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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a Lestr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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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然书局

【Thesleta】小镇来客

镇子实在是太小了,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像是原野里被惊动的灰兔,只需片刻便可蹿过每条街巷。

居住在小镇北边的斯卡曼德一家通常都是最晚得到消息的。倒不是因为他们的人缘不好——恰恰相反,他们善良、随和、从不对人说三道四,是镇民们最为交口称赞的家庭。不过因为经营马场的缘故,他们居住在镇子的最边缘,只有在镇上采买日用杂货或是遇上清晨送信的报童时才能听闻一二。

饶是如此,镇子东南边搬来一位乡绅和他的女儿的事情,仍是在隔天傍晚就被在餐桌上提起了。

“可怜的孩子。”在斯卡曼德先生复述完镇上的传闻之后,斯卡曼德夫人叹了口气。

“也不一定是真的。”斯卡曼德先生宽慰道。

“那个小姑娘,和我们纽特的年纪相仿吧?...

镇子实在是太小了,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像是原野里被惊动的灰兔,只需片刻便可蹿过每条街巷。

居住在小镇北边的斯卡曼德一家通常都是最晚得到消息的。倒不是因为他们的人缘不好——恰恰相反,他们善良、随和、从不对人说三道四,是镇民们最为交口称赞的家庭。不过因为经营马场的缘故,他们居住在镇子的最边缘,只有在镇上采买日用杂货或是遇上清晨送信的报童时才能听闻一二。

饶是如此,镇子东南边搬来一位乡绅和他的女儿的事情,仍是在隔天傍晚就被在餐桌上提起了。

“可怜的孩子。”在斯卡曼德先生复述完镇上的传闻之后,斯卡曼德夫人叹了口气。

“也不一定是真的。”斯卡曼德先生宽慰道。

“那个小姑娘,和我们纽特的年纪相仿吧?这么小就没了母亲照料,父亲还……”她摇摇头。“今早镇上的艾格尼丝来家里借推车,也提起了几句。那些传言可是格外不中听……”她看了一眼坐在桌对面的孩子们,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忒修斯安静地喝着碗里的肉汤,余光瞥见弟弟皱起的眉头。

晚餐过后,兄弟俩去马厩里添隔夜的草料。在听见纽特忧心忡忡地叹出第三口气时,忒修斯将草叉杵在地上,微微挑眉看他。

“哥,我想要帮她。”纽特握紧拳头说道。

忒修斯安静地点点头,问他:“怎么帮?”


那天晚上在马厩中的短暂对话以纽特的哑口无言告终。忒修斯并不感到意外——这就是他的弟弟,善良、热心,偶尔也会有些莽撞,但是一定见不得任何生物受到伤害。从小到大,忒修斯无数次遇见纽特带着受伤的渡鸦、猫狗、马驹、甚至猪崽,灰头土脸地出现在家门口。在纽特能够熟练地治疗各种动物之前,忒修斯也不得不成为了这方面的专家,尽管他并不能说自己非常享受这样的事情。然而,当这一次纽特带着一个跌破了小腿的女孩子出现在门口时,忒修斯还是有些愣住。

“纽特,这是……?”

“哥哥,这……这是莉塔,她……她受了伤,我想替她包扎一下。”纽特结结巴巴地说道,从垂下的刘海后飞快地瞥他一眼。

女孩被纽特抓着手腕,紧绷地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仿佛只要忒修斯轻轻跺一下脚,她就会立刻转身而逃。

忒修斯叹了口气:“进来吧。”


尽管纽特现在已经能熟练地为动物处理伤口了,但这个情况似乎还是超出了他自信能够解决的范围。把女孩安顿在椅子上之后,忒修斯看着像小尾巴似的跟进杂物间的纽特,伸手揉乱他蓬松的卷发。

“放心,我来处理。”

他取了干净的布,沾着水一点一点清理莉塔腿上的血迹。纽特站在一旁,弓着身子,攥紧拳头紧张地看着。莉塔也攥着拳头,紧紧地按在椅子上,在他清理、上药和包扎时一声不吭。

端着水盆离开时,忒修斯低头看了一眼莉塔。这个比起同龄人来说罕见地隐忍的女孩子咬着下唇,盯着被包扎好的伤口,眼眶微微泛红。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天晚些时候,他背着因为腿伤行动不便的莉塔,和纽特一起送她回家。平日里不善交际的纽特难得多说了一些话,他甚至感到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小姑娘在背上轻轻笑了一下。然而当他们站在莱斯特兰奇家门口时,她又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紧绷模样,笔直地站着,双手攥着裙摆掩饰腿上的伤口。一个面容冷漠的中年人满脸不耐地打开门,看见斯卡曼德兄弟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用最鄙夷的眼神瞪着自己的女儿,冷哼一声将她拽进黑洞洞的屋子,然后当着他们的面狠狠甩上大门。

回家的路上,兄弟俩都没有再说话。直到透着温暖灯光的熟悉木屋出现在视野中,纽特才轻声重复了那天晚上的话:“哥,我想要帮她。”

这一次,忒修斯没有再反问他。


莉塔·莱斯特兰奇逐渐成为了斯卡曼德家中的常客。纽特恰好和她一同在镇上的学校读书,便时常邀请她到家中做客。忒修斯已经开始在镇上的皮具店工作了,并且飞快地脱离了学徒的身份——店主特拉弗斯甚至信任地将账目也交给他一并打理。他常常在打烊之后回到家里,看见弟弟和莉塔在餐桌边对付功课,在马厩里照料马驹,或是将拣回的松果摆了满桌。随着莉塔在家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她脸上的笑容也越发频繁,尽管每每看见忒修斯时还是抿着嘴,行个礼就飞快地跑开。

忒修斯却并不介意。纽特和镇上其他的孩子相处并不是很容易,他很乐意看到有人能分享他的弟弟对于动物和自然的乐趣。


然而,这样的平和却戛然而止。

这天打烊之后,忒修斯提着特拉弗斯送给他的一大块奶酪回家,却在餐厅里压抑的气氛前停住了脚步。父亲坐在餐桌旁咬紧牙关,母亲掩面连连摇头,而弟弟攥着拳头站在桌旁,垂着头一言不发。这么些年过去,纽特的个头已经蹿高了许多,然而这样的动作却让忒修斯蓦然想起许多年前在马厩里的那个孩子。他放下手中的奶酪,走上前去:“出什么事了?”

纽特被退学了。

忒修斯蹙眉吃完了最食不下咽的一餐晚饭,然后在马厩找到了正在添草料的纽特。他走到弟弟身旁,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开口:“不是你。”

纽特似乎短促地笑了一下。他将草叉倚在墙边,不安地搓了搓手:“哥……我打算去邻镇的兽医那里做学徒。你能不能……能不能……”

忒修斯几乎立刻就猜出了他的想法:“即便在这些事情之后?”

纽特又笑了笑:“那不是她的错。”

忒修斯沉默地看着纽特。他的弟弟依然习惯性地躲闪着他的视线,脸上保持着温和而不安的笑容,善意、热心……依然固执。

“……我会的。我会替你留意她的情况。”

纽特似乎不知所措,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他迈步上前,僵硬地给了他一个拥抱。

纽特从小就不太喜欢拥抱。

忒修斯惊讶于他的举动。他回抱住弟弟,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两下,便松开了浑身紧绷的他。

“在邻镇多保重。”

“我会写信的。”


纽特离开家之后,忒修斯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变化,除了略显愁容的父母,每周四邻镇的来信,和每周六下午前往莱斯特兰奇家里接莉塔过来吃晚餐,并把纽特信中一些有趣的事情传达给她。两人的交流也渐渐丰富起来。对于退学事件的真相,纽特闭口不言,斯卡曼德夫妇也并没有联想到莉塔身上去,对她一如既往地关爱和热情。忒修斯也权当毫不知情。这么几年过去,莉塔已经成熟了许多,不再是当年小兽般的姑娘了。她像是被困境淬炼出的玫瑰,会狠狠扎痛当年那些欺凌她的混账同辈。在无数次两败俱伤的争吵之后,老莱斯特兰奇也没了当年对她驱使辱骂的盛气凌人,只是冷漠地将她当成屋里的一团空气,不管不问。甚至连莉塔在学校的结业仪式,都是斯卡曼德夫妇出席的。

“你们对我真的太好了,先生,夫人,真的谢谢你们,我不知如何才能表达我的感激。”

“我们家里只有两个儿子,你就像我们的半个女儿一样。”斯卡曼德夫人激动地扶着她的肩膀端详她,“你今天终于完成了学业……我真是太为你骄傲了,莉塔。”

莉塔被她拥在怀里,垂眸轻轻拍了拍斯卡曼德夫人的背作为回应。


那天晚上,忒修斯一如既往地送莉塔回家。夏夜的星空明朗,蝉鸣在草丛中起起落落。莉塔一反常态地沉默着。忒修斯斟酌了片刻,开口:“我以为结业对你来说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它本该是……”莉塔低声说道,然后停住脚步。忒修斯微微侧头看着她。莉塔双手垂在身侧,攥紧拳头,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极了纽特。忒修斯突然也有一种伸手去揉揉她的头发的冲动——不过他及时忍住了。四下无人,忒修斯双手插在口袋里,耐心地望着莉塔:“怎么了?”

莉塔抿了抿唇:“还记得……纽特在去年被退学的事情吗?”

忒修斯轻咳一声:“那种事的确不太容易被忘记。”

这个试图活跃气氛的玩笑却没有得到预期中的回应。莉塔紧张地望着他:“如果我说……那,那其实是我的错呢?其实,被退学的应该是我,是我造成了赫利斯受伤,让他当镇长的父亲来学校兴师问罪……是纽特把事情担了下来,所有责任,所有指责。”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红,“今天的这一切,本该是纽特在享受,而不是我,是我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

“嘿,莉塔,冷静些。”眼看着泪水顺着女孩的脸颊滚落,忒修斯抽出手绢递过去。“冷静,没事的,莉塔。”

莉塔咬紧下唇看着他。忒修斯甚至担心她会不会将自己的嘴唇咬出血来。女孩倔强的模样似乎将他的心底轻轻戳痛了一下,他只能用最柔和的语气继续说道:“纽特的确什么都没有说,但作为他的哥哥,我多少也猜出了一二。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莉塔,你不必为此负责。何况,他说过那不是你的错,而我相信我弟弟的判断。别对你自己太狠心了,莉塔,那不是你的错。”

压抑的呜咽在静谧的原野里散开,莉塔将忒修斯递过去的手绢攥在掌心,却用袖口狠狠擦着眼泪。忒修斯叹息,上前一步将瘦小的女孩揽进怀中,轻声安慰。

“没事的,莉塔……那不是你的错。”


莉塔在距离皮具店不远的书店里找到了工作。忒修斯开始习惯和她一起吃午餐,在傍晚一起走到街口。那年圣诞节,纽特回到家中,而老莱斯特兰奇撇下莉塔,和一群酒友去了城里。莉塔顺理成章地在斯卡曼德家里度过了平安夜。忒修斯将房间收拾出来给莉塔过夜,自己则在客厅里将就了一宿。第二天早晨,迎接他醒来的除了咖啡、烤面包的香气,还有怀里抱着一个盒子,抿嘴向他微笑着的莉塔·莱斯特兰奇。

忒修斯蓦然觉得,这或许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瞬间之一。

“圣诞快乐。”他坐起身来。

“圣诞快乐。”莉塔向前挪了几步,将盒子放在茶几上。“这是给你的。”

“我以为我们要晚些时候才拆礼物呢。”忒修斯打趣道。

莉塔抿了抿唇。“我……我想先把这个给你,因为……嗯,这是,给你的。”

在忒修斯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之前,莉塔就已经转身消失在了厨房门口。


和他的哥哥一样出色,或许更甚,纽特在邻镇已经迅速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兽医了。却是因此,在圣诞节的下午,他就不得不赶车回到邻镇上去——冬天对于动物们来说总是特别难熬的一个季节。忒修斯和他一起将行李装上车,拍了拍他的肩膀:“祝你一切顺利,纽特。还有你提起的那个女督察,希望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弗兰克真的没有在扰民,我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前来视察……”纽特无奈地叹气。“希望母亲特制的圣诞曲奇能让她心情好一些吧,这么冷的天还要执勤也挺不容易的……”

忒修斯笑起来。纽特还是那个纽特,善良、热心、莽撞,见不得任何生物受到伤害。这个女督察在弟弟的信里出现的越发频繁,他有预感还会有更多事情发生,不过在此刻他选择缄口不提。四人目送着纽特的马车渐渐远去之后,莉塔也起身礼貌地感谢了斯卡曼德夫妇的款待,并且告辞。

“我送你回去。”忒修斯拿过自己和莉塔的帽子,向父母略略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替莉塔推开门走出来。

自从早上递给他那个盒子之后,莉塔似乎就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他。此刻她只是躲闪着他的视线接过帽子,小心翼翼地回复了一句“谢谢”。

两人在印着深深浅浅的车辙的雪地上走着。

“谢谢你的围巾。”忒修斯毫无征兆地开口说道。

莉塔显然对他的直接毫无防备:“不……不客气。”停顿了片刻,她又补充道:“我只是想……感谢这么久以来你的照顾。”

忒修斯轻笑了一声,侧头看她。莉塔假意镇定地看着前方,然而毛线帽掩盖下的耳朵都红了起来,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僵硬。靴子踩上一小块冰,她一个趔趄,忒修斯眼疾手快地双手扶住她。

“谢……谢谢。”莉塔躲闪着他的视线,结结巴巴地感谢道。

“今晚镇上的圣诞舞会,怎么样?”忒修斯突兀地开口。

“嗯?”莉塔疑惑地抬头,终于对上了他的目光。

“今晚镇上的圣诞舞会。”忒修斯专注地看她,“我可以邀请你作为我的舞伴出席吗,莱斯特兰奇小姐?”

莉塔抿着唇,然而笑意却从她的眼底涌上来,最终弥漫到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我可能会再次踩到冰摔倒。”

忒修斯笑起来:“那我必须要去家门口接你了。”

“你保证?”

“我保证。”


雪从空中细细碎碎地落下。

这个冬天,却并不怎么寒冷。


【完】

Rossoneri

【Thesleta】茶會記錄


突然短打。……其實就想寫一下互相成長的感覺,本質小品。
大概率沒有後續。 



似乎斯卡曼徳先生們都不太會閱讀物件背後的意義——這是日後一拍即合的斯卡曼徳夫人們在一次悠閒的茶會中的共同評價。


譬如說,顯而易見的,那張紐特箱子裡引起過嚴重誤會的照片,以及從忒修斯的宿舍到家中客廳一度放置了很長時間的巨大的草繩編織的粗糙獅子頭。

結果呢,紐特僅僅是忙於一頭扎進神奇動物裡沒留意把童年好友的照片撤下,忒修斯也僅僅是意外地認為這個十分勉強的格蘭芬多獅新奇好看富於裝飾性或許還有鎮宅之用——根本沒有理會這是校園時期暗戀他的小學妹的傑作。


所以在忒修斯為了探索彼時猶豫自卑的莉塔的...



突然短打。……其實就想寫一下互相成長的感覺,本質小品。
大概率沒有後續。 




似乎斯卡曼徳先生們都不太會閱讀物件背後的意義——這是日後一拍即合的斯卡曼徳夫人們在一次悠閒的茶會中的共同評價。


譬如說,顯而易見的,那張紐特箱子裡引起過嚴重誤會的照片,以及從忒修斯的宿舍到家中客廳一度放置了很長時間的巨大的草繩編織的粗糙獅子頭。

結果呢,紐特僅僅是忙於一頭扎進神奇動物裡沒留意把童年好友的照片撤下,忒修斯也僅僅是意外地認為這個十分勉強的格蘭芬多獅新奇好看富於裝飾性或許還有鎮宅之用——根本沒有理會這是校園時期暗戀他的小學妹的傑作。


所以在忒修斯為了探索彼時猶豫自卑的莉塔的心境,為了把對方規劃進未來的傾訴表示,鄭重地邀請莉塔拜訪時,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打開門,紳士的after you以後——
「哇噢忒修斯果然喜歡叛逆女孩。」莉塔真實被賽博朋克草繩獅子頭驚到。
因此當晚莉塔優雅地保持了距離,晚餐後準時離開,接下來一個禮拜把忒修斯送的花轉送給了每天傍晚街頭賣報紙的小女孩。




「所以忒修斯到底是怎麼歷練到能說出I PROMISE I WON‘T SAY A WORD TO ANYONE ELSE TONIGHT這種話的?」奎妮忍不住插入兩妯娌手牽手相見恨晚的氛圍。

「不知道噢。」莉塔輕笑,「大概是一種相信吧。」
「啊~」奎妮突然捂住透紅的臉,「我聽見了。好甜啊啊啊。」


蒂娜立即帶點批評地瞪一眼她,在奎妮持續捧住少女心的動作並且隨便找藉口逃走後還是扭頭問。
莉塔還是笑,「你知道的啊,後來就是忒修斯去前線。書信可以看見人心。」

終於是難得見傲羅小姐八卦一回,莉塔揮揮魔杖,倫敦的雨霧便柔柔地飄在紅茶杯上空。





忒修斯到達家門口,雨露仍然依戀髮梢,卻很衝動地急著要去尋一個吻才安心。

莉塔正窩在沙發裡專注地跟手上的活計較勁,連忒修斯手忙腳亂弄出的噪音都沒能引起她的注意。他只好從後把腦袋往前埋在她的頸窩,及時伸手防止了懸空的織衣針扎人,在莉塔的驚呼裡舌尖抵住索一個不長不短的深吻。

在莉塔短暫的失神裡忒修斯快速地回憶了一遍她在之前的信裡提到過織圍巾這回事。只是時間一長工作一忙他快忘了,沒想到她還在看起來不大熟練地做著。


於是他繞過來在莉塔對面坐下看她一邊翻書一邊織,一陣下來莉塔反而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於是在忒修斯再次把頭湊過來的時候摁住他,解放雙手梳一下他的濕髮,撥正他的臉。
「你知道我為什麼織圍巾嗎,Thésée?」


忒修斯只感到她的指尖梳過他頭皮,一瞬間關於未來的設想源源不斷,而他的眼神盡數失焦在愛人髮際線邊緣藏著的一顆小痣裡。
「為什麼呢?」

「你在信裡面說,愛是人的價值觀的表現,是對人的個性和為人所形成的品質給予的最好獎賞,是一個人因為從另一個人的身上享受到了美德而給予的情感上的回報①。」


「從前我不懂愛,」織衣針停了一下,又繼續工作,「後來你教我每一個細節都值得尊重,每一筆一畫都值得珍視。愛物和愛人的意義一定程度上是等同的。」

忒修斯怔怔地看著莉塔收回手,低頭繼續處理毛線,矢車菊的香氣若有似無地散在四周,心頭陣陣潮湧。面前愛人骨架玲瓏,但靈魂龐大,他好像又多讀到了一些。


於是忒修斯牽過莉塔的手,大掌牢牢地把她握住,一如既往地溫暖濕潤。
他告訴她,「我十分樂意,一條圍巾走到深秋的黎明。」




①引用自Atlas Shrugged



默默然书局

【Thesleta】一只可颂面包的独白

你好,我是一只可颂面包。

哈,你一定觉得奇怪吧,怎么一只面包也会有意识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出生在伦敦某个不起眼的街角上一家不起眼的面包房里。我不记得是谁创造了我,只知道睁眼时,我就已经是一只热腾腾、蓬松松、散发着好闻的黄油香气的可颂面包了。

也有人把我和我的同族们叫做牛角面包。或是羊角面包。人类赋予我们各式各样的含义。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在乎。在这间面包房里出生的我们大多只会拥有非常短暂的生命。在墙上那个圆盘上的长条转过五六圈之前,我们大多都已经进入最后的归宿——人们的肚子里了。

什么,你说这样的生命太过短暂、太过悲哀吗?不,我不这样认为。人们嗅闻我们的气息时露出的愉悦神情,...

你好,我是一只可颂面包。

哈,你一定觉得奇怪吧,怎么一只面包也会有意识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出生在伦敦某个不起眼的街角上一家不起眼的面包房里。我不记得是谁创造了我,只知道睁眼时,我就已经是一只热腾腾、蓬松松、散发着好闻的黄油香气的可颂面包了。

也有人把我和我的同族们叫做牛角面包。或是羊角面包。人类赋予我们各式各样的含义。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在乎。在这间面包房里出生的我们大多只会拥有非常短暂的生命。在墙上那个圆盘上的长条转过五六圈之前,我们大多都已经进入最后的归宿——人们的肚子里了。

什么,你说这样的生命太过短暂、太过悲哀吗?不,我不这样认为。人们嗅闻我们的气息时露出的愉悦神情,吃下我们时发出的满足叹息,这些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你们人类不也是为了这样那样的意义而活着吗?我觉得这其中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总之,我在这天清晨出生。大圆盘的长条指向正下方,我的同族们簇拥在我的周围。遗憾的是,我并没能看见这一天的朝霞,因为另一个同族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我看向窗口的方向。

我轻轻扭动了一下身体。如果被压得变形,说不定就没有人类愿意买我了呀!

面包房木门上挂着的铃铛响了响,店里迎来了这天第一个顾客。

“两个可颂面包。”

我听见一个低沉稳重的男声在店里响起。我只觉得身体一轻,就和另一个同族一起被店主抓起,然后头朝下地栽进牛皮纸袋里。

我抗议地将身体转了个方向,想要看见买走我的人的模样。然而纸袋已经被封了口,伴随着轻微的晃动和逐渐降低的温度,我猜男子已经将我们带离了店铺。我小声询问趴在我身上的同族:“喂,你看见那个人的样子了吗?”

没有回答。不是所有可颂面包都会拥有思想的。很可惜,这是一只没有意识的同族。我无聊地躺在纸袋底,幻想着男子看见我们时的神情。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不错的人,如果能让他感到愉悦,那我这面包的一生,也算是意义非凡了!


不知在纸袋里晃悠了多久,我听见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还有交谈声。

“早安,先生。”

“早安。”

“祝您今天顺利,先生。”

“谢谢,你也一样。”

提着我的人用他稳重的声音一一回应着。不久之后,我的身下传来轻微的撞击,随即一切都静止了。纸袋的开口打开,一只瘦削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进来,取走了没有意识的同族。

我不由地激动起来。从这双手看来,我更加确定这应该是一个优秀、正直、自律的人类。我为自己即将能被这样一个人吃掉感到高兴极了。

然而,同族被取走之后,纸袋却又被封上了。我听见外面传来窸窸窣窣、像是纸笔摩擦的声音。

已经开始工作了吗?我看着被封起来的纸袋出口想着。或许,他打算把我留作午餐?

“先生。”纸袋外面传来陌生的声音,“又有线索了。”

“我这就来。”男子回应道。

椅子被拉开的声音之后是匆匆的脚步声。随后,我的周围便陷入了一片寂静。


我等啊,等啊,等。

我睡着了,之后又醒来。

纸袋外面已经不再有光线透进来了。四周黑洞洞、静悄悄的。出生时带来的热度已经完全散去了,我觉得身上开始发冷发软。是因为我被压变形了,所以人类不愿意吃掉我了吗?

我觉得很沮丧。

不知又过了多久,纸袋外终于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不知为何,我竟然从那脚步声里听出了浓重的疲惫。

不知道他吃饭了没有…

作为一只可颂面包的本份让我还是思考着人类进食的问题。

又有脚步声跟了进来,随后是一个更加年长的声音:“今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继续追查。”

“可是,先生…”

“这是命令。”

“好的,先生。晚安,先生。”


我感到纸袋又被提了起来,随着男子的脚步轻微摇晃着。纸袋外的空气变得更冷且湿润,我猜大概是下雨了。

真可惜,整整一天,我都没有机会看到天空。

或许我并不是一只很称职的可颂面包吧…

我正沮丧地想着,四面八方突然传来古怪的挤压感。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等那阵奇怪的压迫感消失之后,我又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作为一只面包,我有限的辞藻并不足以形容这股气息。但是它闻起来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面包房——空气里弥漫着冷冰冰的味道,但你依然能闻出曾经充斥过的温暖醇厚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又发生了什么?

疑惑充斥着我由面粉和黄油搭建起的脑袋,却在其中发酵不出答案。我甚至将“为什么人类不吃我”这样重要的问题都放在了一旁。然而,还没等我梳理出头绪,纸袋的封口就打开了,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拿住已经有些回潮的我,放在一个微凉的骨瓷碟上。

我终于看见了男子的模样。

他应当是人类里非常帅气的那一类,只是显得有些过分瘦削了。深灰色的西装穿在他的身上,显出几分松垮。棕色的卷发垂下几绺搭在额前。蓝色的眼睛仿佛蒙了一层雾似的,有些黯淡,眼下倦色满满。他坐在我对面的扶手椅上,前倾着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抬头看着我——

或是我身后的什么东西。

然后他说:“莉塔。”

他仿佛哽住了,低头吞咽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莉塔…

“我今天去你喜欢的那家面包房买了可颂面包。习惯性地,还是买了两个。多出来的这一个,我只想留给你。

“关于格林德沃的线索像是伏地蝠的翼角飘忽不定,但我想,今天,或许我们还是抓住了机会。我很久没有感到这样幸运了。

“是你在帮助我们吗,莉塔?”

我费劲地在不引起人类注意的情况下挺起身体,想要看看我身后的这位“莉塔”究竟是什么模样。为什么“莉塔”还不吃掉我呢?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完成作为可颂面包的包生使命啊。

男子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喋喋不休。我一边伸展着身体,一边想着,白天没有和他相处多久,本以为他是个少言寡语的人,没想到和这位“莉塔”却这么能聊…

“魔法部变得比以前更无趣了,莉塔。他们看见我时都小心翼翼的,我讨厌这样的感觉…

“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微微向上弓起平躺的身体,眼睛使劲向后方瞟着。我对这位“莉塔”真是好奇极了。而就在我将后方的物品尽收眼底时,男子的声音也适时响了起来:

“自从…你离开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莉塔。”

我的后方只摆放着几瓶插花,正中间被花朵簇拥着的,是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她有着巧克力色的肌肤,留着打理精细的卷发。她的视线落在我对面的男子身上,捏着双手,微微蹙起眉头。

对面的男子将脸埋进掌心,久久没有再说话。

我们可颂面包的身体都是中空的,然而不知为何,此刻我却依然觉得身体里突然缺了一块,生生地疼痛起来。照片里的女子焦急不安地看着捂住脸的男子,在相框的范围内来回踱着步。我看见有晶亮的水珠从她漂亮的棕色眼睛里滚落出来。

身体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我的意识也恍惚起来。我们可颂面包的生命通常只有五六个小时,我的时限大约也快到了。但我依然执着地瞪着眼睛,努力注视着相框里的莉塔,再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如雕像般静止不动的男子。

我突然想起人类赋予我们的一个故事。在波斯人的死亡仪式中,牛角面包会被交给死者,表示“保证再生”的象征物。在四世纪时一个死者的石碑上,就刻着一名男子离开妻儿前往另一个世界的故事。在临行之前,妻子让孩子将一个牛角面包交给他父亲,表示确信他未来会再生。

而在这个家庭里,似乎是妻子先行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意识越来越模糊,但这个故事却在我的脑中徘徊不去。

牛角面包已经被交给了离去的人,那么是否就意味着,亡者终将再生于人世间呢?

——不,不要告诉我你不相信这个故事。既然我这只可颂面包都可以拥有思想,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我仿佛听见了一个男声模糊的哭泣。

——即便,即便这个故事不会成真,当我去往另一个世界时,我希望能够出生在同一个街角上的同一家面包店,被已经去往那里的“莉塔”买回去。或许她也会挑一个没有意识的傻乎乎的同族陪我一起回去。

然后,她会吃掉我,并且把同族放在她的公寓里这名男子的照片前。而届时,我将会是所有世界里最幸福的一只可颂面包。

或许我不能够让你重生,但若能带着男子对你的思念穿越世界之间的间隔,我也将拥有一只可颂面包能够拥有的、最有意义的一生。


【尾注】


说实话,这是一个非常奇怪的脑洞。落笔的初衷是希望能从一个不带有感情的第三方视角去描写失去莉塔的忒修斯。同时,作为一篇哥嫂文,我也不希望弱化嫂子在文中的存在。

我想我最后还是没能很好地完成这项任务。我加入了尽可能多的影射:可颂没有见过制作它的人——影射莉塔没有见过母亲;可颂担心自己被压变形而不被人类喜欢——影射嫂子萦绕不去的自我厌恶;可颂被封闭在纸袋中、没有看见过天空,在同族之中找不到可以交流的伙伴,以及它短暂而有意义的生命——影射嫂子的一生;可颂也是经典法式早餐的代表之一…然而,试读小伙伴@K夜彩窗 精确地指出,全文缺少一个切入点,能够点明这些隐晦的影射,将可颂的境遇和莉塔连接起来。

思考了很久,我依然没能想出一个能够融入剧情的切入点。本来打算放弃发文,但是试读小伙伴@袁一烧 还是鼓励我发出来,于是就加上了这一段强行解说的尾注。想想也对,哥嫂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新粮啦…

那么,这一篇拙作,还希望各位不要嫌弃。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ps. 文中的波斯传说是我从百科里搬来的,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但是,我们敬爱的邓校曾经说过:“当然是发生在你脑子里的事,但为什么那就意味着不是真的呢?”


Rossoneri

【Thesleta】Anniversary

嗅嗅都快把我的金袖扣扯下來,Newt甚至來不及阻止——我這才回過神來,Queenie一直在咯咯地笑,用抑制不住的雀躍聲音跟Tina咬耳朵,被Tina紅著臉咳著警告。


嗯,你問我嗎?我現在等在紅毯的盡頭,我只知道一處聖所在我眼裡徐徐展開,這裡有瑩瑩星光、金色絨毛和神聖馨香。


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我不知道我現在身處何處,我知道我要等待,我必須等待。


時間怎麼可以過得這樣慢?指針是不是被Percival報復地撥慢了?

斑岩噴泉裡的金色都開始閃耀了,傻乎乎地繞著飛的小精靈都醒過來了。

Newt把四處躥的嗅嗅收進了口袋,Queenie幫Jacob...



嗅嗅都快把我的金袖扣扯下來,Newt甚至來不及阻止——我這才回過神來,Queenie一直在咯咯地笑,用抑制不住的雀躍聲音跟Tina咬耳朵,被Tina紅著臉咳著警告。

 

嗯,你問我嗎?我現在等在紅毯的盡頭,我只知道一處聖所在我眼裡徐徐展開,這裡有瑩瑩星光、金色絨毛和神聖馨香。

 

但又好像什麼都沒有,我不知道我現在身處何處,我知道我要等待,我必須等待。

 

時間怎麼可以過得這樣慢?指針是不是被Percival報復地撥慢了?

斑岩噴泉裡的金色都開始閃耀了,傻乎乎地繞著飛的小精靈都醒過來了。

Newt把四處躥的嗅嗅收進了口袋,Queenie幫Jacob調好了歪掉的領結。

 

可是,梅林的鬍子,時間怎麼還是過得這樣慢?

 

我還記得你答應我時的表情,你太美了,不是嗎?跟我第一次見到你一樣美。

我會被問到這個問題嗎——我是什麼時候愛上你的?我應該準備好答案的,嗯……也許是在你駕著夜騏在月夜下馳騁時愛上你,也許是在你登上山巔掌心捧起一抹白雪時愛上你,也許是在你在高濃度氧氣的森林裡閉眼深吸一口氣時愛上你——

我……我找不到答案。

 

我無時無刻不會愛上你。

 

快來吧,我的愛,我不能等待太久了。可是我又必須等待。

我知道你會笑我的,我的甜心。這是你對整個傳統最滿意的環節。

我知道Tina和Queenie一定會把你裝點得萬無一失,也許Newt也給出過不少意見,只有我,不能第一時間獻上我的讚美。而你一面躲避我千方百計的旁敲側擊,但是一面又暗暗擔心自己沒有準備好。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的愛,不必擔心,你一定會是我的世上最美,我用我的生命起誓。

 

我還記得你差點為我的登報啟示生氣。可是,我的小傻瓜,我的敢跟萊斯特蘭奇對著幹的勇敢女孩,這點小事情實在是不必反復糾結。

我要娶你,我要和你構建平等的婚姻關係,不必經過任何的家族同意,我是我,你是你。我有時候真想像一朵吝嗇的花,合攏,合攏,收起你所有的專屬於我的甜美,偷偷溜進心臟的湖底深處。

 

我單是想到我們的名字縮寫緊密貼合在一起,便覺輝耀的溪流如你的愛意在我體內湧動。

 

遠處的栗樹是不是開花了?嘹亮的鐘聲是不是蕩漾在山形牆和圓屋頂上空了?紅毯旁乳白的孔雀已垂首,香草杏仁慕斯的甜膩和覆盆子啫喱的甜酸在空氣中交織彌漫。

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的守護神對我耳語道,我應當向來者敞開靈魂,同她今後永遠望向同一方向。

 

噢,梅林,請告訴我,我的親愛,你是如何這樣美,像四季的繆斯女神?

秋天的迷霧、春日的灰綠、夏季的樹梢、冬季的月華,都在你身上迸發。你如海浪的泡沫,如草地上的水仙,如海底的珊瑚,你的繽紛在我的心中一同砰跳。我的所有感官仿佛在牽起你的手的時刻才盡數回歸。

請別笑我,我的愛,我早已朦朧,如同大地迎接星輝。我輕喚你,你便更綻放,然後融進我懷中。

 

我終於夢寐以求。

 

從前我的生活永遠按部就班,我的夢想永遠宏大高遠,只有我知道缺少什麼:我憧憬一杯壁爐前熱騰騰的大吉嶺茶,我渴望一次街角的咖啡味的擁吻,我盼望一支微醺中緊擁的舞曲……但我不能說。

感謝你踮起腳尖打破我的面具,感謝你填滿我的人生。

我終於親吻到你。

 

你的誓言為我翻開了新的書頁,而我發誓將抱有最大的激情和溫情同你一齊探秘生活的窮盡,把今後同你一齊的每一滴悲喜歡欣都作我的福靈劑。

 

可是,我們還沒有攜手步入舞池,你還沒在我的臂彎裡,還沒從華爾滋切到探戈。被祝福地拋出一道完美弧線的捧花,為什麼,變成了,一束卡薩布蘭卡?




——

Happy Anniversary!

哥嫂06.06結婚紀念日快樂!

 

於是寫了哥哥POV的賀文。

 

 @默默然书局 太太聞訊寫了嫂子的POV,超出我兩百個百分點。請大家不要客氣地大力讚美她。


默默然书局

【Thesleta】RE: ANNIVERSARY

 @Rossoneri 太太的前篇:http://rossoneri-yuan.lofter.com/post/1d47fb23_1c5e6071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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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记得世界可以如此明亮,阳光呈现出炽烈的白金色,将窗外万物都镀上炫目的光。

我恍惚着,几乎辨认不出落地镜中的自己。窗外似乎有人怀抱着一大捧蓝花匆匆跑过,但我无暇顾及。

白色、蕾丝、薄纱,这本都不是适合我的衣料,但在奎妮拥有魔法的双手下,一切都显得浑然天成。没错……奎妮,蒂娜的妹妹,她是天才的服装师,也是不容分说地包揽了这一天全部造型的策划人之一。此刻,她正在我身后,轻巧地挥舞着魔杖收紧一根根缎带,整理好每一...

 @Rossoneri 太太的前篇:http://rossoneri-yuan.lofter.com/post/1d47fb23_1c5e6071b

---

我从不记得世界可以如此明亮,阳光呈现出炽烈的白金色,将窗外万物都镀上炫目的光。

我恍惚着,几乎辨认不出落地镜中的自己。窗外似乎有人怀抱着一大捧蓝花匆匆跑过,但我无暇顾及。

白色、蕾丝、薄纱,这本都不是适合我的衣料,但在奎妮拥有魔法的双手下,一切都显得浑然天成。没错……奎妮,蒂娜的妹妹,她是天才的服装师,也是不容分说地包揽了这一天全部造型的策划人之一。此刻,她正在我身后,轻巧地挥舞着魔杖收紧一根根缎带,整理好每一处裙摆。蒂娜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我们。她或许不是绝佳的造型师,却是最真挚的好友。

而今天,她和奎妮还拥有另一重身份。

她们将会作为我的家人,将我交付。

这一切,连同窗外夺目的阳光,美好得让我有流泪的冲动。


我一向知道你,忒修斯,从骨子里是一个极其老派浪漫的人。我记得每次约会时那束当季的鲜花,记得每个纪念日的惊喜,记得你领我去的那些人迹罕至的伊甸园——薄雾萦绕的山顶,星月笼罩的浅溪,甚至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拉着我溜进麻瓜藏书馆,只为寻找晚餐时偶然提起的罕见手抄本。

但是那天在早餐时习惯性地拿起报纸,看见上面堂而皇之地刊登着订婚启示时,我依然止不住地错愕。

这并不是念几句咒语、挥一挥魔杖之类的小事,也不是留意我关注的书籍衣饰的用心。这是在昭告整个巫师界,英国魔法部的傲罗决定迎娶一个莱斯特兰奇。

我也记得你一边系着马甲扣,一边对我焦急的提问轻松却认真地回答:“莉塔,是我要娶你,我是我,你是你,仅此而已。”

你是最浪漫的傻瓜,忒修斯。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仅此而已。我记得特拉弗斯绷紧的嘴角,那是不是他第一次对你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

我所拥有的一生,早就不再期许什么美好的东西。纽特已经仿佛是奢侈的意外,而你,美好得几乎梦幻。我记得你单膝下跪时的神情,记得你许诺会给我应当拥有的一切。

傻瓜,我本以为自己会一无所有,却因你而已经拥有了一切。


我听见钟声响起,雅各布敲敲门探进头来,通知典礼即将开始。他揽着奎妮的腰,赞美我身上的礼服。

我能感到脸上克制不住绽开的微笑。忒修斯,我等不及想要看见你的表情了。我费尽心思拜托蒂娜、奎妮和纽特保密,就是为了能在今天为自己增添一些小小的娱乐。

我等不及想要见到你了,忒修斯。尽管只是分开了短短一晚,我却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着你的气息。天呐,我竟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依赖你?或许是满眼偏见中唯一坦诚的目光,或是每次对话时微微低头的角度,或是令人心安的声线,严冬时掌心的温度……

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求你。仿佛溺水者仅有的氧气,极地里唯一的火堆。我的指尖在触及不到你的肌肤时感到疼痛,我的双目在捕捉不到你的身影时变得模糊。我将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攥在掌心。

我感到触及皮肤的微烫的空气,空气触及雕花木门,木门那段是浸润花香的空间,那片空间里站着微笑的你。我感到心脏在胸口一下一下的跳动,在这短短几步之遥外,与你同步。

忒修斯,即便我看不见你,触及不到你,但无论在哪里,我依然能够时刻感受到你。


管风琴的乐声已经响起,高跟鞋踩上绵软的地毯。宾客的面容摇曳而模糊,我只看得见这段路那一头的你,背着手,站得笔挺,脸上混杂着惊喜和愉悦,是比我期待中更加悦目的表情。你总能将严肃古板的西服穿得这样好看,也从不忘将我送你的怀表佩在口袋。丛丛蓝花簇拥在你的身周,温暖的风徘徊在礼堂中,吹得花瓣同烛光般摇曳。

空气变得更加热烈,是否因为看见你的缘故?我忍不住露出微笑,忍不住加快脚步,忍不住向你伸出手去。我看见我们的守护神交颈厮磨,看见余生在我面前展开,心头涌起几乎陌生的归属感。我逐渐辨认出空气里浸润的香气,只是,那为何是卡萨布兰卡花的暖甜?

默默然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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Мy вroтнer'ѕ мarryιng Leт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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Ι'м ѕυppoѕed тo вe вeѕт м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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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结婚纪念日快乐。

永远的Theslet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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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结婚纪念日快乐。

永远的Theslet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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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Nocturnes 夜曲(下)

原文链接:AO3 | Nocturnes(喜欢请去给作者点Kudos或者留言哦)

作者:gnimmish

上篇: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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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塞纳河缓缓流淌,同泰晤士河并无两样。莉塔这样想着,一边望向护栏另一侧河水蜿蜒的深处。

她和忒修斯正沿着河畔漫步。他们很幸运,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很大程度上因为忒修斯在必要时相当擅长释放自己的魅力,而他们会见的那个法国魔法部的小个子中年女巫只看了忒修斯恳切的蓝眼睛一眼,就突然比前一天与特拉弗斯会面时好说话了许多。

现在,他们还有至少一小时才需要返回,而莉塔正享受着新鲜的空气和夏季尾声的阳光。微风带来轻浅的秋日气息——一缕凉意将第一片树叶从枝...

原文链接:AO3 | Nocturnes(喜欢请去给作者点Kudos或者留言哦)

作者:gnimmish

上篇: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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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塞纳河缓缓流淌,同泰晤士河并无两样。莉塔这样想着,一边望向护栏另一侧河水蜿蜒的深处。

她和忒修斯正沿着河畔漫步。他们很幸运,会议很快就结束了,很大程度上因为忒修斯在必要时相当擅长释放自己的魅力,而他们会见的那个法国魔法部的小个子中年女巫只看了忒修斯恳切的蓝眼睛一眼,就突然比前一天与特拉弗斯会面时好说话了许多。

现在,他们还有至少一小时才需要返回,而莉塔正享受着新鲜的空气和夏季尾声的阳光。微风带来轻浅的秋日气息——一缕凉意将第一片树叶从枝头拂落,如果她在荫凉处站得太久,就会希望自己带了外套出门。她穿着式样简单的深蓝色低腰连衣裙,外罩开襟羊毛衫,头顶的克洛什帽也不足以驱走这股寒凉。但身旁忒修斯的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因此她依然靠近着他,挽着他的臂弯。

“你想找个地方坐下吗?”忒修斯问道——在白天,他看起来还是那个令人放心的男子——肩膀宽阔、自信、英俊,就像人们期望的一样。如果他不是纽特的哥哥,莉塔会很乐意在独处时有他作伴——她甚至可能会希望自己穿着更好看的裙子,可能会为他在以为她没留意时注视她的神情感到欣喜。(她没注意——没注意——真的没注意——)

“那边有一家简餐,是吗?”莉塔望向橱窗里展示着蛋糕的小店,“你带了法国麻瓜用的钱吗?”

“带了,足够买些三明治,”忒修斯拿出钱包翻看了一下,“好吧,按女士的选择来。”

他们坐在简餐厅的窗前,吃着三明治,喝着茶,望着窗外往来的人群。莉塔有些享受这种她的家人死都不会愿意来的地方——到处都是麻瓜,食物由手工而不是魔法制作——她很享受这种新奇感。她感兴趣地看着柜台后烧水的过程——更别说制作面包的流程了。

“这一定特别考验耐心,”她对忒修斯说道,“他们要等面团自己发起来——你发现了吗?”

“他们用酵母,”忒修斯回答,“可以引发一些化学反应。”

“真聪明。”

“嗯,我想他们必须要非常聪明才能生存。”

“你是说巫师笨吗?”

“也不是所有巫师,”忒修斯讽刺地微笑。

“可能只有我们魔法部的直系上司们吧。”

这句话引得忒修斯低沉地笑了一声。

“这么说吧,我们在这样的城市里,在这样的好天气,却坐在室内处理文书,讨论税收法案——我不觉得那很聪明。”

莉塔将茶杯举到唇边,轻笑出声。

整个下午,忒修斯都表现得温和得体且魅力十足。他将三明治里的火腿喂给了在餐桌之间梭巡的猫咪,做鬼脸逗笑了趴在母亲肩上的婴孩,还在分神时不经意地将纸巾叠成了一朵花(纽特以前也习惯这么做——他是和忒修斯学来的吗?一定是这样)。而莉塔非常努力地不去注意这些关于他的事情。

他表现得友善仅仅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因为斯卡曼德兄弟就是这样的人,好心到有时忽略了他们自己——他并不是专门对她表现善意。

人们不常对她表现出善意。而对她好的人,很少有什么好下场。

他们绕远路回到住处,莉塔再次挽着忒修斯的臂弯——忒修斯的动作轻柔,仿佛害怕伤到她一般。他们要迟到了,但莉塔不在乎。

“哇,”她在一间商店的橱窗里看见熟悉的物件,不由地抽了一口气。他们已经回到了巫师街区,而那间商店的橱窗里正陈列着她昨晚在杂志上欣赏的那副蕾丝手套。

“怎么了?”忒修斯跟着她走向橱窗。她孩子气地、情不自禁地将手按在玻璃上。那副手套真的很美——从青少年时期之后她就没再拥有过一副像样的蕾丝手套了,而那时她也很抗拒戴着手套,害怕弄脏后会面对父亲的暴怒。她也会担心弄脏这副手套,但它们实在太美了,就算只是拥有——

“很蠢的,”莉塔叹气,“我也不会有机会戴它们,但是……”

“那一副?”忒修斯隔着玻璃仔细查看着,“嗯,看起来的确挺特别的,对吧?”

“嗯,”莉塔咬着嘴唇。“它们不仅是特别——由巴黎唯一还制作这种蕾丝的女巫手工制作,而且只做了两百副,每副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它们比我一个月的薪水还贵,等我攒够钱,一定都卖完了,但是——”

“就一副手套?”忒修斯怀疑地问道。

“所以我说很蠢的,”莉塔转了转眼睛。“我明白在这种小物件上花那么多钱不值得,但我死都想要啊,真的。”

“我希望你不会,”忒修斯摇摇头。

莉塔抬眼瞥了瞥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唇角微微上扬,眼神温和带笑。天呐,她不该这么喜欢他的,不是吗?

“走吧,”她迈步离开,“趁我还没失去理智,把我姨婆的珠宝卖了来买这副手套。”

他大笑起来,跟上她的脚步。

+++

当莉塔听见忒修斯的房间传来物品破碎的声音时,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虽然她对隔音咒做了一些小改动,让它主要用于隔绝喊叫声,不过咒语还不够完美。但是如果隔音咒屏蔽一切声音,可能会有人注意到这个房间不同寻常的死寂,从而发现忒修斯动了手脚。考虑到慎重是忒修斯的首要考虑,她尽力做了些改动,让咒语显得不那么引人注意。

不论原因如何,她都听见了物品破碎的声音——然后是忒修斯的咒骂——然后他趔趔趄趄地走到阳台上,一只手蜷在胸前。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流血。

莉塔正在读的书掉在了地上——今晚是一本法语诗集——她披上睡袍,然后翻过两个阳台之间半英尺的间隙。

“忒修斯!”

当他抬起头时,她辨认出他眼中那种古怪空洞的神情——仿佛他不确定她是谁,她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双手颤抖着。血滴得到处都是,染脏了睡衣的前襟。

她靠近了些,而他却后退几步,摇着头。

“我——我没事,”他勉强说道,“我——以为房间里有人——但没有——然后我——”

莉塔伸出手,用最温和的语气说道:“让我看看。”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老实地伸出受伤的手臂,仿佛一个孩子展示着什么令他羞愧的东西。

从他的手掌下部到手腕一侧有一道深深的割伤。莉塔举起魔杖以看得更清楚些——伤口中还残留着一块碎玻璃。他一定是在惶急地对抗梦境中的怪物时打碎了什么装饰品。

“哎,忒修斯,”她喃喃道,然后小心地施咒从伤口中取出玻璃碎片——忒修斯瑟缩了一下,但并没有抽回手。莉塔扯下她睡觉时(……尝试睡觉时)包住头发的丝巾,按住伤口。“过来。我们处理一下。”

她带他回到他的房间——他安静地跟随着,如同一只羊羔。

+++

如果让他为自己辩解的话,忒修斯只是想打开那盏该死的台灯。

但他的神智还有一半停留在战壕里,还在与朋友的尸身搏斗,而他挥出拳头只是为了掀开被子,然后——台灯就被他的拳头砸碎了。

现在,他坐在床边,莉塔清理着他的伤口,一如母亲在小时候为他清理刮擦的伤痕一样。如果纽特看到他这个样子,一定认不出他来了。

他绝对毁了莉塔的丝巾了。

“好了,现在,这可能有点疼,”莉塔喃喃道,而忒修斯忙着注视她的睫毛,根本没注意到她正将他的手浸入一碗温水中——的确有一点疼,不过是一种干净、安全的疼痛。“抱歉。”

“没事,”他答道,因为真的没事——莉塔的动作非常轻柔,她的存在就很令人宽心。她甚至可以朝他的手掌扎针,而他一点也不会在乎。

莉塔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拇指,将他的手转过来。清水将血迹带走,她仔细检查着割伤的皮肉,因为聚精会神而皱起了眉——她的触碰带着某种深深的抚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触摸过任何人了。上一个握住他手的人因此断送了性命。

“伤口不深,不用找治疗师缝合,”她说道,“只是因为血迹所以看起来夸张。手上的伤口通常都是如此。”

“是的,”忒修斯曾见过一个人的手被完全炸飞。“不过头上的伤口会更糟。”

“我想你肯定很了解,”莉塔点点头,避开他的注视,“你一定见过更糟的。”

忒修斯只是继续低垂着头——没有了丝巾,他能闻到她的发丝——她的卷发现在松散在肩上,呈现出光泽的深焦糖色,散发着她的香皂气息。他确信,仅仅是这样呼吸着她的气息,他的心跳就能渐渐平复下来。

“我帮你包扎一下,”她对他说道,“我还有些药膏,能让伤口在几小时之内就愈合。我去拿一下。”

她起身,再次向阳台走去——忒修斯立刻在她身后站起来。“等等。”

她回过头,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而忒修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因此他只是白痴一样地站在床边,再次将伤手举在胸前,注视着她。

然而,她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只是伸出手,拉住他没有受伤的手臂,牵着他跟在她身后。“那就一起过来吧。”

他跟着她越过阳台,回到她的房间。他站在阳台门口,感觉愚蠢极了——但是脑中已经恢复了足够的理智,他意识到,不论原委,在深夜此刻独自进入一位女士的房间都是越界之举。

莉塔正将一个小包中的东西倒在床罩上,在各式各样的物件中寻找着——魔杖抛光蜡、口红、比比多味豆、一本皱巴巴的杂志——直到拿出一个装着浅蓝色蜡质的小玻璃罐。

“我只要出门都会带着这个,”她胜利地说道,“在我当护士的时候特别有用。”

忒修斯眨了眨眼,仍在她的门口徘徊。“你——当过护士?战时吗?”

“嗯,我接受过训练,”莉塔耸肩,“但我从没去过前线。我被安排驻守在多佛的后勤站。我怀疑是我父亲做了点什么。”

“我很高兴他那么做了,”忒修斯垂下视线,抚着胸口的疤痕。

“为什么,因为前线不适合女人吗?”

“因为前线不适合任何人。”

莉塔闻声投来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一切——忒修斯惊讶于没有更多的人为她大大的黑色眼睛所倾倒。这双眼睛看起来总是这样悲伤么,或者只是他的推测罢了?

“过来,”莉塔朝他招招手,拍了拍身侧的床铺。

“我……”忒修斯再度犹豫起来——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仿佛担心有人在看着他们一样。母亲如果知道他就这样入侵一位女士的私人空间,尤其是在着装如此不合时宜的情况下,肯定要吓坏了。

莉塔挑起一侧眉毛,勾起嘴角。“斯卡曼德式的高尚。你知道跟十八岁时比起来你一点都没有变吗?那时你就不让纽特带我上楼去他的卧室。就好像纽特有什么可能会做出不恰当的举动一样。”

忒修斯为那段模糊的记忆笑了一声——十二岁弟弟满脸疑惑,而莉塔神情惊讶,两人怀里都抱满了装着昆虫的样本罐。那我们能去哪儿给他们分类呢?纽特那时这样问道。

厨房里,我和母亲能看见你的地方!

但为什么­——

以防你会试图亲我,莉塔直白地告诉他。纽特整个人红得忒修斯都担心他的脑袋会不会爆炸。

“可能我是担心你心怀不轨呢,”忒修斯这么说着,迈开一步走进房间。“我弟弟那时候可是很脆弱的,好吗。”

“他现在也是,”莉塔微微转身,将包里取出的物件推到一边,清理出让他坐下的位置。“但我们那时候只是孩子,忒修斯,说真的。”她又拍了拍床铺。“如果我保证不试图吻你,你能不能坐下?”

忒修斯觉得现在他是那个脸红的人了——他突然很庆幸房间里灯光暗淡。

他坐下。

她牵起他的手,小巧的手指转过他的手腕,开始将药膏涂抹到伤口上——膏体微凉,带着薄荷的清香。伤口的疼痛立刻减轻了。他们距离很近,他甚至能看清莉塔鼻子上的雀斑。

“我挺喜欢这个药膏的,”莉塔耸肩,“你觉得呢?”

“你付进口税了吗?”忒修斯挑眉——莉塔只是无辜地微笑起来。

“当然了,斯卡曼德先生。否则就会严重浪费魔法部的时间,也是对我们法国同行的不尊重。”

忒修斯对她摇了摇头。她依然握着他的手,神情愉悦。她的丝巾已经被血浸透了,因此她将旅店的毛巾撕成条,包裹住他的手掌和手腕,动作轻捷自信——她会是个很棒的护士,忒修斯望着她想道。更何况,当包扎完成时,她还递给他一只巧克力蛙。

“你需要补充糖分,”她拍拍他的胳膊。“不过,如果你看到尼克·勒梅的限定卡,麻烦拿给我,我只差那一张就集齐了。”

忒修斯轻笑。“好的,护士。”

她拿起另一只巧克力蛙,满足地将双膝蜷在胸口。忒修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连她的睡袍都染上了血迹。

“对不起,”他困难地说道,环顾四周——从她的丝巾到睡袍,“对于——所有这些。”

“吃你的巧克力蛙,斯卡曼德先生。”

他照做了。不知为何,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沉默并没有让他感到不自在。手上的疼痛明显减轻了,噩梦也被抛在脑后。他吃着巧克力,和一位善良温和并且美貌惊人的女巫在旅店房间独处着。不论他的状态如何,他都很享受她的陪伴。

“我不知道你还收集……”他冲着她从纸盒包装里剥出的巧克力蛙卡片含糊地挥了挥手。

“嗯,以前纽特收集,”莉塔耸肩,“他被——他离开霍格沃茨时候把他的收藏留给我了。我觉得有种义务感要集齐它们。”

“啊,”忒修斯点点头——没错,这样说得通。他记得纽特的收藏。但他没想过问问后来如何了。

莉塔咬住嘴唇。“我想念他。这样有点帮助。”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忒修斯翻过他的卡片——是梅林,毫不意外——他懒懒地将卡片在指关节之间翻转着,就像以前教过纽特的那样。“我第一次离家去霍格沃茨的时候,纽特还很小,但他从我们那个夏天度假的多塞特海滩给我带了一块贝壳。他说,我要带着贝壳,这样就不会忘记给他寄明信片。我带上了。甚至我——之后,在战时,我也带着它,收在外套胸前的口袋里。这很蠢,但是……”

“那一点也不蠢,”莉塔摇头,声音柔和。“那会有帮助。记得还有人关心我们。”

“很奇怪,对我们俩来说,那个人都是纽特。”

“也不奇怪,如果你想想他是怎样的人。”

但忒修斯还有他的父母——母亲给他寄了袜子,父亲寄了糖果,还有全家照(同样是在那个多塞特海滩上度假,毫不意外),忒修斯把照片钉在部队营帐的行军床上。以前的同学给他写信——如果他们没有和他一起在战场上,没有在他身边死去的话。休假时,他也能回家,枕着母亲的腿睡觉,和同伴去伦敦喝酒,短暂地遗忘一切。

当莉塔独自面对她最糟糕的时刻,她会找谁呢?忒修斯知道她的母亲很久之前就去世了——纽特曾提起过一次——他没有见过老考文斯·莱斯特兰奇,但只是从他的名声判断,就很难想象他是个好父亲。他也没有听说她有兄弟姐妹。纽特是她在学校唯一的朋友,而她失去了他。

在生命中很长的时间,莉塔都是孑然一身。想到这样善良的人被如此孤立,他觉得这是一件太糟糕的事情。

“你想他吗?”他安静地问道,看见莉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已经憋在心里许多天了。

“非常想。”

如果有人问他的话,忒修斯无法解释为什么就在这个时刻,他觉得自己必须吻她。但的确是此刻,他这样做了,也并不后悔。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翻腾,她的眼睛看起来如此悲伤,令他无法忍受——因此他牵过她的手,亲吻她,直到她看起来不再那样悲伤。

+++

“我不确定那是个好主意,”过了好一会儿,莉塔才勉强说道,低不可闻。

“噢,我不知道,”忒修斯平缓着呼吸,“在我看来还不错。”

莉塔喘息着,声音里带上有些陌生的笑意。“你不是答应了不会试图吻我吗?”

“是你答应了——我可没有这么说。别告诉我母亲。她会揪我耳朵的。”忒修斯的眼睛亮极了,笑容温暖柔和,莉塔几乎感受到疼痛——她是如此想要拥有他,而在此刻之前,她甚至不能容许自己去想。

“忒修斯,”她缓缓摇头,“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他问道。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如果他的双手没有依然牵着她的两只手,如果她没有同他坐得这么近,几乎鼻尖相触。她甚至可以数清他的睫毛(她不会这么做的。绝对不会)。

忒修斯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直到她不得不对上他的目光。

“告诉我,你只想拥有我的友情,我就再也不提这个话题,”他许诺道,声音柔和,而莉塔相信他——就像纽特一样,忒修斯和其他男子不同。他的善意不会带着不良的期望,不会将此作为筹码要求她做出回应。他表达善意,因为他就是一个善良的人。他提及友情,因为他享受她的陪伴。

于是,莉塔亲吻了他,因为她想要这么做。

他回应着她,带着几天前她无法想象忒修斯·斯卡曼德能表现出的炽烈的热情——他一手覆在她脸侧,受伤的手臂将她拉得更近。她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想要感受他的坚实,他的存在,他温暖的肌肤和有力的心跳和温柔的指尖。她触探他的舌尖,他的嘴角,感受他的喘息,听见他从喉咙深处发出柔软的声音。在她犹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些什么的时候,忒修斯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她的手在他发间流连,再一路滑下他的胸口。这是一种令人迷醉眩晕的感受。她感受着他积极的回应,揽住她的手臂更用力地收紧,直到他们不得不分开,喘息着,然后她注意到他的脸红。

“梅林的胡子啊,”他喃喃着,露出一个如此炫目的微笑,莉塔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你真是个奇迹,莉塔。”

“你也不赖,”她回答道,抚弄着他被自己弄乱的头发,赢来他的一声大笑。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不仅仅想和我保持友情,嗯?”他也回应地轻抚她,这感觉棒极了。她可以整日沉溺在这种悸动之中。天呐,有多久没有人触碰过她了?仿佛久旱逢甘霖,伴随着一拍心跳,她骤然坠入这双温和而爱意满满的臂弯,这种感觉几乎让她无法承受——她的心绪都有些无法平静。

但她仍然努力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控制住嘴唇的颤抖。“你们斯卡曼德家的人都这么领会不到提示的吗,还是只有你们兄弟俩?”

忒修斯笑出声,轻吻了一下她的鼻尖。不可思议的是,这样的吻比先前的亲吻更令她心动。

“我能留下吗?”片刻之后,他问道,一边环顾着她的房间,“只是睡觉,我是说——不是——我不会——”

“我知道,”莉塔咬着下唇——仿佛她以为忒修斯·斯卡曼德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似的。“留一会儿吧,我不介意。”

于是,忒修斯留在了巴黎旅馆房间里她的床上。她贴近他的胸口,手指流连在他的睡衣纽扣之间,而他揽着她,拨弄着她的发丝,两双腿在被单下交叠,她的脚趾触碰着他的小腿。当她贴紧他,当他将鬓角靠在她头顶,当两人的呼吸一同趋于平缓,当她在掌下感受他的心跳——所有感觉都自然得惊人,在这温柔亲密的幸福面前,一切礼节都被瞬间摒弃。

人类或许就不应该完全孤立地生活,她这样想着——或许某种原始本能驱使他们在夜晚的危险面前拥抱彼此,而这种本能在他第一次触碰她时终被唤醒。这是最美好的抚慰,而她也前所未有地确定,无论两人之间存在着怎样的情愫,她都想尽可能长久地将它留住。

“你知道吗,”忒修斯在她耳畔轻柔低语,“你是我在这个国家经历过的,唯一一件美好的事情。”

莉塔隔着睡衣轻触他的一处伤疤——她能依稀感到愈合后紧绷的组织,过去的阴影依然封存其中。“我不知道呢。今天中午的三明治也不错啊。”

她能感到他的轻笑在胸腔里震颤——她将脸贴紧他的肩膀,支撑自己说出心底真正的想法。

“挺可怕的,你知道吗,”她在黑暗中承认道,“对你——有感情。”

“没有什么可怕的,”他回答,在她额上印上亲吻,“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护你周全。”

而,天呐,这句话,莉塔简直愿意以灵魂交换。

+++

当他们回到英国时,莉塔以为她和忒修斯之间这枚完美珍贵的肥皂泡可能就此破灭。

在之后的旅行中,他们每晚都在彼此的房间共同度过。在他保护性的拥抱中,她比过去几个月睡得好了许多。而在她身边,他也没再做过一次噩梦。他们亲吻对方,互道晚安和早安,而忒修斯没有一次索取更多,尽管到旅程尾声时,莉塔已经不会拒绝他那样的要求了。

他们整小时地聊天,谈论童年,谈论纽特,谈论学校和工作和家庭,谈论莉塔是如何想要看看更广阔的世界,也谈论忒修斯是怎样想要拯救这样的世界。在白天,他们隐秘地用眼神交流,对彼此偷偷露出微笑,莉塔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发光,安宁、温暖而美好。

但回到英国等于回到现实——在这里,她的名字带着特殊的意义,而忒修斯也不能请一下午的假来请她吃午餐,或是在晚餐桌下牵住她的手,或是偷偷溜进她的房间,拥她入怀,在她耳边甜蜜低语,直到她入眠。

他们没有谈论过回家之后会发生什么——两人都默契地回避着这个话题。莉塔不打算黏着他,不想表现得满腹牢骚或摇尾乞怜,尽管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吟唱着,期盼着他的存在,这种感觉陌生而令人心惊。

而当她回到莱斯特兰奇家宅时,一切如常,尽管她的内心已经截然不同。老宅仍是往常的阴暗潮湿,卧室因为她的离开而更加寒冷。第一晚,她不得不多加了一层毯子,蜷缩在层层被褥下却依然不能甩脱骨子里的寒冷。她是如此思念忒修斯,甚至有股流泪的冲动。

第二天早上到达魔法部时,她因为缺乏睡眠而浑身不适,尝试着让自己像往常那样面对一切——在她知道忒修斯能够那样亲吻她之前,在她看见他的伤疤、感受指尖下他的心跳之前。但这很快就变得不可能了,因为忒修斯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抓住她,将她抵在走廊的墙上,热烈地亲吻她。

那股寒冷立刻离她远去——她感到了温暖瞬间充斥全身,并且完全清醒了。

“我想你了,”忒修斯仍然揽着她,低着头,有些傻气地歪嘴笑着,注视着她。“非常,非常想你。”

莉塔吞咽了一下,在他这样的视线下感到心跳不稳。“我也很想你。”

“我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地见你?”

他仿佛一只眼巴巴的小狗。莉塔舒了口气,想要立刻回答任何时间,但她不能这么说——在她父亲在家的时候不可以。“很快,”她保证道,双手摩挲着他的下巴。

他点点头,再次亲吻她。她觉得自己仿佛可以立刻融化在他怀里,她真的可以——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他们像顽皮的学生般立刻分开了。

用忒修斯的话来说,他们决定保持——低调。最终他们的同事一定会发现他们在约会的——魔法部太小,只要他们稍感兴趣地多打量对方一眼,八卦就会立刻传开。并且他们也没什么事情需要隐瞒——当然不包括在巴黎的晚上造访彼此旅店房间的事情——像忒修斯·斯卡曼德这样体面的青年男子可能会和女性朋友外出一晚,这并不代表什么;而一名来自古老魔法家族的合格女巫有男伴陪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在他们关系刚刚萌芽时(这是一段正式的关系,莉塔认为——它一定是)就让它暴露在天光下接受所有人的审查似乎并不是明智之举。

她只是一个助理,而他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初级部长,事业蒸蒸日上。她不想让他们之间显得有任何不当之处,而忒修斯务实且绅士地同意两人都在工作场合保持专业。

(不过,在魔法部的储物壁橱里,就完全是另一种情况了。)

+++

在他们回到伦敦两周后,忒修斯有了一个愚蠢的想法。

他通常不是一个会有愚蠢念头的人,但最近他总有这样的感觉。轻飘飘。晕乎乎。心不在焉。很可能是因为他能从办公室看见莉塔坐在她的桌前,这简直令他疯狂。他每时每刻都想要亲吻她。

他必须每天好几次地刻意阻止自己走过去付诸行动。因为他内心的渴望——因为亲吻她是度过时间再好不过的办法——也因为她看起来那样悲伤。很多时候她看起来都很悲伤,而他比渴求任何事情都更期望她能够快乐。

但他不能随时前去亲吻她。首先,她一定会因为他在其他助理面前做出不合适的举动而踢他的小腿——办公室里关于她的谣言已经很不容易了。因此,他必须找个办法转移自己在她周围滋生出的过多的浪漫动力。

这就是他的愚蠢念头产生的原因。

他只尝试了几次就找到了位于巴黎的店铺,翻看着巴黎之行留下的商品目录,派猫头鹰送了一封信,然后从古灵阁汇款过去。整个过程只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更值得的是,几天后,他看见猫头鹰将一只精致的小纸盒扔在莉塔的桌上,纸盒上系着丝带,写着莉塔的名字。

她有些疑惑地拿起它,转过来查看寄出地址。忒修斯看见她皱起眉头,感到胸膛里充斥着不耐烦的温暖。现在随时——随时——

莉塔解开丝带,用拇指揭开纸盒的火漆封,打开盖子——盒中冒出一团白色的、闪着微光的蓬松烟雾,凝聚成一只飘渺的银色飞蛾,飞向天花板,然后消散了。现在,半数办公助理都睁大了眼睛看着。

盒子里的东西被一方柔软顺滑的丝绸包裹着。莉塔揭开两层包装,然后睁大了眼睛。她扔下盒子喊了一声,忒修斯从办公室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另外三名助理已经跑过来,从她身后看见了她手中的物品。之前没留意这里的人现在也都感兴趣起来。

“梅林啊!”忒修斯听见一个人喘息着说道。

“莉塔,谁给你寄了这个?”

“她有一位绅士朋友呢——”

“而且很有钱——”

莉塔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站在她身后的助理们赶忙散开。她抓起盒子,大步走向忒修斯的办公室。她走得飞快,在她冲进办公室并在身后甩上门之前,忒修斯几乎来不及从办公室的窗户旁走开,假装他没有在注意之前发生的一切。

有那么一会儿,忒修斯不确定她是否想要亲吻他或是打算采取某种暴行。

“下午好……?”他不确定地开口——莉塔举起盒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扔在他的脑袋上。

“这是什么?”

“那个?我想你会意识到那是个盒子。”

“忒修斯。”

“一个很精美的纸盒——”

“忒修斯。”

忒修斯叹了口气,有些无辜地笑起来,将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耸了耸肩,忍不住有些飘飘然。“你知道那是什么。”

莉塔将他为她买回的蕾丝手套从包装里拿出来,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手腕处的银色飞蛾抗议地扑扇着翅膀。“我绝不能收下这个。”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花了你多少钱!”莉塔瞪着他,“这太贵了,忒修斯,真的——”

“我应该可以做出判断?”

“我真的不能——”莉塔将手套放回盒中,搁在他的桌上,然后长久地、不赞同地凝视他。“我以为我们同意了要保持谨慎的。”

“我记得我说的是低调——”

“是啊,这显然是个非常低调的举动——”

“——而不是秘密。”

莉塔叹气。

忒修斯看了她一会儿。她不是真的在对他生气,他想着。他知道送这样的礼物是有些风险的,但是——不。她没有生气。她在焦虑。而且在难过。又在难过。

“亲爱的,”他开口,语气更和缓了些,从房间另一边向她走去,双手触碰着她的手肘。“如果它能让你开心,我就希望你能拥有它。仅此而已。”

她抬眼看了看他。“你让我开心。”

这句话让他的心头仿佛满是流星划过。

“但是——”她的话戛然而止,牙齿咬住嘴唇。“你太好了,忒修斯。对我好的人都不——从以往看来——获得的结果都不太好。你明白吗?”

她想到了纽特。他知道她在想着纽特。以及莱斯特兰奇家族在巫师界的行事作风——仿佛阴影一般,冰冷,阴沉,从他们触及的一切中汲取生命——以及谣言,以及预言。

忒修斯从来都不怎么相信预言。

他抚平她脸侧的一绺发丝,别回她的耳后,感受着她真实存在于他面前——拥有这样靠近她、亲密地触碰她的殊荣。“如果我在乎部里流传的那些关于你名字的闲言碎语,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我一点都不在乎,莉塔。我只想和你一起。”

他触碰着她的下巴——只是片刻——而她长久地、探寻地回望着他。

“你,你的快乐,你从我这里需要的任何东西。”他坚持道,“任何能让你开心的东西。仅此而已。”

他在乎她——在乎莉塔这个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人,她悲伤的眼睛,精巧的微笑,温和的幽默感,还有将噩梦从他脑中带走对她而言就仿佛拔掉头发般容易。其他事情就随它去吧。

莉塔缓慢而小心地深呼吸了一下。“巴黎让我很开心。你和我一起——让我很开心。我不需要……任何其他的东西。”

“但我想给你其他所有的东西,”他恳切地保证,“巴黎发生的一切都——”

“很完美,”莉塔迎上他的注视,神情柔和下来。

“是的,”忒修斯深吸一口气。“是的,那很棒。我也很希望能继续下去,如果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的话。”

自从回到英国,他们亲吻了许多次,却鲜少交谈。或者这次对话早就该进行了。

“好吧,”莉塔的微笑带上了促狭。“你的意图陈述得很清楚了,斯卡曼德先生。”

“尽管如此——你有魅力,聪明,并且非常,非常美丽。你一定随时都有很多追求者跟在你身后。我要怎么才能留住你的注意呢?”

她的唇角勾起。“我觉得花费一整月的工资买手套有些过度补偿了。”

“完全没有,”忒修斯摇头,一只手仍然轻柔地握着她的手臂——然后滑下至她的手腕——然后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是如此自然地契合着他的掌心,这令他感到愉悦。实话说,她整个人都令他感到愉悦。

“好吧,如果你想要我的关注的话,我提议晚餐,如何?”莉塔注视着两人交握的手指问道。“每周二。我父亲每周二都会去旅行,他不会注意到我不在家。”

对于老考文斯·莱斯特兰奇,两人默契地认同,在他们的关系稳定坚固之前,最好不要贸然跨越这道障碍。办公室里的闲言碎语是一回事,而莱斯特兰奇家族的一家之长则是另一回事。

“每周二,”他柔声应道。“你想去哪里?”

“我真的不在乎。只要你陪我一起。”

“我保证。”忒修斯捏了捏她的手。“只要你戴着那副手套。”

她笑起来。忒修斯想,他可能再次成功让她感到开心了——她望向他时眼中闪现的甜蜜足够夺走他的呼吸。这是他想要的一切——或许也是他余生中想要的一切。他仍不确定,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每一天都更加确信一些。

“好吧,”莉塔叹气,“我应该回我的办公桌了,在特拉弗斯发现我们在……”

她挥手示意着两人之间亲密的距离。

“如果你没有怒火中烧地冲进来的话,可能还没有人知道。”

“那怪谁呢?”莉塔轻轻掐他一下,然后踮起脚尖亲吻他的脸颊。“下午好,斯卡曼德先生。”

“下午好,莱斯特兰奇小姐。”

她拿起手套离开了。忒修斯满心惊喜地目送着她。

那一晚,入他梦中的,只有她。

【完】

默默然书局

【授权翻译】Nocturnes 夜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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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gnimmish


莉塔·莱斯特兰奇基本是不睡觉的。

自她成年后就是这样,青少年时期的很多时候也是如此。从纽特·斯卡曼德在七年前被霍格沃茨开除之后,她就没再睡过一个好觉了——尽管她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知情。

如果用心尝试的话,她很擅长表现得无情而不可捉摸,而她也一直是这样做的。现在,即使没有魔法的帮助,她依然能表现出休息充足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每晚都只能获得三四个小时的睡眠,只是渐渐适应了如影随形的疲劳感。

她本以为是黑暗困扰着她,因为在白天时,只要有独处的时机...

原文链接:AO3 | Nocturnes(喜欢请去给作者点Kudos或者留言哦)

作者:gnimmish


莉塔·莱斯特兰奇基本是不睡觉的。

自她成年后就是这样,青少年时期的很多时候也是如此。从纽特·斯卡曼德在七年前被霍格沃茨开除之后,她就没再睡过一个好觉了——尽管她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知情。

如果用心尝试的话,她很擅长表现得无情而不可捉摸,而她也一直是这样做的。现在,即使没有魔法的帮助,她依然能表现出休息充足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每晚都只能获得三四个小时的睡眠,只是渐渐适应了如影随形的疲劳感。

她本以为是黑暗困扰着她,因为在白天时,只要有独处的时机,她总能轻易地小睡一会儿。可是在晚上入睡前用魔法点亮房间却也没有什么帮助。

她的大脑只是抗拒着失去意识的概念。她的睡眠总是很浅,充斥着梦境——尽管并不是噩梦,却也是不安定的,让她无法彻底放松的,令人不悦的画面。

在二十五六岁时,她已经习惯在凌晨的几小时里像普通人在正午时那样清醒了。她甚至有些开始享受这段时光。凌晨三点的世界有着其他时间没有的独特静谧。她可以读信,写信,或是处理堆积的文件。没有任何人会打扰她。她喜爱烹饪,为自己准备一顿夜宵或是早餐。有时她会收听无线电台。她甚至会出去散步,或者在开阔的夜空骑一会儿飞天扫帚——大部分时候仍穿着睡袍就出发。这样无人关注、无人指摘、也无人避讳的环境,让她感觉自由极了。

在寂静的午夜,没有人会在意她的父亲是谁,或是她的名字牵扯着怎样的预言。不再有整个巫师世界窥探着她在房间内、在街道上、在城市里的一举一动,她可以随心所欲。这是以往在纽特·斯卡曼德的陪伴中才能体会到的慰藉,但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了。

她不同寻常的作息在离家时却会带来更多的问题,尤其是在魔法部的事务旅行中。

在英国官员前往法国魔法部举行会议时,她被要求作为荣誉助理同行,已到手的薪水却远远不值得一次性容忍这么多挑剔而无趣的男性部员们——好在她并不介意去巴黎旅行的机会。

但是,必须和其他魔法部官员们住在同一间旅店,同时起居、用餐、早上同时参加会议,却只有她需要应付失眠带来的种种问题,这让她非常介意。

她并不想让任何上司知晓她古怪的作息时间。关于她的谣言已经够多了。如果有人看见她凌晨四点在旅店里四处游荡或是骑着扫帚飞过——她简直能想象早餐时人们看着她的眼神。

因此,她只能被困在房间里,陌生的环境更难酝酿倦意,更别提好好地睡上一段时间了。

第一晚,她在凌晨两点左右就放弃了。她走上窗台,至少在那里她或许还能享受一番夜景。

她在阳台上留到清晨五点才开始感到疲倦——但是,显而易见地,七点就应当起床用早餐了。她只得一整天都默默地对自己施清醒咒语,并且在不显得可疑的范围内尽量多喝茶水。

尽管白天精疲力尽,她在那晚入睡时依然非常清醒。

也正是因此,她听见了忒修斯·斯卡曼德的喊叫声。

+++

忒修斯·斯卡曼德基本上也是不睡觉的。

很奇怪的是,直到他回家一个多月之后,噩梦才逐渐开始。在前线的军营和战壕里,他很难睡个好觉,但梦也很少。任务感和目标感让他的大脑即使在无意识状态依然很难放松下来。他有生命需要保护,有任务需要执行,有炮弹需要躲避。他学会仅仅专注于近在眼前的事情。这使他的头脑保持清醒。

之后他回到家里……并且必须再次开始考虑未来。以及过去。

然而他头脑中的一部分已经分崩离析。

在白天,他依然是父母、兄弟和同僚心目中的那个形象——他仍有一份工作,一份职责。他是战争英雄,更重要的,是魔法部的代表。他能尽自己的努力,从内部支撑起魔法部,行正义之举,平不公之事,确保他堪堪得以幸存的那场战争永远不会再次发生。

在白天,他仍然知道自己是谁。

但到了晚上,就是另一番光景。夜晚的他惶然不知身在何处,惊醒时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在最初的几周之后,他意识到噩梦显然已经挥之不去,于是悄悄找到在前线认识的一位治疗师。他不想通过魔法部的渠道——不想让同僚有机会嗅到风声,让他有不自在的感觉。因此他前去拜访了老战友。治疗师投来了然的一瞥,没有提出任何问题,便给他提供了一种睡眠药剂。

药剂的效果很好——只需在舌下含一滴,就能陷入八小时沉酣无梦的睡眠。这是一个月来他第一次获得良好的休息,真是莫大的宽慰。他每个月去治疗师那里拿一次药剂——小瓶里的灰色液体翻滚着深色的云状纹理——他再也没有整晚在战友的尸体中跋涉,被鼠群啮咬,在毒气中窒息,亦或是在枪炮中嘶声呐喊。

但是。在之后的六个月左右,这种药剂的影响在他体内逐渐累积。在三年级的魔药课上,他曾写过一篇三页纸的论文,详细阐述了长期服用睡眠药剂带来的危害。他甚至有些嘲讽地想起那时这个作业感觉有多么抽象——谁会需要持续服用这种东西呢?

头痛和清醒时偶尔的反胃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越发怕热且极易出汗,带来许多不便——而醒来时浸透骨髓的昏沉感逐渐延续到白天,更是危险。药剂的副作用让他失去方向感,头晕脑胀,并且开始健忘。他在中午之前都不敢让自己骑上飞天扫帚。他开始记录冗长的代办清单,确保自己不会漏掉任何一件事情。

他知道,只要一个不小心,这件事就会引人注意。

因此,在需要完成特别重要任务的日子,他会停止服用药剂一两晚,确保自己不会分神。噩梦如同潮涌一般席卷而来,甚至比以往更糟,但他在必要情况下可以忍受这些。很多人都会有噩梦的,不是吗?

当他因魔法部公务前往巴黎,和同僚,包括很多他的上级一起住在旅店里时,他并没有多少选择。他不能在上司和法国巫师权威面前失去理智。

因此,他将睡眠药剂留在了家里,等待着噩梦卷土重来。

他不确定第一晚究竟做了多少噩梦。不知为何,那些梦境并不清晰,或许药剂的作用依然保留着些许。然而,第二晚……那些噩梦接踵而至,如泥泞般厚重,以致醒来时他的舌尖仿佛还残留着血腥味,指下依然蠕动着血肉脏腑,仍然止不住地喊叫着——喊叫着——喊叫着——

他胡乱掀开被子,踉跄着离开床铺,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他摸索着自己的魔杖抓在手里,然后是台灯,然后任何——任何光亮,因为房间的阴影里可能依然满是死去的——

他摸到了床头的台灯。房间里的角落里没有尸体,也没有泥泞。没有遥远的炮火,也没有惨叫声,除了他自己的之外。

忒修斯不确定他的梦境是不是比以前更糟。或许是睡眠药剂麻痹他太久了。或许回到法国——尽管巴黎距离前线如此遥远——让陈腐的记忆又浮上了水面。

刚过凌晨三点,夜色正浓。他的睡衣被汗水浸透了。忒修斯脱下上衣,让皮肤接触着清凉的空气——这让他清醒了些许。很好。这样好多了。他需要空气。

他的阳台正对一条精致的鹅卵石小街,地平线的房顶上方,埃菲尔铁塔闪烁着灯光。整座城市一片寂静。这是一个明朗的夜晚,月亮皎洁如银币,星星如他在索姆度过的那些夜晚般在夜空中闪烁着,浑然不知地面的一切。这宛若昨日重现的画面,亦如对他的蔑视,他依然是那个颤抖的、恹恹的士兵,孤身一人站在夜空下,被鬼魅淹溺。

忒修斯颤抖着将手扶在阳台的栏杆上,深深地吸气,期冀夜晚的空气能让心绪平静下来,让他的头脑恢复清明。

随后他才意识到,他并不是独自一人。

“忒修斯?”

莉塔·莱斯特兰奇站在隔壁的阳台上,警觉地眨着眼。她只穿着睡袍和缀珠便鞋,搭着长披肩,头发用丝巾扎起。

她看起来美丽而优雅。却也惊讶极了。

梅林啊。她听见了他的喊叫,并且看见他裸着上身走到阳台,像个疯子似的颤抖着。

忒修斯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当然,这并不奇怪。她是他弟弟最亲近的朋友,至少以前是。在他的印象里,她还是个害羞的、埋头书本的十二岁少女,帮助纽特为他最喜欢的甲虫分类。就像纽特一样,她也不喜欢与别人眼神接触,对他也不例外。在收获几次只有一两个词的回答后,他也不再尝试了,之后也没有什么需要交谈的理由。

在长大后,他自然也听见了关于她的那些谣言——关于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谣言——还有某种预言(忒修斯试着不去相信那样的事情)。但除此之外,就如同那时他没有多少理由需要了解一个在母亲的厨房里用鞋子将瓢虫赶进果酱罐子的固执安静的少女一般,他也没有什么需要去了解部里的一名初级助理。自从莉塔开始在魔法部工作,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回避着对方,而忒修斯对这样共同默认的相处模式也并无异议。

但现在他必须说点什么,任何事情,好让她别再那样看着他。

“莱斯——,”他的声音嘶哑低沉,他不得不咳了咳,清清嗓子,然后再次开口,“莱斯特兰奇小姐,我一定吵醒你了,实在抱歉。”

他的视线移到双手上。尽管已经努力控制,他的双手仍在颤抖。

“没有,”她安静地回答,“我在看书。”

她举起一本书。

“哦。”

忒修斯吞咽了一下。

“好吧。晚安。”

他摇晃了一下,几乎打算逃回房间。这时——

“他们可能并没有听见你,”莉塔的声音让他停住了脚步。“我们这层的其他人。但是——或许你可以考虑对房间施一个隔音咒?我知道一个可以用在墙壁上的咒语,或许会有用,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找给你。”

忒修斯沮丧地向她的方向扫了一眼。“谢谢你,莱斯特兰奇小姐。”

第二天,他根本不敢对上她的眼神。他完全没再睡觉,只能大口吞下能找到的所有浓茶,假装聚精会神。

他几乎已经不记得她的提议了。直到她为他端来一杯新茶,并且在他面前的桌上放下茶杯时悄悄将一张纸压在了下面。

那是一个手写的墙壁隔音咒语,整洁的连笔字迹,让他有些想起纽特。她怎么会有时间寻找这个?并且他很确定,她对咒语还做了些创造性的修改。

他隔着茶杯小心地望了她一眼,捕捉到她唇角的微笑——秘密的,几不可察,只是一瞬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忒修斯将纸条收进口袋,打算晚些时候再查看。但他可以确定,莉塔·莱斯特兰奇的能力仅仅用来为这些老头子倒茶,真是浪费了。

+++

莉塔将一把扶手椅拖上阳台,好借着魔杖的光亮阅读。她试着睡了几小时,但现在已经和其他晚上一样完全清醒了。她有些法语杂志可供阅读——出于新奇感——因此她坐进椅子里,将脚搁在阳台的栏杆上。

比起口语,莉塔更擅长阅读法文——不过她说法语也很流利,这也是她被带来法国,而其他基层助理们都留在伦敦的原因——因此她能读懂这些杂志。两本巴黎年轻女巫高端时尚潮流,另一本则是剧评和书评——她满足地翻阅着,为自己编织出一种假想的生活。穿着这条裙子,那双鞋子,戴着那样的帽子和手套,去看这场戏剧或是参加那场书籍发售,挽着这位或那位英俊男子。

当然,如果她想要一条新裙子,她只需要找她的父亲就好,但她更愿意花自己的钱(这也是她工作的原因——她从来没什么兴趣坐在家里,坐享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财富——过不了一个月她就会无聊死的)。因此,这些杂志里的大部分衣饰现在都只能供她一饱眼福,但攒攒钱或许也能买些好东西。有好一会儿,她都注视着这双蕾丝手套,银色的飞蛾在手腕处振翅,细碎的微光如月色般闪耀。这双手套的价格同她一个月挣的钱差不多。如果她攒六个月……?

然而,她的思绪被打断了。忒修斯冲出房间,跌跌撞撞地走到她旁边的阳台上。

他再一次地赤裸着上身,被汗水浸透。再一次地剧烈喘息着,颤抖着。

但她并没有听见他的喊叫,所以隔音咒一定起了作用。

她试着不看向他起伏的光裸胸膛,不过他还没有注意到她。因此她有些时间观察他——足够望向他的全身:在他左侧胸肌上的深紫色伤疤,以及右侧锁骨下的另一道疤痕;他皮肤上的汗水,被打湿的头发粘在前额。他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双手此刻都在颤抖着。

看着这样一个男子如此痛苦是太糟的事情。她知道她不应该看的。他值得保留住他的尊严。但在他身上同时又有那样的美丽——和纽特身上同样的美,她清楚地明白——同样的温和,同样的脆弱。

莉塔咬住下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她不能那样去想忒修斯·斯卡曼德。她不能容许自己这样。

他双手扶住头——她几乎能体会到他在竭尽全力地平复呼吸——并且仍没有注意到她。

因此她安静地清了清嗓子。

他一惊,立刻直起身子。她感到些许心痛。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伸出手去,但他们并没有那么熟悉,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接受来自她的这样的安抚——亦或任何人。

“晚上好,”忒修斯只是望着她,仿佛认不出她的样子,因此莉塔率先出声道。

“我——晚上好,”他勉强挤出一句僵硬迟缓的回应,显然还在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莱斯特兰奇小姐。”

“你用那个咒语了,是吗?”

他眨了眨眼,没能理解她的话。

“我今晚没有听见你的声音。”

“啊,”他点点头,“是的,我想它应该是起作用了。谢谢你。”

他慢慢站直身体,一只手用力揉着眼睛,仿佛想要挥去在脑中作祟的最后一点情绪。然后他转身走向房间。

“晚安。”

“晚安。”

她看着他走远,心底不是第一次地期望纽特在这里,可以同她说说话。尽管他也同样不会知道应该怎么帮助这样的忒修斯,但至少她不会感到如此孤独无助。

但忒修斯并没有回到房间。他在阳台的门前停了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想看点书吗?”莉塔说着,举起一本杂志。“这本我看完了——虽然是法语的,但图片还不错。”

她不确定自己期待他怎样的反应,但忒修斯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点了点头,伸手拿过她手中的杂志。

“谢谢你。”

“我们都需要点分神的东西,不是吗?”

“在晚上的这个时间,的确,”忒修斯矮身坐在阳台的地上。

莉塔好奇地看着他——他曲起长腿,将额前的刘海从眼前撇开,看起来有些笨拙。她没想到他真的会和她一起留在外面——她开口是出于同情,毕竟他看起来显然需要一个暂时不用再回到睡梦的恐惧之中的理由。

他安静地翻阅了一会儿杂志——里面是巴黎的服饰设计,不是忒修斯这样的男子一般会感兴趣的内容。但他带着一种几乎有些好笑的诚恳浏览着。

“这里的女巫们真的会穿成这样吗?”过了一会儿,他皱眉举起杂志的一页问道。那是一条晚礼服裙,上面缀满了会动的粉蓝蝴蝶。

“在晚上穿吧,如果他们很有钱的话,我猜,”莉塔耸耸肩。“对我来说褶边可能过多了——会很难打理。衣饰不应该那么让人有压力。”

“对那些蝴蝶来说也不怎么愉悦吧,”忒修斯这句话听起来太像纽特了,莉塔忍住笑意。

他一定从她投去的视线中注意到了些许,唇角微微勾起——他向后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向天空,然后又看向房间。

“你有时间吗?”

莉塔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四点十五分。“你不会想知道的。”

忒修斯从胸口发出一声呻吟。“抱歉我——耽误你休息——你不需要留在这儿,你可以——”

“在这个时间我都醒着,”莉塔微微耸肩。

他好奇地看了看她,显然在思索是否要询问原因——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我必须——”他站起来,将杂志递回给她,“我应该试着回去睡觉了。”

她接过杂志,忽略自己的指尖随着动作拂过他指关节的感觉。

但他也没有挪步,没有试着回房,他站在阳台上,看起来茫然不知所措,莉塔为他感到难过极了。他当然比她年长一些,并且作为纽特的哥哥,他看起来也比她想要成为的样子远远更成熟,也更复杂。但她意识到,实际上他还很年轻,此刻看起来也是如此——并且战时的他年纪更小,而他的某一部分依然停留在那个年纪,孤身一人被困在战场上。

“如果你不想的话,你不用回去睡觉的,”莉塔轻声说道。忒修斯只是摇了摇头,疲倦地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不,要去的。”他用拇指和食指按了按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怎么会有人会害怕睡觉呢?”

“如果他们经历过所有人都不该经历的事情,”莉塔回答道。忒修斯的回应是一个她读不懂的神情——他在夜色中睁大眼睛,目光仿佛具有穿透力,莉塔突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或许她臆想太多了。毕竟她还并不怎么了解他。

但他只是耸了耸肩,带着某种脆弱的轻率。“每个人都会做噩梦的,不是吗?”

“不是像你这样的梦,我想。”

他又轻轻扬起嘴角。仿佛是微笑,又仿佛是某种远远更悲伤的表情。“晚安,莱斯特兰奇小姐。”

“晚安。”

+++

等到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时,忒修斯整个早上都在为自己向莉塔·莱斯特兰奇吐露心声感到无比尴尬和羞愧。看在梅林的份上,他到底怎么会想到告诉她自己害怕睡觉,简直像个五岁的小屁孩?她会怎么看他?

不过,他至少有信心她不会告诉其他人。如果她热衷八卦的话,两天前他在梦中惊叫着醒来的消息就该传遍英国代表团,甚至更多地方了——但目前万事无虞,他应该是安全的。

但让莉塔这个他几乎不了解、也不需要对他如此善意的女子承担他睡眠障碍的消息依然是不端的行为。她提供了隔音咒,递给他杂志,并且主动陪着他。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回报她。

在某种意义上,他很幸运,因为特奎尔·特拉弗斯决定派他去会见一名法国魔法部代表,商谈一些特拉弗斯自己不打算着手的事情(法国有条隐晦的法律对入境的魔法物品大幅征税,而英国巫师当然总会找出充满创意的方法来逃税,造成一些冲突)。

“那么,我能借调莱斯特兰奇小姐吗?”他问道,注意到莉塔听见她的名字后从房间的另一边抬起了头。“她的法语说得比我好很多,我也需要有人做会议记录。”

特拉弗斯耸耸肩,心思已经不在这件事上——可能在想着午餐。“当然,当然,完全没问题——莉塔!你和斯卡曼德先生一起去,带几支像样的羽毛笔。”

“好的,特拉弗斯先生,”莉塔已经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仿佛生怕上司改变主意。

她已经在会议室里被困了三个小时了,除了泡茶、拿饼干和看起来随时可以因为无聊而晕倒之外无所事事——她在椅子上绊了一下,险些因为急着离开而向前摔倒。

忒修斯抓住她的手肘稳住她,健步如飞地护送她离开,掩饰着自己的笑意。

“天呐简直是灾难,”当他们完全离开魔法部走上街头时,莉塔立刻呻吟道,“这双鞋——我今天两次差点摔断脖子。”

“那你为什么要穿呢?”忒修斯困惑地问道。

“因为这是唯一一双让我在一房间成年男子中看起来足够高的鞋子!”莉塔挥挥手,“你们这些斯卡曼德家的人根本不知道个子矮多有负担。”

忒修斯哼了一声。“你也不是很矮。”

“你又没见过我光脚的样子。”

“我见过。”

这是他第一次提起他们凌晨的交集,而莉塔的回应是同那天递给他隔音咒时嘴角同样细微、几不可查的弧度——忒修斯喜欢看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穿着拖鞋呢。”

“那也差不多。”

她的微笑更明显了些。

“来吧,”他伸出手臂,“如果我们动作够快,早点结束会议,我还有时间请你吃午餐。”

“你不需要这么做的,”莉塔看着他抬起的臂弯,仿佛他提议的是什么更危险的事情。

“我很愿意,”忒修斯回答,但又突然意识到她可能会觉得他有其他的意思。他感到血液涌上脖颈。“只是因为——你的善意。我觉得我应该——”

“你们斯卡曼德家的人和你们的荣耀感啊,”莉塔叹了口气,但显然再次放松下来。“好吧。不过不能太贵。”

“我保证。”

她挽住他的臂弯,精巧的手指攥紧他外套的布料,温暖而舒适。

+++

(未完待续…)

喜雁

好孩子坏孩子

他的父母爱着家里的孩子们。

他公正友好,聪明敏锐,在什么场合都是天之骄子。

大多数人都喜欢他,剩下的人嫉妒他。

他的生活并不完美,他的父亲违法入狱

——但他用行为证明了自己出淤泥而不染;

他还有个迟钝暴躁的弟弟

——但他愚蠢的弟弟只不过更衬托出他的包容和耐心。


如果他和同龄人有什么不同,也只不过是因为太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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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母血统高贵,但没一个想要她。

她在骇人听闻的罪行中出生,家族史上的血迹罄竹难书。

人人都厌恶乌鸦之家,可连乌鸦也厌恶她。

她的母亲恨她的父亲,她的兄弟立誓要杀她。

她在仇恨中出生,像每...

他的父母爱着家里的孩子们。

他公正友好,聪明敏锐,在什么场合都是天之骄子。

大多数人都喜欢他,剩下的人嫉妒他。

他的生活并不完美,他的父亲违法入狱

——但他用行为证明了自己出淤泥而不染;

他还有个迟钝暴躁的弟弟

——但他愚蠢的弟弟只不过更衬托出他的包容和耐心。


如果他和同龄人有什么不同,也只不过是因为太聪明了。


----------------------------


她的父母血统高贵,但没一个想要她。

她在骇人听闻的罪行中出生,家族史上的血迹罄竹难书。

人人都厌恶乌鸦之家,可连乌鸦也厌恶她。

她的母亲恨她的父亲,她的兄弟立誓要杀她。

她在仇恨中出生,像每个人相信的那样成为一个坏孩子。

她用魔杖对战口舌,以利用回报友谊。

每个人都讨厌她。她憎恨每个人。

靠近她的人被伤害,她是个不懂付出的索取者。


没人知道为什么她能看见夜骐。

“谁知道啊,说她杀过人我也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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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和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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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费心应付我了,你从没喜欢过我。”坏孩子嘲笑好孩子。

“这么说不对,我从没觉得你坏。”

“那你例外。别人都觉得我坏。”她轻声说,“他们说的对,我很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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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相信他是个好孩子的时候,

他问自己,

我还能瞒得下去吗?


全世界都相信她是个坏孩子的时候,

她问自己,

为什么没有人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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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里只有你能和他匹敌。我要你对抗他。”

“我不能。”

“看来你已经选了站哪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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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到所有巫师的歧视。没有人爱,被人虐待……但你很勇敢。非常勇敢。”没人能对抗的魔王对她伸出手,“是时候回家了。”

而她的确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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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孩子和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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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她吗?”

“我爱得实在还不够。”


白水

Can You Hear The Silence

莉塔中心,莉纽的学院故事

写的很垃圾,可我好喜欢莉塔啊


——

她最终还是因为那个使伊丽丝闭嘴的封缄咒让斯莱特林丢了一百分。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坐在办公桌后面,头也不抬地对莉塔说:“挺熟练的不是?那看来弗立维教授至少不用担心莱斯特兰奇小姐的魔咒学考试了。”

莉塔在心里笑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歉疚一些,她酝酿片刻,还是失败了。

“我并非为我自己辩解,院长。如果您听了伊丽丝嘟哝的闲话,您就不止会给斯莱特林扣分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终于从羊皮卷中抬起头来,朝莉塔露出一个假笑。

“格兰芬多已经扣了三十分。为其言语欺凌、孤立同学。现在,你应该回去学习了,莱斯特兰奇小...

莉塔中心,莉纽的学院故事

写的很垃圾,可我好喜欢莉塔啊



——

她最终还是因为那个使伊丽丝闭嘴的封缄咒让斯莱特林丢了一百分。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坐在办公桌后面,头也不抬地对莉塔说:“挺熟练的不是?那看来弗立维教授至少不用担心莱斯特兰奇小姐的魔咒学考试了。”

莉塔在心里笑了一声,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歉疚一些,她酝酿片刻,还是失败了。

“我并非为我自己辩解,院长。如果您听了伊丽丝嘟哝的闲话,您就不止会给斯莱特林扣分了。”

斯拉格霍恩教授终于从羊皮卷中抬起头来,朝莉塔露出一个假笑。

“格兰芬多已经扣了三十分。为其言语欺凌、孤立同学。现在,你应该回去学习了,莱斯特兰奇小姐。”

莉塔很快地道谢,关上办公室的门跑了出去,快乐得笑出声,仿佛刚打了场胜仗。她穿过走廊,好像一阵风。黄昏敲响了傍晚的钟声,夕阳西斜,橙红的暖光给长廊上斑驳的圆柱镶上一层薄薄的金辉。

不同往日蜂拥的人群,圣诞假期的霍格沃茨,走廊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一只红色的气球从穹顶飘了下来,啪地一声炸开,把莉塔吓了一跳。一股蜂蜜柠檬的味道扩散开来,于是她知道今晚一定有一道蜂蜜香蒜炸鸡。

晚餐时分,大礼堂也空荡荡的,莉塔吃得很少,那三十分的喜悦让她有种饱腹的充盈满足感,她撕下一张干净的锡纸包起几块鸡胸肉,又拿了杯南瓜汁。

南瓜汁还是温热的,暖意透过精致的银杯传到她的指腹上,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圣诞,可她不再孤身一人。莱斯特兰奇这个姓氏从未给过她归属感,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她听着自己寂静的脚步声,慢悠悠地晃过走廊。落灰的古老门廊角落里有蜘蛛结网,她停下来,盯着那勤奋的蜘蛛,她眨眨眼,脚边一粒碎石变成了一只飞虫,在她眼前摇头晃脑乱飞一阵,嗡的一下落入网中。

西边塔楼,从隔窗里往外看是冬日的禁林。莉塔上了几层楼梯,来到一个岔路口。她抽出魔杖,在右手边第一块石砖上点了三下,一架楼梯凭空出现,缓缓显形,阶梯上浮现出少年巫师投壶掷物、静坐读书的流动画面。这架不为人知的楼梯通往一间秘密阁楼。

阁楼很小,储物柜顶亮着一支蜡烛,将狭窄的空间浸没在昏黄的暖光里。格子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晚霜,冰晶凝成六角形的松针。

“你看起来很高兴。”赫奇帕奇男孩问候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男孩笑着,眼角弯弯的,他怀里的黑色毛绒绒小动物眼睛亮亮的,觊觎莉塔手里的银杯。莉塔递过银杯,“我从没尝过今晚这么好喝的南瓜汁。”

 


——

圣诞的一个星期一,她并不打算早起。斯莱特林的宿舍大半在湖底的地牢里,她的房间在水牢外围,有一整面墙被巨大的玻璃替代。她拨开窗帘,湖底的水草随水流舞出奇异的图腾。将醒未醒的空白,她盯着水草出神。

这时,窗外一阵异响,黑绿色的湖水深处泛起一片银光,一个模糊的轮廓由远及近,逐渐清晰,是一只银色的小猎犬。那银白色的小猎犬摇着尾巴闯进她的寝室,传出纽特的声音。

“莉塔,快来,下雪了。”

他如何习得高年级的咒语,莉塔穿戴时漫不经心地想。纽特上课的频率取决于他饲养奇兽的作息,偶尔突发意外,也是星盘和茶叶算不准的。她有时觉得这男孩单纯得和一只渡鸦没什么区别,有时又觉得他古怪的很,实在难以捉摸。

也许他只是把她当作奇兽的一种,需要耐心地研究,细心地照顾。纽特只是不合群,并不愚笨。而他的不合群毕竟与她被排挤不同,纽特斯卡曼德自愿做那个清醒怪异的局外人。

他很安静,给人稳重的安全感,于是她常对他说自己古怪的梦,一个星球上,人们像呼吸空气一样呼吸着液氮。另一个梦里,银月亮从天空中掉了下来。她不需要回答,纽特也只是笑笑,话题一转,就谈到最近在读的养龙手册。

 

不过他猜得很对,冬日里,莉塔的确需要一场冒险。

 

守护神悄然散去,莉塔仍躺在床上,没有因为潜在的冒险而兴奋,反而又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地,她想起他们说过的第一句话。

 


——

“你的蝾螈跑出来了。”

她拎着蝾螈的细尾巴,蝾螈滑腻的身子在空中扭个不停。她盯着蝾螈黄澄澄的双眼,那个姓斯卡曼德的赫奇帕奇变出一只玻璃罐,罐子底部铺了一层砂石,造出浅浅一片水滩。

她一松手,蝾螈跌入玻璃罐,稳稳当当地落在人造小沙滩上。

“多谢。”男孩抱着罐子,神色不安地将那罐子藏进怀里。他局促地看了她一眼,喉结动了动,“……别人通常会告诉教授。或者伤害它取乐。”

莉塔耸耸肩,“我知道你在养这些,所以。不用谢。”

斯卡曼德似乎笑了笑,含糊地说了自己的名字。莉塔停顿片刻,“莉塔。”

她刻意略去自己的姓氏,就如斯卡曼德那样。纽特煞有其事地腾出一只手,和她握了握,他们相视一笑。

他们很随意地并肩散步。霍格沃茨很大,遍布精妙奇诡的魔法,有的是给小动物藏身的地方。大礼堂西翼走廊的正东边是魁地奇球场,几个高年级的拉文克劳骑着扫帚在半空中滑行俯冲,急转弯时惊险地与同伴擦身而过,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有的甚至双手悬空,站在了扫帚上。

她伸出手去,一片六角形的晶莹雪花落在莉塔的掌心,停留片刻,融化成一点雪水。雪越下越大,那几个拉文克劳纷纷飞下地面。

“你玩魁地奇吗?”莉塔问道。

纽特走路时低着头,护着怀里的罐子,听到莉塔提问,微微有些惊讶。

“我?不,我不打魁地奇。”他答道,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我有个击球手哥哥,小时候不得不在后院里被鬼飞球追着四处逃窜,所以……”

莉塔笑了。

“扫帚飞来。”她突然掏出魔杖,对着扫帚棚施了个飞来咒。

“下雪的时候,渡鸦会躲在他们的巢穴里。”莉塔眨了眨眼,开玩笑似的翻上扫帚,伸出手邀请纽特,“只有骑扫帚能飞上去。”

斯卡曼德的心动毫不掩饰。他咬着嘴唇犹豫,“你怎么知道?”

“莱斯特兰奇很熟悉渡鸦。”莉塔耸耸肩。

“我飞的很稳。”斯莱特林又补充道。

于是纽特也翻上扫帚,坐在莉塔后面,松松圈住她的腰。

“抱紧。”

 

那男孩靠近她的时候,莉塔闻到青草和泥土的香气。你飞的很好,比我好多了。顶着呼啸的风声,她听见模糊的夸奖,第一次毫无顾忌地咧嘴微笑。冬天的风吹到脸上像冰刀子,斯卡曼德给了她一个防风咒,于是莉塔清晰地听见叶笛声。

莉塔降落在禁林深处,刚落地时,她有一阵不确定,那棵有着红色标记的雪松并不在她记忆中的位置。随着那一阵清越的叶笛的响起,浓雾散开,松柏也收起漆黑的枝干,他们眼前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道路。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纽特,赫奇帕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凝视着透明玻璃罐里打着瞌睡的蝾螈。

“是邓布利多教给我的。”

莉塔更惊讶了,“他允许你来禁林?”

纽特脸更红了。

“他只让我跟他一起来过。”

 

林间小径上覆盖着薄薄一层雪,两人走在上面把雪踩得嘎吱嘎吱响。远处的地面传来一阵隆隆声,她一直缩在袍子里的那只手扯住了纽特的袖子,躲起来。纽特四下环顾,相中一棵粗壮的马尾松,松树旁长了一片灌木丛,她依稀认出连翘金黄的狭长叶片。

他们刚整理好长袍的衣摆,不让半点蓝色暴露在雪地里,一群吵吵嚷嚷的马人就从隆隆声传来的方向跑了过来,其中一个大喊道:“我闻到了巫师小崽子的气味!”

莉塔缩了缩身子,希望厚实的灌木丛能把他们和马人的视线完全隔绝。

另一个马人嘲笑高声大喊的那个,“省省吧,逮住那些小孩魔法部也不会给你魔杖。”

松树枝条上的薄雪都被震落,喧闹声逐渐远去了,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纽特忽然拍拍她的肩膀,莉塔扯下兜帽,“什么?”

“——你看。”

她顺着少年的指尖向上望去,倒吸一口气——他们头顶的枝丫上卧着一个鸟巢,一只渡鸦的雏鸟正在鸟巢边缘颤颤巍巍扑腾着柔弱的翅膀,差一点就要落下来。莉塔还没来得及作声,纽特就一把抓过她的扫帚,“多谢。”

从不擅长飞行的赫奇帕奇踩着扫帚往高处飞去,他飞的摇摇晃晃,让莉塔不知是该担心那只雏鸟,还是该担心纽特。

小渡鸦跌出了巢穴,莉塔捂住嘴,纽特骑着摇摇晃晃的扫帚腾空而起,极力伸长手臂去接下坠的小鸟。小鸟稳稳地落到他手心时,纽特也重重地摔在地上。扫帚被甩到一边,纽特双手护住雏鸟,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

“你没事吧?”莉塔赶忙跑上前去,纽特弓着身子,好像一只穿山甲。他闷闷道:“他的腿受伤了。”

 

 

——

下雪天最适合,也最不适合寻找动物的踪迹。禁林里积起厚厚的雪层,半夜停雪之后,独角兽和卜鸟的爪印清晰地印在雪地里。第一个咒语驱赶迷雾,第二个咒语防水防湿。纽特对上莉塔的视线,莉塔点了点头。

三二一——两人迅速跑过一棵黑柳,柳树遒劲的枝条差点抽到莉塔的脚踝。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纽特就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纽特?还有莱斯特兰奇,你们怎么在这里?”

纽特松开她的手。

“先生。”

在邓布利多面前,他的眼神变得出奇温顺。

邓布利多掸了掸斗篷上的雪,并不是责备的语气,“这个季节来禁林可不太方便。”

纽特羞涩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捞出那只痊愈的小渡鸦,托举到教授面前,“只是来送他回家。”

 

他们都明白了邓布利多沉默里潜藏的含义,于是纽特把那只小鸟小心放到邓布利多掌心。

“放心,我会让他回到他的兄弟姐妹身边的。”

她猜测他没说出来的话,你们也该回去了。纽特点点头,小声道谢。回去的路上,她若有所思,原来不是每个老师都没收你的……

嘘——纽特笑着制止她的后半句,我只让邓布利多知道了他会同意我养的那些。

莉塔咯咯笑出声。

 

她恍惚记得有一个下午,纽特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炸尾螺。

“他们不好饲养,你得先观察他们的习性和饮食,模拟适合生长的巢穴环境。”

比如说?

他们面前的透明罐子里发出一连串爆破声,伴随着一阵耀眼的红光,纽特赶忙盖上塞子,“比如邓布利多就不该给炸尾螺吃柠檬雪宝。”纽特挠了挠头发,“可尾巴翘起的确是进食的信号……”

莉塔俯下身子,好奇地观看那尚未结束的小型烟花。

“我还没弄明白。”纽特小声道,“邓布利多还说凤凰也喜欢吃甜食,我总觉得他在哄我。”

炸尾螺又噼里啪啦燃起烟花,莉塔发出一声响亮的笑。这让她从浅梦里惊醒,醒后觉得这对话过于荒诞,连这件事究竟发生过,还是仅仅只是一个梦都分不太清了。

 

 ——

莉塔睡了个回笼觉,湖底的光线都亮了起来。莉塔匆匆穿戴好,纽特仍在阁楼上等她。

见到莉塔,纽特显得很高兴,神神秘秘地带她到了湖心岛,“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

那是一只纤细的绿色竹节动物,一开始还躲在树洞里不敢出来,莉塔退后一步,它将信将疑,纽特小声解释,是我的朋友。


“护树罗锅……他们只喜欢栖息在能用做魔杖的优质树木上。如果你仔细观察……他们有很复杂的社会关系……”

她静静地看着纽特,风柔柔的,湖水泛起涟漪。在这万籁俱寂的湖心岛上,她有一种抑制不住的被淹没的感觉。那怯生生的绿色竹节生物在她掌心好奇地打量着莉塔,纽特·斯卡曼德安静地凝视着她,又好像透过她看着群山连绵,万物悲悯。

她笑了笑。

“嗯?”赫奇帕奇柔声问道。

莉塔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奇怪地,无可救药地坠入爱河。

 



END


渡鸦。

「Thesleta」归宿

Theseus Scamander x Leta Lestrange

此篇为求婚篇,内含少年时期Newt生日宴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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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微凉的夜晚,让莉塔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可能正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当时发生的一切好像在过往的相处中,莉塔已经渐渐地能够去预料到一样。可当曾经种种的猜测,在一瞬间都变为现实;难得一见的,莉塔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呼吸。

温柔的月光就如安排好的一般,洒在她与忒修斯站立着的草坪。在周遭一片的黑暗之中,仅仅照亮着他们...

Theseus Scamander x Leta Lestrange

此篇为求婚篇,内含少年时期Newt生日宴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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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微凉的夜晚,让莉塔意识到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可能正是自己最终的归宿。

当时发生的一切好像在过往的相处中,莉塔已经渐渐地能够去预料到一样。可当曾经种种的猜测,在一瞬间都变为现实;难得一见的,莉塔在那一刻仿佛停止了呼吸。

温柔的月光就如安排好的一般,洒在她与忒修斯站立着的草坪。在周遭一片的黑暗之中,仅仅照亮着他们两,就如那晚的宴会上,莉塔与忒修斯才是真正的主角。

 所有的事情,或许都是从那次的初识开始。莉塔在初次听到“战争英雄”这个称号时,这使她一度以为拥有这个称号的男士,也有着如同一些巫师那样的狂妄自大。

但是在忒修斯那栗色的卷发和深蓝色的瞳孔第一次映入莉塔的眼帘时,她的人生也有了第一次的错判。

这面孔有些许似曾相识的感觉,一度让莉塔陷入了沉思。并非是“斯卡曼德”这个姓氏,因为在第一次听到忒修斯的名字时,莉塔便已经短暂的沉静在回忆中,再一次看到了那个少年的面孔。

 

可忒修斯的眼神与那位少年并不相同,或许是那股不同于少年的自信,也或许是与周围巫师不同的气质,立刻就吸引着莉塔,想去了解他更多。莉塔惊讶于自己这一刻的反应,最终还是一如既往地克制了短暂的冲动。

 

自此之后莉塔始终记得那位战争英雄的姓名——忒修斯.斯卡曼德。

 

 莉塔和忒修斯的关系,在那一次的晚宴结束之后就出乎意料地快速进展着。 自那次初识开始,她便不自觉地与忒修斯紧密的联系,从没有中断过。而那些关于此段感情的流言蜚语,莉塔也早有些耳闻。

 

可是这并没有让她过多的在意,毕竟莉塔认为,自己的大半个人生几乎是在他们的偏见、疏远与孤立中度过。当然,莉塔也从没想为自己辩解,她如同其他巫师们一般厌恶着自己的家族,甚至更加的明白这个姓氏真正的冷酷之处。

 

随着因为工作的原因,彼此之间逐渐多起来的接触,莉塔也不断的开始深入的了解着忒修斯。

在身为领头傲罗自带的严肃之余,面对莉塔却也不乏风趣幽默。忒修斯能私下和莉塔诉苦着任务的繁重,也会抱怨着那些老古董巫师们,但忒修斯殊不知在某些时候,他也会如老古董一般的固执。


莉塔不断地发现着属于忒修斯的独特之处,她第一次认真的面对了自己的情感,义无反顾的投入了与忒修斯之间的感情之中。

 

又是一个陪着特拉弗斯应酬的夜晚,作为他的助理莉塔无法逃避这些。虽然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着宴会的氛围,嘈杂的环境以及虚伪的笑容。


身上的礼服在此时反而让莉塔感觉是一种束缚,梳理整齐却过紧的发丝此时让她觉得有些头痛。莉塔能感受到,此时在身边一边应付着他人的忒修斯偶尔会垂眼投来关心的目光。于是在不知第几杯香槟被莉塔咽下之后,随着晚宴的气氛,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微醺的巫师们逐渐升温。莉塔轻轻地靠向了忒修斯,低语了一句,还未等忒修斯回应便带着礼貌性的笑容,转身离开了这快让她窒息的环境和人群。

 

没人会注意,也没人会在意身为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女士此时的离去,这反而让莉塔舒了一口气。她迈着快速的步伐走出大门,一阵微风袭来忍不住的深呼吸了一口,卸下了此刻一身的重负。


莉塔跟随着进入这座庄园时的记忆,找到了不远处的那片玫瑰园。难得宁静轻松的环境让她不经意间带上了笑容,单手提起裙边,高跟鞋踩着并不宽敞的石子路。细长的鞋跟有节奏的敲击着,不断地发出轻响。

 

莉塔迫不及待地将发髻上的头饰摘除,微卷的长发散落在她的肩头,直到找寻到了这座玫瑰园的中央,那座有着精美雕像的喷泉时,莉塔才放心的缓缓坐下。


她静静地注视着一旁的水面,一直埋藏在心中的秘密此时又涌现上来。那白色的绸缎,包裹着小小的考乌斯的绸缎出现在被月光照亮的水中。


莉塔伸出微微颤抖着的手,将原本平静的水面打破,泛起一阵阵涟漪。很快这种一时间涌上来的糟糕感觉,就被身后细小的动静打破。


莉塔当然知道是谁追寻着自己来到这里,这段时间忒修斯不寻常的表现也已经让她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莉塔并没有立刻转过身去与忒修斯对视,还是依旧静静地盯着已经平静下来的水面。白色的绸缎不再出现在其中,反而倒映出她此刻替代掉原本笑容的严肃神情。


终于在微妙的气氛即将到达顶点时,莉塔主动打破了沉默。

 

 “这里很安静,我很喜欢这里,忒修斯。”

 

就在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莉塔终于明白初识时那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


在她年少时,参加为数不多的生日宴会上,作为那位少年唯一一位邀请的客人。也是相差不多的情形,也是相差不多的花园。可能谁也不曾想到,在那时询问着她是否迷路的男生,此时也是相同的情景下,再一次找到了位于花园中心的自己。


莉塔缓缓地回过头,注视着忒修斯的双眼。仿佛看穿了他所想的一切,第一次莉塔如此急切地想要拥有眼前的人,而此时正藏在忒修斯口袋中,那小小的东西,早已不是一个秘密。


终于忒修斯向着莉塔迈开了步伐,当他的手掌抚上莉塔的脸颊时,莉塔真切的感受到了那股透过自己肌肤传来的,属于忒修斯的掌心的温度。她早已分不清是酒精在作祟,还是忒修斯落在自己额头上那一吻的原因,这让莉塔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


彼此之间亲密的距离,透过忒修斯的燕尾服,莉塔感受到了怀中的人此时加速的心跳,但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样。


随着忒修斯后退一步的动作,这一切都在他单膝跪地的时候顺其自然的发生了。没有任何的卡顿,没有任何的不自然;那黑色的天鹅绒的小巧盒子被忒修斯捧在手心,莉塔的目光从打开的盒子中金色的戒指上,转向了他的双眼。她似乎能看到那其中的一些紧张,紧张到忒修斯似乎忘记了一些小细节。


但这一切在此时都显得不是很重要了,忒修斯这一刻的决心胜过了一切言语。

 

“嫁给我。”


 一如既往充满温柔的语调,却带着些许的力量和坚定,深深的砸进了莉塔的心间。


她原本微微皱起的眉毛,也轻柔了许多。用眼神回以着忒修斯属于自己的答案,微微弯腰将忒修斯的手连带着那小巧的盒子,一同裹在自己的手掌之中。


莉塔将忒修斯拉到自己的身边,与他一起坐在喷泉的水池边;将那之中镶嵌着钻石的金色戒指取出,在忒修斯期待和略微急促的目光下缓缓的戴上了自己的手指。


几乎是同时莉塔不经意间再次注意到一旁的水面,此时却只倒映着彼此的身影,她明白在这短暂的一刻,至少自己不会再畏惧过往。


就在莉塔要与忒修斯进入一个绵长的拥吻之前,她打趣着面前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首席傲罗。

 

“看来,傲罗们的品味也不是很糟糕。”


在这个夜晚,莉塔知晓了,那只曾经不断地陷入痛苦回忆、曾经不断地独自战斗、曾经不断漂泊的渡鸦;也在不久的将来,迎来了属于她自己的归宿。

 


默默然书局

“I PROMISE I WON‘T SAY A WORD TO ANYONE ELSE TONIGHT” 

- Theseus Scamander to Leta Lestrange 

舞会视频指路: https://m.weibo.cn/5491880037/4339960528138200

“I PROMISE I WON‘T SAY A WORD TO ANYONE ELSE TONIGHT” 

- Theseus Scamander to Leta Lestrange 

舞会视频指路: https://m.weibo.cn/5491880037/4339960528138200
渡鸦。

刷了ins终于看到一些舞会的图了


真实的感动哭了,哥嫂真的美好


冲鸭!


(背头的卡哥好好看哦)


图来源(ins):@scamanderbrother

刷了ins终于看到一些舞会的图了


真实的感动哭了,哥嫂真的美好


冲鸭!


(背头的卡哥好好看哦)


图来源(ins):@scamanderbrother

Rossoneri

【Thesleta】Landini Cadence

情人節賀文。


我流ooc

Theseus Scamander x Leta Lestrange


一咪咪newtina

兩對斯卡曼德couple使我快樂!


Landini Cadence


“不,不,”,Theseus從軟沙發上起來,感受到背後Leta的眼神警告,才收回預備拍桌的力氣,掌按木桌,撐起上身緊盯Newt,“我絕對不同意。”


Newt端起茶杯慣常地扯嘴角小聲,“我來又不是為了徵求你同意。”


“你說什麼?”Theseus...




情人節賀文。


我流ooc

Theseus Scamander x Leta Lestrange

 

一咪咪newtina

兩對斯卡曼德couple使我快樂!


 



Landini Cadence

 

 

 

 

“不,不,”,Theseus從軟沙發上起來,感受到背後Leta的眼神警告,才收回預備拍桌的力氣,掌按木桌,撐起上身緊盯Newt,“我絕對不同意。”

 

Newt端起茶杯慣常地扯嘴角小聲,“我來又不是為了徵求你同意。”

 

“你說什麼?”Theseus無聲念了咒把Newt掰過來正對自己。

 

“我沒說什麼。”Newt抿了口茶。

準備喝第二口的時候被Tina奪走了杯子,一副“你哥這個樣子你還敢淡定喝茶”的表情。

 

Newt終於抬頭望哥哥,突然眯了眼睛,點頭認真說:

“你現在跟養了只橘黃色的惡婆鳥一樣,Theseus.”

 

“Newt的意思是你的聲音目前聽起來,喪失理智。”Tina搶答。

旋即意識到失言,手上拿的茶杯一歪,紅茶幾近濺出。

 

 

全場唯一理智人Leta感到頭痛。

這令她不禁梳理了一下事件發生。

 

 

昨天他們收到Newt終於答應參加家庭聚會的來信,在Newtheletina和斯卡曼德老夫婦的家庭宴上,Newt宣佈了他不打算舉行傳統婚禮,只和Tina旅行結婚的消息。斯卡曼德老夫婦在簡單詢問了他們的計畫後當即表示尊重他們的決定。

 

 

Leta手肘捅捅身旁的Tina,再踢踢桌下Newt的腳讓他留意他哥臉色,壓低聲音:

“很多時候,Theseus是冥頑不化的老古董,你懂我意思吧?”

 

 

於是晚宴後斯卡曼德老夫婦先一步告別,就到了目前場面一度僵持的狀況。

 

 

 

 

 

“Newt,我總是勸你,是不是?”Theseus收手扶額,“但梅林在上!那都只是你個人的事情。”

 

 

“而現在,是你們的婚禮!你和Tina的婚禮!”

“我認為你對待Tina, Miss Goldstein過分草率。”

 

 

Leta伸手按住Theseus手臂,略帶歉意地補充,“我想你也知道,Newt,巫師的婚禮被奉為最神聖的愛情誓言,尤其是在英國。如果一段婚姻的開始不能舉行傳統婚禮,”

 

 

Leta還是頓了頓,黯淡了幾分,Theseus反握住Leta的手,Leta回了個安撫性的笑容。她的雙手總是寒涼,而他的掌心溫暖濕潤。

“比如說,我的父母。這意味著這段婚姻並不是由最純粹的愛構成。”

 

 

Leta很快甩甩頭,“當然!我聽聞美國巫師的婚禮就沒有這樣的束縛。”

探頭去看Theseus,複轉過來對Newt微笑,“我支持你們的決定。”

Tina小跺了下腳。

 

 

 

Theseus握住Leta的手緊了三分,搶先開口:

“Newt,我想你不是不知道,Tina在我們的婚禮上收到了Leta的捧花,Professor Dumbledore的鳳凰祝福過的婚禮的捧花。”

憶及婚禮當天的夢幻,眷念地與Leta對視一眼。

 

 

“我認為這也是對你們的祝福,有理由相信你們的婚禮上也會有鳳凰的歌聲。

更何況,Tina真是一位極其優秀的傲羅,是我遇過最自信勇敢的女士之一,理應得到最好的祝福。”

 

 

 

突然被誇的Tina有些臉紅,左手背過去揪衣角,用比剛才搶答要小的聲音說,“其實,旅行結婚是我先提出來的,然後Newt同意了。”

接著又飛快地說:“Newt已經想好怎麼把捧花帶一路了!”

 

 

 

Newt還想張嘴說什麼,Theseus也抬手正欲發言,都被Leta擋住。

 

左轉頭,“時間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休息,”

右轉頭,刻意加大了聲音,一字一句,“他們會幸福的,像我們一樣,Thésée.”

 

 

 

Newt和Tina同時瞪大了眼睛,連上衣口袋裡的Pickett都鑽了出來。

 

 

Leta清了清嗓子,掙開Theseus的手,送兩人出門,“旅行結婚愉快。晚安。”

 

 

Newt把不情不願的Pickett哄著要幻影移形地按了進去,自己卻還要伸頭瞧被噎住並且神態高深莫測的Theseus,結果被Tina一把拉走。

 

 

 

 

Tina剩下的半句話被幻影移形的漩渦帶走。

Leta上揚的嘴角卻並未因僅聽到的半句話停止。

 

 


點我看哥嫂表面針鋒相對,其實根本就是調情。

 


 

*彩蛋

 

 

Tina幻影移形時的前半句話——

“我什麼都沒聽見!”

後半句話——

“Newt你也是!為了Leta!”

 

還是姐妹關愛姐妹!


Rossoneri

【Thesleta】ALL IN

我流ooc

Theseus Scamander x Leta Lestrange


ALL IN


忒修斯枕著沙包仰面躺下,如果幸運,他將擁有一個無比珍貴的安靜夜晚。一刻鐘以前,剛剛結束了一場昏天黑地的戰鬥,若不是忒修斯親歷,他不可能知曉麻瓜的戰爭也可以殘忍至此。


他的頂頭上司乃至整個英國魔法部對麻瓜戰爭的輕蔑態度猶在耳畔,如果再幸運一些,能夠活著回去,忒修斯想,肅清巫師界的態度,這樣的願望會不會過於遙不可及。


不過眼下,這份宏願應當暫時放緩,饑腸轆轆是目前最迫切需要解決的狀況。忒修斯收...

 


我流ooc

Theseus Scamander x Leta Lestrange




ALL IN

 


 

忒修斯枕著沙包仰面躺下,如果幸運,他將擁有一個無比珍貴的安靜夜晚。一刻鐘以前,剛剛結束了一場昏天黑地的戰鬥,若不是忒修斯親歷,他不可能知曉麻瓜的戰爭也可以殘忍至此。

 

他的頂頭上司乃至整個英國魔法部對麻瓜戰爭的輕蔑態度猶在耳畔,如果再幸運一些,能夠活著回去,忒修斯想,肅清巫師界的態度,這樣的願望會不會過於遙不可及。

 

不過眼下,這份宏願應當暫時放緩,饑腸轆轆是目前最迫切需要解決的狀況。忒修斯收到了足足三磅的鹹肉罐頭、七盎司的乾酪和十五盎司的餅乾,真夠久的,剛才那一仗。忒修斯抖了抖帽檐上的灰坐起來,但很快,卻不意外地,忒修斯面前堆了好幾份鹹牛肉。

 

然後他被狠狠拍了肩頭,“兄弟!我們能不能吃上飯又要靠你了。”

 

咸牛肉這種用大量鹽醃制的食物儲存時間之長足夠震撼,並且硬度驚人。隔壁連隊甚至傳出用坦克來碾碎鹹牛肉的壯舉。直到某一天,忒修斯在周遭的用槍托砸或者從高處摔打的狼狈人群裡被發現淡定地吃著小塊牛肉,然後,就光榮承擔了分割鹹牛肉的任務。

 

起初忒修斯還略微擔憂了一下如何在眾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覺地用魔法,直到他發現大家基本都無暇顧及他,扔下牛肉就趕著去被獎勵朗姆酒的戰友那處蹭喝,他也就理所當然地遮掩一下幾秒結束戰鬥,等到他們來取時便隨便找什麼藉口糊弄。

 

一飲而盡不到一吉爾的酸橙汁,忒修斯吞了塊媲美木乃伊味道的鹹牛肉,確認魔杖在手邊,他輕捂左胸,周圍有些喧鬧,但他不想施閉耳塞聽咒地閉上眼睛,一瞬間,有點懷念莉塔的特製黃油啤酒。

 

 

 

 

 

第一次喝到是什麼時候呢?是在莉塔剛進魔法部時,在她肯辛頓的小居所裡——他們還沒有同居,好像還是舞會後他們纏綿整夜,之後的一個早晨。她的床對於忒修斯來說確實有些小了,但床的位置極妙,早晨的陽光剛好可以灑滿床鋪,於是在晨間運動後又他們親親密密地挨在一起,莉塔枕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窩在他懷裡,他鼻尖輕蹭她耳鬢的溫軟肌膚,沿著她的鎖骨細碎淺吻。

 

突然莉塔就翻身靈活地坐在他小腹上,忒修斯能感到她的小腿內側磨蹭他的精壯腰腹,這個想法令他的喉結震動。

莉塔一手圈著他後頸,俯身,和他額頭抵額頭。

“忒修斯,”她頓了頓,故意扭了一下腰,把她柔軟上的成片斑駁紅跡更好地展示在忒修斯面前。

忒修斯雙手悄悄按上莉塔腰間的指印。

 

她唇角緩緩舒展慵懶笑意,“我給你做黃油啤酒吧?”右手迅速摸到床頭櫃上的魔杖,忒修斯的雙手高舉著被捆上。

 

莉塔哧哧地笑,灵活地從忒修斯身上跳下來,地面的浴袍自覺輕盈地飄起來披上她。

“傲羅先生,廚房見。”

 

 

忒修斯深吸了一口氣,莉塔的住所並不大,他的鼻腔很輕易地就能充斥她的氣味。風格也從簡,乾淨整潔——除了他們纏綿後的臥室。忒修斯輕念一聲讓臥室物品各自歸位,赤裸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適穿衣物。襯衣在地上皺皺巴巴的,他沒有絲毫的穿著欲望。只得在腰間裹了條浴巾,才去尋莉塔。

 

莉塔已經在廚房忙開了,聽見忒修斯的腳步聲,仍然背對著他,聲音輕快。

“霍格沃茨畢業後我就自己住在這裡了,像現在這樣的週末我就會在廚房搗鼓。沒想到,是不是?”

 

一個託盤擠開忒修斯飛過來,莉塔又笑了。她俐落地加熱麥酒,均勻撒開砂糖和香辛料,烤蘋果的香氣已經隱約傳過來。滿滿地斟了兩大杯熱酒,才煎黃油,另一個鍋又從容地煎起了吐司。融開的黃油澆上啤酒的時候吐司被小塊地發射浸到酒裡,又浮上來喘氣。

 

忒修斯就撐在門口看著一切,覺得這個早晨好像過分完美了些。

 

 

“要加些肉桂嗎?”莉塔才轉過身來。

“忒修斯?”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噢抱歉,”忒修斯才從將要脫口而出的衝動話語裡回過神,“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浴袍的帶子沒有系緊,莉塔叉腰抬頭,這讓忒修斯更想親她,“你的啤酒要不要加些肉桂?”

 

“說實話,我自己倒不太喜歡肉桂粉。”故意躲開忒修斯的熾熱目光,莉塔去取烤蘋果。

 

“那我也不要了。”忒修斯很爽快。

 

 

 

 

 

不知道什麼時候味同嚼蠟的軍備餐已全被解決掉,忒修斯睜開眼,無奈地搖搖頭,又悄悄地用清理一新淨了手,才捨得去掏左胸內袋的照片。

 

小心翼翼地展開不到一秒鐘,指間一空。

 

“想不到啊斯卡曼德。”得意地揚揚照片,吹了個口哨。

 

沒來得及阻止,又是一嗓子——“斯卡曼德的標緻小女朋友!”

 

照片很快被競相傳閱,難得的娛樂,身心俱疲的前線士兵們自然不會錯過。

 

“之前誰說斯卡曼德沒有女朋友的?”

“來來來給我一英鎊!”

 

 

 

 

 

攔住忒修斯去拿酒杯的手,莉塔把烤蘋果也浸到啤酒裡,金脆的烤蘋果立時粘滿了白沫。

 

“現在可以了。”莉塔把滿滿當當的黃油啤酒遞給他,“一整杯可以當個breach什麼的,特別飽腹。”

 

忒修斯馬上捧著喝了一大口,歪頭認真盯著莉塔,“好香。”

 

“別跟只拿波里獒似的,”莉塔拍了拍忒修斯的手臂,“我說真的,是不是不加肉桂粉比較好喝?”

 

忒修斯沒有想到莉塔居然還在糾結這個,他滿腦子都是莉塔上嘴唇沾的白沫。

 

 

 

 

腦子裡過了一遍黃油啤酒餐後他們順理成章的繼續運動,忒修斯被搶走的照片才回到他的手上。

 

照片有些髒了。

 

忒修斯費了一些氣力才除掉背面的一大塊黑手印,撫平邊角的褶皺,想著總算能好好見見心愛的女孩,才發現照片上空空蕩蕩。

 

還是有人湊過頭來,“斯卡曼德,可愛的女朋友嗯?”

“可惜啊,我還輸了一英鎊呢。”

 

忒修斯趕緊往懷裡一藏,這樣莽撞地暴露巫師身份可不會有什麼好後果。

 

“哎呦突然寶貝的斯卡曼德。”

“一副孤冷樣子誰猜得到他有女朋友嘛。”

“思念女朋友的斯卡曼徳嘖嘖嘖。”

 

忒修斯終於張口說了一句什麼,湧上來的八卦卻叫了起來四散,嚷嚷著什麼拿回我的錢。

 

 

 

 

 

確保四周總算無人,忒修斯再摸出照片,小聲喚:“莉塔?他們走了,你可以出來了。”

沒有任何動靜。

 

“真的非常抱歉,莉塔,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會拿走照片。”

 

“莉塔?Honey,對不起。”

一片寂靜。

 

“我很想你,莉塔,非常想念你。”

 

莉塔才别别扭扭地鑽進來,手還扶著邊框。遺憾的是,黑白照片沒能從她的臉色告訴忒修斯真話。

 

“我手都舉僵了!應付麻瓜真夠累的!”

 

“我保證下次不會了,莉塔。”垂頭喪氣。

 

“行吧行吧,原諒你了。”忒修斯眼睛一亮。

 

但莉塔打了個手勢,“好了,說些正經的。盟軍的戰略部署地圖明天會送到,注意查收。辛苦了,要在前線和後方來回。”

 

忒修斯立即回歸嚴肅,“是我的光榮。”

 

“天亮了,注意安全。”莉塔吻了吻掌間,做了個飛吻的動作。

 

忒修斯輕輕吻上照片。

 

 

 

 

忒修斯不知道的是,他那句在黃油啤酒的美妙清晨就想沖出口的話,這一次被莉塔完完全全收入耳中,熨帖她長久漂泊的心。

“我ALL IN,她是斯卡曼徳夫人。”

 


默默然书局

【Thesleta】In which they talked

忒修斯在清晨睁开眼时,莉塔依然在沉睡着。她枕在忒修斯的肩上,凌乱的卷发蓬松地覆在脸侧,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着香草、琥珀和檀木的气息。忒修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扬起嘴角。拥着爱人的左臂有些发麻,他垂眸,微微侧头,将脸颊贴在莉塔的头发上。

五个月过去了,他依然不能控制地享受着这样的清晨。

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边,几片薄云映出玫瑰色的朝霞,温暖,明媚,安静。这座城市还未醒来,只有几间建筑的屋顶冒出袅袅炊烟。街道上偶尔传来的交谈、马蹄声和机械声被窗户隔开得很远。他的爱人在他的怀中沉睡,黑色真丝睡袍掩盖下的身躯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的气息将他裹挟。

温暖的,柔软的,鲜活的。

他不能自已...

忒修斯在清晨睁开眼时,莉塔依然在沉睡着。她枕在忒修斯的肩上,凌乱的卷发蓬松地覆在脸侧,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他的颈侧,带着香草、琥珀和檀木的气息。忒修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扬起嘴角。拥着爱人的左臂有些发麻,他垂眸,微微侧头,将脸颊贴在莉塔的头发上。

五个月过去了,他依然不能控制地享受着这样的清晨。

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边,几片薄云映出玫瑰色的朝霞,温暖,明媚,安静。这座城市还未醒来,只有几间建筑的屋顶冒出袅袅炊烟。街道上偶尔传来的交谈、马蹄声和机械声被窗户隔开得很远。他的爱人在他的怀中沉睡,黑色真丝睡袍掩盖下的身躯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她的气息将他裹挟。

温暖的,柔软的,鲜活的。

他不能自已地贪恋着这几乎奢侈的片刻。

莉塔在他的怀中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迷茫地睁开眼,转头看了看窗外的霞光。几缕卷发划过忒修斯的脸侧,微痒。然后她回过头来,抬眼撞上忒修斯柔和的注视。

她在这个凝视中停顿了几秒,从他的身侧撑起身体。睡袍的领口伴随着她的动作松散开来,在阴影中裸露出巧克力奶油般的肌肤。但她毫不在意地垂着头,深棕色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

“早安,斯卡曼德先生。”

忒修斯从那双暖棕色的眼中看见自己脸上的微笑更加明显了。他抬起头,缩小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在莉塔的唇上印下这一天的第一个亲吻。

“早安,斯卡曼德夫人。你再休息一会儿。”他带着笑意起身,走进浴室。莉塔的视线追随着他,然后转向窗外的天空。在圣芒戈昏迷半年醒来之后,即便是这样普通的清晨也能够让她感受到意外地满足和温暖。她怔忡地望着天际出神,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脖颈。或许是重伤落下了病根,她感到心脏微微抽搐,隐隐约约有窒息的感觉。手掌下的皮肤凹凸不平——那里是无数道细碎的、支离破碎的、被蓝焰舔舐留下的疤痕。莉塔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这些伤疤已经与她为伴将近一年了,然而她却并不觉得突兀,仿佛那是她的一部分。

仿佛……她本就应该是这样的。

浴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响动。忒修斯将自己打理地清爽一新,走回来拿过床头的魔杖。衣橱的门打开,衬衫和西服整齐地飞出来,在床角叠成一摞。莉塔靠在床头,看着忒修斯慢条斯理地换好衣服,倾身过来扶住她的肩,索要出门前的最后一个亲吻。“我爱你。”

“我也爱你。”莉塔微笑,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领带,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忒修斯冲她眨了眨眼,然后幻影移形离开了。


莉塔只在床上坐了片刻便起身了。她挥舞魔杖整理好床铺,将水壶放上灶台,然后走进浴室洗漱。九点多钟时,邮局的谷仓猫头鹰带来了信件,莉塔将几个铜纳特塞进它脚上的小袋子里,并将自己早餐的吐司分给它一小块。谷仓猫头鹰满足地扇了扇翅膀,从厨房的窗口离开了。公寓里又只剩下了莉塔一个人。

她拿过谷仓猫头鹰带来的信件,一封一封地查看。古灵阁的账单,脱凡成衣店的新品目录,葛兰德剧院的传单……

最后一封信的火漆封口是NS的字样——纽特和蒂娜的信件。

她取过拆信刀,沿着羊皮纸信封的边缘打开。一个圆形的小铁盒随着信纸掉出来。她将铁盒放到一旁,展开信纸。

亲爱的忒修斯和莉塔,

我希望自上次通信以来你们一切顺利。我和纽特正在喜马拉雅山脉中的魔法学院拜访。这里非常新奇,有许多我们没有见过的魔法。这里的巫师们站在剑上飞行,而不是骑在扫帚上——你们能想象吗?虽然我仍然认为伊法莫尼是最棒的魔法学校,但这里也非常出色,真希望你们能够一同前来游览一番。另外,这里的食物非常棒!我们会带一些便于保存的食品回去给你们品尝。

不过,这里有些太冷了。起初,纽特授课时,许多动物都不愿意从箱子里出来, 连皮克特都不再时刻待在我们的外套口袋里了。我们在一间教室里布置了许多适宜的生态环境,花费了很多时间,因此会比计划再多停留几天。但是能够让长期居住在雪山上的孩子们见识到不同的神奇生物还是非常有意义的。纽特还想要去学院的后山探查一下,他认为那里可能有角驼兽的族群。

莉塔 - 我希望你的身体恢复尚好。如果没有记错,你的最后一次检查就快要到了,我真为你高兴。不得不困在家里一定无聊坏了。我和纽特在这里无意中发现了一种治疗伤疤非常有效的药膏,随信附上。请让我知道它是否能够起效,我很乐意帮你寄更多回去。

忒修斯 - 请转告我们的朋友,我们或许在这里的文献中发现了他需要的东西。

蒂娜

在羊皮纸的最下方是纽特潦草的字迹。

喜马拉雅山脉上的猫头鹰邮局有许多雪鸮和雪鸦,我猜可怜的长耳猫头鹰和谷仓猫头鹰并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杜戈尔对它们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他或许把它们当成了自己的近亲。我还没有目击到传说中的雪人(Yeti),不过这里的校长信誓旦旦地承诺我,他们的后山就有一只。那里晚间的确有些类似吼叫的声音,不过听起来更像是角驼兽的声音。我和蒂娜计划下周前去探查一番——如果能在这里发现新的角驼兽族群,对于这种濒临灭绝的生物将是极大的好消息。

蒂娜,拜托,霍格沃茨才是最好的魔法学校。(别忘了你正在给两个霍格沃茨毕业生写信!)

我们很快就会回去。祝一切都好。

纽特

莉塔微笑了一下,将羊皮纸叠好,放回信封。她将最后一小块吐司吃完,挥了挥魔杖让餐具飞进水槽里吱吱嘎嘎地清洗起来。


没过多久,窗口再次传来敲击的声音,莉塔疑惑地看见又一只猫头鹰停在客厅的窗台上。她从这只长耳猫头鹰伸出的腿上解下系着的羊皮纸卷,展开——

莉塔,亲爱的,我出门前忘记告诉你了,你从丽痕书店订购的《被遗忘的古老魔法和咒语》昨天已经送到,我放在客厅书架的第三层。-忒修斯

莉塔拿着纸卷站起身。橡木书柜里的铜獾摆件看着她走近,高兴地转了两个圈,伸头拱开了玻璃门。另一侧的铜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她从第三层拖出了那本陌生而厚重的新书。崭新的牛皮封面上镌刻着镀金的花纹,这本书比她想象得要重很多,她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来托住(铜蛇摆件也伸出尾巴,漫不经心地帮她扶了一下)。仓促间,羊皮纸卷晃晃悠悠地落到她的脚边。

莉塔有些挫败,无力感并不是她所喜爱的伙伴。她总觉得,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她还没有能完全恢复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仿佛蓝焰把她的灵魂都炙烤得有些错位。当然,圣芒戈的治疗师们已经说过,她恢复得相当不错。或许她应该把这归结于心脏不适的影响,或许她只是睡得太久了,或许明天最后一次去检查的时候,她应该询问治疗师一下。但是,忒修斯总是陪着她一起去圣芒戈,而她不想再让他担心一次了……

她心不在焉地想着,将《高级魔文翻译》一并拿下来,放在扶手椅旁的圆桌上。格林德沃的势力依然在欧洲肆虐,尽管被康复期困在了家里,她依然在尽可能地帮助忒修斯、纽特和蒂娜以及邓布利多寻找相关的线索。目前为止,她是唯一一个在格林德沃的攻击下存活下来的巫师。邓布利多前去圣芒戈探望她时看起来高兴极了。“我就说过,你是我教过的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她看了看站在另一侧的忒修斯,轻声打趣道:“我肯定你对每一个学生都这样说过。”

她对这段回忆露出一个轻柔的微笑。不论被困在家里是否无趣,她的康复是否良好,她很高兴能够回到这里,再在炉灶上煮一次茶,再打开一次书柜的门,再为忒修斯整理一次领带,再看见纽特闪烁的微笑,再与蒂娜交谈。她甚至很高兴再次看见邓布利多——他们上一次的会面结束得并不那么愉快友善,然而这位她曾经的教授看起来似乎丝毫不介意。她将厚重的书放下,然后回身蹲下,捡起落在书柜前的羊皮纸卷。

书架的最下层摆放着一些纸盒和杂物。她从家中带来却并不是很想打开的几本相册,只在节日期间才会使用的烛台和餐具,她和忒修斯的旧学院袍。她模糊地想起,忒修斯似乎把他在战后被授予的战斗英雄的勋章也扔在了其中一个纸盒里。她弯下腰,微微偏过头。

她并没有看见记忆中那个黑色绒面的盒子,然而,一抹熟悉的、却又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古老纹理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带着锈迹的暗青色上镶嵌着古铜色的繁复花纹,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她不可置信地伸出手。金属冰冷的质感让她的指尖刺痛起来。她紧绷着身子,伸手将盒子抽出来。

莱斯特兰奇家族的家谱。

她猛地松开手。厚重的家谱带着一声闷响砸在地上,一些细碎的灰尘在光线中飞扬起来。莉塔下意识地后退着,右手微微颤抖着摸索到自己的魔杖,在掌心攥紧。飞扬的灰尘慢慢落下来,家谱静静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莉塔急促地喘息着,望着它。她的心脏难受极了,呼吸困难,像是有一只大手在她脖颈收紧。

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在这里?是忒修斯将它从巴黎带回来的吗?他……他有没有打开过?他有没有看到那朵攀附而上的花,看到考文斯的肖像渐渐变暗,一丝一丝地被那抹亮色汲取最后的一丝生命?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莉塔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她将这五个月来忒修斯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在脑中回放。清晨醒来时若有所思的凝视,出门前扬起的嘴角,从床头拿起魔杖的姿势……她分辨不出丝毫的异常。或许,纽特和蒂娜保持了足够的风度,选择向忒修斯隐瞒了事实的真相。毫无疑问,忒修斯对她的归来是异乎寻常地欣喜的,五个月来的每一天,忒修斯看着她的目光就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那样热切而感激的神情里找不出一丝伪装或是怀疑的痕迹。

或许他的确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莉塔想着。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一切——他还会……他还能这样对待她吗?

她慢慢地在扶手椅上坐下来。她的心脏仍在抽搐,让她不自觉地弓起背。她脱掉鞋子,魔杖依然紧紧地攥在手中,用力过度导致她的指节泛白,指甲都嵌进了掌心。光裸的脚踩在扶手椅的边缘,慢慢地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成一个防卫的姿势。

暗色的家谱静静地躺在地上,紧锁着的盒盖将所有的枝干隐藏在黑暗之中,仿佛已经与地毯的花纹融为了一体。

莉塔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呼吸,狠狠地咬了咬下唇。

她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忒修斯,他知晓她的家族,知晓人们对她的指摘,知晓她的许多过去。他不曾介怀她间接造成了纽特的退学,不曾介怀她曾经的防备和敌意——见鬼的,那时候她可是用魔杖指着他……她曾向他要求了那么多,而他遵守了他们之间的每一个承诺,在战火纷飞的前线回到她的身边,不在他们之间隐藏任何秘密,接纳她,守护她,甚至拼上了性命地想要拯救她……

对于她,他所付出的包容、善意、尊重和爱,应当值得事情的真相。

至于那真相是否会让她失去如今仅有的、全身心爱着她的人——她只能够向梅林祈祷一个最好的结果了。


莉塔在整个下午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让她没有空余思考任何其他的事情。她清洁了灶台,烤制了平日两倍的茶点,将书架最下层的纸盒重新整理收纳好。早上的发现似乎让她失去了胃口,她没能吃下任何午餐,早餐剩下的半杯红茶也只是在扶手椅旁的圆桌上慢慢变凉。家谱静静地躺在餐桌中央,她路过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地凝视它,然后又很快地移开视线。石英钟的指针一分一秒地移动着,很快,五点的钟声就敲响了。

莉塔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她勉强扶着家具走到扶手椅边坐下,捏着双手呼吸着。忒修斯通常会在下班之后直接回家,但偶尔傲罗办公室的工作也并不能准时结束,或许今天他也会耽搁一阵子……

门厅里传来幻影显形的轻微声响打破了她的愿望。莉塔抬起头,隔着餐桌望向门厅的方向。

“亲爱的,我回来了。”

忒修斯没有听到预料中的回应。将大衣和帽子在门厅挂好,他走进起居室,很快看见了扶手椅上的莉塔。

“莉塔,亲爱的,你还好……”

他的话语顿住了。莉塔紧张地看着忒修斯的视线落在了餐桌上的莱斯特兰奇家谱上。

有那么一瞬间,莉塔觉得周围的空气停滞了。石英钟不再走动,窗外不再传来街道的声响,她的血液也在身体里静止了。忒修斯抿了抿嘴唇,吞咽了一下,而莉塔猜不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话,至少不是——

“我很抱歉,莉塔。”

“什……什么?”

“我很抱歉,我……我不该将它带回来的。”忒修斯伸出食指按了按眉心。

“你怎么……它为什么会在你这里?”莉塔完全困惑了,以至于她完全忘记了她真正想要询问的事情——为什么他会是那个需要道歉的人?

忒修斯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们前往巴黎就是为了寻找你的家谱。在看到它的时候,我就明白那是我们需要找的东西。因此,在走进墓室之前,我就已经让一个傲罗将它带回了部里。在那之后,我以为……”他停顿了一下,低了低头,然后注视着她,“我没能保护你,莉塔。但我想我至少要保护与你有关的每一件东西。”

“你……打开过它吗?”莉塔轻声问道。

忒修斯摇了摇头:“当我们进去的时候,它是合上的。或许带回部里之后其他傲罗打开过,我不确定。但我没有。我不想要……我留着它只是一种纪念,我想。”

莉塔从扶手椅上站起来,慢慢地走近忒修斯。“那你想要知道吗?”

忒修斯望着她:“你告诉过我考文斯已经死了,而我相信你,莉塔。傲罗办公室需要证明,我不需要。”

莉塔闭了闭眼,吞咽了一下。她的手在身侧捏成拳头。她想要抱住忒修斯,说一句谢谢,然后所有的事情就此翻篇。但是她不能。不能再这样隐瞒下去。

“其实……”她深呼吸了一下,仿佛空气能够给她带来更多的勇气。“其实,还有些事情,我并没有告诉你。”

“你不需要告诉我,莉塔。如果你不想要的话。”

莉塔用力摇了摇头:“我……我想要告诉你,我需要告诉你,忒修斯……”

“好的,好的。”忒修斯皱眉看着她,扶住她的肩膀。“嘿,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你想说的事情,但或许不是现在?你看起来糟透了,莉塔,你确定你还好吗?我觉得你最好先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忒修斯。”莉塔僵硬地回答。她仿佛能够感受到自己积攒的勇气随着忒修斯的纵容一点一点地流逝。但是她不能再等下去了。胸口的窒息感越发强烈,她绷紧下巴,更用力地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将对话推向不可逆转的方向:“还是说,你并不想听?”

忒修斯专注地凝视着她。他熟悉莉塔,也熟悉她这种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攻击性。他微微收紧扶住她肩膀的手,声音坚定地保证着:“我在这里,莉塔。我在听。并且,不论你说什么,没有任何事情会改变我对你的感情。”

“好吧。”莉塔说道,“我们谈谈。”


他们在餐桌边坐下。莉塔用魔杖敲了敲家谱。盒盖打开,内里的枝干伸展开来,男子的肖像一个接一个地显现,旁侧的兰花一朵接一朵绽放。莉塔注视着餐桌上生长的家族树,直到花朵攀附上考文斯的枝干,她弟弟的肖像逐渐凋零灰败,她才缓缓开口。

“我的母亲去世时,并没有带着莱斯特兰奇的姓氏离开。她的名字是劳瑞娜·卡玛。我的父亲,老考文斯·莱斯特兰奇,用夺魂咒诱拐了卡玛夫人。她在生下我之后就死去了。在她离世后不久,我的父亲就再娶了。那是小考文斯·莱斯特兰奇的母亲。

“我的父亲不曾爱过任何人,卡玛夫人,考文斯的母亲,或是我。但是,当考文斯出生时,就好像他的爱突然被唤醒了一样。即使那时我只是一个孩子,我也明白,我的父亲深爱着我的弟弟。

“我母亲的死逼疯了马斯特法·卡玛。他让自己的儿子许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必须杀死我父亲最爱的人。为了保护考文斯,我的父亲让我们的保姆艾尔玛带我们乘船离开法国,前往美洲。

“那艘船上的所有人都将我们当成一个年迈的祖母带着两个幼小的孙辈。前往美洲的海路是那么漫长,而考文斯,他一刻都不能停止哭泣。或许……我是厌烦了,我想。我想要得到哪怕是片刻的安静。所以,当船身开始摇摆,艾尔玛第一次离开我们俩,走出船舱查看时,我将考文斯抱了起来。”

莉塔停顿住了。她的双手紧紧地交握着,放在桌面上。她的头垂得很低,深棕色的卷发掩盖住了她的所有表情。忒修斯皱着眉抿了抿嘴唇,克制着自己想要去握住她的手或是拥抱她的冲动——他明白,在此刻那并不是合适的举动。他只是紧咬着牙关,皱眉望着她,没有追问,也不催促。

莉塔深呼吸着让自己平静下来。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叙述事情的真相了,这本应该变得更容易一些的。然而,在忒修斯的注视下,一切却只变得更艰难、更沉重了起来。她用尽全力捏紧自己的双手,直到指关节处的皮肤紧绷到传来几乎撕裂的疼痛,才闭了闭眼,继续开口。

“我们对面的船舱住着一位善良的女士,她也带着一个和考文斯年纪相仿的婴孩。我抱着考文斯,走到对面,趁着她也在查看船上发生了什么情况时,将考文斯和那个孩子调换了。

“我并没有打算将考文斯留在那里很久的,并没有……”莉塔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她固执地盯着地面,竭力控制自己声音的平稳。“我只是想安静一会儿,就一会儿就好……但是,当我抱着另一个孩子回来时才知道,船要沉了。艾尔玛从我的手上夺过了那个孩子,拽着我向甲板上匆匆奔去。我来不及解释,也不敢解释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我就那样失去了最后一个拯救他、拯救我自己的机会。”

莉塔依然低垂着头。她看着自己模糊的视线最终聚集成一滴水珠,无声地划过空气,砸在脚边的地面上。她的感官仿佛都已经麻木了。她吞咽了一下,继续开口。在这一步,说下去仿佛变成了唯一的存活方法,她不能想象当她话音落下时将要面对怎样的局面。她不能想象,也不敢去想。她只能不停地挪动嘴唇,机械地发出一个个音节。

“艾尔玛带着我和那个孩子上了救生艇。海面上狂风暴雨,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我只能勉强看见对面房间的女士抱着考文斯坐上了另一艘救生艇。那艘救生艇没能在海面坚持很久,就被一个巨浪吞噬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考文斯。”

莉塔深呼吸着,用力地捏着自己的手,抬起头。她避开忒修斯的目光,注视着餐桌的另一角。木质的桌面光滑,只有少许摩擦的痕迹,但是在清漆的掩盖下,如果不是专业的匠人,谁又能看出木材是良是朽?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嘴唇微微颤抖。

“我,杀死了,我自己的,弟弟。忒修斯。我很抱歉现在才让你知道,我是这样一个怪物。”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寂,只有石英钟的钟摆,滴答滴答,伴着两人起伏的呼吸声。莉塔越来越紧地攥住自己的手,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呼吸,她命令自己,呼吸。但是,随着沉默一秒一秒地延伸,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变得越来越困难,那只无形的大手在她脖颈收紧。她微微扬起头,抑制住鼻间涌上的酸意,用力睁大眼睛。余光里,忒修斯似乎凝固成了一座大理石雕像。他的嘴唇绷紧成一条直线,双手同样收紧成拳,指节发白。莉塔拼命地呼吸着。她终于体会到了溺水的感觉,她想。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氧气,然而只有四面八方凝滞厚重的透明固体将她裹挟。

莉塔终于觉得承受不了了。就在她即将起身离开时,忒修斯松开紧握的拳头,低声开口。

他的声音很哑,很轻,但是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让莉塔听得清晰。

“大概十一年前,在凡尔登,我也害死过一个孩子。”

莉塔怔住了。她慢慢地转头,望向忒修斯。忒修斯抬眼对上她的视线,轻柔地、难以觉察地试图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将目光又聚集到自己的掌心。

“即使是在那样危险的前线,你还是会交到朋友的。除了同行的几个傲罗,我的朋友是来自前线附近村落的一个麻瓜小男孩。他的名字是约瑟夫。他的家人可能在战争中走散了,或者已经死去了。总之,我分给了他一些自己的干粮,他在附近替我们找到了水源,然后就跟着我们了。

“格雷夫斯劝过我,我们不能带着这个孩子。但是我太自信了。你知道的,麻瓜的炮火对我们并不会造成那么大的威胁——炮弹,或许。但是子弹……”他摇了摇头。“我们带着他躲过了几次风险,帮助法军传递情报,运送物资。他大约只有六七岁,但非常机灵,很快就成为了我们的得力助手,也没有人再提起前线对于一个孩子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了。

“那一天,他也和往常一样跟着我们,小心翼翼地躲开麻瓜的岗哨,往东线传送情报。然而,这次是一队巫师发现了我们。场面变得很糟糕,我护着他躲到一堵残破的土墙边,观察了四周的情况,让他躲在那里等我,哪里也不要去,等我解决了这一队巫师就会回来找他。

“他看起来害怕极了,但他一直很信任我,那一天也是。所以他乖乖地低着头蹲在那堵土墙旁边,一动不动。”

莉塔已经能够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忒修斯,犹疑着伸出一只手,触碰忒修斯的指尖。忒修斯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她的手冰凉,而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忒修斯没有迎上她的视线,只是注视着两人交握的手,继续说道。

“我甚至不知道是谁发射了那一道咒语,又是打在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身上转了弯,击中了那堵土墙。本应该位于交火死角的那堵早已经残破不堪的墙壁彻底地坍塌了。”他摇了摇头,咬紧牙关。“是我让他躲在那里的,我让他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他遵守了他的承诺,而我——”

忒修斯自嘲地笑了笑:“我的盲目自大害死了他。你知道,每一次,每一次,当有人称呼我为‘战争英雄’的时候”——他绷紧了下巴——“每一次,我都能想到约瑟夫信任地望着我,一边害怕地发抖,一边回答:‘好的。’”

“忒修斯……”莉塔用力握住他的手。“这不一样……这不是你的错。”

忒修斯抬眼望向她:“或许是,或许不是。这不重要。我们的过去都有阴影和黑暗,莉塔。我们将永远背负着它。那是我们的一部分,”他低头摩挲着她的手指,“是现在的我们的一部分。考文斯身上发生的事情……我感到很遗憾。如果可以,我的确希望你不曾那样做过,就像我希望我没有告诉小约瑟夫躲在那堵墙后一定不要出来一样。”

莉塔感觉自己的喉咙哽住了。她不断地摇着头,竭尽全力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试着将手从忒修斯的掌心抽回来。忒修斯握紧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侧,前倾身体凑近了她一些。

“嘿,莉塔……看着我,莉塔。我可以告诉你,一千遍,一万遍——这不是你的错,但你依然不会相信我。这没有关系。或许考文斯是你的错,约瑟夫是我的,我们的生命中都必须背负着曾经的罪过。但这是如今的你的一部分,而我……”他用拇指轻轻拭去滚落她脸颊的泪珠,“我接纳你的全部,莉塔。谢谢你将一切告诉了我。”


那之后的一些事情,莉塔其实记得并不是很清楚了。她记得自己仿佛是将十几年来的眼泪一下子都哭了出来,而忒修斯只是坐在她的对面,抚着她的脸,温柔地亲吻她的泪水。等到她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些许,忒修斯准备了简单的晚餐,而大半天不曾进食的她觉得那简直是她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莱斯特兰奇的家谱被放回了书架最下层的纸盒里,在莉塔执意收拾餐具时,忒修斯读着纽特和蒂娜的来信,看得连连挑眉。晚些时候,忒修斯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催促莉塔洗漱休息。莉塔在浴室门口微微挑眉,勾住他的领带,而忒修斯只是笑着低头吻了吻她。

“虽然我对你的提议非常有兴趣……”他抵着她的唇,微微喘息着,“但是明早你要去圣芒戈做最后一次检查,还记得吗?”

莉塔不满地转了转眼睛。

忒修斯凑上前,揽住她的腰,在她的唇上落下无数个细密轻柔的吮吻,直到把她逗得轻笑出声。他与她额头相触,喃喃道:“就当是欠着了……我会讨回来的。”

“那我就指望着了,傲罗先生。”莉塔咬住下唇,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在他面前关上浴室的门。


当莉塔从浴室里出来,裹着睡袍靠在床头时,她才意识到这一天对她来说有多么漫长和劳累。她迷迷糊糊地望着忒修斯从浴室走出来,路过餐厅时取了什么东西,这才回到卧室里,顺手掩上了门。

她带着疑问,睡眼朦胧地看向他。

忒修斯勾起嘴角笑了笑,没有回话。他脱掉鞋子坐在她身边,然后翻了个身,双臂撑在她的身侧吻着她。

“嘿……嘿,说好的先欠着呢。”莉塔发出含糊不清地抱怨。忒修斯的笑容更明显了。莉塔仰着头回应着他,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揽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她的心脏现在没有被攥紧的感觉了,而是过于热切地在她的胸口跳动着。忒修斯松开她的唇,然而更多的吻落在她的眉心、鼻尖、下巴,顺着扬起的脖颈和锁骨的线条一路向下。睡袍的腰带被解开了,腰腹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当柔软的唇落在胸口细碎的伤疤上时,莉塔瑟缩了一下,手指探入忒修斯的发间,深吸了一口气。

忒修斯轻笑出声。温热的鼻息拂过她愈合后似乎更加敏感的肌肤上,微痒而撩人。莉塔轻轻推了他的肩膀一把:“有些人……说话不算话。”

忒修斯笑得更开心了。他抬起头看了看她:“你真美,莉塔。”

莉塔咬住下唇,没有回答。忒修斯低下头,再次热切而……绅士地,在她胸口的每一道细小的伤疤上,落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舔舐和亲吻。

莉塔现在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感动还是想笑了。她又推了推忒修斯的肩膀:“嘿,忒修斯……”

忒修斯撑起双臂。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莉塔轻轻锤了他的胸口一下,换来又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他笑着注视了她一会儿,才说道:“我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斯卡曼德夫人……”他将从餐桌上拿来的小铁盒举到她面前,眨了眨眼,然后又低头亲吻了她一下。“这是为了……医学目标。”

莉塔笑着躺回枕头上。她看着忒修斯垂着头,微微扬着嘴角给她的伤疤上药,床头温暖的灯光将他的轮廓刻画得格外深刻而立体,额前的发丝和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出声唤他:“忒修斯。”

“嗯?”

“我爱你。”

换来一个温暖绵长的亲吻。


对于忒修斯来说,自从莉塔回来之后,生活就不可置信地变得越发美好起来。就连魔法部的傲罗们都心惊胆战地看着他们的上司明显地嘴角上扬,暗自揣测着这位领导者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折磨人的全新集训方法。然而,当忒修斯从治疗师的口中听见那句话时,他还是感到一阵不真实的眩晕——

“你说什么?”

治疗师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再一次地重复道:“斯卡曼德先生,我说,您的夫人,她怀孕了。”

忒修斯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仿佛是喝了过多的福灵剂,或许他此刻能召唤出整个欧洲最强大的守护神……他甚至找不到一种途径来表达此刻内心翻涌的狂喜。治疗师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摇头笑着离开了。忒修斯甚至没有分神同她说一声谢谢。所有的礼节都被此刻浑身涌动的热血扔到了一边,他觉得此刻自己能打败十条……好吧,三条巨龙,在一天之内完成三强争霸赛,或者打赢整个傲罗办公室。去他的格林德沃,他就要成为一个父亲了,如果有任何人胆敢将一个指头碰到他的妻子儿女身上,他能立刻将他扔进黑湖里,再将整个禁林砸在他身上……

他就要成为一个父亲了。

忒修斯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有些怔忡地走回病房中。

莉塔坐在床边看着他:“怎么样,忒修斯?”

他在床边坐下,视线胶着在她的脸上:“很好,莉塔……一切都很好。”

“你看起来不像是一切都好的样子。”莉塔微微皱眉,“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我,忒修斯。”

“我们要有一个孩子了,莉塔。”

莉塔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她说不出话来。沉默半晌,她眨了眨眼,低头抚上自己的小腹……这里,有个孩子了?

她的沉默让忒修斯从狂喜中平复下来。他抚上她的脸,注视着她:“嘿,莉塔……这是否是你想要的?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或许很难……”

莉塔终于回过神来。她的视线又开始模糊。见鬼的,在昨天之前她甚至不知道她自己这么能哭……

她抿紧嘴唇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容:“不,忒修斯,不再难了。我想要。这就是我想要的。”

而忒修斯终于为内心的狂喜寻找到了一个出口——他紧紧地拥抱着自己的妻子,热切地亲吻着她。

而莉塔用同样的热情回应着他。


是的,忒修斯,这就是我想要的。

和你一起。有一个家。

你算哪对小凡高!

[Theseus/Newt]小渡鸦做错了什么(9)

斯卡曼德兄弟日常向,有点欢脱,也许会有点OOC,第四篇是去霍格沃茨的车

我这个月就写了这么点→👌

人设:Tina(1901) Queenie差四岁(1905) Queenie有变形术天赋 Leta(1900)设定参考哈利波特维基

圣诞节美国特色玉米粥是我百度查的

My dearest,××(写信开头的标点符号梗)参考音乐剧Hamilton情节

拖到两周更一趴(我懒好的)

Lestrange家壁炉的火焰由明亮的黄色变成一股幽蓝色,从火焰中走出一个穿着霍格沃茨校服的女孩。

“Leta?亲爱的是你回来了吗?”楼上传来了Mrs.Lestrange的声音,“我在照...

斯卡曼德兄弟日常向,有点欢脱,也许会有点OOC,第四篇是去霍格沃茨的车

我这个月就写了这么点→👌

人设:Tina(1901) Queenie差四岁(1905) Queenie有变形术天赋 Leta(1900)设定参考哈利波特维基

圣诞节美国特色玉米粥是我百度查的

My dearest,××(写信开头的标点符号梗)参考音乐剧Hamilton情节

拖到两周更一趴(我懒好的)

Lestrange家壁炉的火焰由明亮的黄色变成一股幽蓝色,从火焰中走出一个穿着霍格沃茨校服的女孩。

“Leta?亲爱的是你回来了吗?”楼上传来了Mrs.Lestrange的声音,“我在照顾Corvus,你的猫头鹰回来了,就在你房间的笼子边。”

“好的妈妈,明天我要好好和你讲讲学校的两位Mr.Scamander!”

“好的亲爱的,明天爸爸会回来过圣诞节,看了信就休息吧。”Mrs.Lestrange出现在二楼的楼梯口,一脸笑意的看着Leta。

“好的妈妈。”Leta上楼了,在二楼的楼梯口收到一个来自妈妈的晚安吻,“晚安,妈妈。”

“晚安,亲爱的。”

Leta回到房间就迫不及待的拆开了信,她跟Tina提到过Newt和Theseus,Tina毕业后也想做一名傲罗,说不定会遇上Theseus。

Tina在信里说了一些她和Queenie在伊法魔尼发生的有趣的事,提到了美国圣诞节特有的玉米粥,还说火鸡在美国是感恩节大餐的必备。

“妈妈给Queenie的“小礼物”在学校里可帮了她大忙,老师们的提问,她都知道答案,连老师想说什么她都能读出来,爸爸和妈妈都可没送给我这么棒的“礼物”。”Leta读着信,仿佛那个羡慕妹妹读心天赋的小女孩就在她眼前。“今年圣诞节我给Queenie买了一本《今日变形术》,Queenie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她现在已经可以把老鼠变成茶杯了。”

Mr.Lestrange决定明年夏天带着家人一起去美国拜访朋友,Leta迫不及待想把这件事告诉Tina,说不定明年夏天她们俩就能见面了。Leta想写完写封信再睡。

“My dearest,Tina 最近过得好吗?”Leta用深蓝色的墨水在羊皮纸上写字,那个逗号是她故意加上的,在Leta看来,这位从未谋面的Tina是她最亲爱的人,她不会因为Leta整个暑假都留在学校而幻想出她所谓的“不幸”,她会认真了解Leta告诉她的每一件事,她也会向Leta分享喜悦,倾诉烦恼。Leta不知道,Tina会不会注意到她的小心思,“爸爸决定夏天的时候带我们去美国拜访一位朋友,我们会暂住在MACUSA旁边的麻花住宅里,爸爸一直在想这样做是否合理,Corvus(我和你提起过,Corvus是我的小弟弟,和我家很多人同名)还不会控制他的魔法能力,妈妈有点担心会引起麻瓜们(在美国他们被叫做麻鸡我知道的)的怀疑,如果你家在MACUSA附近你要在信里告诉我,我会带上你寄给我的照片努力找的,我已经开始想象你说话的声音了。”

Leta停下来,读了一遍自己写下的字,又埋头写了起来。

“还记得那两位Mr.Scamander吗?我和你说过的,年长的那位也想成为傲罗。在给你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刚刚从他们家做客回来,Newt(“年纪小”Scamander)有一只嗅嗅,非常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我把我的耳环留给嗅嗅了,不知道Newt会不会悄悄拿回来还给我。听Theseus(“傲罗”Scamander)说,嗅嗅已经拿走他七条装饰的金属链子,还有一次拿走了他的级长徽章。对了,Tina,你猜我看到了什么,”羊皮纸马上就用完了,Leta索性卖了个关子,她用横线填满了剩下的羊皮纸,然后换了一张新的继续写到,“我看到了Scamanders在槲寄生下接吻!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Theseus因为我和Newt在学校共度暑假这件事,一直在吃醋,我们乘火车去他家的路上,我能看出来,他气坏了,却还忍着保持礼貌!等见了面,我一定要好好跟你说说Scamanders的故事!”

Leta在信的末尾写了自己的名字。她又看了一遍写给Tina的信,确定没有错误之后把信仔细的绑在猫头鹰的腿上。

趁着夜色,猫头鹰飞出了窗口,飞向大洋彼岸那个女孩的身边。

————————猫头鹰分割线————————

我要Leta做个幸福的小女孩,就算他爸重男轻女!

闲着的时候想过赫敏在看《邓布利多的生平和谎言》的时候会不会磕GGAD,然后才有了这篇Letina(Leta/Tina北极圈)向的短篇,祝大家搞cp都会有正主发糖,就酱^皿^

渡鸦。

小动物2碟片发售预告里的一个镜头


一直期待的舞会戏


尖叫了,我哭了……


忒笑的很温柔,莉也很轻松的样子,过年了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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