见有陌生人随着一起来了,面上瞬间变得天真无邪。

“大师姐,柔柔师妹,这不愧是附近闻名的大集市,咱们的东西都要卖完了。”

元琛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摊子上的东西,云水遥则是趁机给了云溪华一个眼色,告诉他下面怎么演。

云溪华完美接受信号。

而元琛则是看着那些已经标注卖完的稀有丹药流口水,十万分的后悔为什么早点认识青瑶道友。

然后他十分豪气的包了摊子,包括另一半没能卖掉多少看似普通的法器。

云溪华和云水遥眼神交流一番,又笑嘻嘻的卖了不少没在单子上的略稀有的丹药以及特殊属性的法器给他。

当然,云溪华炼制的特种灵丹和云水遥的一次性法器谁都不卖,这都是只供中元国内部交换的好东西。

随后交易完成,元琛说出了他的目的。云溪华恰到好处表现出了三分诧异五分惊喜,随后他们果断收好了摊子跟着元琛混进拍卖会。

另一边,万箓门的队伍也到了,队伍中一个身影身上那独特的气息一闪而逝。

云溪华与云水遥还有袁柔柔都是第一次进入拍卖会,很多东西都不太了解,元琛就自发为他们讲解起来。

在得知这里也可以自己临时添加拍卖品时,囊中羞涩的几人眼前一亮。元琛看懂了他们的表情,带着负责这方面的云溪华就去找了鉴定师。

而云溪华一路上则是一直都在翻找着储物法器,看有什么东西可以拍卖又不露马脚。

然后他眼前一亮,等到了鉴定师面前时,果断拿出了一块人头大小的乌山岩。

果然还是卖基础材料最安全了。

鉴定师也是突然打起了精神,认真的看过这块乌山岩之后直接先给了他一个储物袋的灵石,让他可以拍卖会上使用。

他愣了愣:“这,不合规矩吧?”

鉴定师挥了挥手:“无妨,给你的不过是底价,之后拍卖价肯定不止这个数。就算是流拍,这种好东西拍卖行也会自己买下,怎么也不会直接底价收的。”

云溪华点了点头,脑海中却不断思考着这是否有空子可以钻。

元琛见他走神,不由得问了一句:“杨道友可还有其他东西拿来拍卖?”

云溪华愣了愣,又开始翻自己那杂乱的储物法器,心中吐槽这真该找袁柔柔帮忙收拾一下。

虽说袁柔柔并不想帮忙。

他这次足足过了一刻钟才又拿出一样东西,用一个低级灵兽袋装着。

竟是几百只活的蜃虫。

自从云水遥收了那蜃虫王卵,她就顺手将那群蜃虫也收了,同时给了他不少,让他试试能不能研究出什么灵丹来。

而这时他想起了这种小玩意,拿了几百只出来。他们手里有蜃虫王卵,等云水遥炼化了王卵之后,这东西想要多少有多少。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种传说中的生物可是用途广泛,除了大量时可以用来遮拦洞府,少量时无论是用来炼丹炼器都十分有用,更何况还是活的。

然而鉴定师并没有认出这玩意儿。

也对,这东西消失了数千年,当初的何清泉都元婴期的大能了,仍旧没能认出来。除了中元国和那些世家大族的特殊情况,其他修者基本上境界越高眼界越广,知道的也越多。

所以云溪华又详细讲解了这东西的各种常见用法,鉴定师和元琛尽是恍然大悟。

这种稀罕东西在一般情况下根本不是这种小型拍卖会能出现的,但是据说此次拍卖会比较特殊,倒是有许多珍宝出现。然而即便如此,这些蜃虫依旧被装在华贵的灵兽展示结界笼中,放在了最后的位置。

云溪华和元琛十分满意的回到包厢,此时拍卖会刚好开始,而云溪华在云水遥的提示下,看到了附近剑寒宗包厢的……陵锋真人。

什么孽缘!

云溪华有些欲哭无泪,然而实际上他们三人都已经粗略学习了齐玉白那里交换来的隐息术,基本上没有特殊情况,陵锋真人不会发现他们。

可他仍旧对陵锋真人十分忌惮,尤其是在知道他有些状态感知会被放大数十倍的情况下。

云溪华强迫自己不去看他,将注意力转移到拍卖会上。

而在他转移视线之后,陵锋真人疑惑的看了一眼他的方向。

那位名叫青瑶的晚辈的师弟?倒也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只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这时开场的拍卖品已经被艳丽的女修摆了上去。

拍卖师通过阵法将声音传遍大厅:“第一件拍卖品——星辰陨铁千斤。星辰陨铁的名号想必众位都听说过,那我便再不多说,底价五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上品灵石。”

“拍卖开始!”


木更津意面

【原创小故事/略微恐怖向】《好奇》

皮一下,写个有点点恐怖的小故事

——————


  那是我在泰国自助游时发生的故事。

  

  因为想近距离感受泰民生活,我不知不觉走进一处依山而建的住宅区。

  

  目光所及之处皆平平无奇。直到经过一个铁丝网围起的小院落时,我被院落里的白猫吸引了注意。

  

  主屋的外门虚掩着,想必猫咪就是从这里溜出来的。生平爱猫的我不禁驻足,发出唤猫的声音。

  

  这时猫回过头,还没等我看清,只见白光一闪,伴随着巨大的声音,猫忽然撞到我面前的铁丝网,丑陋的猫脸凶狠地挤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叫声,锐利的爪子勾着铁丝,沾着泥土的头颅不停钻挤,试图穿过铁丝网的空隙。

  

  ...

皮一下,写个有点点恐怖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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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在泰国自助游时发生的故事。

  

  因为想近距离感受泰民生活,我不知不觉走进一处依山而建的住宅区。

  

  目光所及之处皆平平无奇。直到经过一个铁丝网围起的小院落时,我被院落里的白猫吸引了注意。

  

  主屋的外门虚掩着,想必猫咪就是从这里溜出来的。生平爱猫的我不禁驻足,发出唤猫的声音。

  

  这时猫回过头,还没等我看清,只见白光一闪,伴随着巨大的声音,猫忽然撞到我面前的铁丝网,丑陋的猫脸凶狠地挤成一团,发出刺耳的叫声,锐利的爪子勾着铁丝,沾着泥土的头颅不停钻挤,试图穿过铁丝网的空隙。

  

  我吓得不禁退后几步,背后渗出一层冷汗。如果没有铁丝网,恐怕它早已抓破我的脸。可即便如此,这只猫也很快就能挤过铁丝网,跳到我跟前了。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孩童的声音。

  

  “真是个坏东西。”

  

  循声看去,是一个带着黄帽子的小男孩。他两颊鼓鼓的,挤得两只小眼睛的眼角细细地向上飞去,帽子歪歪斜斜地搭在后脑,如果没有颌下的小绳子,大概早就被他弄丢了。

  

  他径直向猫走去,猫似乎认识他,又恨恨地喵了两声就住了嘴,从铁丝网跳下,悻悻地回到院子,来回绕圈。

  

  他唤了两声,叫猫过来。猫不为所动,依然来回绕圈,不时还抬起头,生气地瞪他。

  

  这时另一边走来一只卷毛的小土狗,男孩就摆手招来小狗,拿出肉干喂他。

  

  我看到猫的表情产生了明显的变化。这场面是非常神奇的,一只猫居然像人类那样露出嫉妒的神情。

  

  在猫咪嫉妒的注视下,小男孩和小狗若无其事地玩了一会儿,终于,抱起小狗离开了。

  

  神奇的是猫竟挤出铁丝网,仿佛看不到我似的,绕过我脚边,用一种跟踪猎物的姿势向小男孩的方向慢慢走去。

  

  我也好奇地跟上去,对小男孩说:“小朋友,猫在跟着你。”

  

  小男孩有些惊喜地看了看我,发现我懂泰语后,立即打开了话匣子。

  

  “这是我外婆的猫。”小男孩说。“很凶。我和外婆说了好几遍了,让她关屋子里,不要吓到路人,外婆就是不听。”

  

  “所以我就想,把猫带到我家养几天,让外婆以为猫丢了,然后再送回去。外婆怕猫再丢,就会关在屋子里了。”

  

  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是这样啊。”

  

  就这样,我们一边聊着天,一边转了个弯,走进一条更僻静的路。

  

  小男孩指着前面不远的小楼房说:“我家就在那儿,住的很近吧。”

  

  说完,调皮的小男孩就连招呼都不打,小跑着到达小楼房的门口,把小狗往墙边一放,消失在门后。

  

  猫自然也跟着跑过去,从门下的缝隙挤进里面。

  

  我一面觉得好笑,一面好奇地走过去看那只一动不动的小狗。

  

  奇怪的是,墙边哪有什么小狗,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布团。我以为小狗钻进布团里面,拎着布团一角提起来,布团下什么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小狗被她抱进去了?

  

  好奇心更加强烈。于是我敲响了小楼房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戴围裙的女人,看年纪像是小男孩的母亲,听完我的叙述后,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孩子,说好不能养宠物的,把猫带回来还不够,不会还把您的狗抱回来了吧?”

  

  显然我蹩脚的泰语让她产生了误会,还没来得及让我解释,好客有礼的她就把我迎进家门找小男孩。

  

  这家人的房子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房间一层套一层,走到里面的房间时,甚至改成用装饰的黄色蜡烛照明,墙壁和桌子上还有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精美装饰品。我贪婪地四处打量,觉得这趟自助游真是太值了,跟团可不能近距离地见识到这么新奇真实的泰国家庭风貌。

  

  终于,我见到了小男孩,他背对着我,似乎和猫咪玩耍。

  

  我跟他说了小狗的事,他却没有正面回答我,反问道:“抱小狗是为了把猫引过来,猫来了,狗就没有价值了,在乎它去哪里有什么意义呢?”

  

  说着,他站起来。透过他双腿之间的缝隙,我发现他的面前并没有猫,于是下意识自言自语道:“咦,猫呢?”

  

  “猫的作用是把人引过来,人来了,猫就没有价值了,在乎它去哪儿有什么意义呢?”

  

  我终于开始意识到不对劲了,可是,为时已晚——

  

  小男孩的头缓缓地转动,像年久失修的齿轮,一滞一滞的,身体却保持不动,始终背对我。直到转到大约7、80度的时候,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拧动一般,忽然转到正背后!伴随着咔擦一声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小男孩发出野猫嚎叫一般的笑声。

  

  那张脸哪里还是原先那张可爱的小胖脸?只见五官扭曲地挤成一团,宛如凶狠地呲着牙的猫咪,嘲笑着我的愚蠢。

  

  这时我才想起,在一节民俗学的课堂上教授讲过,在东南亚民间流传着一种名叫“地狱之路”的罕见仪式。仪式不需要布阵、咒语和特殊的房间,只需要带领祭品走过一段事先施加秘术的路,就等同于祭品同意了献祭。

  

  刚刚走过的一层套一层的奇怪房间,不就是一条长长的献祭之路吗?

  

  我的视野被一片粘稠的深红覆盖了……

  

  你也许想问我,后来我怎么样了。

  

  被献祭的我,为什么还能在这里写下我经历的故事?

  

  献祭成功了吗?

  

  祭品会死吗?

  

  了结我,能使他们得到什么?他们为什么选择了我?

  

  可是,这一切还重要吗?正如小男孩所说,猫的作用是把人引过来,人来了,猫就没有价值了,在乎它去哪儿有什么意义呢?你已经将这故事看到了结尾,你看完了,这故事就没有价值了,询问故事的主人公的命运有什么意义呢?怎么,一头雾水吗?还不明白吗?难道你觉得,仪式所需要的“路”只能是实体的道路吗?在东南亚一些偏远地方的方言里,“路”,和“经历、经验、做某事的过程”是同一个词语。如果看到这里还不明白的话,就把这段之前五句话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念念试试。

  

  把头转过来,你看到我了吗?

  

  -fin-


悦濛濛yy

第二十五章

两人坐在不大的沙发上,距离有点近,裴溪不自在的起身,拿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我是裴溪。”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易近人一些,但是落尽对方眼里的仍然是冷漠。

“我是关萧,是叶成的前女友。”明显的,关萧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也带上一点不自然。

气氛一直陷入尴尬。

裴溪起身倒了杯热水,关萧眼光随着裴溪的动作走远又回来。

裴溪把水放在桌子上,“外面很冷吧,你从哪里过来的?”

关萧对裴溪的问题有点诧异,她以为她会直接问自己来做什么,没想到对方并没有。“我去了趟医院,叶成好像在忙,我就没去见他。”

“哦,他很快就下班了。”

“嗯”裴溪想问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可是又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意思。...

两人坐在不大的沙发上,距离有点近,裴溪不自在的起身,拿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我是裴溪。”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易近人一些,但是落尽对方眼里的仍然是冷漠。

“我是关萧,是叶成的前女友。”明显的,关萧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也带上一点不自然。

气氛一直陷入尴尬。

裴溪起身倒了杯热水,关萧眼光随着裴溪的动作走远又回来。

裴溪把水放在桌子上,“外面很冷吧,你从哪里过来的?”

关萧对裴溪的问题有点诧异,她以为她会直接问自己来做什么,没想到对方并没有。“我去了趟医院,叶成好像在忙,我就没去见他。”

“哦,他很快就下班了。”

“嗯”裴溪想问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可是又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意思。

“你怀孕了?”裴溪盯着关萧的肚子,也不管是不是不礼貌。

关,“嗯,六个月了。”

裴,“哦哦,很辛苦吧。”裴溪的眼睛闪了闪,收回视线,低下头。

关,“还好。”

关萧愣了一会,整理了一下思绪,道“其实,我大概知道你们的事。虽然叶成没怎么说过,但是我大概能猜到一点。”

裴溪诧异,“嗯?”

关萧继续道,“我遇到叶成的时候,他不太爱表达,喜欢默默做点什么,所以我大概能理解你们分手的原因。”

裴溪不知道能说什么,有种自己暴露在别人面前,还是情敌面前的感觉。

关萧继续道,“我也受不了了,所以我们分手了。只是没想到,”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怅然,“分手以后我发现的,犹豫了几天,我打算自己养她,但她在我肚子里越长越大,我觉得压力有点大,至少,应该让叶成知道。”

裴溪低着头没有说话,她在掰扯自己的手指,嘴唇已经被咬破,她舔一舔,嘴里泛起血腥。

关萧怕裴溪误会,连忙道,“我没有要拆散你们的意思,我知道叶成很爱你,我只是觉得应该让他知道。你放心,我会自己养孩子的。”

裴溪摇着头,耳鸣让她头晕眼花。她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一饮而尽,又走回来。她站着俯瞰关萧,看她的肚子,突然有点无地自容。

“别瞎说,宝宝都听着呢。”裴溪低下头,俯身想摸一摸关萧的肚子,那是叶成的孩子啊,她想,她缩回手,坐回去。

“其实我和叶成之间,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们只是谈谈恋爱,没什么山盟海誓白头偕老的鸿图”说着自己嘴角勾起来,“能见到你我很开心,叶成变了很多,他会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爸爸。希望你能相信他。”

裴溪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很简单,一些洗漱用品和放在床上的睡衣。

关萧坐在沙发上失神。 明明自己比那人高了一头,明明年龄上也比她大些,怎么突然,有种被照顾的感觉?她转身,看着裴溪把箱子拉好。

裴溪微笑着看她,“正好我要走了,厨房里的菜我准备好了,但是我不会做,你们自己准备吧。希望你们一家三口,幸福。说罢拉着箱子往门口走,关萧连忙起身,追过去要拉她,裴溪慌忙扶住关萧。

“孕妇怎么能这么慌慌张张,好好照顾你的孩子,既然要生她,就要对他负责啊。”裴溪这次真的上手摸了摸,她心满意足的笑了。然后转身开门离开。

关萧盯着关上的门,这和她想的不一样,就这么轻易的就放手了?所以自己还是没有搞明白他们的感情?她摸着肚子,心有不甘,如果是别人施舍的,她不想要。

裴溪走到小区外面,回头看一眼,这个只住了一周的地方,像一场梦。她低头给叶成发了条消息,笑一笑往学校走,嘴里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口水歌,天色已经转黑,路灯也相继亮起,裴溪觉得肚子有点饿。回到宿舍,她点了一堆烧烤和啤酒,开心的大快朵颐。电视剧似乎也看的津津有味。宿舍的小群里大家畅聊着开学后第一顿聚餐要吃什么,裴溪似乎回到了正常的生活。

吃完饭,洗个澡,发现今天居然穿了亲妈给的红衣红裤。对了今天是她的生日啊,昨天半夜她妈发微信来提醒她换上的,其实一天还没过去,她倒是觉得好像是前几天的事了。她嘀咕道,红色果真是带来了好运呢。

洗完澡回来看到裴妈发的微信,“今天晚上和朋友一起过的吗?”

裴溪回了个“嗯”

裴妈秒回,“怎么没发朋友圈啊,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裴溪,“没拍,吃得开心懒得发啦”

裴妈表示不相信,算了不发就不发吧。

裴妈,“今天穿了吗?我给你买的?”

裴溪,“穿了”

裴妈,“没碰到什么事吧?”

裴溪,“咩有,平平安安,吃饱喝足”

裴妈放下心来,不忘自吹自擂,“就说让你穿嘛,你今年多穿穿”

裴溪。。。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家常,裴溪爬上床。回到自己的小床上,小确踏实的紧。她缩进被子里,刷起了微博,再也没人在耳朵边道,“他有这么好嘛。”可是裴溪还是小声的自言自语,“有”。

好久没见他了,明天飞国外,去送送吧,裴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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