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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E PERC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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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19-11-13 15:07
神奇的黄黄
我竟然画完了!为自己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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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迫症又改了一丢丢丢。。。重新编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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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yAn
nine percent水仙+...

nine percent水仙+8x9对cp了解一下?
既有cp圈美帝也能冷出北极圈



【人工提亮】说水仙的xjm冷静冷静...


我不是歧视水仙是我真的没想到 


图片编辑不了了在这里补一下   


欢迎继续补充 欢迎纠错 

蔡徐坤:奎葵(蔡大奎x蔡小葵) 

陈立农:农信(陈立农x陈立信) 

范丞丞:丞西(范丞丞x福西西) 

justin:昊汀(黄明昊x贾斯汀)

林彦俊:林家兄弟line/冷俊奶橘(林制霸x林小橘)  

朱正廷:廷兔(朱正廷x吱吱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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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徐坤:奎葵(蔡大奎x蔡小葵) 

陈立农:农信(陈立农x陈立信) 

范丞丞:丞西(范丞丞x福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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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俊:林家兄弟line/冷俊奶橘(林制霸x林小橘)  

朱正廷:廷兔(朱正廷x吱吱兔)  

王子异:异丸(王子异x丸子异??) 

小鬼:鬼琳(小鬼x王琳凯)

尤长靖:盐鱿x甜柚




闲来无事我整理了一下np的cp们...


结果发现九子的适配性简直了...


我简直一边整理一边震惊...


很多cp名字很多但是搜表格里的都是有超话的


想要磕糖的自行搜索啦


保证打开新世界大门


圈地自萌圈地自萌圈地自萌

不要撕b不要撕b千万不要上升正主 



大家都是要一起走花路的兄弟情 




祝np九子友谊长存!

林野

【乾坤正道】营业爱情


*全文8000+ 一发完

*演艺圈 当红艺人x十八线小明星 破镜重圆

*甜甜甜 甜的吧

*深夜爆肝 看文愉快

汇总楼目录

00
 
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

01
 
朱正廷出道三年,炒过cp卖过腐,演过电影唱过歌,上过综艺抱过大腿,扮过丑卖过萌,阳光学长人设草不起来就草高冷酷哥人设,但三年来依旧不温不火,歌是自己作词作曲的,电视剧是低龄剧本十八线演员大汇合,上综艺被嘲咖位不够硬抱大腿,炒cp更是和自己根本不熟的一眼...


*全文8000+ 一发完

*演艺圈 当红艺人x十八线小明星 破镜重圆

*甜甜甜 甜的吧

*深夜爆肝 看文愉快






汇总楼目录




00
 
你要是愿意,我就永远爱你。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永远相思。 
 
 
 
 
 



01
 
朱正廷出道三年,炒过cp卖过腐,演过电影唱过歌,上过综艺抱过大腿,扮过丑卖过萌,阳光学长人设草不起来就草高冷酷哥人设,但三年来依旧不温不火,歌是自己作词作曲的,电视剧是低龄剧本十八线演员大汇合,上综艺被嘲咖位不够硬抱大腿,炒cp更是和自己根本不熟的一眼缘男明星。 
 
好在朱正廷的脸能打,三年前以团体形式出道时打下了一波粉丝基础,加上公司买的僵尸粉,拼拼凑凑也有了几十万粉丝,平时朱正廷的主要任务就是定期发自拍照刷脸。 
 
朱正廷这人比较安于现状,本着混吃等死的心态摸爬滚打了三年,除了炒cp让他有些无法接受之外,他都乖乖听公司的话。 
 
在公司打电话来之前,他确实都是乖乖听公司的话。 
 
 
 
 
 



02
 
蔡徐坤,几个月前凭借某知名导演的一部电影中的男一号而一夜爆红的当红小鲜肉,因为其演技优秀唱跳俱佳情商颇高而迅速走入了大众的视野,微博粉丝从原来的几十万一夜窜到了上千万。 
 
“正廷啊,你看到粉丝剪的那个视频了吗?公司准备借这个机会捧红你,帮你接了一部双男主的电影,男一是蔡徐坤男二导演点名要的你,几天后还有一个综艺要参加,搭档是蔡徐坤,你好好把握机会,剧本我一会叫明昊送过来,记得背熟。” 
 
“什么剧本?电影这么快就要开拍了?” 
 
“不是,是综艺的剧本,公司要营业你俩的cp,蔡徐坤那边已经同意了,比想象中的顺利。” 
 
朱正廷瞬间皱起了眉,他委婉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炒cp只会招来更多黑粉以及对蔡徐坤先生的事业起到阻碍作用,公司只回了一句黑红也是红啊,之后朱正廷只能委屈巴巴地表示自己会好好表现的然后挂了电话。 
 
有什么比和自己三年不见如今咖位比自己高不是一点半点的前队友炒cp更尴尬的事情吗? 
 
有,那位前队友还是自己单方面表示老死不相往来的前男友。 
 
朱正廷后知后觉得打开微博,虽然错过了昨晚目睹自己上热搜的机会,他还是从众多@和评论中找到最初那条粉丝剪辑的视频微博。 
 
也就三分多钟,视频以两个人的视角切换着讲述了两个人如何从普通人的身份靠着自己不懈的努力最终出道,色调十分浪漫,bgm非常感人,弹幕上一片我磕爆头,朱正廷差点就要相信坤廷is real了。 
 
差点还是差点,朱正廷自己明白三年前两个人谈恋爱时并没有这么戏剧化,那时候未成年的岁数遇上一个交心的朋友,一起努力的友情被误认为是爱,告白的时候懵懵懂懂牵手也小心翼翼,练完舞一起流着汗躺在地板上就幸福得好像拥有了全世界,后来团体解散,他们因为以后发展的道路而吵得不可开交,小孩子冷战之后谁也不肯先低头,朱正廷成年之后,才觉得自己以前担心的放不下的都是狗屁。 
 
但剪辑得再好,也不应该有这么高热度,毕竟朱正廷只是一个十八线小艺人。 
 
原因是昨晚十点左右,蔡徐坤本人用大号,一不小心手滑点了个赞,即便很快就已经点掉了。 
 
但有什么屁用。 
 
cp粉开心得过年,唯粉嘲笑cpf不要自己高潮了,女友粉哭喊着这不是真的,朱正廷为数不多的粉丝看到春日的来临疯狂安利自家小哥哥。朱正廷的粉丝数量飙升。 
 
朱正廷觉得蔡徐坤是真的手滑了。 
 
 
 
 
 




03
 
综艺在一个星期之后录制,是国内一档知名度很高的综艺,以周播的形式出现在大众面前已经有数十载,如今许多当红小花小生都是由这档综艺走向大众。这一期的主题是花样美男,请了包括蔡徐坤朱正廷在内一共四人,另两人是以组合形式出道的韩系小鲜肉,来宣传他们的新专辑,蔡徐坤来宣传即将播出的新电视剧和即将与朱正廷一起合作的新电影。 
 
朱正廷觉得这就是cp超话第一与第二的世纪交锋。 
 
敌方明显是老手,全程眼神交流捏脸牵手甚至指着台下他俩cp名的灯牌窃窃私语,互cue对方时又是脸红又是调戏,主持人也很懂,互相抛梗接梗十分顺畅。 
 
朱正廷觉得自己是过不去那道坎儿了。 
 
主持人cue到朱正廷和蔡徐坤时,朱正廷手心就开始悄悄出汗,按照剧本,在蔡徐坤被问到“还记得第一次和朱正廷相遇是什么场景吗?”时,朱正廷需要抬起头面带微笑得看着他,并且和蔡徐坤相视一笑之后不好意思得低下头。 
 
但朱正廷做不到啊,他只是抬头朝着镜头微笑之后就移开了视线。他一点也不想回想起他们相遇的场景。 
 
蔡徐坤看着朱正廷歪过头,他眯着眼睛揽住了朱正廷的肩膀,把他拉近之后用一种十分怀念又沉浸其中的表情回答。 
 
“我记得那时候是十三四岁吧,我刚刚去公司当练习生,工作人员带我去看平时练习的舞蹈房,正廷刚好在里面跳舞,正好是傍晚的时候,晚霞衬在他身上就和下凡的仙子一样好看。” 
 
“那正廷呢?你还记得吗?” 
 
朱正廷有一瞬间恍惚。 
 
他记得蔡徐坤那时用羡慕的神情望着他让他教他跳舞,刚离家的小孩还是一脸单纯满心美好的样子,朱正廷比蔡徐坤大两岁,个子也比他高,刚跳完舞汗津津的头发贴在圆圆的脑门上,但朱正廷只是面无表情地告诉他,跳舞不是什么好东西,会腰疼腿疼睡不着觉,叫他还是回去找妈妈吧。 
 
“我吗?我当时跳舞呢没怎么在意蔡徐坤站在了门口,后来看见他就觉得这个小弟弟长得真可爱。” 
 
朱正廷觉得自己又被蔡徐坤轻易地带入了过去的世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04
 
节目进行到一半就会进入游戏环节,第一个是比较老套的“你说我猜”的游戏,具体猜什么朱正廷事先不知道,剧本上对于游戏环节只有简单的分工介绍。 
 
蔡徐坤主动提出他来说,朱正廷负责猜,他上场时牵着朱正廷的袖子对他小声说了一句加油,表情自然得一点看不出营业的痕迹。 
 
朱正廷调整了一下表情对他笑着点头。 
 
饭还是要吃的,营业还是要营业的。 
 
即便从蔡徐坤描述的第一个词开始,朱正廷就觉察到了不对劲。 
 
“我最喜欢的一道菜。”蔡徐坤胸有成竹。 
 
“芹菜炒牛肉。”朱正廷几乎是秒答。 
 
“冬天我们常去公司门口那条街上吃的,你一半我一半。” 
 
“鸳鸯火锅。” 
 
“你最怕的游戏项目。” 
 
“...鬼屋。” 
 
蔡徐坤看到最后一题时明显愣了一瞬,伴随着粉丝们的尖叫,他微笑着指了指朱正廷又指了指自己,“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冤家路窄?针锋相对?其实不熟? 
 
“乾坤正道。” 
 
朱正廷真是脸上笑嘻嘻心里mmp,他觉得要么是公司给节目组打钱了要么是节目组太缺心眼,这种带有明显指向性的题目换他来描述就是抱大腿换蔡徐坤描述就是发糖,他也没想到蔡徐坤居然成功的把每一道题都形容得这么暧昧。 
 
蔡徐坤神色自若甚至有点想笑地看过来时朱正廷简直想给他抱拳。 
 
蔡兄您自己扛旗吧,小弟我就不奉陪了。 
 
 
 
 
 



05
 
节目最后一个游戏是“一二三木头人”,需要两人的左右手和左右脚绑在一起,最先到达终点的赢家就可以获得才艺表演时间,而输的那一方需要接受惩罚。惩罚是在约两米高的高台上背对着地面后倒垂直摔入一堆泡沫球中。朱正廷他们是要输的,剧本上的表演机会写好了是留给另两位小鲜肉打歌的,高台惩罚是留给蔡徐坤的。 
 
出场时四个人就已经是分好组绑好手脚的状态,他们还换上了红蓝色系的运动服,节目组甚至要求他们牵着手上台。 
 
节目组真的好懂。 
 
朱正廷整个人十分抗拒地握紧拳头,全身上下除手腕和脚踝之外都离蔡徐坤远远的,他希望粉丝们能看到他脸上写满的“我们不熟”四个大字,反观另一组,上台时就一路十指相扣打打闹闹。 
 
可是有些事情,就是事与愿违。 
 
蔡徐坤在前头牵着朱正廷走,朱正廷心底里是有些不情愿不配合,做出一副毫无默契的样子渐渐落在了那一组后面,蔡徐坤几次停下来等他跨过栏杆,只是牵着他的手笑着看他。 
 
主持人觉得这么佛可不行,于是他在朱正廷抬脚跨过栏杆的瞬间喊了“停”,朱正廷重心不稳就要向后倒,蔡徐坤左手发力向后抓住朱正廷的小臂,空出来的右手揽住他的腰往回带,朱正廷整个人扑到了蔡徐坤怀里,额头撞到他下巴的时候朱正廷发誓他听见蔡徐坤轻笑了一声。他就抬着左脚以一种非常少女的姿态扒在蔡徐坤身上一动不动,主持人停下来调侃,朱正廷就把头一点点埋低。 
 
他现在肯定脸特别红,被气的。 
 
就在主持人下一次喊停的时候,他和蔡徐坤非常没有默契地抬起了同一只脚,导致朱正廷差点儿腾空摔地上,不过右手右脚都被绑着,他就以圆周运动的形式华丽地摔在了蔡徐坤身上,这一次蔡徐坤也没有站稳,他撑着胳膊半躺在地上,朱正廷就跨坐在他腰上。 
 
这么羞耻的动作,他们还不能动,还要面带微笑听着主持人开他们玩笑。 
 
朱正廷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要上热搜。 
 
 
 
 
 




06
 
游戏结束休息的时候朱正廷看见经纪人在台下给他比大拇指。 
 
他真的很想回一个白眼。 
 
蔡徐坤在一旁穿戴惩罚的防护用具,双手半张任凭工作人员捣腾着,试吊威亚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瞬,因为背对着观众,朱正廷知道他这样的表情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在博取同情。 
 
朱正廷很早就知道蔡徐坤有很严重的恐高症。 
 
即便这么几年当演员已经尝试着克服了不少,但心底里对高度的恐惧还是没有消磨一点半点,蔡徐坤没有公开说出来过,朱正廷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小时候去游乐园坐跳楼机之前蔡徐坤白着一张小脸说自己真的不能上,那时候朱正廷还嘲笑他。 
 
剧本上说这时候为了体现兄弟情蔡徐坤要假装自己内心很害怕,而朱正廷要挺身而出代替他接受惩罚,两人争持一段时间后主持人再来打圆场。 
 
但蔡徐坤的害怕是真的。 
 
朱正廷的担心也是真的。 
 
他走过去背对着镜头扯过工作人员正在处理的带子,望着蔡徐坤眼睛非常严肃地和他讲,“我换你上去。” 
 
蔡徐坤转过头朝他笑,“不用,没关系。”他轻轻拍掉朱正廷的手示意工作人员继续。朱正廷站在他身边没动,他不想表现得太急切,但内心又实在是放心不下,他也不想看到一个大男人在高空腿抖成筛子。 
 
“我已经不恐高了。”蔡徐坤顿了顿,“谢谢你。” 
 
是啊,你蔡徐坤是什么人,长大了牛逼了成名了连恐高都没有了,和我讲话都要说谢谢了。 
 
朱正廷莫名有些生气,但这是他自己主动远离蔡徐坤的,又希望着自己在蔡徐坤心里还是从前那样的位置,但又害怕和蔡徐坤接触,他感觉自己就是个神经病。朱正廷回了他一句不客气就转身走了。 
 
他蹲在地上看蔡徐坤站在高台上做准备运动检查防护措施,他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用这样的角度观察他,他以为恐高的蔡徐坤这一辈子都会乖乖地待在他身后跟着他走,直到今天必须得四十五度抬头才能看清身影时,朱正廷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蔡徐坤倒下来时台下的粉丝一直在尖叫,配上热血的bgm确实是有些让人感动,工作人员立马围了上去检查蔡徐坤状况,朱正廷只能站在外围,他踮起脚只能看到蔡徐坤一点点黑色的头发。 
 
人群一点点挪动,蔡徐坤笑着朝他走过来时朱正廷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蔡徐坤脸贴脸抱住了他,颤抖着小声在他耳边吐气。 
 
“吓死我了。” 
 
朱正廷犹豫着抬手拍拍蔡徐坤的背,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瘦。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恐高。 
 
 
 
 
 




07
 
录制结束之后蔡徐坤没来得及和朱正廷打招呼就走了,当然朱正廷也没想着要去和他说再见,他回家准备明天一大早出发的行李,蔡徐坤要赶下一个通告。 
 
电影开拍的日子就在几天后,朱正廷作为新人还是得提前几天到场。 
 
电影讲述的故事情节很简单,两兄弟开发游戏软件的初心逐渐被时间和现实冲击打磨,爆发矛盾之后分道扬镳,再次相遇终于敞开心扉共同追逐最初的梦想,是一个比较热血励志的青春故事,对于男二的朱正廷来说戏份不是特别多也不需要很多演技,其余配角大多是现在的一些流量明星,整部电影的演技全得靠蔡徐坤一个人。当然本身也不需要什么演技,粉丝看脸就会买票了。 
 
因为档期原因,蔡徐坤比其余人晚几天来,虽说咖位比较大理应当接受其他小演员的谄媚和抱大腿,但蔡徐坤还是十分礼貌地和大家说抱歉并且还给大家点了外卖。 
 
蔡徐坤点的外卖,剧组供应的盒饭当然是不能比的,但朱正廷看到满桌子的保鲜盒子时还是有点惊讶。几样是和大家相同的,大半都是他一个人多余出来的,并且每一样都是他爱吃的。 
 
动动小手指都知道是谁买的。 
 
他没有动额外的饭菜,他平时保持身材也吃的不多,剩下的全让工作人员分掉了。 
 
他以前也是很爱吃东西的,这几年就逐渐戒掉了这样的习惯。 
 
朱正廷在前几天已经拍掉了一些单人戏份的镜头,晚上要和蔡徐坤对一场比较重要的戏份,是剧中两人再次重逢后在酒吧情感激烈冲突的戏份。 
 
这场戏中蔡徐坤所饰演的角色还有犯胃病的剧情,为了这场戏蔡徐坤奔波几天基本没有吃东西,非常疲惫也憔悴得恰到好处,剧组提前准备好含有糖类的食品准备在蔡徐坤拍完这场戏之后就及时投喂。 
 
朱正廷走进酒吧之后就在嘈杂的环境中找到了那个略微格格不入的背影,笔挺西装包裹着逐渐消瘦的身子,指节分明把弄着手中的酒杯,昏暗的灯光在他好看的侧脸上流转徘徊,他才刚坐下,面前就推过来一大杯酒。 
 
“你酒量不好。”朱正廷没有喝,但也没有阻止蔡徐坤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杯一杯闷声灌下去。 
 
蔡徐坤看着他很长时间,他只说了句对不起,轻飘飘一句千斤一般重重砸在朱正廷心上。他这样失意的状态挠起了朱正廷的无名火。 
 
“你他妈说什么对不起!你做这一切都是你活该是你自作自受!”朱正廷突然爆发的嗓音让蔡徐坤清醒了一瞬间,很快他又迷糊了眼神透过透明酒杯不知道在望着什么。 
 
蔡徐坤突然弯下腰捂住了自己的胃,右手颤抖着几乎要抓不住酒杯,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朱正廷慌张了一瞬间,但他不能像以前一样软了性子。 
 
“你现在做的都是什么东西你自己清楚吗?圈钱的抄袭的低俗的,哪一个游戏是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你为了钱连自己身体都不管了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他妈做什么要你来管吗!”蔡徐坤半低着头,“你有什么脸来说我!你自己安于现状就不要拉着我,你做的游戏有几个人在玩?你游戏被抄袭了都没有人为你证明。” 
 
朱正廷又恍惚了。 
 
为什么明明是蔡徐坤背出来的台词演出来的表情,对着他突然爆发出来之后,朱正廷突然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现实了。 
 
“你还记得自己最初想做什么吗?” 
 
不是说好一起跳舞一起站上舞台一起唱他们自己写的歌,后来你走了我也走了谁也没有忏悔过就这么辜负了过去的自己。 
 
蔡徐坤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流淌着一些他看不清的情愫。 
 
“那你呢?你还记得吗?” 
 
 
 
 
 



08
 
“卡!” 
 
导演带领大家鼓掌很久之后,朱正廷才渐渐从之前的情绪中抽出身,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是一片湿润。 
 
蔡徐坤吃了东西之后还是趴在桌子上没有动,他是真的胃疼了,演到一半的时候就感觉肚子里在绞,扯着嗓子喊出来时他几乎是撑在桌子上才让自己没有直接倒下去,他头很晕,这几天几乎没有睡觉。他闭上眼后脑子里全是刚才朱正廷红着眼眶的样子,他觉得朱正廷可能是想起了什么。 
 
因为蔡徐坤也想到了一些事情。 
 
或者是他想多了,只是因为自己演技好成功把朱正廷带入戏了而已。 
 
因为知道有一些记者和狗仔在外面,工作人员借此机会把胃药给了朱正廷叫他送过去,如果这不是为了营业,朱正廷倒是真的有些心疼,但盖上了这一层薄纱之后,一切的关心都有些变了味。 
 
他坐在蔡徐坤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朱正廷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就撑着脑袋胡思乱想。 
 
“我给你点的菜为什么不吃?” 
 
嗯? 
 
“这几年躲我躲得还爽吗?” 
 
朱正廷收回了给他顺背的手。 
 
“还想我吗?” 
 
开始了吗?蔡徐坤的灵魂拷问三连杀?? 
 
朱正廷站起身转身就走,被蔡徐坤牵住了手。 
 
“你撒手!”朱正廷差点儿破音,他以为蔡徐坤终于学点儿好的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没脸没皮,白瞎了他之前的心疼和关心,“狗仔都走了你不需要营业了。” 
 
“我没有在营业,我是真的在问你。”蔡徐坤手指下移揪住了朱正廷的食指,他轻轻捏了捏,“我真的疼,没骗你,你陪陪我。” 
 
朱正廷瞅着他一张白兮兮可怜的小脸,好歹还是坐下了没有拍开手就走。 
 
“你还在跳舞吗?”蔡徐坤问他。 
 
朱正廷移开了视线,“不在跳了。” 
 
“我以为你真的坚持下来了。”蔡徐坤轻声,“正廷,如果三年前我没有去演戏,我们会不会已经开了演唱会了,在很大的体育馆,唱只属于我们的歌。” 
 
朱正廷手指扣着裤子边,喝了一口吧台上没有被收走的酒。 
 
胃里火辣辣的。 
 
“不知道啊。” 
 
 
 
 
 



09
 
拍摄进行到一半时,之前录制的综艺也播出了,不出意料,蔡徐坤朱正廷这两个名字又一并出现在了当晚热搜上。讨论的最多的还是朱正廷抱大腿这件事情,他的粉丝基础还经不起营销号带节奏,现在他微博评论区基本是不能看的。 
 
之前饭剪的视频又被翻了出来,超话排名从第二变成了第一,朱正廷粉丝又涨了许多,他开了小号点进了坤廷超话。 
 
因为听说超话氛围挺好的,他为了弥补之前受伤的心灵打算去逛逛。粉丝截了很多动图剪了一些视频,他还了解到他们的cp粉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名字,姑娘们都是真心实意喜欢着他们。 
 
有时候看着自己的脸和蔡徐坤的脸在同一框里,真的有些脸红。 
 
还挺好看的。 
 
朱正廷很快又自我鄙夷地退出了超话看着满屏幕关于自己的言论自虐,刷新之后,他看到蔡徐坤更新了一条微博。 
 
@蔡徐坤: 
 和正廷玩得很开心。 
 
是转发的朱正廷在播出之前发的四人的合照,句末还加了一个兔子的表情。 
 
朱正廷抬头看见蔡徐坤坐在化妆间高椅上晃着双腿低头看手机。朱正廷手机在这时候震动。 
 
是蔡徐坤发来的微信。 
 
“不是营业,我真的很开心。” 
 
“和正廷见面到现在,我都很开心。” 
 
朱正廷只给他回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包,就被导演叫走了。 
 
电影在一个月后结束了拍摄,杀青的时候朱正廷真情实感地留下了泪水,很多年轻演员都很感动,毕竟是人生第一部电影,不管演技怎么样结果会如何,到底还算是一番小小的成就。 
 
朱正廷喝了一点点酒,回家后倒头就睡,他感觉这几个月自己瘦了不少,不过心情很愉悦,和蔡徐坤也没有了之前尴尬气氛。蔡徐坤吃完杀青饭就走了,在飞机上补眠赶明天的工作。 
 
朱正廷洗完澡后发了一张敷着面膜的自拍,没过几分钟微信就有了蔡徐坤的消息。 
 
——还不睡呢? 
 
——刚洗完澡。你候机呢? 
 
——嗯。 
 
朱正廷删删减减也没发出去什么内容,他给蔡徐坤发过去一段录音,是很久之前朱正廷和蔡徐坤一起写的歌,当时没有录下来,两个人分开之后朱正廷心血来潮用手机自带的软件录了下来,音质有些差,但歌词还能听得清。 
 
——什么时候再一起唱吧。 
 
——好。 
 
 
 
 
 



10
 
朱正廷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能拿到最佳男配的提名,他难得穿着一身西装坐在蔡徐坤身边满脸紧张又兴奋,镜头扫过他时他几乎有些坐立不安。 
 
不是因为担心自己得不到奖,而是这样通过自己努力达到一定高度并且被他人所看见后心满意足的成就感让他的脑袋几乎要膨胀开来,得到消息的那天晚上他抓着手机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和蔡徐坤聊天到半夜。 
 
蔡徐坤在宣布获奖者的时候一直紧紧抓着朱正廷的手,他能感觉到朱正廷有些微微颤抖。 
 
可能他自己也在抖吧。 
 
很可惜的是最佳男配并不是朱正廷的,蔡徐坤很遗憾,但朱正廷依旧是一脸兴奋,两人相贴的手掌心里都开始冒出了汗。 
 
“你跟我来。” 
 
蔡徐坤在颁奖结束之后就自己开车带着朱正廷走了,在原来几乎废弃的公司大楼缓缓出现的时候,朱正廷几乎忍不住红了眼睛。 
 
蔡徐坤牵着他的手推开他们之前练习室的大门。 
 
“我几天前回来看的时候这栋楼基本已经没人了,不过还好,我来的还算及时。” 
 
他打开了灯,练习室一尘不染,似乎还能闻到曾经挥洒的汗水的味道。 
 
“我叫人来打扫了一下,其实没有变。” 
 
“我真的很怀念之前的日子,虽然很累,看不到尽头,但是那时候我除了一腔热血,就只有你了。” 
 
“原谅我那时候的任性好不好?我们现在回头一点也不晚。”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朱正廷真的很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但是他有几个问题。 
 
“我问你,你点赞的微博,真的是手滑吗?” 
 
“不是。”蔡徐坤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挺喜欢她们剪的视频。” 
 
“那视频真的不是你自己剪的吗?” 
 
蔡徐坤没有说话。 
 
“男二的角色也是你和导演提的吧?那次上综艺的剧本会不会也是你写的?” 
 
蔡徐坤真的很想直接堵住朱正廷的嘴,他把朱正廷压到墙角勾起他的下巴,“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朱正廷笑眯眯地亲了口蔡徐坤嘴角。 
 
“好啊。” 
 
换来的是蔡徐坤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的拥吻。 
 
 
 
 
 



11
 
他们本就是深爱的人。



END.

白汾温酒

「第九狂想曲」当我和队友交换了灵魂

还会进行二次润色编辑!!!建议配合BGM食用!

bgm:miu-clips-絆


上一棒: @木鸢 

下一棒: @草莓牛奶起泡酒 


 #灵魂互换 一发完#

#一个沙雕而温馨的小故事#


【阅读须知】

1.本文涉及极其复杂的人物交换关系,你可能需要下面这个人物关系表格。

2.文中所用人称主要为该人物意识所有者。例:蔡徐坤,肉体为尤长靖,而所指是拥有蔡徐坤意识的他本人。

3.如果仍然产生理解障碍,最简单的方式为放弃捋清交换关系,只需要记住说话的人不在他原本的身体里即可。


灵魂交换:

蔡徐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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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棒: @木鸢 

下一棒: @草莓牛奶起泡酒 


 #灵魂互换 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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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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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文中所用人称主要为该人物意识所有者。例:蔡徐坤,肉体为尤长靖,而所指是拥有蔡徐坤意识的他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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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交换:

蔡徐坤 >> 尤长靖

陈立农 >> 小鬼

范丞丞 >> 陈立农

Justin >> 王子异

林彦俊 >> 朱正廷

朱正廷 >> 范丞丞

王子异 >> 林彦俊

小鬼 >> 蔡徐坤

尤长靖 >> Justin


 


 

    [1]

 

    每天早晨的闹钟铃声,是蔡徐坤最讨厌的事物之一。


    只是今天的音乐声好像格外轻缓,不仅不像以往那样刺耳,反而温柔到,让他不自觉地闭上眼睛,想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下去。


    “唔……”蔡徐坤翻了个身,努力地睁开眼睛,繁忙的行程锻炼出了他的意志力,再困也得按时起床。


    更何况这周末是NINEPERCENT一周年演唱会……虽然一周年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不过仪式感对他们这个团来说,好像本来也不存在。


    九位成员能百忙之中抽出这个周末,再破天荒地拼凑出不到一周的时间合体排练,这消息一出,微博沸腾了。


    网友:堪称世界第八大奇迹。


    一票难求的盛况早就在经纪公司的意料之中,即使加上了答题抢票的环节,也还是没能阻止门票在两分钟之内被一扫而空,网页一度瘫痪。


    蔡徐坤心里很清楚,这场演唱会,说不定是他们最后一次合体舞台了。即使离十月六日还有段时间,属于NINEPERCENT的机会,也还是被残酷的现实所操控着。曾经想要一起实现的愿望,都随着时间的流逝,一个一个石沉大海。


    所以,这个可遇不可求的,被粉丝视作奇迹的演唱会,要好好珍惜才可以。蔡徐坤甚至已经想好,就把它当作一次盛大的告别。


    其他八个人的想法,大概也与他不谋而合,纷纷提上行李搬回了位于北京的别墅。


    昨晚范丞丞和陈立农是最后到的,两个人连夜从剧组赶回来,碰巧上了同一架飞机。陈立农罕见地出现了晕机的反应,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王子异二话不说掏出了晕机药递给他,看着他吃下。


    九个人坐在客厅,开了一大瓶汽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深夜,之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准备第二天午饭后一起出发去练习。


    聊天的内容好像没什么营养,蔡徐坤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昨晚身体沉得可怕,沾上床后立刻失去了知觉。


    很奇怪,今天王子异没有早起。眼睛刚睁开一条缝,看向隔壁床的蔡徐坤发出了感叹。


    好像……还变瘦了?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的人是王子异吗?

 



    和蔡徐坤不一样,陈立农觉得今天的闹钟声出奇地令人烦躁,在他耳边宛如一颗炸弹。


    之前设置的是这个音乐吗?


    陈立农觉得自己的耳膜受到了严重伤害,一个起身,“嘭”,撞到了头。


    嗯??天花板?陈立农捂着头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是因为昨晚实在太困,他和小鬼都昏了头,换床睡了吗?

 



    黄明昊此刻正在卫生间里抱着头不知所措。


    不知道为什么,他慵懒的身体今天苏醒地特别早,眼睛还没睁开的他走进卫生间解决完生理问题后一转身,看见了镜子里王子异的脸。


    卧槽!!!!!!!!!!!


    黄明昊慌乱之中踢到柜子,脚趾传来的剧烈疼痛感提醒他:这不是梦。


    黄明昊花了整整十分钟冷静了下来,小说电影动漫看了不少的他在出门看到熟睡的蔡徐坤时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和王子异互换身体了吗?


    总之,先去自己房间,找到“黄明昊”再说。


    黄明昊蹑手蹑脚地走到本属于自己的房门前,没来得及搭上门把手,便听见了范丞丞的尖叫声。


    黄明昊立刻推开门,看见范丞丞呆坐在地上,指着朱正廷的手不断发抖。

 





    朱正廷今天一觉醒来,掀开被子,看到了躺在隔壁床上的自己。


    差点没有吓晕过去。


    而那个被惊醒的自己,看着他,也是一脸茫然。


    直到“王子异”猛地推开门进来,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的“黄明昊”才后知后觉地被动静吵醒,裹着被子瓮声瓮气地问道:“你们都在我房间干嘛?”




    所以————



    这到底是什么鬼故事?

 




    [2]

 

    百分九成员聚集在餐厅紧急开了个小会。


    大别墅阿姨难得见九个人同时出现在家,为他们做了一整桌丰盛的早餐。


    面对着诱人的食物,九个人笑着和阿姨话家常,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等到阿姨拎着篮子哼着歌出门买菜,九个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凝重。


    蔡徐坤盯着对面自己的脸,沉声问道:“你们是谁?”


    被盯得头皮发麻的“蔡徐坤”举起双手,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哥你别这样看我……我是小鬼。”


    众人的眼神立刻扫向“小鬼”,“小鬼”低着头:“我是陈立农。”


    “我!我是范丞丞!”整个人都活泼了起来的“陈立农”说道。


    “停!”黄明昊,准确地说,顶着王子异脸的黄明昊,打断了这没完没了的自我介绍,“我觉得这样说下去不是办法,得有人捋一下这个关系。”

 



    五分钟后。


    “那么现在,坤坤的身体里住着小鬼,小鬼的身体里住着农农,农农的身体里住着丞丞,丞丞的身体里住着正廷,正廷的身体里住着彦俊,彦俊的身体里住着子异,子异的身体里住着Justin,Justin的身体里住着长靖,长靖的身体里住着坤坤……”黄明昊觉得自己的嘴开了八倍速。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是这样吗?”黄明昊抬头问道。


    其他八个人看着这张属于王子异的脸,神色复杂地点头。


    “竟然……完全……没有互换……?这么混乱吗?”王子异看了看自己现在瘦到只剩骨头的属于林彦俊的身体,叹了口气。


    “这叫只是没有相互的吗?连小一点的闭环都没有。”范丞丞还没有适应自己突然拥有的台湾腔。


    “而且……”突然穿上了一身GUCCI的林彦俊,神神秘秘地开口,“基本上都换到了不那么熟悉的人身上。”


    “你这是公开说你和我不熟吗林彦俊?“朱正廷拍案而起,对着自己的脸大声说道。


    “没有没有,相比之下而已!”


    这画面在黄明昊看来,就是平时和自己打打闹闹的范丞丞正在大声呵斥队长朱正廷。


    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啊,人生原来可以如此魔幻。

 




    住进忙内身体的尤长靖,看了看细到可以一只手握住的胳膊,向煎饼果子伸出了魔爪。


    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还没碰到煎得金黄的蛋饼,先瞧见了桌子那头的“尤长靖”正大口大口地吃着火腿煎蛋。


    “……坤坤。”


    “嗯?”平时一直吃不胖,换了个身体依然吃得不亦乐乎的蔡徐坤一边咀嚼一边抬头,对上Justin眼睛里来自尤长靖的凝视。


    “别吃了。”


    我不希望我大半年的减肥成果毁在你手里。

 




    “兄弟们,”陈立农已经适应了自己曾经绝对不敢尝试的发型,“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要想想下午排练怎么应付。”


    众人:……


    范丞丞有气无力:“站位和Part可以变吗?”


    刚在某人幽怨的眼神中放下火腿煎蛋的蔡徐坤:“不行。”


    没错,站位和Part都得重新练。


    喂喂,好不容易才适应用一个人的声音面对着另一个人叫第三个人的名字,怎么就要开始打这种地狱模式的副本啊!

 

    救命。

 

 

 


 

    [3]

 

    第一天的排练理所当然地,一塌糊涂。


    编舞老师把手中的歌词单一摔:“你们怎么回事?站位乱跑,歌没有一个人唱对part?怎么,Justin想发展vocal,农农要挑战rap是吗?”


    九个人默契地一声不吭。


    “蔡徐坤,你说,怎么回事?”经纪人向“蔡徐坤”瞪了过去。


    住在蔡徐坤身体里的小鬼:“……啥?”


    住在尤长靖身体里的真正的蔡徐坤——气到打了个嗝。


    “噗……”不知道又是谁的身体里的谁没有憋住笑。


    “长靖,你又有什么事?”经纪人的注意力成功被那个清脆的嗝转移。


    蔡徐坤窘迫地捂住嘴:“老师,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内部商量一下。”


    经纪人半信半疑:“可以。对了长靖,你之前给这次演唱会solo环节选的歌是哪一首?”


    “这个……”


    “《昨日青空》!”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经纪人:“为什么你的solo曲目是Justin来提醒你?”


    蔡徐坤:……


    尤长靖:……


    Justin:……

 


 

    经纪人:“给你们时间商量之前,我先跟你们确认合作舞台。”


    ……完蛋。


    经纪人:“Justin小鬼,你们的说唱歌曲选好了吗?”


    Justin身体里的尤长靖:……


    小鬼身体里的陈立农:……


    知道真相的百分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经纪人一头雾水:“笑什么笑?”


    “我知道我知道!”范丞丞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两个人威胁的眼神中举起了手,“他们选原版《Artist》!”


    百分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Vocal line:笑不出来.jpg


    经纪人:“知道了,怎么今天都不自己说?那农农和长靖呢,要唱的歌想好了吗?”


    住在陈立农身体里的范丞丞笑不出来了。


    住在小鬼身体里,刚刚还笑不出来的陈立农笑了:“这我知道诶,《死了都要爱》嘛。”


    百分又一个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范丞丞:……


    住在尤长靖身体里,无辜躺枪的蔡徐坤:?

 


    蔡徐坤:范丞丞你给我等着。

 

 



    软硬兼施送走了经纪人后,九个人在练习室里围成一圈。


    看起来像学校里计划集体逃学的不良少年团体。


    “总之先拿回自己的手机吧。”林彦俊提议。


    “同意。”


    “必须同意。”


    “快,都把手机交出来!”


    拿回自己的手机后,诺大的练习室又陷入了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朱正廷,他哭丧着范丞丞的脸,作范丞丞绝对不会作的表情,五官皱在了一起。


    “这个,解不开锁啊……”

 

 



    “傻啊你,输密码啊!”差点和朱正廷一起被面部解锁糊弄过去的小鬼一巴掌拍在他身上。


    “对,输密码,重新设置面部解锁就好了。”王子异点了点头,用密码解锁手机屏幕,打开设置,前置摄像头中出现了林彦俊棱角分明的脸。


    ……


    Bro,虽然你很好看,但这感觉真的很像恐怖电影。

 

 

    解决舞蹈站位问题,成为了NINEPERCENT首要任务。


    “我们就不能单纯地,换个part?现在开始重新学另一个人的part真的很可怕。”范丞丞小心翼翼开口试探。


    “那我觉得还是Justin突然开口飙高音更可怕一点。”林彦俊正色道。


    “长靖跳坤坤的killing part也很诡异。”黄明昊立刻跳起来补充。


    Umm……


    为了粉丝的心理健康着想,百分九成员艰难地决定,重新开始学站位。

 

 


    练舞练到大汗淋漓,终于听到蔡徐坤喊停。


    “长靖,”黄明昊勾住“自己”的脖子,指着“尤长靖”说道,“你这样看着,有没有一种圆了你当大哥的梦的感觉。”


    尤长靖看着“自己”就差没写上队长两个字的脸默默点头。


    “等一下!我突然有一个很严重的疑问!”林彦俊一个鲤鱼打挺,从地板上坐起身来。


    “说。”


    “晚上洗澡怎么办?”


    ……


    九个人同时捂脸。


    “林彦俊……”朱正廷对着“自己”小声叫道。


    “怎么了?”林彦俊转过头。


    “你觉得,嗯,有没有可能,你能闭着眼睛洗澡?”


    “……”

 



    “喂喂大家都是兄弟,看一下没事吧?”小鬼试图安抚队友情绪。


    蔡徐坤阴沉着脸:“你在花路里听说大家可能得在澡堂坦诚相见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反应。”


    尤长靖捂住嘴不无惊讶地搞错重点:“坤坤你竟然看了我们的综艺吗!”


    蔡徐坤感觉脸颊发烫,别过头敷衍道:“等飞机的时候随便看看。”

 

 



 

    [04]

 

 

    终于捱到回家。


    不过这个宿舍,到底要怎么住呢?


    九个人站在玄关处面面相觑。


    不出一分钟达成了共识:总不能以别人的身体用自己原来的东西。


    顺便还能和“新”室友交流交流感情。

 



    朱正廷拉着变成了他的林彦俊到卫生间,给他介绍自己层出不穷的护肤品。


    “洗脸用这个,洗完再用一次这个……敷这个面膜,敷完记得用这个再洗一次,然后涂这个精华,最后记得补水……”


    一次能洗两个小时澡的林彦俊竟然忍不住发出了感叹:“crazy……”


    “还有!”说话的是朱正廷的灵魂,站在面前的却是范丞丞的身体,身高无形之间赋予了林彦俊足够的压迫感。


    “洗澡不能超过半个小时,毛孔会变大。”朱正廷瞪大眼睛,十分严肃。


    林彦俊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尤长靖是和朱正廷林彦俊一起回到房间的。


    林彦俊被朱正廷拖进了卫生间,而他迫不及待地扑向自己的床。


    噢不,是Justin的床。


    管他呢,现在是我的床。尤长靖满足地呼吸了一口一百八十厘米以上的空气,然后径直倒向温暖的被窝。


    “啪”。


    有什么东西破掉的声音,伴随着从枕头下蔓延出来的香甜的气味。尤长靖掀开枕头,看到有些熟悉的包装袋。


    ……这什么玩意。


    QQ糖吗?


    旋即在床底下发现了一大箱零食,薯片、浪味仙、辣条……


    好你个黄明昊,小小年纪不学点好,私藏零食死罪一条,我一定要替天行道。


    尤长靖掏出手机给黄明昊的零食拍了张照,心情颇好地加上滤镜,发了个微信过去。


    【和你的宝贝们说再见】



    恰好林彦俊和朱正廷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看见散落一地,五颜六色的零食包装袋。

    林彦俊:“你的本性终于在Justin身上放飞了。”


    尤长靖双手捧上一盒奥利奥,像是在上贡:“吃吗。”


    林彦俊和朱正廷对视一眼:“吃。”


    朱正廷:“反正吃的虽然是我,胖的还是范丞丞。”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和尤长靖朱正廷坐在一起分吃Justin的零食。”林彦俊流泪发表感言。


    听到自己的声音,朱正廷突然惊醒:“等一等,你现在好像是我本人。”


    林彦俊咬着辣条哑然失笑。


    朱正廷飞扑上去抢他嘴里的辣条:“快吐出来!”


    林彦俊也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朱正廷在大别墅上演追逐战。

 



    在健身房的黄明昊并没有及时收到尤长靖的微信消息。


    就在今天,他喜提了一身梦想中的肌肉,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王子异毫不懈怠地锻炼身体。


    黄明昊对着胳膊戳来戳去,和一旁欲哭无泪的王子异形成鲜明对比。


    王子异的烦恼来源于——他附身的林彦俊,真!的!太!瘦!了!


    瘦到他不敢举铁,生怕手臂拉伤。


    转眼又看到黄明昊兴致勃勃地抱着哑铃:“子异我们来健身吧!”


    ……


    王子异心情十分复杂,他竟然对着自己红润的脸产生了羡慕的感觉。


    “Justin,我们先去煮几个鸡蛋,煎点鸡胸肉吃,你觉得怎么样?”


    王子异暗下决心,在心里对林彦俊说道:“Bro放心,我一定还你一个比之前健壮的身体。”



 

    范丞丞似乎还没有接受尤长靖皮下已经是蔡徐坤的事实。


    于是为了替尤长靖保持身材,正憋屈地趴在厨房操作台上啃胡萝卜的蔡徐坤看到的就是,“陈立农”无视他的存在拉开冰箱,从冷冻层最底下取出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冰淇淋蛋糕,然后自然地坐在他对面开吃。


    蔡徐坤用剩下的半根萝卜敲了敲桌面。


    范丞丞茫然抬头,从对面的人身上察觉到这辈子都不应该出现在尤长靖身上的——一丝丝威严。


    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农农又不胖,我就趁附身他的这个机会吃一点,哈哈哈……”范丞丞下意识摸了摸平坦得不可思议的小腹。


    “你拿蛋糕的动作很熟练嘛。”蔡徐坤绽放一个假笑,范丞丞从来不敢想尤长靖甜得令人发指的脸笑起来也可以这么渗人。


    范丞丞想溜,蔡徐坤一把拉住他,踮起脚把盘子里另外一根胡萝卜塞进他嘴里:“对长靖好像还毫无防备的样子,范丞丞,说!你们两个以前是不是达成过共识!”


    比如替彼此瞒着队长偷吃甜品这种事!


    还有陈立农长这么高要干嘛!连头都拍不到了!


    范丞丞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你先把萝卜拿出来我才能说话啊!

 



    小鬼爬到自己的上铺取音响的时候被陈立农逮了个正着。


    “你在干什么?”陈立农笑出一排大白牙,“那现在是我的床哦。”


    小鬼很佩服陈立农用他的脸也能笑得春光明媚人畜无害:“我不能没有我的音响。”


    “好啦。”陈立农不仅操着一口台湾腔,还硬生生把小鬼的衣服搭配出了清爽的少年感。


    小鬼觉得头有点疼:“陈立农,商量件事。”


    “什么?”陈立农疑惑,小鬼竟然产生了想要对着自己的脸来一拳的冲动。


    “你上下班的时候能别笑着和粉丝们打招呼了吗?”


    今天已经被拍了好几组可以刷爆可爱话题的照片了,微博上我的站姐和粉丝仿佛在过年。


    我苦心经营多年的酷guy人设都崩了啊!

 





    [05]

 

    第二天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粉丝在上班图里发现,陈立农的手机壳,好像跟平时不一样了……


    好像……有点像范丞丞那一款?


    最开始微博评论的画风是这样的:


    [想太多了吧,这手机壳很常见啊]

    [可能是觉得好看买了一样的吧]


    随即有人发现,范丞丞的手机,长得有点像朱正廷的?


    微博评论开始歪了:


    [哇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这已经不能算巧合了吧?]

    [我看隔壁站姐的图,Justin的手机壳居然跟尤长靖的一样]

    [我的妈呀,他们不会换手机用了吧]

    [智障吗,怎么可能换手机啊,最多换壳]


    于是粉丝当了一天的显微镜,发现九个人手机都不太对劲之后成功得出结论:百分九互相换手机壳用了!


    认识!好熟!过年了!天啊爸爸!天啊妈妈!


    分析贴的转发量在半小时之内成功破万,夹杂着部分毫无底气的澄清以及各家粉丝的小规模掐架。


    更有对家粉开帖,说NINEPERCENT人气滑坡,特意营业团魂,为演唱会炒热度。


    NINEPERCENT粉丝立刻揭竿而起,双方剑拔弩张,微博吵得不可开交,热火朝天。


    #NINEPERCENT手机壳#成功登上了话题榜,向热搜榜大步迈进。


    经纪人气势汹汹地冲进练习室时,九个人刚刚完成了手机壳的交换,吓出一身冷汗。


    让经纪人发现手机的秘密,就很难解释了。


    “你们真的换手机壳用了?”经纪人浑身散发着杀气。


    这……能说没有吗?


    不能。


    总不至于告诉她,我们真的没有换壳,只是换了手机而已。


    这消息放出去可能得出圈。


    没人敢出声的情况下,顶着队长脸蛋的小鬼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换,换回来了……”


    来不及了!经纪人感觉气血攻心。


    明天话题就是百分九成员心虚换回手机壳。


    塑料兄弟情!作秀!炒作!实锤!

 



 

    [06]

 

 

    排练unit曲,九个人不得不为自己定歌单时的玩笑买单。

 



    蔡徐坤和范丞丞面对面坐着,面前摆着《死了都要爱》的歌词。


    范丞丞咽了咽口水:“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蔡徐坤翻了一个结实的白眼。


    “这不能怪我,”范丞丞举起双手,“农农报复心太重了。”


    蔡徐坤抓狂:所以你干嘛去惹他啊!干嘛叫他唱《Artist》!

    

    流泪了。


    有机会蔡徐坤一定要写一份实验报告。


    而且一定要写出一个事实:不是变成尤长靖,就可以唱出尤长靖的高音。

 

 




    陈立农和尤长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黄明昊和小鬼被他们抓了过来,进行说唱一对一培训。


    小鬼在第三次听到自己嘴里唱出葱味rap后选择了放弃:“其实现在换歌还来得及。”


    尤长靖不服气:“我觉得我能hold住!”


    黄明昊看上去乐观极了:“我觉得可以换歌,长靖要是能用我的脸唱一段高音,我可以吹一辈子。”


    “可能吹不了一辈子,”陈立农一本正经,“换回来就露馅。”


    黄明昊又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不过真的很巧诶,灵魂交换过后我们还是搭档。”尤长靖身体往后仰,手撑着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说道。


    “是啊。”陈立农轻笑,看着那张属于黄明昊的脸,“而且,我和Justin说过要一起跳双人popping。本来以为没有机会了,可是现在这个约定,好像能顺便,以另一种方式兑现了。”


    黄明昊闻声,低着头眨了眨眼睛。


    良久,黄明昊和小鬼同时看向对方。


    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怪事,“王子异”和“蔡徐坤”好像也不能一起坐在这里教别人唱rap。


    我们发生改变的,真的只有灵魂和身体吗?


    小鬼发觉气氛微妙,把尤长靖从地上拖了起来,问道:“天天在采访里说说自己02年,真的变成02年的感觉怎么样?”


    尤长靖一拍大腿。


    “那感觉是相当的好。”

 

 


 

    “我们的任务好像轻松一点,”王子异端着保温杯说道,“我们这一组本来要表演的是正廷彦俊还有丞丞,现在彦俊在正廷身体里,正廷在丞丞身体里,只是我加入进来成为彦俊而已。”


    任务都是其次,林彦俊觉得端着保温杯的自己看上去十分别扭,而且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这首歌不难,只是彦俊你要领舞,你可以吗?”察觉到林彦俊热切的目光,王子异转过头。


    “怎么不可以,毕竟我的身体那么软,底子还是在的!”朱正廷抢答。


    “对,非常软。”林彦俊深表赞同,这几天他过足了在沙发上劈叉看小说的瘾。


    可以记录进林彦俊的人生奇遇。


    等一等。


    “子异我是胖了吗?”林彦俊盯着自己鼓起来的小臂皱眉。


    “没有,是我有在帮你健身。”王子异面不改色。


    此刻林彦俊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粉丝会在微博下留言【放下哑铃,立地成佛】。



    王子异的视线在两人的脸上来回流转:“我记得彦俊和正廷之前……交流得不多?”


    “不,我们很熟。”朱正廷揽过林彦俊。


    林彦俊附和:“非常。”


    熟到背住了朱正廷睡前护肤顺序。


    王子异看着这两张脸有些恍惚,一时不知道熟的是范丞丞和朱正廷,还是林彦俊和朱正廷。


    但是,不管是哪一种情况。


    都挺好的。

 

 



    [07]

 


 

    克服了最初的混乱,随着演唱会时间临近,在第四天,排练终于逐渐回到了正轨。


    NINEPERCENT的歌曲严格地说不算难,掌握另一个人的part,对于日夜练习的他们来说,还算得心应手。


    过程甚至有几分有趣。


    比如不久前经纪人指着他们喝道:“陈立农可以啊,台湾腔没了,变东北腔了。王琳凯和朱正廷,台湾腔跟谁学的?”


    九个人努力憋着笑。


    不是不想告诉您真相。


    是怕被当成神经病,然后送进实验室解剖做实验,当红偶像成为人类研究史上的重要贡献。

 




    休息时间。


    尤长靖嘎吱嘎吱地嚼着薯片,穿越到黄明昊身上的他仿佛获得了解放,假装没有看见蔡徐坤幽怨的眼神。


    “不过也太巧了吧,子异和坤坤换了身体还能一个宿舍诶。”尤长靖抱着薯片袋子转移话题。


    “那还是要谢谢你和彦俊啊,你们不也是吗。”蔡徐坤挤出一个笑容,满脸写着我也想吃。


    “感谢坤坤,感谢子异,让我和小鬼住进如此干净的房间。”黄明昊夸张地站起来鞠躬,像发表获奖感言。


    “事到如今,兄弟们,我们是不是应该思考一下……为什么会这样?”王子异拍了拍手,试图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那天晚上我们都干了什么?”林彦俊托着下巴。


    陈立农回答得很快:“那天我有些晕机,记不太清了。”


    黄明昊接过话:“我们好像,在客厅里聊天?”


    “还有没有……更细节一点的?”范丞丞揉着太阳穴问道。


    “我们开了一瓶汽水!每个人都喝了!”小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朱正廷惊讶地捂住嘴:“不会吧,难道是那瓶汽水有问题?”


    “你们……想太多了吧……那个牌子的汽水我们昨天也有喝诶。”陈立农摇头。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特别困,沾到床马上就睡着了。”蔡徐坤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天早晨听到的格外温柔的闹钟铃声,其实是换到尤长靖身上后,听到的尤长靖设置的音乐声。


    “我也是,那天特别困……”


    “你这么一说……”

 



    “所以,线索是我们那天晚上都特别累?”范丞丞抓住了重点。


    尤长靖兴奋了起来:“对!这就是共同点!”


    林彦俊缓缓开口:“所……以……呢?”


    有什么用啊!



 

    “啊——”小鬼抱住头发出哀嚎。


    蔡徐坤痛苦地捂住眼睛:“真的就没有解决的方法吗?”


    “百度!百度一下!”朱正廷掏出手机。


    “喂那真的可以信吗?”


    “总之先查一下!”


    “一点都不靠谱好吗!”    

 




    一片吵闹中,一言不发的王子异,轻声地,说了一句话。


    “大家真的那么想立刻换回去吗?”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句话说出口后,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08]

 


    那一天早上,蔡徐坤在陌生的、温柔的音乐声中醒来。


    第一件事情,拿到手机关闭闹钟,面部解锁系统过于灵敏,以至于他没能发现手机锁屏的异常。


    习惯性点开微信,看看有没有工作上的消息,却突兀地发现聊天框置顶了好几个。


    奇怪的是蔡徐坤从来不设置置顶。


    是还没睡醒吗,蔡徐坤一边怀疑自己一边揉了揉眼睛看屏幕。


    备注的风格和蔡徐坤不一样,蔡徐坤通常都认认真真地打名字。置顶聊天里除了备注看上去像家人的那几个聊天框,以及NINEPERCENT的工作群,还有一个也躺在置顶。


    备注:我们的小队长。


    后面还跟了一个胖乎乎的爱心。


    将手机还给尤长靖时,蔡徐坤仍然有些恍惚。

 





    一天夜晚,陈立农睡在小鬼的上铺,翻了个身,听到纸张和布料摩挲的声音。


    让他从本就不深的睡梦中清醒过来。


    为了不吵醒范丞丞,陈立农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轻轻地在床上摸索,直到在枕套里抽出那张不知道从哪个笔记本撕下来的纸。


    上面草草地写了几句话,读起来,像是歌词。


    底部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句话——


    给NINEPERCENT。


    落款是,李狗蛋。


    纸张背面还写了他给剩下八个人取的外号,陈立农的名字下手格外重,画了个圈标记着:我夜不归宿的好室友!


    陈立农差点笑出声。


    第二天,陈立农在书包里翻出文具盒。


    能在这房子里轻易找出笔的,也只有背着作业的他了。


    陈立农在落款旁画着简笔画,画了一个生动的小恶魔。


    然后,偷偷地,把纸张塞回枕套里。

 





    范丞丞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灵魂会住进陈立农的身体。


    在大多数粉丝看来,他们似乎没什么过多的交集。即使在台上有意无意透露出属于同龄男孩的亲密,他和陈立农的友情也止步于每一次NINEPERCENT的活动。


    知道要去横店拍戏的时候,他突然就想,给陈立农发一条信息。


    他点开了和陈立农的聊天框,问他有空要不要一起吃饭。


    陈立农回复他说可能走不开,范丞丞没来由地一阵失望,只是这个情绪没能持续。


    这次碰巧能同一班飞机回北京,原本以为能说上很多话,可陈立农看上去状态不佳,好像有些晕机。


    范丞丞只好放他休息。


    直到变成陈立农后,在他的书包里翻框架眼镜,无意中翻到一张作废的机票行程单。


    陈立农原本的行程,是比他晚一天回北京。


    那一瞬间范丞丞想起,陈立农在飞机上告诉他,为了赶时间拍了整个通宵的戏,也想起了陈立农泛青的眼眶。

 




    黄明昊接受自己变成王子异的现实过后,十分开心地投入健身大业。毕竟肉眼可见的成果摆在那里,就是赤裸裸的动力。


    妈粉再也管不了他了!


    而变成林彦俊的王子异居然告诉他,先做点东西吃。


    黄明昊:堕落!子异你堕落!


    黄明昊一脸不情愿地跟着王子异进了厨房,王子异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似乎想起了什么,对黄明昊说道:“Justin,你能去我房间……就是你现在的房间里帮我拿一下蛋白粉吗?在柜子上。”


    黄明昊跑得飞快,拿蛋白粉的动作太大,柜子晃动了一下,柜子上少有的几本书也掉了下来。


    黄明昊苦着脸蹲下来捡,被其中一本吸引了注意。


    健身食谱是什么东西啦!


    黄明昊鼓着嘴随便翻了两下,没想到王子异还在上面做笔记。


    仔细看了看,黄明昊轻轻皱眉,赶紧把书整整齐齐放回原位。


    回到厨房,王子异已经端出了一盘冒着热气的鸡胸肉。


    上面撒满了黄明昊平时喜欢加的胡椒粉。

 





    林彦俊自觉和朱正廷谈不上熟。


    每一次见面,他和朱正廷中间都隔上一个银河。也没有机会一起参加综艺,唯一玩在一起的记忆是在环球影城,朱正廷和其他人一起找到他,挂在他脖子上拖着他去玩项目。


    于是他没有吃上冰淇淋,大家一起去便利店的时候立马买了一个补上。


    变成朱正廷后,朱正廷每天紧张兮兮地跟着他,每天早上拉着他去衣帽间搭配衣服,晚上守着他做步骤繁琐的护肤。


    连话题也变得深入了起来。


    由于住在同一间宿舍,林彦俊被迫加入了朱正廷和尤长靖的闺蜜夜谈。


    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上午排练完和朱正廷一起去便利店。


    林彦俊望天,和朱正廷一起来便利店的人居然轮到了他。


    朱正廷头埋在冰柜里好一会儿,翻出来一个进口冰淇淋递给他。


    “什么啊?”林彦俊觉得这个包装有些眼熟,但依旧不明所以。


    “你在LA的时候不是就喜欢吃这个吗?”朱正廷的语气听上去理所当然。

 





    朱正廷在镜子里看到范丞丞的脸时,内心是崩溃的。


    为什么偏偏是范丞丞!


    他和范丞丞的关系,近,很近,非常近。


    只是不知道如今,还能不能称得上是好。


    其实他和范丞丞都知道,因为外界因素影响到彼此的关系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他还是把奶茶分给范丞丞喝,范丞丞还会把包子馅夹出来给他吃。


    然而这个性子异常直,常常无所顾忌的小孩再也不会在屏幕前明目张胆地和他打闹,甚至在他过生日的时候,也没能回复他的微博。


    微信消息也只是寥寥数句。


    朱正廷还沉浸在回忆,范丞丞的手机响了,朱正廷不得不替他接了电话。听筒那边传来一声怒吼:“范丞丞!不是说了让你按时发微博给综艺预热吗,文案早就给你了你怎么还没发!”


    “好好好我马上发。”朱正廷哪知道什么文案,点开微博去翻草稿箱,默默祈祷范丞丞已经提前在草稿箱里编辑好了微博,不然他也救不了他。


    草稿箱空荡荡的,只有一条没有发送的微博。


    是三月十八日储存的。


    【@THEO-朱正廷 哥,生日快乐】

 





    那一天起床后的王子异,第一反应是身体轻了不少,下床的时候居然有些站不稳。


    看着自己一夜变纤细的腿,王子异茫然抬头,正好看见“尤长靖”一脸复杂地盯着手机屏幕。


    “……长靖?你怎么在我们房间?坤坤呢?”王子异一开口,发觉自己的声音也不太对劲。

    

    只见“尤长靖”面色凝重地放下手机:“我就是蔡徐坤,你呢,彦俊,还是子异?”


    ……


    王子异低头看着脚上的拖鞋,是他之前送给林彦俊的那一双。


    他和林彦俊的交流不算少,偶尔会在微信上聊聊近况,只是两个人走了不同的路线,连聊到音乐都只是浅尝辄止。


    但林彦俊居然找他聊音乐,王子异已经足够惊讶了。


    林彦俊显然没听自己的话,好好改善饮食习惯。那就不要怪我利用这个机会帮你找回健康。


    王子异立刻拉开床头柜,床头柜里只有小说和采访稿,没有想象中的护肝片鱼油维生素。


    哦对……这里是林彦俊的房间。


    王子异无意窥探队友的隐私,准备重新关上抽屉,却在其中一份采访稿上看到了自己异常敏感的词汇。


    【下半年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和NINEPERCENT开世界巡回演唱会]

    【队友之间有没有比较遗憾的事情?】

    [有吧,希望有机会能和有些队友多聊一聊,增进一下了解。]

    旁边有一道浅浅的,铅笔的痕迹:例如正廷。

    【最想合作的队友是谁呢?】

    [都挺想试试看的。]

    下面也有一行手写的字:子异,想和他一起写一首歌。

 

 




    那天王琳凯摸着蔡徐坤高挺的鼻梁,压力山大。


    队长啊!C位啊!这可是蔡徐坤啊!


    虽然王琳凯不担心自己的实力,但是蔡徐坤在媒体面前那套面不改色的发言方式他学不来。


    蔡徐坤的人设要由他来守护,这比穿女装冲摄像头撒娇卖萌还要难好吗!


    不对……那还是女装更过分一点。


    但王琳凯迅速恢复了状态,蔡徐坤的killing part,他想试很久了!


    在练习室玩得最嗨的人非王琳凯莫属。


    王琳凯一直有一个遗憾。他和蔡徐坤在比赛时因为一首《听听我说的吧》结缘,完成了一个他十分满意的舞台。


    出道后却因为各自繁忙的行程渐行渐远,他出他的单曲,蔡徐坤出蔡徐坤的单曲,共同点大概是都不收费吧。


    能像在美国的时候一样,再一起去一次音乐节就好了。


    不同于在美国的是,这次希望能一起站在舞台上。


    趁休息的时间,蔡徐坤来到王琳凯身边。


    王琳凯以为蔡徐坤是来兴师问罪的,刚刚他用蔡徐坤的脸作了无数个夸张的表情,逗得队友哈哈大笑。


    没想到蔡徐坤掏出了手机:“小鬼,我每周得和我妈视频,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


    见家长啊??


    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小鬼躲在角落鬼鬼祟祟地和蔡徐坤妈妈视频,顺便告诉她NINEPERCENT在排练。


    “是吗?给我看看你天天挂嘴边的队友呗。”


    小鬼无奈地把摄像头调到后置。


    然后听见蔡徐坤的妈妈用惊喜地声音说:“诶,那个是小鬼吗,你说最近换了发型变可爱的那个?”


    “啊?”小鬼下意识地发出疑问的声音。


    “你昨天还提来着,不是说下个月可能会参加同一个音乐节?”

 





    尤长靖这几天十分快活。


    得到了身体主人黄明昊本人的允许,他可以暂时放开胃口吃。


    条件是换回来之后,得把黄明昊缺货的零食箱重新装满。


    尤长靖没有懈怠,每晚偷偷地去夜跑,作为02年的大哥,他要为02年的小弟负责。


    况且,年轻而高挑的身体……就!是!好!


    蹦蹦跳跳上班下班也没人觉得奇怪,还顺便让Justin的一众妈粉过了个年。


    小孩子就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身为NINEPERCENT的大哥,尤长靖认为有必要还忙内一个无忧无虑的形象,他总感觉黄明昊给自己的负担太重了。


    尤长靖获准拿到黄明昊的iPad,是因为黄明昊要发照片到微博。


    黄明昊拿着iPad对着他拍了整整半个小时,不停地指导他拗造型。尤长靖有幸被黄明昊拍过一次,那次尤长靖也发了微博,对这个流程十分熟悉。


    黄明昊选好图,欢快地把iPad扔给了他:“范丞丞他们叫我打游戏呢,文案在备忘录里,长靖宝贝帮我发一下啦!爱你!”


    尤长靖无奈地接过iPad,打开备忘录。

    

    备忘录里的确躺着一条简单的微博文案,只是尤长靖,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条,名为“给NINEPERCENT的哥哥们”的备忘录。


    黄明昊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还有一点中二情结,很喜欢冒两句日语,尤长靖知道的。


    君の長い物語の中に私少しでも入られたかな

    君と私の物語が少しだけ重なってたはずなの


    尤长靖只看清了这两行日语字便立刻点了返回,他从没想过要触碰他这个弟弟的秘密。


    尤长靖不懂日语。


    但这首歌,他恰好听过。


    那两句的意思是:


    【在你们漫长的故事里 希望有一点点我的位置

    就算只有一点 也希望你们和我的故事能够重合】



 

    有一些事。


    如果不换位,就无法了解。


    有一些心情。


    如果不说出口,就无从得知。

 

 

 

 

 

    [09]

 


    九个人各怀心事地坐回原位。


    真的很想结束现状,交换回来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得不换回来。”朱正廷难得成为了打破沉默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得对。


    周末的演唱会结束后,他们就不得不分开,奔赴各自的行程,奔向各自的明天。


    到那个时候,天各一方,再没有人能帮他们彼此守护这个秘密。


    如果不换回来,他们要面临的,是危及前程,影响到他们人生轨迹的大麻烦。

 



    “想办法吧。”尤长靖把那一大包薯片推到九个人围坐的圈中心。


    蔡徐坤几乎是立刻把薯片抱了起来。


    气氛一瞬间升温,范丞丞盯着薯片目不转睛:“坤坤你也不必……”


    “范丞丞你想吃就直说!”小鬼提高音量。


    “其实!我可能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混乱中黄明昊十分积极地举起手。


    “说说看?”陈立农眼里写满了期待。


    “我也是在电影小说和动漫里看到的……”黄明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出事故,跳楼,溺水,昏迷……”


    “打住打住!”林彦俊忍不住抱紧了自己。


    “你能盼着点好吗?”朱正廷瞪了黄明昊一眼。

 



    “别急着骂!还有一个!”黄明昊坐在地上往后缩。


    八人异口同声:“说!”

 



    “好、好像……接吻……就可以?”


    众人:?????




 

    “你让我们九个大男生接吻吗?”陈立农张大嘴巴。


    范丞丞一脸惊恐:“我们都没有互相交换的,要彻底换回来得亲几次?”


    林彦俊和小鬼朱正廷一起瘫倒在地,王子异和尤长靖疯狂摇头。


    蔡徐坤严肃地说道:“我不换了。”

 



    黄明昊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在地上打滚。


    “交换回来”这件严肃的事情,在欢声笑语的房间里,失去了它的色彩。


    不可否认的是,这看似一团糟的几天,他们却幸福得像是处在梦境。


    是过去和未来的梦里都无法再还原的场景。

 

 



    “喂,明天就演唱会了。”尤长靖的眸子闪着光,“我们来纪念一下,拍张照吧。”


    “你要发微博吗?”黄明昊眨了眨眼。


    “当然要发,差点忘了我现在是Justin,坤坤,只能麻烦你拿手机自拍了,毕竟你长着我的脸嘛。”


    蔡徐坤低着头笑了,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来吧孩子们。”


    3、2、1。


    快门按下的瞬间,九张笑脸也清楚地定格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里。


    尤长靖接过手机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家都很好看诶这张,那我发微博啦。”


    飞快打开微博,添加图片。


    【大家好,我们是“不一样的”,永远的NINEPERCENT。 @蔡徐坤 @陈立农 @范丞丞Adam0616 @jjustin0219 @林彦俊 @THEO-朱正廷 @王子异 @小鬼王琳凯 @尤长靖】


    “长靖你在干嘛?”尤长靖按下发送键的同时,蔡徐坤问道。


    “发微博啊。”尤长靖抬起头一脸无辜。

 




    ……


    你停一下。

    

    那是我的微博账号。

 




    “那好像是我的手机。”蔡徐坤的声音颤抖。

 



    !!!!!!!!!


    九个人扑向了蔡徐坤的手机。


    等等。


    等等啊!




 

    来不及抢救了。


    九个人的手机屏幕都亮了起来,锁屏上显示着被某条微博提及的横幅提醒。


    九个人的微博界面,最底端信封的标志上同时冒出红点。


    然后,数字像失控一般疯狂上涨,直到无法计算,变成省略号。

 



 

    出大事了。

 

 




    [10]

 


    蔡徐坤呆呆地盯着自己的微博页面。


    经纪人大概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时间紧迫。


    陈立农先动了手指,转发微博。


    百分八:????


    陈立农笑道:“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了。”


    三秒的沉寂后,剩下的人都拿起手机。

 

 


    #不一样的NINEPERCENT#

 



    九个人凑在一起,看着这个话题在热搜榜单一步登天。


    不一样了。


    不只是因为,灵魂住进了另一个身体。

 





    [11]

 


    关掉手机,网络上的风波便与他们无关。


    别问,问就NINEPERCENT是真的。

 



    第二天就是演唱会。


    导致这个夜晚有些难以入眠而已。

 



    尤长靖的被子很厚,蔡徐坤裹在里面舒服得不行。


    交换了身体,他还是和王子异一个房间,两个人仍然不开空调。


    “子异,你睡着了吗?”蔡徐坤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蔡徐坤接了两杯热水放在桌子上,不知道王子异有没有看到。


    “褪黑素,放在床头柜上了。”这是王子异的回答。


    这灵魂互换太过于巧合,换得真的……非常没有灵魂。


    蔡徐坤没有吃褪黑素,却安心地睡着了。

 




    陈立农和范丞丞住在一起后,两个人的话变得多了起来。


    这要归功于范丞丞找出他的镜框眼镜戴上之后,突然邀请他一起打手游。


    范丞丞的技术和他旗鼓相当,甚至有些时候更胜一筹,和他开黑很愉快。


    陈立农也时常想,怎么告诉范丞丞,他不能在横店和他见面,是因为公司不允许。


    今晚陈立农正准备爬上床睡觉,脚刚踏上梯子,范丞丞戳了戳他的后背。


    陈立农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听见范丞丞用他的声音,但独属于范丞丞的语气说道:“我拍戏的地方,离你那里不远,下次我去找你吧。”


    下次一起吃饭吧。

 



 

    黄明昊和王琳凯碰到一起,如同可乐遇上曼妥思,一沾就炸。


    要不是怕蔡徐坤王子异秋后算账,整个房间能被他们翻过来。


    “好可惜,Justin,这次演唱会不能和你唱unit了。”小鬼趴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黄明昊却笑弯了眼睛:“我们只有这一场演唱会吗,我们还会有第二场、第三场,很多很多场演唱会。”

 




 

    相比之下,林彦俊尤长靖和朱正廷这边就安静多了。


    由于黄明昊的零食早已被瓜分干净,三个人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


    “还蛮神奇的,”林彦俊感慨道,“之前都是尤长靖睡在我隔壁,现在中间多了一个你。”


    朱正廷笑了:“不好意思啊,让你感受一下三人间。”


    尤长靖翻了个身:“我突然没有那么想换回去了。”


    “因为零食吃得很开心吗?”林彦俊不放过任何一个泼尤长靖冷水的机会。

尤长靖的反驳没等到,却等到朱正廷悠悠说道:“我也是。”

 

 



    这个看不见星星的夜晚,比曾经一起经历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温暖漫长。

 




 

    [12]

 


    九个人突如其来的营业,除了公司的震惊和可怕的话题讨论度之外,并没有换来责罚。


    第二天的演唱会如期举行。


    Solo和unit最终还是换了容易驾驭的曲目。


    这场演唱会,终于有惊无险地走到了尽头。


    随着《离不开》最后一句歌词结束,九个人站在漫天飞舞的彩纸中,踏着最后一段伴奏,走向舞台中心,走向不属于自己的那个站位。


    牵住了彼此的手。


    面对台下深深鞠躬。


    他们约定过,这一次口号,要按照以前的顺序喊。


    蔡徐坤站在尤长靖的位置上,低着头,出声喊道:“One。”


    “Two, Three, Four, Five, Six, Seven, Eight, Nine percent!”


    粉丝的声音和九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回响在整个露天场馆,经久不息。

 




    在最后一个音节里,九个人抬起头,向以往无数次那样跳起来,在高朋满座中,肆无忌惮地挥洒着青春。


    一双双瞳孔里,倒映着夜空中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耳边的所有嘈杂却像潮水一般散开,退去,消失。

 

    他们的世界,在这空前的盛况中,陷入一片寂静。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的脸,流转在眼眶中的泪,通通破碎成了光。

 



 

    快醒来吧。

 

 



    [13]

 


    回到后台,九个人并肩站在镜子前,仍然感受不到真实。


    这场梦戛然而止,只有对自己原本身体的不习惯提醒着他们,你们互换过灵魂。


    此刻短暂的失神,就是证据。

 


    “我们……换回来了?”蔡徐坤难以置信地启齿。


    黄明昊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早知道这么容易,我们把喊口号的环节也排练一遍不就好了。”嘴上这么说的范丞丞,仍然呆呆地望着镜子里,九个人的身影。


    “诶,还蛮想念小鬼的发型。”陈立农苦涩地笑道。


    “你的零食盒子,我会帮你填满的。”尤长靖对黄明昊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次机会,回家吃。


    “这几天我挺开心的,彦俊,谢谢你。”朱正廷侧过头看林彦俊。


    “我也是。”林彦俊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王子异拍了拍林彦俊的肩膀:“你要记得多补充蛋白质。”


    小鬼看着每个人的脸,不受控制地哽咽。

 


    

    已经松开的手,失去了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们在空荡荡的后台,望着冰冷的镜面,怅然若失。


    那样匪夷所思的事情,现在想来,竟然美好得不可思议。

 




    接受现实的九个人重新坐成一圈,等着经纪人接他们回家。


    回家收拾好行李,再去往各自的明天。



 

    “我们也是坦诚相见过的人了。”黄明昊努力地开着玩笑。


 

    “我们,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吗?”陈立农冷不防地开口问道。


    八个人齐齐望向蔡徐坤。


    命运给他们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送给他们一个珍贵的机会,又硬生生地把这个机会收回。


    却来不及,把他们拉回原点。


    这个玩笑早已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有些什么,在不经意间偷偷地改变了。


    即使这段故事的开始和终结,都像一个谎言。

 





    我们,真的是那么亲密的关系吗?


    如果,这个问题出现在这段荒诞的剧情发生之前,答案还是十二分的不确定。


    而现在……


    每个人的表情,都坚定地不像话。


    蔡徐坤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一双双他再熟悉不过的,明亮的,藏着光芒的眼睛。



 

    “是。”

 

 



    和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看过最美妙绝伦的景色,见过最广袤耀眼的星河。

 

     


 

 




    [番外]

 


    时间太过于紧迫,连回味的机会都没能给他们留下。


    九个人回到各自房间里,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一边处理好像永远回复不完的微信。


    一周前踏进别墅的大门,都怀着要郑重道别的心情。


    一周后却能笑着在门口挥手说再见,没有丝毫留恋。

 



 

    他们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把一件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互换灵魂的第一天,除了拿回各自的手机之外——


    每一个人,都偷偷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回了自己见不得人的秘密。


 



    蔡徐坤有两个手机,除了他平时使用的手机,还有一个Vivo,那是他作为代言人得到的礼物。


    蔡徐坤没有荒废掉这个手机,只是这个手机上所有的内容,都与他的工作无关。


    或者是,与别人替他安排好的工作无关。


    蔡徐坤发现自己变成尤长靖之后,在吃早饭之前,就拿回了这个手机,藏在尤长靖的床头柜里。

 




    陈立农原本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不过是之前答应了粉丝要学习写词,找公司要了一个粉红色笔记本,是他生日时做公益贩卖的同款。


    闲下来的时候会写上那么几句。


    变成小鬼后,他还住在自己的宿舍里,拿回笔记本轻而易举。


    发现小鬼藏在枕套里的歌词单,并且在上面画完小恶魔之后,陈立农咬着笔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话。

 




    范丞丞发现陈立农作废的机票行程单后,陈立农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他来不及把行程单放回原位,只好塞进卫衣口袋。


    戴上找到的镜框眼镜,问陈立农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范丞丞有游戏手柄,他借口去拿手柄和光盘回到自己原本房间里,把行程单塞进其中一个游戏光盘包装盒里。


    这个光盘是朱正廷的。


    有一次范丞丞一个人在家,无聊到不行,用记号笔这个光碟上画了NINEPERCENT的logo,合上包装盒才意识到这是朱正廷的。


    于是范丞丞把他藏在自己的柜子里。


    如今朱正廷住进他的身体,极有可能发现他藏起来的光盘。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黄明昊的秘密,是他的iPad。


    准确地说,是iPad里的备忘录。


    他像所有青春期的男孩子一样,有各种各样的烦恼想和朋友倾诉。


    可不是所有的情绪都能轻易说出口。


    例如他对和他一起出道的,八个哥哥的依赖,还有对NINEPERCENT的期待。


    那一条备忘录,偶尔写上他的心里话,偶尔贴上他喜欢的歌词。


    那天打完游戏,黄明昊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让尤长靖打开备忘录复制微博文案,立刻飞奔回尤长靖面前。


    还好尤长靖看起来什么也不知道,黄明昊抱着iPad惊魂未定。

 




    林彦俊最近要接受一个采访。


    公司把台本打印了出来,里面已经列好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的任务是提前想好答案,什么可以说,什么不可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关于NINEPERCENT的问题,他需要回答得比其他问题更加谨慎得体。


    真正的答案无法昭告天下,只能藏进他的批注里。


    林彦俊以出太多汗不舒服想要洗澡的理由回到宿舍,从床头柜里拿出了这份采访稿。





 

    朱正廷从爱奇艺工作人员手里买下了他们在LA用的vlog摄像机,谁也不知道。


    其实在美国他用这个摄像机,偷偷地记录下了不少东西,说服工作人员把摄像机给他,花了他好大的功夫。


    他无比珍惜这一次出道的机会,无比珍惜粉丝在这个团里为他争取的一席之地,继而,无比珍惜和这个团体的朝夕。


    不过他记得林彦俊买过的冰淇淋,不是因为经常回看他拍下的画面。


    是因为无意中拍到林彦俊买冰淇淋,便把那个包装记在了心里。


    朱正廷好像和每一个人,都有不会忘却的细节。


    不仅仅由摄像机替他记录,同样在努力的,还有他的记忆。


    可林彦俊看到了可能会误会!这东西得藏起来!

 




    王子异翻这本健身食谱翻得非常频繁。


    黄明昊说想和他一起健身,他就在食谱里找适合黄明昊的饮食方案,然后认真做着笔记。


    他注意到黄明昊有一次吃牛排撒了不少胡椒粉,于是在材料旁用圆珠笔写上多撒胡椒粉。


    考虑到其他八个人偶尔会回家,有一定几率和他碰见,王子异替每个人都查好了适合他们,对他们胃口的食谱,折上书页。


    大家见一面不容易,如果恰巧都在家的话,做健康餐给他们吃吧。


    王子异是这样想的,总不能老给孩子们塞维生素。


    这一次,王子异变成了林彦俊。


    于是王子异从自己的柜子上拿下了这本食谱。


    唉,想到有朝一日会给彦俊做一次健康餐,没想到做完还得自己吃。

 




    那天王琳凯爬上原本属于自己的上铺时,不只是为了拿音响。


    他伸手在枕头里摸来摸去,怎么也摸不到那张写着歌词还乱涂乱画的纸。


    陈立农来到身后时,吓得他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


    只好拿着音响开溜。


    还好第二天趁陈立农洗澡的空隙,摸上床拿回了那张纸。纸张好好地放在原位,王琳凯拿回去展开,背面多了个简笔画。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


    王琳凯想不通。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会画简笔画,难道是梦游?


    这首歌是他突发奇想,想要写给NINEPERCENT的。歌词还乱得不成样子,根本拿不出手。


    而且他还在上面写了其他八个人的绰号。


    希望陈立农没看到,王琳凯羞耻地闭上眼睛,随手把纸张塞到一旁。

 




    尤长靖的秘密不只是把NINEPERCENT的聊天框和家人一起设置为微信置顶。


    虽然他打趣蔡徐坤,揭露蔡徐坤偷偷看他们综艺的事实,让他十二分愉悦。


    但他也有怕被队友发现的一面。


    尤长靖是团里少有的,拥有驾照的人。在青春的花路里风风光光地开车,一度在NINEPERCENT微信群里引发众妒。


    他特意得到爱豆世纪的允许,把团体专辑刻在一个U盘里,好等他买了车以后可以放在车上听。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连接手机蓝牙,是因为尤长靖觉得,有一个可以握住的东西做纪念,或许会更好。


    黄明昊最近出了新单曲,三个人房间的电脑里,似乎有音频文件,尤长靖网上冲浪的时候无意中发现。


    于是发微信问黄明昊他可以拥有吗。


    黄明昊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仍然回复了一句:“宝贝,我的就是你的。”


    黄明昊的新单曲就这样躺进尤长靖的U盘里。

 

 



    那么……

 

    后来呢?

 

    蔡徐坤变回自己后没来得及回收的VIVO被收拾行李时抓到什么就往行李箱扔的尤长靖,连带着衣服一起扔进行李箱。托运行李时被勒令开箱检查,尤长靖一脸莫名其妙地翻出这个不知道在哪个广告上见过的手机,看见了锁屏上NINEPERCENT合照。

 

    陈立农的笔记本还放在小鬼的桌子上,小鬼没有见过这个粉红色的笔记本,也不确定这是谁的东西。只好翻开看了看,跳过好几页略显青涩的文字,最后一页上画着一个他在自己那张纸上见过的小恶魔,旁边附赠了一句话:夜不归宿的好室友已经发现你的秘密了。

 

    范丞丞画上NINEPERCENT的logo的游戏光盘,连光盘带包装盒进了陈立农的书包。陈立农上了飞机坐好,想从包里找补水喷雾,却触碰到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体。拿出来一看,大概是范丞丞带进房间的游戏光盘。包装盒没有关严,露出一小块白色。陈立农顺势打开,入眼的是画得不太好看的logo,以及那张他以为已经消失不见的机票行程单。

 

    黄明昊跟着范丞丞朱正廷走得匆忙,因为随身携带所以没有设置密码的iPad躺在王子异的床上。不巧的是,演唱会前一天他刚打开那个写满他少年心事的备忘录,写下了他和小鬼聊完天后的心情:我们NINEPERCENT,一定还会有很多场演唱会。对了,这几天称了体重,子异哥还是太瘦了,记得劝他多吃点肉。

 

    对林彦俊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但十分非常极度需要销毁的采访稿被朱正廷随手扔进了GUCCI手袋。忙着赶飞机的他来不及思考这是哪个节目的台本,也来不及深究它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床头柜。直到快要录乐华下一期团综的时候,经纪人让他对台本,这份稿子才被他翻出来。朱正廷第一反应是,林彦俊缺了这个会不会出问题。然后被林彦俊的批注吸引了注意:希望有机会能和队友增进一下了解。例如正廷。

 

    朱正廷的vlog摄像机也没能幸免,被范丞丞发现。范丞丞觉得这个摄像机十分眼熟,甚至,还有一丝……年代感?是朱正廷落下的东西吗?范丞丞突然想起自己微博草稿箱里那条没能发出去的生日祝福,默不作声地收起了摄像机。在某个夜里,独自在酒店房间打开了它,耳边顿时环绕起,令他心动不已的,少年们的欢声笑语。范丞丞觉得鼻子有些酸。

 

    王子异的食谱和林彦俊其他的小说一起被林彦俊带上了长途飞机。出国参加活动,林彦俊一定会准备好书籍,他最近偏爱纸质书。从包里掏出这个封面花花绿绿的食谱时,林彦俊开始怀疑人生。等到他翻开第一页,认出王子异的字迹才终于反应过来。林彦俊看着折起来的书页,和每一页上走心的批注,又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最近多出来的肌肉。忍不住勾起嘴角。

 

    王琳凯随手一塞的纸张,塞进了蔡徐坤放在床头柜上,准备等演唱会结束穿走的外套里。安检人员碰到蔡徐坤的衣兜,和蔡徐坤一起听到了纸张和衣料摩擦的声音。结束安检,蔡徐坤坐在VIP候机室里,掏出了那张变得皱皱巴巴的纸张:TO NINEPERCENT FROM 李狗蛋。以及好几句凌乱但押韵的文字,背面还歪歪扭扭地写了八个有趣的绰号。蔡徐坤把笑意掩藏在口罩下,仔细地把这张薄如蝉翼的纸折起来,夹进钱包。

 

    最后,尤长靖的U盘,当然也到了黄明昊的手里。聪明如黄明昊,看到U盘的那一刻,立刻明白为什么那天尤长靖问他可不可以拥有他新单曲的音频。黄明昊看着手心里小小的U盘,咬了咬嘴唇,把它插进了电脑主机。U盘里是团专的曲目,尤长靖的单曲音频,还有,他新单曲的音频。黄明昊盯着一个个熟悉的歌名,哼起了旋律。这个歌单,一定还会更新的。

 

 



    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他们之所以能坦然微笑着对彼此道别,是因为对一件事情心照不宣。


    那就是——


    我们,不久后就会再见。


    即使有再多的阻碍,也要奋力奔向你们身边。


    在那之前我以为,我已经整理好情绪,能把这一次相聚视为诀别,我还以为你们和我一样舍得把分离提前。


    可命运开的玩笑来得正是时候,霸道地让我们的生命与对方再一次连接。


    然后发现,拥抱仍然真切,眼神未曾改变。


    原来我们都带着同样的想念。


    我突然想伸手,抓住剩下的时间,即使有些遗憾无可避免。


    也请继续完整我人生中缺页的存在。


    我们一定还会有,不限定的未来。




 

 

——————————END————————



后记:想了无数个主题,最后确认了这个设定。

最终还是写了一个温暖的小故事,想告诉你们的是,他们之前,多的是我们不知道的事。

挑BGM的时候正好跳到这首日文歌,它的名字意为羁绊。

NINEPERCENT之间是存在一种羁绊的,我一直都这么认为。

这种羁绊产生在,他们在人声鼎沸中一起站上高高的金字塔,抬起一张张洋溢着喜悦的脸,共同迎接那个四月最耀眼的灯光时。

那一刻他们成就了彼此。

他们看似沿着各自的人生轨迹飞行,却又无形中,以不同的方式赋予NINEPERCENT新的意义。他们以自己的名义,和NINEPERCENT这个名字一起快速成长着。

每一次短暂的相遇总让我想起一句:仿佛还在那天初次见面,也许还能游行亿万光年。

交换灵魂或许不可能发生,但羁绊一定早已产生。

他们对彼此的心情,也或许早已通过别的方式互相接受到了。

想要描述他们的关系时,总觉得文字太过于苍白,那么用BGM里的一句歌词作为收尾吧。


私に大きな事は出来ないよ だけど側にいる 手を握る

我无法实现更远大的理想 但至少希望能在你身边握住你的手


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

一周年快乐,今后的每一年都要快乐。

Matcha团子酥

【皇权富贵】With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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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看看,修完也很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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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富贵】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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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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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狂想曲] 九重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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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棒: @箐箐是箐不是菁 

下一棒: @熊熊阿姆斯特朗回旋炮 接好了!么么哒


全员

部分练习生友情出演

人物OOC预警,文短剧情线不明欢迎讨论

bgm我不会搞,只能给链接祈祷可行,但是配合食用我觉得可

文章有点赶,有BUG欢迎温柔指出


套用圣经七宗罪传说,我自己加了俩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碰面,自此以后天涯海角,各不相干。”


光照在黑暗里,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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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碰面,自此以后天涯海角,各不相干。”

 

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

The light shines in the darkness, and the darkness has not overcome it.

——《圣经.新约.约翰福音》第1章

 

【陈立农】

 

 

五月立夏。

 

 

夏天开始了。

 

下午两点的体育课田径场,红色的塑胶跑道被强烈的日光烘烤着,高温下的学生们有气无力地聚集在树荫下的阴凉处,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湿哒哒贴着额头。

 

“同,同学,请问你在做什么?”

 

被几个女生叫了名字的男生回过头来。

 

他留着乖巧清爽的黑色短发,白色校服衬衫的领子干干净净地翻折着,半举起的手上伏着一只金黄色的虫子,正缓慢地沿着他的手指爬动,口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是我新交的朋友哦。”他慢吞吞地说。

 

女生们被那只虫子吓得叫了出来,一个稍微胆大些的后退了几步才小声问:“这,这是独角仙吗?”

 

“不是哦。”陈立农翻转手掌,让虫子能沿着他的手背继续爬行,“这是黄粉鹿花金龟,你们看,它是不是很漂亮?”

 

搭话的女生还想说什么,被人从身后扯了一下衣角,讪讪地退了回去。

 

“你们都别理他啦,他就是那个隔壁班新转学过来的那个转学生诶。”

 

有经过男生小声和她们说。

 

“是哦,他一直感觉奇奇怪怪的。”

 

 

新转学生陈立农普一入学,就引起了一阵学校女生们的大骚动。

 

这也难怪,这个同龄男孩普遍满脸青春痘,私下传递着色情杂志,对着每个女生评头论足的年纪,陈立农像是一根孤生的竹,修长挺拔,人群中亮眼得可怕。

 

虽然从他洗得发白的书包和牛仔裤来看,他的家境并不好,但是这个年纪只要又高又帅,就一定能吸引到无数倾慕的目光。

 

有女生在他在食堂买饭的时候偷瞄过他的钱包,里面摆着他和一个中年女人的合影,大概是他妈妈。

 

可是他很奇怪。

 

虽然他见人尤带三分笑,但是却不怎么理人,一贯的独来独往,除了必要的被搭讪后的应对之外,他过分沉默寡言,上课的时候经常看着窗外发呆,但是在几次被点名却对答如流后,老师们也放松了对他的管制。

 

男生们经常看见他蹲在男生宿舍楼外面的花坛边和学校的流浪猫说话,一留就是好几个小时,他还会在天台和鸽子们絮絮叨叨,或者站在蝉鸣的树下,仰着头和根本找不到踪迹的蝉对话。

 

有人试着问他,他说,你们不觉得动物比人棒多了吗?

 

“它们都听得懂的。”他还说。

 

也有女生试着用动物的话题去和他搭讪,却因为他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和过于认真的科普铩羽而归。

 

“他还让我和他学蝉的叫声!”

 

久而久之,学校里流传起许多关于陈立农的传言,他是一个“怪胎”。

 

 

陈立农把给猫喂食的盆子放进自己自行车的车篓里。

 

几只他刚刚喂食完毕的脏兮兮的猫咪围着他的脚打转,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裤脚。

 

“好了啦,知道你们喜欢吃今天的这些东西,我明天还给你们带好不好?”陈立农温声软语地和它们对话。

 

有两只跟着猫妈妈出来的小猫咪才一两个月大,用前爪来回踩着他洗了太多次,已经有些发黄了的球鞋鞋面,发出细微的“咪呜”的叫声,细细嫩嫩。

 

“踩奶了吗?”他好脾气地蹲下去小声说,“你们的妈妈在那里啦。”

 

被他点到名字的那只大猫从喉咙里发出了亲昵的“呼噜呼噜”的声音,主动把头蹭到他的手掌底下。

 

几个同班的男生从他身边经过,落下了清晰可闻的嗤笑声。

 

“...那个怪人又开始和猫对话了。”

 

“快走快走,神神叨叨的小心等一下他拉着你学蝉叫...”

 

陈立农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等目送着一群猫咪越过花坛消失在树荫之中,他才把撑脚架踢上去。

 

自行车的链条有些生锈了,骑起来有些费力,他不得不半悬空着利用自己的体重蹬踏,两只手臂用力支撑着车把。

 

少年因为用力而凸起的肩胛骨将薄薄的白色衬衫撑起了清瘦的弧度。

 

 

骑行了大约半个小时时间,他回到了自己暂时租住的小区。

 

逼仄狭窄的楼道即使在夏日依旧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湿气,陈立农住三楼,每一层都有七八户人家,也因此房屋的面积非常小,不过陈立农独居倒是已经足够了。

 

走廊的灯都已经坏得差不多了,只有自家门口的那一个还没全坏,闪闪烁烁的,好像随时都会罢工。

 

他往前走了几步,似有所感地往走廊外看了一眼。

 

小区的环境不好,住户都不是有钱人,有车的也是少数,傍晚的天已经暗了,那辆静静停靠在楼下自行车棚旁的黑色的SUV也因此并不太显眼,像是蛰伏在夜色里的猛兽,昏暗的路灯下只能看出依稀的轮廓。

 

隐隐约约有带了烟火气的夏日的风,携夹了饭菜的香气被带进鼻息,是家庭的味道。

 

陈立农又看了一眼那辆一路都谨慎地跟随自己的车,转身开门进屋。

 

 

第二天他出门的时候那辆车已经不在楼下了。

 

到班上的时候正好看见前桌的几个男女生正拿着报纸议论着什么,陈立农把自己的课本拿出来翻开,一边写一边听到只言片语飘到耳边。

 

“...所以这个案子现在还没抓到凶手吗?”

 

“网上爆料说嫌疑人都都没证据的,抓不了。”

 

“孩子要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啊,好可怕。”

 

他有点好奇地问:“诶,你们在说什么啊?”

 

大概是八卦之心太旺盛,以往和他说话之前都要想一想的一个男生转过头和他解释:“之前在微博闹得很大的那个案子呀,那个丈夫杀妻半个月后自杀又被证明是谋杀的案子。”

 

陈立农说:“是吗?我好像没有听说过哎。”

 

男生兴致勃勃地给他科普:“大概半个月前有个男的从他们小区楼上跳下去死了,本来是要按照自杀处理的,结果调查发现他老婆失踪了半个月了,后来发现他老婆是被他杀的,然后他也不是自杀,所以一直怀疑这个男的是被什么知情人报复谋杀掉了。”

 

“对啊对啊,说是这个男的家暴倾向,邻居都知道,所以半个多月没有打老婆的情况出现邻居很好奇,没想到老婆都被他杀掉抛尸了。”

 

“他们家还有一个住校的儿子在念高中,说是今年高考呢,好惨。”

 

“而且还是继子,妈妈被继父杀掉,真的好可怜...”

 

陈立农认真地听他们科普完,点了点头道了声谢,然后重新低头去看面前的课本。

 

在没人看见的角度,他轻轻地笑了笑。

 

 

傍晚回家的时候陈立农又看到了那辆跟着他的车。

 

他晚饭之后下楼到垃圾,和把胳膊架在车窗上抽烟的男人对上了视线,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迎着对方的视线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韩警官。”

 

韩沐伯把烟头按熄在车内的烟灰缸里,不意外被他发现:“立农。”

 

“韩警官要不要上去坐坐?跟了我这么多天了,真的很辛苦。”陈立农说,他一笑眼睛就眯了起来,显得亲切可爱。

 

韩沐伯说:“不用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在新的学校学习还适应吗?有确定大学要读哪个专业了吗?”

 

“医科大学吧,我想要当个外科医生,多救救人。”陈立农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对了,那个杀害我继父的凶手你们抓到了吗?”

 

韩沐伯说:“还没有,有任何新的进展我都会告诉你的。”

 

陈立农说:“真的不要上来坐坐吗?我家里面还有新买的水果可以吃。”

 

“真的不用了。”韩沐伯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回家,陈立农对他笑了笑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听见对方又在背后叫他,于是停下脚步回头:“韩警官还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韩沐伯一只手抓着那个烟头在烟灰缸里画圈圈,半晌才问:“你妈妈出事那天...你到底在哪里?”

 

陈立农楞了一下,然后再次笑了起来:“这个你们之前调查的时候就问过我很多遍,我不是说了吗,学校里面搞活动彩排太晚了,我一直睡在学校没有出去过,所以他杀掉我妈妈的消息我和你们知道的一样晚哦...我真的没有杀掉我继父的动机耶。”

 

韩沐伯注意到陈立农穿了件宽大的白色T恤,T恤上画了一只独角兽。

 

他重新把目光移到对方脸上。

 

“至于说,晚上大家都睡着了,我有没有偷偷出去过,这个事情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证明给你们看。”陈立农想了想又说,“但是学校距离我们家那么远,我要是想赶回去也很困难的,除非你们能找到证据证明我那天回家了...但是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我继父去世的那天我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案发现场,韩警官你说是不是?”

 

韩沐伯看着他脸上不属于高中生的天衣无缝的笑容,半晌才挥了挥手:“快回去吧,已经不早了。”

 

立夏时节的风已经开始暖了,但是他却觉得有些冷。

 

【林彦俊】

 

六月芒种。

 

 

“姓名。”

 

“林彦俊。”

 

“性别。”

 

“男。”

 

“职业?”

 

“职业...球员。”

 

 

六月的羊城,已经到了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缓慢吹拂的风都在“噼里啪啦”地往外冒火星子,蝉鸣的噪音被闷热凝滞的空气无限拉长,暖烘烘地烤着人的身体。

 

周锐将手里的记录本翻过一页,他的手指汗津津的已经在纸页留下了印记。

 

他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漂染了一头银发的年轻人有一张非常英俊的脸,羊城恒远足球俱乐部近几年疯涨的女性球迷数量已经证实了这张脸的和大众审美的无限贴合。

 

周锐是个不折不扣的球迷,虽然不是羊城的死忠,但是对这位炙手可热的足坛新星还是耳熟能详的。

 

“六月五日,也就是昨天下午四点左右你在哪里?”

 

“昨天下午三点半开始进行中超联赛第十二轮的最后一场比赛,羊城恒远对宁城苏安足球俱乐部,我首发出场,打满了加伤停补时三分钟的九十三分钟。”林彦俊说,“一比零,我打进了全场唯一进球。”

 

周锐当然也知道,但是还是要走个流程。

 

“在那段时间有没有见到过什么可疑的人?”他又问。

 

林彦俊笑了起来,他一笑脸颊上的酒窝绽放,冷酷的模样全数收敛,显得有点顽皮可爱:“警察先生,我觉得你在这边问我这些问题好像没什么用哦?我如果在那种紧张的情况下还能分心注意那些有的没的,我可能也可以来当警察了你说是不是?”

 

“你的队友去世了你好像都不难过的?”

 

没什么可问的了,周锐一边将签字笔的笔盖套上,一边有意无意似的问。

 

林彦俊收起了笑。

 

“不瞒你们说,我不仅不难过,我还有一些些开心。”林彦俊的眉梢挑了挑,有点挑衅似的又添了一句,“因为这个我也是要被你们抓起来哦?”

 

周锐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林彦俊湿漉漉的银发贴在前额,但这无损他出离的英俊,眼里反倒并无挑衅的意思,看着甚至有点真诚。

 

那倒是不会。他在心里说。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哪怕林彦俊有足够的动机动手,他们都不可能逮捕对方。

 

 

人工草皮被烘烤得油光发亮,在原地站了几秒就跟水洗了似的,怪不得这阵子中超不安排任何联赛,俱乐部和粉丝都受不住天价球员踢球踢一半直接中暑的打击。

 

周锐顶着烈日炎炎从恒远俱乐部的训练场出来,已经快要被晒融化了,远远的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彦俊抱着一个足球端端正正摆在三分线外,然后小跑着接近,飞起一脚。

 

黑白相间的小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入球门内。

 

毕雯珺小声说:“周锐哥,他可真的贼有能耐,这天气他还在这儿拼命练拼命练,也不怕等会儿中暑了没人知道。”

 

周锐说:“英超和德甲的顶级俱乐部都有向他抛橄榄枝的意向,他就算是个天才也当然需要努力,况且他还没过二十三岁生日,前途无量...你给我好好说普通话。”

 

“所以你觉着他不是会杀人的人?”毕雯珺乖巧改口。

 

““我觉着”不重要,他的嫌疑基本已经排除了,回去再把甄维的家庭关系梳理一遍吧,我们看看从其他方面下手。”周锐说。

 

不在场证明是铁证。

 

“那必须的!”

 

 

四个小时后,暮色西沉。

 

林彦俊在更衣室里冲了一把澡之后出来,走到车库的不到三分钟的路程,再次汗流浃背。

 

恒远足球俱乐部刚结束了第十二轮的联赛,给了满满一周的假期,林彦俊哪儿都没去,独自来俱乐部练习射门技术,从早上练习到现在大约十个小时。

 

他把车开出俱乐部的大门,打开了车载电台,一个台一个台随意地选播。

 

“....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

 

“Nobody, nobody...Nobody can drag me down...”

 

“...夷城家暴杀妻案男子被害一案,凶手仍未锁定,警方提醒广大市民提高警惕,注意流窜凶犯...”

 

“效力于羊城恒远俱乐部的著名国脚甄维遇害一案目前还在调查中,警方已排除自杀可能性...”

 

林彦俊这次没有跳台。

 

“...目前大量记者及球迷围堵负责本案的羊城警局,要求透露案情更多信息...甄维为恒远当家球星之一,以火爆的脾气和富有倾略性的风格闻名,因直接造成宁城苏安俱乐部前队长半月板撕裂黯然离场,年仅二十四岁就提前退役。”

 

广播里还在播报着新闻,林彦俊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眼睛黑沉沉的,脸上没有表情。

 

 

“甄维在对阵宁城苏安的比赛没有上场,只能坐在替补席,所以比赛开始不到二十分钟时间,他就直接离场回球员更衣室了。”毕雯珺说,“无数个摄像头记录着呢。”

 

“死亡时间在四点左右,球赛开场在三点半,所以在回到更衣室的十分钟左右时间内甄维就被人杀害了。”周锐看着手上的关于甄维的资料,“号称中超联赛下脚最脏的球员,没有之一。”

 

甄维身高在一米九三左右,体格魁梧,匕首从前方捅入,一刀致命。

 

“凶手应该是甄维的熟人,或者是他不设防的人,凶手是左撇子,有一定医学常识,从匕首捅入角度来看,凶手的身高超过一米八。”毕雯珺说,“可是他的熟人里我们没有发现左撇子,而且有医学常识这一点已经排除掉了大部分人。”

 

周锐说:“一刀毙命,早有预谋,但是除了球队的队员和部分工作人员,以及教练之外,几乎没有人知道甄维在那一场不会首发。”

 

不是熟人有预谋的作案是说不通的。

 

“...至于愤而离场,这倒不是甄维第一次做,他好胜心强,脾气暴躁,在以往被安排坐板凳的好几场比赛也中途离场了。”但是球员更衣室外的那条走廊没有安装摄像头,苏安俱乐部的主场体育馆因为设备陈旧,安保措施不够缜密,被自己的球迷也吐槽了很多次。

 

毕雯珺说:“锐哥,那你说会不会是鬼?”

 

周锐白了他一眼,毕雯珺赶紧缩着脖子抱着资料跑了。

 

 

“甄维这小子得罪的人可太多了,现在警方排查了半天谁都有点嫌疑。”

 

酒吧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轻佻味道,悠扬的轻音乐却又显得很有点格调,舞池中心的男女搂在一起慢慢地随着音乐摇晃,林彦俊坐在吧台边,撑着下巴看对方给自己调酒。

 

林彦俊说:“他们也来找过你了?”

 

“今天白天来的。”朱星杰说,“问了我不在场证明,还有最后一次见到甄维的时间,我一个酒吧老板哪有那个资格经常见到大名鼎鼎的黄金左后卫啊。”

 

“你这话说的就有一点酸了哦。”林彦俊说。

 

“酸不酸我是不知道,不过死者为大,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说。”朱星杰把调好的鸡尾酒推到林彦俊面前,“你心里也要有点数。”

 

林彦俊说:“这件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哪怕他们再怀疑我也是一样。”

 

“当然,除非有另外一个你在踢球的时候可以潜入更衣室杀掉甄维,而且还必须是有医学常识的家伙。”朱星杰说。

 

“你说的没错。”林彦俊说,酒杯的形状有点特别,杯边缘凸起的部分像是有个长发的女人,底座边缘则往上翘起,像是一条鱼尾。

 

“人鱼?”他问了一句,然后端起鸡尾酒小口啜饮了一口。

 

然后差点没吐出来。

 

“哇塞朱星杰你有没有搞错!你调制的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这么难喝!”

 

只有辛辣和苦涩,反复在舌尖揣摩也品味不出半点甜味,林彦俊盯着光怪陆离的灯光下那个装着酒的鸡尾酒杯,内里的酒液三层叠加,最上一层深黑,紧接着是暗红,最底则是如水的透明。

 

“不好喝吗?”朱星杰用布擦拭着刚洗干净的杯子问。

 

“比中药还要难喝哦,不信你自己试试看!”

 

“这杯鸡尾酒我取名“复仇”,专门调配给你,配方独家保密。”朱星杰说,“黑暗的复仇之心,只有经过血的洗礼,才能重新恢复原本的通透如水,寓意如何?”

 

“不错。”林彦俊说,“但我还是不要喝了。”

 

朱星杰说:“代驾我帮你叫好了,男的,不喜欢男的,不关心足球,不爱关心和发布著名帅哥球员的隐私,你放心。”

 

林彦俊把酒杯推回去,扶着吧台站了起来。

 

“不是,我明天是打算要飞出国一趟,机票早就买好了,飞机比较早,我想说那就不要喝酒喝太多了,免得误事。”

 

朱星杰这次是真的有点震惊:“和谁一起?你什么时候找了女朋友?一起去度假?”

 

林彦俊摇了摇头。

 

“不是,我答应一个...朋友,在他没空的时候帮他定期去看看他爷爷,他们住在叶城的养老院里。”

 

“什么朋友?他住哪儿?为什么他不自己去看?”朱星杰好奇地问。

 

林彦俊含含糊糊地说:“他...四海为家,归期不定。”

 

【范丞丞】

 

七月小暑。

 

 

相比于岛城夏日的炎热,这座以冬日严寒闻名的海外城市叶城,夏日的最高温度不过二十五摄氏度左右,除了因为环境优越导致日光强烈,紫外线指数过高,堪称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城市之一。

 

 

圣凯瑟琳中学十年级的数学老师Mr.Jason不到一个月前被人杀死了,死时不过三十三岁。

 

死得有些惨。

 

被人用办公室的奖杯砸中了后脑后失去行动能力倒地,又被人当胸踹了数脚,导致胸骨和肋骨不同程度的断裂,最惨的是下半身也被人用力狠踩,他痛苦挣扎了许久,才因为后脑大出血死亡。

 

当天Mr.Jason独自一人在一层办公室批改学生们的期末试卷,大约晚七点左右遭到谋杀,走廊里安装的摄像头没有记录下当时的场景,因为在那之前几天,数名十二年级的毕业生不慎在打闹间用篮球砸坏了摄像机的镜头,学校还没来得及请人进行维修。

 

 

Mr.Jason是圣凯瑟琳中学最受欢迎的教师,相貌英俊,幽默风趣,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妻子美丽,儿子刚满五岁。

 

 

范丞丞戴着耳机,双手插着口袋,脚下漫不经心随着耳机里的乐曲踩着凌乱随意的舞步。

 

他刚满十八岁不久,在这个国度念书终于可以不再需要监护人。

 

他已经拿到了本地最好的那所大学的offer,现在正忙于进行开学前的自我充实,刚从一个距离自己新租的公寓稍远的钢琴私教课下课。

 

 

地铁站里萦绕着一股醇厚的,源自地下咖啡店的香气,沉甸甸地萦绕在鼻息,他不喜欢咖啡的味道,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为了避让一个身形高大到过分超重的黑人女人而不得不绕了一个圈。

 

打扮入时,高跟靴紧身牛仔裤的金发美女;穿着又肥又大低腰裤和T恤,把头发编成辫子的黑人少年;背着书包用母语大声谈笑,三五成群的亚洲学生;严肃刻板的西装上班族;丰腴的,领着大大小小购物袋的家庭妇女;戴着老花镜填写报纸上填字游戏的老者——

 

地铁里的人很多,一如之前每一个拥挤的下班高峰期。

 

等他终于下了地铁走出地铁站,手机才终于重新有了信号,肆意地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摸出手机,看到短信提示,短短十几分钟里,居然就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号码来源是本地,但是是不认识的陌生号码。

 

通往地面的楼梯拐弯处,一个金色头发,戴着牛仔帽的卖艺青年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拨弄着吉他一边唱歌,声音隐隐约约地传到耳畔。

 

“——I am the mistress of loneliness,my court is deserted but i do not care. The presence of people is ugly and cold and something i can neither watch nor bear——”

 

他避开几个横冲直撞,戴着鸭舌帽的少年,取下耳机挂在脖子上,径直走到一边的角落里回拨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和善的女人,和他说话的语气竭力放缓,就好像多说一句什么重话就会伤害到他似的。

 

“是Adam吗?”

 

“是,我是。”范丞丞应了一声。

 

“我是圣凯瑟琳高中十年级的女生舍监,你可以叫我Jane。”那头的女人说,“前几天重新翻修学生宿舍的时候,我们找到了Christina藏在她储物柜深处的私人物品,如果有时间的返校的话,请你过来拿一下。”

 

Christina是范丞丞在刚刚来叶城读书时,寄宿家庭的女儿,比他小两岁,他们之前都在同一所高中读书。

 

范丞丞楞了一下,另外一只耳朵里,那个嗓音沙哑的卖艺青年还在用悲伤的调子唱着歌曲,旋律一缕一缕钻进他没有贴着电话的那只耳朵:“私人物品?什么私人物品?”

 

“——So, i prefer to lie in darkest silence alone, listening to the lack of light, or sound,or someone to talk to, for something to share...but there is no hope and no-one is there——”

 

他把电话换到另外一边,从口袋里试图掏一点零钱出来给卖艺青年,但是只摸到了学生卡。

 

那头还是用那种安抚小猫小狗的温柔语气在和他对话,似乎是害怕多说什么戳中他的痛处似的:“只是一些照片。”

 

“好,我知道了,那我尽快回去,好吗?”范丞丞说。

 

“——No, I don't speak anymore and what should i say, since no-one is there and there is nothing to say? All is oppressive, alles ist schwer, there is no-one and no-one is there——”

 

他挂掉了手机。

 

 

三月中旬的时候Christina出事,范丞丞那时候正好因为拿到了offer,在找靠近大学的公寓,他很快就搬出了寄宿家庭,六月份的时候接到了寄宿家庭的爸爸打来的电话,他说他们一家打算离开叶城,是来和他告别的。

 

他抬起头,正对着他的是叶城市中心购物街区的广告大屏,一张亚裔的面孔正对着他的方向,他转过身展示着身上款式新颖的男士夹克,一侧则浮现出了他的名字。

 

“啊啊啊啊,是August!”

 

范丞丞往身边看了一眼,看见了三个激动的女孩,女孩们穿的都是圣凯瑟琳中学的校服,英伦式的格子裙勾勒得少女们身材姣好,其中一个少女正掏出手机来拍摄视频。

 

August炙手可热,Christina也是他的歌迷,去年十二月份圣诞假他回国的时候,对方还央求他帮自己带尽可能多的August的各种专辑,同款,周边,范丞丞帮她找了找,带了半箱子回来。

 

August的签名专辑和自传他也拿到手了,在五月,但是还没等他收到邮寄的包裹,这个寄宿家庭的妹妹就已经去世了。

 

他搬家的时候在寄宿家庭的小花园把书和专辑都烧了,因为动静过大,邻居家还报了警,举报他纵火,警察来了之后看他是未成年人,又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也只是口头警告了一下。

 

那次范丞丞倒是真的亲身体会到了叶城人民的麻烦。

 

 

范丞丞跟着给他打过电话的Jane小姐穿过一条他往日从没走过的走廊,这里的女生宿舍区,走廊相比男生们的要稍微窄一些,毕竟不管在哪个国家,高中男生走路都习惯性横冲直撞,一整排的储物柜就在走廊的尽头,有的挂着锁,有的上边贴着照片,挂了各种各样小巧的装饰物。

 

走廊里还有淡淡油漆的味道,是装修后还未散去的。

 

自己寄宿家庭的妹妹Christina也和自己一样是不住校的,但是在住宿区还是被分配到了房间和单独的柜子,用于午休和应对紧急情况。

 

Jane小姐打开一个柜门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装饰的柜子,从里面摸出了一沓照片,交到范丞丞手上。

 

他拿过来看了一眼,都是拍立得的照片,他在去年十月份Christina生日的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还是托人从国内买的。

 

看了看照片,范丞丞就知道了为什么Jane小姐会直接给他打电话,固然有他自己是本校学生,加上寄宿家庭一家搬到其他省去了的原因。

 

感恩节抓着火鸡腿大笑着的,万圣节满脸涂满油彩造型夸张的,和家里的狗一起玩耍的,学校舞会范丞丞陪着她去试礼服的。

 

“她非常喜欢你,所以我想,打电话给你是最好的。”Jane小姐说。

 

范丞丞笑着说:“我知道,谢谢。”

 

他拿着一叠照片从母校里出来,回头又看了一眼。

 

圣凯瑟琳中学的高中部因为装修的缘故,环境稍显杂乱,穿着橘色施工服,外罩黄色夜光背心的施工人员们满校园乱走,原本那栋独立的教职工办公楼也已经拆了大半,乱糟糟地伫立在那里。

 

学校似乎是想要单独拓一个动物园区,他看见已经有一块牌子在那附近竖了起来,上面画着一只山羊。

 

“女孩们!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该回家了!”

 

一个穿着套裙的女老师正在招呼在校园里逗留的女学生们,女生们三三两两地应和着,嬉笑着往校门口走。

 

范丞丞跟在她们身后出了校门。

 

前面一个女孩似乎认识他,迟疑了一下站在原地等他走过去,他走近了,她和他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是Adam吗?我是Bonnie,是...Christina的同学...我是指,“I was”。”

 

她很快意识到了“I am”已经不合适用在当下的语境里了。

 

范丞丞装作没听到她的改口:“你好,有什么事吗?”

 

Bonnie说:“我只是以前经常听Christina提到你,所以来打个招呼...呃,关于她的事情,我很抱歉。”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范丞丞不欲和她继续提起这件事,敷衍了一句就想越过她离开,Bonnie却又在他身后补充了一句:“对了...她非常喜欢你——虽然现在说有些晚了,但是我想她希望你知道。”

 

范丞丞第二次笑着回答:“谢谢,我知道。”

 

她也笑了笑,转身向前跑去。

 

范丞丞在她身后鬼使神差地补充道:“——注意安全。”

 

她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在她背后,范丞丞收回了目光。

 

他的眼神有点自嘲,半晌摸出了手机,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七月中旬回国的航班信息。

 

飞行十几个小时的距离和昂贵的票价是阻挠他常常回国的障碍,但是今年暑假他有非回国不可的理由。

 

【蔡徐坤】

 

八月立秋。

 

 

“他们又来了,那群警察。”

 

经纪人推开艺人休息室的门,抱怨的声音和外边走廊的嘈杂同步传到耳边。

 

蔡徐坤在沙发边坐直了身体。

 

这名艺名“August”的当红偶像还很年轻,他刚过完二十岁的生日。

 

相比于英俊,他更应该被称呼为“美丽”,柔软打着卷的棕色头发,精巧的鼻尖和漂亮的睫毛,让他的外貌看起来丝毫没有攻击性,他已经做好了发型,但是还没换演出服,整个人裹在柔软地白色浴袍里,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有点懒洋洋的。

 

几个警察踏进门来。

 

已是立秋,屋外暑气依旧未消,屋内的空调却没开,因此只比外界凉快一丁点儿,满身热气的警员们没能踏入天堂般的空调房蹭一丁点儿难得的冷气,看见裹着毛茸茸浴袍的蔡徐坤,他们反而更热了。

 

“蔡先生,打扰了。”

 

为首的那个高个子的年轻警察和他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蔡徐坤没做声,倒是经纪人有点愤愤不平地插嘴说:“既然你们也知道,就不要这样三番五次地上门来打扰我们坤坤,坤坤是个艺人,你们老是这样不请自来,会对他的个人形象造成影响!”

 

“对不起。”对方再次坦诚地道歉,但是脚扎根在原地没有半点要挪动的意思。

 

“你们想问什么问题?能回答的我真的已经都回答过你们了。”蔡徐坤半途插入了对话,他仰着脸,单薄的下颌和脖颈有种天鹅般脆弱又优雅的美感。

 

 

出道伊始,还没有大红的时候,他就饱受各类私生,疯狂粉丝的骚扰,似乎是体质如此,等成为了娱乐圈顶流,和黑子一同冒出头的就是愈发恐怖的骚扰者,大约在半年前湘城警方接到蔡徐坤的经纪人报案,从他们手上拿到了一个包裹严实的长方形盒子。

 

盒子里有两排放置得整整齐齐的小瓶子,每个瓶子都巴掌大小,包装得很精巧,还缠绕着彩色的丝带,乍一看像是什么特别的礼物。

 

他们没敢拆,甚至除了鉴定科的人,没人敢碰,因为盒子里装的是...

 

精液。

 

属于他一位疯狂的男性粉丝。

 

这么丧心病狂的礼物,震慑了一整个警局的警员,当红偶像艺人的生活在他们的想象里和这完全不同,这冰山一角简直让人浑身发毛,更厉害的是,蔡徐坤对此的态度波澜不惊,似乎习以为常。

 

“粉丝经常把礼物寄到公司,或者在见面会,签售会的场合转交给我,从去年开始,我就开始陆陆续续受到这些特殊的礼物,每次都是用礼物盒包装好,包裹在塑料泡沫里,还更换了若干个寄送人姓名和地址,迄今为止一共十二瓶。”

 

哪怕是受害者,如果传出去,毁坏的也是蔡徐坤的名誉,疯狂粉丝的疯狂行为会被加上“蔡徐坤粉丝”的前缀赚取喙头。

 

伴随着瓶子一起寄来的还有如出一辙的信纸。

 

信纸上用报纸拼剪的字母组成了一段看起来颇有威胁意味的话:

 

“Love me, or die.”

 

蔡徐坤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本来他们依旧没有报警,直到蔡徐坤私人手机接到了匿名电话,人工合成的电子音在那头说着粗俗不堪的话,哪怕他换了号码依旧如此,甚至在再后来,蔡徐坤私人出行的时候,感觉到了被人跟踪...

 

 

“你们警方真的是一群废物。”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扮红脸,“我们坤坤的疯狂爱慕者最后还是因为人死了才找到的!”

 

没错,这名爱慕者去世了。

 

在七月下旬的一个雨夜,死在一条没有任何监控的漆黑巷子深处,巷子里堆满了装修后废弃的杂物,无人见证,用一根麻绳直接勒死,挣扎的痕迹被雨水冲刷了大半。

 

爱慕者个子不到一米七,因为长期不接触日光,也没有正规工作,体力很差,加上猝不及防,一名普通男性就能够做到。

 

警方还是那时候才发现了他和蔡徐坤的狂热爱慕者是同一个人,在他的电脑里发现了大量蔡徐坤的相关视频。

 

因此,在案发现场找不到太多证据的警方只能从死者的生前人际关系入手,试图找出他的社会关系,可惜这名死者在外人看来懦弱不堪,加上并不工作,也没有多少熟人,绕来绕去,看起来最有可能对他下手的,反而是身为之前他的“受害者”的蔡徐坤。

 

“7月24日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期间,我根本不在湘城。”蔡徐坤不厌其烦地再次向警察们解释,他在传言里不算脾气很好的人,但是事实证明,外界传闻有误,在小半个月内被警方以查案名义找了无数次,蔡徐坤也依旧态度温和。

 

“我们坤坤那时候在燕城开演唱会!”经纪人又介入了进来,气势汹汹,“演唱会因为太精彩,所以全场要求安可!一直到十一点多都还没结束!那天的网络直播和粉丝都那么多,哪个不是不在场证明?!”

 

“我们不是来问这个...”

 

“你们如果不是怀疑我们坤坤是杀人凶手,就是怀疑他身边的我们咯!”

 

“也不是这个意思...”

 

在经纪人的质问下,年轻的警察节节败退。

 

“呃,是,是这样的,我们吧,发现了一点这起案子新的线索,想来问问你。”

 

“我们坤坤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我们查看了蔡徐坤先生你居住小区从去年第三季度迄今的夜间监控,发现他曾经在今年四月份假扮外卖员,于凌晨闯入过你在湘城的公寓,在大约二十分钟后才离开。”

 

蔡徐坤变了个姿势,语气温温柔柔的像是在夸赞:“要在短短几天里查看那么多监控,一定很辛苦吧。”

 

“坤坤!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经纪人惊呆了。

 

蔡徐坤笑了笑:“因为不是很重要啊。”

 

“怎么不重要!那简直是!坤坤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经纪人气得直跺脚。

 

而相比于他的经纪人,蔡徐坤却依旧很冷静,虽然在听到对方叙述事实的瞬间他有稍一晃神,涌上些不太好的记忆,但是完美的表情管理能力是艺人的必备课程,蔡徐坤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我们能请问一下...在他进入你房间的二十分钟内,都发生了什么吗?”

 

见蔡徐坤半晌不语,对方又有点担心说错了话似的补充:“那个...因为我们查看的时候,发现他出来的状态很平静,很淡定,应该是没有发生任何激烈冲突,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们可以只留下一个人在这里...”

 

蔡徐坤抬起头。

 

他的睫毛颤了颤。

 

蔡徐坤说:“他想独占我。”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语调平稳,说出的话却很吓人。

 

经纪人噤了声。

 

他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警员们互相对视着,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蔡徐坤说,“他进门后想把我弄昏带走,我说服了他,我说,他喜欢的我是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我,把我关起来会夺走他喜欢的真正的我,所以他犹豫了。”蔡徐坤慢慢地说,“我承诺他,我说他可以站在最近的地方看到他喜欢的我的样子,所有演唱会,粉丝见面会的VIP席位我都可以留给他一个。”

 

“但是满足他他也不会收敛!”经纪人惊呆了。

 

“至少在那之后,那些瓶子我就再也没收到过。”蔡徐坤打断了他。

 

经纪人再次闭上了嘴。

 

“为什么不报警?”年轻的警员问。

 

“对付这样的人,报警把他抓起来也关不了多久。”蔡徐坤说,“他出来之后只会变本加厉,他可以歇斯底里,鱼死网破,但是我不可以,我可能会被伤害,因此受伤,影响演艺事业,这份事业是我不能失去的。”

 

 

恢复了安静的没开空调的房间内依旧炎热,但是对蔡徐坤而言热得正好。

 

经纪人和警察都离开了,经纪人走的时候怒气冲冲,握着手机,警察们则礼貌离开,他们甚至未必相信了自己说的话,不过也没关系,蔡徐坤并不担心他们发现自己说谎。

 

桌上摆放着一张他八月底即将开始的全国巡演的海报,用一个休息室的Q版乌鸦的小雕塑压住,摆在镜子前。

 

“Burning:点燃你心中的火。”是他演唱会的宣传语,他的手指划过其上的一行小字:第一站,9月7日,闽城。

 

蔡徐坤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漂亮的面皮像是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

 

那个人不是想独占自己,是想杀了自己,蔡徐坤也没有做过任何的承诺,这点警察只要认真去查,就能发现自己在说谎。

 

蔡徐坤在二十分钟内延迟了自己的死亡时间,这是他避无可避的杀人嫌疑。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诡谲里透着愉快。

 

他们找不到的。

 

【王琳凯】

 

九月白露。

 

 

踏入了二十四节气中的第十五个节气,白露,太阳已经到达了黄经165度。

 

闽城的天气转凉了,昼夜的温差开始变大,九月八号这一周连绵了三四天的阴雨刚歇,在这种温度下,空气反而潮湿得恰到好处,薄外套搭配T恤一向是最让人舒适的打扮。

 

如果没有这一场火灾大概会更好。

 

 

警察和消防员都来了。

 

小区里专门提供给清理杂草,清扫地面,定期回收垃圾人员的小屋着火了。

 

火肆虐着黑烟滚滚升起,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贪婪的火舌舔舐着低矮的屋檐,孤零零伫立的老房子在火焰中静默着,火星从火苗顶端崩出,随着夜风飘得很高,夜晚的天空被映成了绮丽的橘红色。

 

这场火来得太过猝不及防,但是因为房子地处偏远,所以并没有牵连住宅区的其他房屋。

 

 

王琳凯混在围观看热闹的小区居民里,仰着头远远地围观着消防员灭火这样可能大部分终其一生,都不可能亲自目睹一次的场景。

 

他十九岁,个子不矮,身材细长条,如果不是顶着那一头脏辫,时常被认成附近的高中生。

 

虽然他高中毕业后没有再上学了,在家附近的一家洗车厂工作,做些体力活。

 

王琳凯高中的时候就没怎么好好上学,他从小对学习没什么兴趣,初中毕业考上高中之后就一路放任自流,家里宠他,又不缺钱,所以活得就愈发肆无忌惮,高二那年学校里一个玩的好的哥们儿带他进了个所谓的“帮派”,他就更不着家了。

 

其实加入所谓的帮派也就是做些收保护费,吆五喝六,横行霸道的事,占据所谓的“地盘”,然后和一些不知道为什么在三言两语就能发怒的其他“帮派”打一架,趁着警察还没来迅速逃开。

 

小区里有些年长的人私底下叫他“那个王家的小混混”,让自家的孩子不要接近他,因为他“不学好”,在这年头,闲来无事的人很多,嘴碎的人也不少。

 

“这家子可真够惨的,啧啧啧。”他旁边一个胖乎乎的阿姨正在给隔壁看热闹的人科普,“上半年的时候他们家儿子死了,那孩子我看着可精神了,十一二岁的年纪,见着谁都大声喊人,可招人疼了。”

 

“人怎么就死了呢?出了什么事?”她边上三四个人听到这话都来了兴致。

 

王琳凯一边看着消防员灭火,一边分了点心思去听他们的对话。

 

“这家夫妇从农村来的,都在咱们小区工作,夫妻关系不好,而且听说年初的时候啊,这男人找了个三儿,说是找小姐找出了真感情,想给那女人“赎身”,天天吵,天天吵。”

 

“哎哟,这两个人天天吵,大人造孽小孩遭罪哎,那么小个孩子,说是有一天父母吵架他想劝架,他爸爸手一挥想把人甩开,结果小孩的脑袋撞倒桌角,一下子人就不行了。”

 

“小孩子身子骨最软,和老人家一样,哪受得了这个。”

 

“就是说哇,真的是好惨,现在家都给烧掉了,也不知道这家的夫妻两个怎么样。”

 

“房子怎么一下子就着起来了?看到的时候火都烧到外面来了...”

 

王琳凯的嘴角动了动,与其说那是一个笑,不如说那根本就是好看些的抽搐。

 

 

一个女人突然疯狂地穿过人群,头发蓬乱,鞋子也丢了一只。

 

“那是我的家!”

 

“我的屋子被烧掉了!”

 

她失声尖叫,声音凄厉,被几个警察拦住了脚步,就脚下一软,坐在了地上,毫无形象。

 

周围的人群自动远离了她,她也不在意,坐在那儿抬头呆呆地看着屋子许久,突然张嘴嚎啕大哭,哭声凄惨响亮。

 

王琳凯盯着她,火光映照在他眼底,一片雪亮,他的脸上不喜不悲。

 

 

高中毕业之后王琳凯的中二期正式结束,比一般的孩子来得晚一点,为了不给家里增添负担——虽然他家足够有钱,他自己搬了出来,租住了一个小的单身公寓,虽然家里还是付了每月房租的三分之一左右,他也算是能承担自己大部分的生活费了。

 

顾小风是这对夫妇的儿子,在附近的一家普通的公立小学上五年级,是个肤色黢黑,身材瘦小的男孩儿,因为这对夫妇关系不佳,工作忙碌,后期男主人又有了“三儿”,更是顾不上孩子,男孩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王琳凯某次回家的时候看见了抱着膝盖蹲在家门口的小男孩,屋内的夫妇吵得不可开交。

 

他把男孩从地上拉起来,带回了家,点了份外卖分着吃了。

 

“哥哥,你真好,谢谢你。”

 

男孩在饭后羞怯地对他说。

 

那是那时候十八岁的王琳凯第一次真正体会“被人需要”。

 

 

火终于被扑灭了。

 

焦黑下的断壁残垣像是个束手无措的孩子,空气中焦糊的味道久久不能散去,围观的人群却越来越多了。

 

消防员们从屋子里搬出了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那个大哭的女人怔怔地看着他们的动作,像是反应不过来似的。

 

许久,在周围人群的窃窃私语和转头回避中,她发出了一声极尽恐惧的哭叫,然后扑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王琳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警察迟早会查到他头上来,小区目击到他常常带着顾小风回家吃饭,在周末带对方出去玩的居民不少。

 

他刚下班二十分钟,火灾开始的时候,他还在为一名难缠的客人洗车,监控摄像头和所有的员工都能为他证实,他连洗手间都没去一次,更别提来这里放火。

 

他离开了小区,穿过议论纷纷的人群,来到了街上。

 

小区对面的一派低矮的楼房后边是相对繁华的购物广场,巨幅的宣传海报高高悬挂着,一个有着漂亮眉眼的年轻男人正对着他,纤细的手指比作“1”贴近唇畔,噙着股迷人的似笑非笑。

 

August蔡徐坤,全国巡演闽城站,9月7日。

 

就是昨天。

 

他看了那幅海报半晌,低头摸了摸口袋,确认自己的口袋里手机还在,然后拔腿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小店,点了一碗鱼丸汤。

 

摆放在门口柜子上的小电视正在播放体育新闻。

 

“...羊城恒远俱乐部国脚甄维被害一案犯罪嫌疑人仍未确认,中超联赛恒远俱乐部后防线损失大将,2017-2018赛季中超联赛积分落至第四,在即将到来的联赛第二十四轮,他们将首场迎战皖城天奇足球俱乐部...”

 

他低下头,并不关心地咬了一口碗里的鱼丸,满满一口肉汁在嘴里迸出来,他吃的太急,滚烫的汤汁烫伤了口腔。

 

生理性的泪水立刻盈满眼眶。

 

他抓起面前的纸巾擦了擦眼泪,也把胸口那股还未完全消散的凝滞之气一同擦去。

 

 

他翻开手机相册,找到了一张他和顾小风的自拍,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对着镜头比出夸张的炫酷手势,吐着舌头,挤眉弄眼,瘦弱的男孩眼睛亮晶晶的,笑得无忧无虑。

 

隔壁桌一对男女一边吃饭一边在说着话。

 

“卓卓真的太闹腾了,成天磕着碰着的也不是个事,小花的妈妈那天和我说,要不然给孩子半个保险,意外险之类的,这样万一孩子真的伤了,也好...”

 

他转过头去。

 

“为了保护未成年人,防止道德风险,我们国家对未成年身故赔偿进行了限额。”他说,“十岁以下身故赔付不能超过二十万,十到十八岁不能超过五十万,你们要谨慎考虑。”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呢!怎么动不动诅咒别人死呢!”那个女人愤怒地质问他,注意到他手背上那条蛇的纹身,就愈发显得警惕起来。

 

男人还好些,但是看着他的眼神也相当不善。

 

王琳凯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不生气也不害怕,甚至高兴地说了句“那最好了”,然后扭过头继续吃他的丸子。

 

女人还想说句什么,被自己的丈夫拦了下来,愤愤地闭上了嘴。

 

“诅咒”了他们孩子的王琳凯再次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前往皖城的高铁票他已经买好了,不过距离那时候还半个多月,现在的他的一举一动可能会被警察注意,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他用舌头舔了舔被烫伤的口腔黏膜。

 

疼痛已经过去了,剩下的是麻木的毫无知觉,愈合的过程会非常短暂,但是已经确确实实地受了伤。

 

【朱正廷】

 

十月寒露。

 

 

露气寒冷,将凝结也。

 

天气已经明显变得寒冷了,东北和西北地区甚至已经进入,或者即将进入冬季,首都燕城可见初霜,疆城甚至有了初雪。

 

皖城也已是深秋。

 

病房的窗外,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叶是一大片灿烂的黄,天空则是水洗般的蓝,更衬得秋意盎然,从朱正廷的病床的方向往外看,正好能看见医院住院部内那条人工小河,和河边散步,玩耍的人群。

 

“寒露的一大习俗是要吃螃蟹。”护工阿姨笑着帮他整理床头的杂物时这么说,“小朱啊,阿姨和你说,你听过那句诗没有啊?“九月团脐十月尖,持螯饮酒菊花天”,不过你这个身体不好,螃蟹性凉吃不得,阿姨晚上给你带芝麻酥和花糕,你身体好了之后再吃...对了对了,还有寒露茶。”

 

“一年之茶在于秋,阿姨你说对吧?”

 

朱正廷坐在床上笑着看着她。

 

他笑起来很甜,住院后饮食的清淡让他相比来时清瘦了很多,穿着蓝色竖纹的灰白色病人服,包括着他过分清瘦的身体,输液管连接着他的手。

 

阿姨愣了愣,看着他也跟着笑,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擦了擦眼泪。

 

“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

 

怎么就老是想着死呢?

 

 

拥有自杀的权利是一个人最后的尊严。

 

朱正廷很好地运用了他的这项权利,在大约三天之前,他因为大量吞食安眠药自杀被送进医院洗胃,因为体征方面的不稳定,加上他原本就身体虚弱,需要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这几天家里人都太忙,帮他请的护工阿姨是个好人,没几天就已经和朱正廷熟悉起来,阿姨熬得小米粥很好喝,暖洋洋地流淌进他受了严重损伤的胃里,抚慰了他的胃粘膜。

 

可是即使如此,她也像老一辈的长辈们那样,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漂亮活泼,年轻可爱的二十二岁男孩总是试图自杀,“抑郁症”这种病,在她眼里是无伤大雅的瞎矫情。

 

她没说,但是朱正廷从她眼睛里看到了。

 

她还抓着他的手谆谆教诲过。

 

“小朱啊,你有什么愁事和烦心事,你和阿姨说出来就好了,阿姨六十多了,什么风浪都经历过,你说了,阿姨听着,不告诉别人。”

 

朱正廷不怪她不理解,因为他的家人早在得知他得了所谓的“抑郁症”之后,就已经把不理解体现在了生活的每个部分,因为他看起来和一般人毫无区别,至少在他们面前是如此。

 

而他为此付出了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完成他普通的生活。

 

 

朱正廷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得了抑郁症,大概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刚满二十岁,大学二年级生,是校舞蹈社的社长,加上外貌出众,性格活泼,一时间风光无限,校草名号普一入校就被他收入囊中,绝不拱手相让。

 

再后来,他在一场人生中非常重要的全球舞蹈赛事之前,遭遇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舞蹈社副社长的背叛。

 

舞台上一个要求完美配合度的既定动作,对方半途缩手的举动,让他摔下了学校迎新晚会的大舞台,也摔出了舞蹈界的大门。

 

朱正廷小学开始练习舞蹈,十多年的光景过去,生命已经和舞蹈融为一体,离开了舞台,他甚至有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做些什么,才能在所谓的学习之余,打发大片大片空白的时光。

 

他在一段时间内都处于极度压抑的情绪,不敢出门,不敢社交,异常嗜睡,可是无论他睡多久,都没办法恢复自己的经历,他拖着自己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却已经无法支撑他在舞台上绽放光芒的伤腿走在路上,天空灰蒙蒙的,周围的空气是凝滞的,风景冷冰冰的,人群来去匆匆,却都似乎和他无关。

 

他存在,可是这个世界好像已经把朱正廷这个人遗忘了。

 

他坐在家门口街心花园的长椅上,风带来了路边小吃摊烤串诱人的香气,可是他闻着只觉得反胃,他一边哭一边想,我不想活了,我该怎么死才好。

 

 

“死者的这位朋友...姑且算是朋友吧,因为抑郁症自杀的原因住院,所以在问他问题的时候稍微注意一点,不要说太刺激人的话。”在进入病房之前,周彦辰推了推镜框,叮嘱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警员。

 

“可是只要我们提到死者,就一定会刺激到对方吧?”李希侃在他身后小小声地说。

 

然后被周彦辰瞪了一眼。

 

他们被护士带入病房的时候,朱正廷正坐在那时候他正坐在病床上,一手吊着水,看着窗外发呆,打开的门带进了穿堂风,几片秋叶打着转被风一同卷进屋,落在了病房的地上,是漂亮的橘金色。

 

李希侃在周彦辰背后探着头看了一眼,看见了那个面色苍白的好看的病人,他们这次的目标。

 

“你好,是朱正廷先生吗?我们是皖城警局的人。”周彦辰把他的脑袋按回去,然后打了个招呼。

 

朱正廷的脸上撑起了一个不怎么真实的笑容,二层病房的窗外,隐约有人声鼎沸,他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随风而去,有种苍白柔弱的美感。

 

“你们好。”

 

“我们这次来...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关于你的一个,呃,朋友,赫东。”周彦辰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拖长一些,就好像这样才不会惊动朱正廷似的。

 

“他怎么了?”

 

“他,呃,他去世了,是被人谋杀的。”周彦辰说这句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朱正廷楞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他的反应很平淡,既没有震惊,也没有背上,更别提窃喜,就好像赫东这个人对他而言完全是个陌生的存在。

 

“能告诉我们,你最后一次见赫东先生的时间吗?”周彦辰客气地问。

 

“大概一年半前。”朱正廷想了想。

 

这次问话可以结束了,周彦辰侧了侧头,从身后几个人脸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表情,其实来之前朱正廷作为死者所为最大的“仇人”,就已经排除嫌疑了。

 

朱正廷因为大量吞食安眠药自杀,被送往医院洗胃,死者被一棍子打倒在地的时候,朱正廷在救护车上,生死未卜。

 

“你还记得你们最后一次谈话的内容吗?”

 

朱正廷说:“大概是过来和我炫耀他谋害了我的一生,却安然无恙这件事吧。”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警官,我也有嫌疑吗?”朱正廷问周彦辰。

 

周彦辰局促地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他选择实话实说。

 

“我觉得也是。”朱正廷说,“我是抑郁症,我只想杀掉我自己,不想杀别人,至少现在已经不想了。”

 

 

警员们打开门作势离开的时候,一只猫咪从他们脚边钻了进来,毛茸茸的尾巴擦过周彦辰的脚踝,朱正廷和它打了个招呼。

 

“好多人说他们不喜欢猫,因为猫冷漠,谄媚,是会背叛的生物。”朱正廷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可是猫的背叛不会伤害你的身体,人会。”

 

 

“其实我们没必要来这一趟的。”医院的走廊里,李希侃小声对周彦辰抱怨,“之前都调查过了呀,关于赫东伤害朱正廷这件事,在迎新舞台上没有接住空翻的朱正廷,导致他摔下舞台,伤到了腿,朱正廷报警要求调查过,但是这件事不了了之,赫东家很有背景。”

 

“形式还是要走一下的。”周彦辰说,“被人毁掉一生的信仰这件事足够构成朱正廷的杀人动机了。”

 

况且被乱棍打死这件事,即使感觉上非常的小混混小流氓,还有泄愤的成分在内。

 

“他抑郁症了你还不放过他啊?”李希侃抱怨。

 

周彦辰不说话了。

 

名为“同情”的情绪攥紧了他们的心脏,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无语。

 

 

病房里的朱正廷用那只没吊水的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在他病床边徘徊的猫咪,不知道它是从哪里跑来的,但是如果被护士发现,恐怕整个住院部都会不得安生。

 

抑郁症让他痛苦不堪,他在脑海里拼命的想要抓住一些什么,可是他觉得自己抓住的都是沙子,从指间肆意流逝掉。

 

他整日在脑海里筹划一些计划,每个他无法安眠的夜晚,他反复完善那些计划。

 

其实他刚才正大光明地说谎了,他想死,不妨碍他想让别人死。

 

病房里没有镜子,所以那个瞬间除了那只猫咪,没人见证他脸上突兀的扭曲的笑,赫东不是他的朋友,他真正的“朋友”已经完成了上一个步骤,下面该轮到他了。

 

晋城的冬天听说很美,只可惜他没有那个能力欣赏。

 

【王子异】

 

十一月立冬。

 

 

时隔一年,王子异终于重新回到了晋城,他的故乡。

 

离开时他稍显狼狈,返还时满腔情绪只余复杂。

 

晋城的冬天来得不早不晚,前几天最高温度还在十几度徘徊,十一月七号的就已经下起了小雪,最低气温骤降至零下,王子异有点怕冷,又想要风度,厚呢子大衣内里贴满了暖宝宝,看着英俊挺拔,实际上就是个被暖宝宝支配的“可怜人”罢了。

 

 

十月底的时候,王子异的头顶上司,刑侦组的组长聂言被人杀害了,聂言四十出头,还算得上年轻力壮,格斗技术也是数一数二的,很难被人制服。

 

一时间局内人心惶惶,不少人猜测,是以前他办过的案子里的罪犯回来报复了,毕竟前阵子,有个以前被他亲手抓住的犯人出狱了。

 

但是如果真的是犯人所为,犯罪现场不应该毫无打斗的痕迹,他也不可能轻易喝下掺了毒鼠强的茶水,这种不设防的姿态,太像是熟人所为,并且还应该是,非常亲近的熟人。

 

 

晋城警局总局的刑侦组办公室里一片愁云惨淡。

 

组长被杀害这件事太过动摇人心,哪怕是他们,也些微的感觉到了不安。

 

“我家里边人做了苁蓉羊肉粥,味道很不错,你们要不要吃?如果要吃的话,我等会儿抽空回家一趟,带一点来给大家尝尝。”王子异说,在满屋子愁眉不展,怨声载道的警员们之中独树一帜,活得依旧积极向上。

 

“你先别说这个。”以前在警校和他关系最好的朋友郑锐彬过来搭上他的肩膀,“我听说你之前在湘城的时候,亲眼见过那个大明星?”

 

王子异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点了点头。

 

“怎么样?”郑锐彬挤眉弄眼。

 

“他的那个案子还没有破,虽然是他的跟踪狂和爱慕者,可是他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肯定不可能动手,他周围他足够信任亲近的人在他的演唱会时期都跟在身边,他也不可能是雇凶杀人,没找到证据,而且如果是专业的“凶手”,那杀人手法也太拙劣了一点...”

 

“我不是在问那个,我是说,那个人怎么样?”

 

王子异说:“哦,挺好看的...话说回来,那个案子真的很棘手,现在媒体都已经得到了风声,明星遇到这种事就是不太好,你想,所有的过错都会被归结到他身上,明明和他们都没什么关系的...”

 

郑锐彬见他一脸认真严肃作势探讨的模样,默默地转身跑了。

 

王子异坐了下来。

 

他二十岁那年就进警局跟着实习,二十一岁那年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被调职去了湘城,一年后刑侦组的组长,他实习期跟着的前辈去世了,他人也回来了。

 

对此他三缄其口,没人知道原因。

 

 

下午的时候他和郑锐彬去给聂言扫墓。

 

聂言的葬礼在一周前就已经举办过了,全警局的人都在场,除了还远在湘城查案的王子异。

 

墓碑上的那个男人就连看着镜头的时候也是吝啬于微笑的,眉间的褶皱深深,让他即使是在照片里都看起来异常严肃谨慎。

 

“我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喝掉有毒的茶水。”郑锐彬站在墓碑前喃喃地说。

 

王子异将一束花摆放在墓前,站直了身体。

 

“如果是熟人,他不会设防,这件事大家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但是我们排查了所有的他可能会新来的熟人,所有人都已经被排除了嫌疑,谋杀发生在他家里,茶水是他沏的,那个人是在他没注意的情况下在他的茶杯里下了毒,这种事不可能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郑锐彬说,“要不然就是完全无害的人,比如说,孩子?”

 

“或者老人?”王子异说。

 

“大概吧。”

 

郑锐彬说,示意王子异跟自己一起离开。

 

王子异没动。

 

“你还在看什么?子异?”郑锐彬叫他。

 

王子异收回目光。

 

“没什么。”他笑了笑,“我就是,有点想知道他在死亡的最后那个瞬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郑锐彬觉得他这句话说得有些奇怪,但又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奇怪在哪里,最后也只是耸了耸肩。

 

 

一个恶贯满盈的“好人”,在去世前会想什么呢?

 

会后悔吗?

 

会忏悔吗?

 

还是根本来不及想什么,就已经被死亡的恐惧摄取了所有的思维?

 

 

王子异下班之后去了一趟聂言的家,他带了局里同事们也喝了的苁蓉羊肉粥,和一篮水果。

 

是聂言的妻子秦月给他开的门,聂言的儿子不在,他被送到其他城市的他爷爷奶奶家里去了。

 

秦月原先也是一名警察,还是聂言的大学同学,后来聂言升任刑侦组组长,她不得不“回归”家庭,承担起照顾孩子和老人的责任,王子异一年多前跟着聂言跑现场的时候见过她几次,是个气质温柔的女人,看不出真实的年龄。

 

王子异坐在公寓的沙发上,局促不安地抓着自己的衣角,双手掌心汗津津的,属于他的装水的玻璃杯摆在面前,他不敢伸手去抓。

 

才一段时间不见,她衰老了许多,发间也已经有了银丝。

 

“子异,真的好久不见了。”她温柔地说。

 

王子异说:“是,我离开晋城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

 

她笑了笑。

 

两个人一时间相对无言,他们本来就不算熟悉,更别提现在他们唯一可以谈论的话题,聂言是王子异小心翼翼,竭力想要避开的部分。

 

“你不用战战兢兢地努力想要避开关于聂言的话题,事情已经过去足够久了。”

 

王子异谨慎地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王子异不说话了。

 

“如果真的要说对不起,可能还是老聂对不起你。”秦月说。

 

“没有这回事...”

 

“你的调职,是因为他的原因。”她说,看起来波澜不惊的样子,“你是警校最优秀的学生,实习期已经获得了警局上下的一致好评,只等着毕业后正式入组,成为老聂的组员之一,但是莫名其妙的被要求调往湘城警局,甚至没有具体的时间期限,这件事是老聂做的。”

 

王子异讷讷地说:“我知道。”

 

“恨他吗?”秦月又问。

 

王子异说:“我觉得在哪里都是做警察,湘城也很好,只不过不是家乡而已。”

 

“不,我是说,他做过的那些事,你恨他吗?”

 

王子异猛地抬起头。

 

 

初出茅庐的警校毕业生,往往都是怀揣着满腔热血,想要在进入警局后好好大展身手,破获疑难案件,称雄除恶,成为一个英雄的,而如果在踏出成为英雄的第一步的时候,就被现实残忍地击败,会是怎样的感受,王子异知道,但是不说。

 

一年半前让晋城人心惶惶的入室抢劫案,一家五口被虐杀身亡,包括两个孩子,和一名老人,王子异跟随着聂言一步步抽丝剥茧,搜寻证据,终于发现了确定凶手身份的决定性证据。

 

年轻气盛的他在为了新的证据的出现欢欣鼓舞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聂言不同寻常的缄默,一夜间似乎天翻地覆,证据被毁,案件搁浅,凶手逃出国去,天高海远,再难搜寻他的踪迹将他定罪。

 

王子异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正义感不允许他对这件事保持沉默,他试图找到聂言和对方理论,可是最终得到的是一纸调令。

 

五条无辜的冤魂等不到真相大白的机会,最终顶替罪名的嫌疑人再无沉冤得雪的机会,天网昭昭,疏而不漏像是一句笑话,始作俑者逃之夭夭,仅仅因为他是聂言老友的儿子,而那位朋友承诺了他更多。

 

他才第一次知道,他曾经在组长腕上无意间看到过的针孔是什么,对方的苍白消瘦,也绝不是鞠躬尽瘁,思虑过度所致。

 

他从自己的酣然热血梦中苏醒了。

 

 

王子异当天就带着简单的行囊登上了去湘城的高铁。

 

他在洗手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掉出了一滴眼泪。

 

 

“我弱小,无能为力,无法为你们伸冤,无法抓住逃之夭夭的凶手。”

 

“我的满腔热血像是个笑话,我相信的正义背叛了我。”

 

“但是他们会付出代价的,我发誓。”

 

 

王子异从秦月家中离开,对方站在门口目送他。

 

她对着他微笑。

 

“有些东西,摆脱了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子异,你和他不一样。”

 

王子异说:“不,其实我和他一样。”

 

像是苍蝇一样讨厌。

 

 

晋城的天太冷了,把血液都冻结成冰。

 

他需要点什么来加热他的血,聂言的死亡只是第一步。

 

【黄明昊】

 

十二月大雪。

 

鹿城的冬天远远称不上严寒,这天倒是破天荒下雪了,只是即使下了雪,温度依旧不算太低,教室的窗户半开着,间或的有几片细碎的雪花飘进温暖的教室,空调机孜孜不倦地工作着,发出“嗡嗡”的噪音,混杂在学校早自习的晨读声中。

 

冬日的七八点,天还没有大亮,黄明昊从教室的四层窗口往外看去,窗外一片银装素裹的朦胧雪白,对面的教学楼窗口都亮着灯,像是地面跳动的星星。

 

“大雪,十一月节。大者,盛也。至此而雪盛矣。”同桌的钱正昊抓着课本念念有词。

 

“已经是十二月啦,而且你在背什么?我怎么没听过?”他托着下巴从窗口转过头。

 

钱正昊说:“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反正是一个历法,我奶奶以前和我讲过,我就记得这么几句了。”

 

黄明昊敷衍地应了几声,扭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空空如也的那个座位,又看了看第一排同样空荡荡的课桌。

 

 

课下的时候校门口隐约传来了警笛声,一群人好奇地趴到窗口,看见一辆警车从前门驶入,远远的教师办公楼迎出了好几个人。

 

“发生什么大事了!为什么校长也出去了!”

 

钱正昊在黄明昊身后探头探脑。

 

黄明昊把他的脑袋按了回去。

 

“很快就会知道了,你别急。”

 

 

他们的确很快就知道了,不到一个小时后的课间,黄明昊被班主任叫了出去,他跟着对方一路行至教师办公楼的会议室,被反复叮嘱了许多句“别紧张”和“说实话”。

 

黄明昊轻蔑地想,他最不缺的就是实话,不说实话的总是那些无趣的大人们。

 

 

几个警察都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他了,校长倒是不在。

 

最靠近他的那个警察穿了一身便衣,在黄明昊坐下的时候还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明昊默默地往后缩了一下,被理解成了胆怯不安。

 

“我是鹿城警局的李振洋,还有个花名叫木子洋,你别怕小弟弟,我们不吃人,你放轻松,我们问你几个问题。”大高个儿的警员对着他笑,善意地开着玩笑。

 

黄明昊说:“我没怕,你们要问什么?”

 

李振洋说:“杜程程是你的同班同学,听说你和他关系不错?”

 

问问题的时候他的脸上维持着轻松愉快,像是谈心似的笑,但是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在黄明昊脸上搜寻,似乎要找出什么特别的端倪似的,黄明昊假装没看见:“我和他关系是不错,我们是一个小学,一个初中的,一直在一个班。”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他不都转学大半年了吗,怎么现在你们还来问我这个问题?”黄明昊反问。

 

班主任在背后清了清嗓子,提醒黄明昊注意场合。

 

“别气别气,孩子年纪小,叛逆期,我家也有个小弟,和他差不多大,脾气那叫一个暴躁,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李振洋不像是个警察,倒像是个说相声的,一边安抚群众情绪,一边又继续问,“他转学了?那你有没有后来和他联系过?”

 

“没有了...他转学走了之后就和我们都断了联系,没再见过他。”黄明昊说。

 

“那我们换个人谈谈吧。”李振洋说,“何霸这个人也是你的同学对不对?”

 

“他今天没来上学。”黄明昊说,“可能是生病了吧,你们可以去他家问问看,他爸忙着做生意,他妈妈一直都在附近的居民活动中心搓麻将,很闲的。”

 

“你和何霸的关系怎么样呢?”

 

“不怎么样。”黄明昊说,“他们那一帮人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的,我可不敢和他们随便接近,万一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就惨了。”

 

“他们会欺负你吗?”

 

黄明昊说:“那倒是没有,我家比较有钱,他们不太敢,不过高一开学的时候何霸说我像个女的,我揍了他一顿,他后来就看到我绕道走。”

 

李振洋顿了顿,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是最后也没问出口。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黄明昊反客为主,充分扮演着叛逆高中生的形象,“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们如果想让我留久一点错过下一届化学课就更好了,我们有个随堂测试。”

 

班主任又清了清嗓子。

 

黄明昊装作没听见。

 

李振洋对他笑了笑:“没有了,没问题要问你了,你赶紧回去考试吧小同学,千万别错过人生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对了,班主任王老师,如果不麻烦的话请你帮我叫一下你们班那个叫做钱正昊的小同学。”

 

“是哦,那真是谢谢了。”黄明昊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拖曳,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而他置若罔闻,转身往外走。

 

班主任恨铁不成钢地应了一声,跟着他一同离开了。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的门外。

 

李振洋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他低头看着没记录多少东西的空白笔记本,一言不发。

 

“有什么新的发现吗洋哥?”旁边的秦子墨问他。

 

李振洋说:“非常坦率,也非常镇定,不过镇定过头了心理素质真的挺高的,这个小同学不错。”

 

“我不是问你这个!”

 

李振洋说:“他似乎对三月份杜程程跳楼死亡的那件事一无所知,当然,他对何霸昨天被人谋杀这件事似乎也不清楚...唔,昨天黄明昊这个小同学的不在场证明查过了吗?”

 

“查了,何霸昨天逃课去附近的游戏机厅,后来又去了网吧,氰化物中毒死亡的时间段,黄明昊在上体育课,跑1500米,没离开过运动场。”秦子墨翻看自己的笔记,“他留在网吧桌上的饮料瓶里我们查出了氰化物残留,应该是有人打开他的饮料投毒,但是那天网吧人少,监控摄像头又一直是个摆设,所以找不到他人进出网吧的线索。”

 

“能够拿到氰化物的人不多吧?”李振洋摸了摸下巴,“医生,或者什么化学药品制造生产贩卖厂商,或者警察?学校里哪怕是化学实验室也不可能拿到这东西对不对?”

 

“那是肯定的,但是能知道何霸常去的网吧摄像头是个摆设,学校里的学生可能性更大。”秦子墨继续翻看自己的笔记,“但是这两点真的好矛盾,基本上找不到同时符合这两点,又有杀掉何霸动机的人,而且...”

 

何霸的尸体躺在洗手间的地面上,有人给他盖了一条网吧提供的毯子。

 

“杀了他,对他又有怜悯之心,才会给他盖上毯子。”秦子墨说。

 

会议室的门被人敲了敲,两个人停止了对话。

 

李振洋扬声喊道:“请进!”

 

 

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警察都已经离开了,黄明昊从走廊经过,扶手上已经堆积了一层薄雪,他弯下腰轻轻吹了一下,雪花被他吹起,在空气中四散开去,就像是四散的人心。

 

几个何霸往日的跟班“群龙无首”,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缺少了所谓的领头者,他们充其量也就和这些雪花一样,溃不成堤,就连往日随意欺凌别人的行为都减少了许多。

 

黄明昊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们都盯着他,但是没有靠近。

 

毕竟他可不是唯唯诺诺的杜程程,在他们的肆意欺压下只会掉眼泪,求饶,甚至不敢告诉老师和家长,不是被骗到天台,鞋子和上衣被从楼上丢下去,慌不择路想要去抢,却失足坠楼的小可怜。

 

 

希腊神话中,有一种为复仇女神涅梅西斯拉扯的生物,狮鹫兽,拥有狮子的躯体和利爪,以及鹰的头和翅膀。

 

以前杜程程玩游戏的时候和黄明昊说过,很喜欢这种动物,因为它英勇无畏,称雄于陆地和天空,非常厉害。

 

“那是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傻子。”黄明昊说。

 

就像你不存在的勇气。

 

杜程程就笑,羞羞怯怯的一张白净的脸:“我知道呀。”

 

你知道什么呀,傻子。

 

 

黄明昊戴上了帽子,然后捏了捏自己冰凉的耳垂。

 

哦对了,他忘了,他不是没告诉过老师和家长,可是在大人们眼中,那些孩子们之间的所谓“小打小闹”,在他们成人世界里,都不过是不值得一提的小事,承受不起是他懦弱,小题大做,不堪一击,心理素质低下。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打颤,不得不用另外一只手握住手腕,才能遏制住这种突然涌上的,类似于狂热的,扭曲了的,讽刺又阴暗的想法。

 

“总要有人付出些代价。”他自言自语,眼前一片鲜红的血腥,“谢了,兄弟,不过这事儿还没完。”

 

却不知道是在和谁说这句话。

 

【尤长靖】

 

一月小寒。

 

 

宁城的一月,寒冷,潮湿,寒气以空气中的水蒸气为利刃,剖开人的肌理,硬生生穿透皮肉,烙印入骨髓,没有北方供暖的南方城市,这个冬日一如既往的难熬,尤其是曾经作为运动员遭受的关节损伤,和半月板撕裂手术缝合后,残余的不适应带来的伤痛。

 

尤长靖还是回到了这座让他经历过成功的喜悦,加冕的狂喜,幸福的泪水,和失败的伤痛的城市,在环游世界了一年多之后。

 

他看过了埃及的金字塔和骆驼,也搭乘游船凝望着遥遥伫立的自由女神像,他于威尼斯水城乘坐贡多拉缓缓行过狭长的水域,也清楚上野公园的樱花在四月开得有多好,他还知道加拿大的尼亚加拉大瀑布很壮观,他看过了无数的山和海,也在冰岛的雷克雅维克亲眼看到了极光。

 

朝阳初升时刻,山峰呈现出一片梦幻的紫色,海水则是瑰丽的深蓝,冬日山巅覆盖着的皑皑积雪,他入住了在蓝色珊瑚旅店,乘坐巡游船,欣赏到了北极光的壮美。

 

中超联赛的转会窗口刚刚打开一周的时间,将要于月底结束,宁城苏安足球俱乐部的大体阵容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已经有新的球员顶替了他的位置,而他的队长袖标,也已经交给了队伍里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

 

作为宁城苏安足球俱乐部曾经的中场核心,和队长的尤长靖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已经是镜花水月,求而不得。

 

 

让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无法安稳入眠,狰狞着面孔冲向他的那个人的模样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重现,哪怕他终于能够沉沉睡去,却还是会被那股清晰的恶意冲垮,然后满头冷汗地从梦中醒来。

 

半月板的撕裂伤难以痊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尤长靖甚至无法正常行走,走起路来跛着脚,连上下楼也因此非常困难,而比这更难熬的,是对于自己无法再登场比赛的恐惧。

 

他看了太多的心理医生,可是无济于事,他成了心理上的“玻璃人”,患上了严重的PTSD。

 

传说中的不死鸟,能够于火焰中涅槃重生,一飞冲天,可他尤长靖不是。

 

 

“我说了很多遍了,警官先生,甄维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房间里开了空调,也开了除湿器,紧闭的门窗,和厚重的衣服,昭示着面前的人因为伤病原因无比畏寒的现状。

 

岳明辉推了推眼镜,掩下眼底的情绪波动。

 

“我们不是来和你说甄维先生的事情的,尤先生。”他轻声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更公事公办一些,“甄维先生的事情也不归我们管,那是羊城警方该操心的事情。”

 

“所以你们来到底是说,想要做什么...?”

 

“我们想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一张照片被摆放在他面前,尤长靖低下头看了看,一张儒雅的中年男人的脸对着镜头和善地微笑。

 

“宁城第一医院的廖医生。”他抬起头,顿了一下,“我...半月板的关节镜手术是他帮我做的。”

 

“你最后一次见到廖医生,是在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尤长靖努力回忆:“我...我不太记得了,手术后有见过很多次,因为我的半月板手术恢复了很久...但是因为恢复得不理想,情况不好,后来我出去旅行了,就没有再见过他——他怎么了嘛?”

 

“他死了。”岳明辉说。

 

尤长靖楞了一下:“死掉了?”

 

“被人谋杀的,迷昏后割开手腕,丢进了装满热水的浴缸。”岳明辉说。

 

尤长靖的脸色有点白:“为什么?”

 

“这就要问你了尤先生,我们有证据可以证明,当年廖医生给你做的半月板撕裂后的关节镜手术出现了一些失误,导致你现在上下楼梯依旧会感觉不适,也影响了你的职业生涯...”

 

“不是的!”尤长靖匆忙打断了他。

 

岳明辉看着他。

 

“我不能上场,是因为我心理出现了问题,我去看了心理医生,但是摆脱不掉被恶意犯规带来的创伤后应激反应,我会害怕每一个向我冲过来的球员,害怕他们伤害我,也害怕我再受伤...”尤长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和,和手术没关系的...”

 

“尤先生,你是职业球员,在球场上经历过无数次来自对方后防线球员的威胁恐吓,因为恶意犯规而不敢上场这件事,不是你的作风。”岳明辉说,“你曾经在对方三名后卫围堵的情况下突破重围,将一粒进球精彩绝伦地贡献给我们苏安足球俱乐部,你不是那么胆怯的人。”

 

尤长靖不说话了。

 

“前天晚上八点半左右,你在哪里?”

 

尤长靖如梦初醒。

 

他站了起来,翻找了一下自己的书包,摸到了一沓车票递给岳明辉:“我在高铁上,我从夷城机场下了飞机,坐高铁回宁城,高铁是八点五分开的,我十点左右才回来...”

 

岳明辉检查了一下他的高铁票。

 

这只是个形式,因为他们已经调查过尤长靖的行程,也在高铁站的监控录像里看见了他的身影,他的确绝对不可能在那个时间犯案。

 

而来这里一是必须走这么一遭,局里要求这个形式,二是...

 

岳明辉站了起来。

 

“谢谢您的配合,尤先生。”他说,和尤长靖握了握手,他身后的警员亦然,“如果有什么其他的线索,也希望您能够及时联络我们...这是局里的电话,和我的联络方式。”

 

尤长靖双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名片。

 

他们转身往门外走,尤长靖跟在他们身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的膝盖又开始疼得厉害了。

 

 

“对了尤先生。”

 

岳明辉站在门口,他已经拉开了门,看着尤长靖的眼神透着点别的什么内容:“说起来有点冒昧,但是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的球迷...现在依旧是。”

 

哪怕你失意,痛苦,退役,再无法登上球场,哪怕你放纵,发胖,变得沮丧不安,畏寒,胆怯,但是你眼睛里的光告诉我,你还是原来的那个尤长靖。

 

进球后被队友们拥抱在怀里,挥舞着国旗肆无忌惮大笑的尤长靖。

 

 

尤长靖愣了愣,眼里泛起泪花。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喃喃地说:“谢谢。”

 

 

岳明辉两人离开后,尤长靖重新回到了沙发里,他裹上了自己的毯子,把那些车票们统统撒在沙发上,一张一张地认真查看。

 

他收起了所有的车票和机票,国内国外都有,然后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收集起来,只留下两张在手里。

 

这是在今年四月份,他前往夷城时的高铁票。

 

他看了又看,然后又去看自己的手。

 

两只相比于其他成年男性甚至还要略小些的手掌摊开,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他曾是运动员,在球场上合理的冲撞不足为奇,他的力气也不算小。

 

运动员哪怕堕落了,颓废了,也依旧是运动员,推搡一个人的力气还是有的。

 

 

面前的桌上,摊开的报纸正好是娱乐版,大幅的彩色版面宣扬着August蔡徐坤全国巡演的顺利结束,用尽天花乱坠的溢美之词,美丽的男人依旧对着镜头展颜微笑,他的人生似乎坚定到毫无阴霾。

 

法治版的边边角角,还有豆腐块的专家言论,讨论为什么2018这一年内各地多出了这么多难以破获的案件,明明它们并不复杂,却让警察们一无所获。

 

 

尤长靖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

 

“夷城家暴男子杀妻被谋杀坠楼一案,时隔大半年时间依旧毫无进展,夷城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更多线索,以破获案件,为被害者...”

 

他换了个台,是体育频道,然后在镜头里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羊城恒远俱乐部当家球星,国脚林彦俊宣布加盟英国利物浦足球俱乐部,将身披7号球衣为新东家效力,同时,他也是第一名令各国多家顶尖俱乐部趋之若鹜的本国球星,让我们期待他未来在英超联赛赛场带来的精彩表现...”

 

尤长靖低下头笑了笑。

 

“加油呀...你的梦想。”

 

他小声说,眼眶红通通的,就像是眼睛里刚下了一场雨。

 

 

【终】

 

你体会过信仰崩塌的绝望吗,你知道痛失亲人的崩溃吗,你明白生命危在旦夕的恐惧吗,你知道无能为力的痛苦吗,你知道目睹死亡的惊惧吗,你知道这个世界上,邪恶无法被正义消灭的无奈吗?

 

你知道黑暗里找不到光的忐忑吗?

 


 

 

“农农,今天晚上真的不回来吃饭了吗?”

 

“不回来了妈,学校里面有彩排的活动,我就睡在那里好了,你自己注意一点,别让那个人喝酒喝太多,然后又要打你...”陈立农在门廊处换了鞋,然后站了起来,“如果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站在绿茵场上,看着穿红色球衣的8号球员被己方凶狠地一脚铲飞,黑白相间的小球咕噜噜滚出去很远。

 

裁判的哨声响起,判罚犯规,场外的队医冲上球场,团团围住了那个倒在地上,痛苦地抱住了自己膝盖的人。

 

林彦俊跟着周围的球员们一起狂奔过去。

 

 


地铁的信号不好,从地下出来的时候,范丞丞看见了错过的,寄宿家庭妹妹拨来的电话。

 

他低下头重拨回去,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他听见了面前的矮小男人剧烈喘气声,对方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刀,眼神痴迷地凝视着自己,男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强烈的占有欲和爱意从眼睛里疯狂地冒出来,转化为歇斯底里的绝望和杀意。

 

“坤...坤坤...我的坤坤...”

 

他喊蔡徐坤的名字,声音粘稠地流淌在房间内,令人作呕。

 

“我还有接下来的全国巡演。”蔡徐坤放平了声音,“如果我死了,你不会遗憾于没有看到舞台上光芒四射的我吗?这一次巡演,有新的歌曲,和新的内容,而你被邀请作为我的VIP,见证那些瞬间。”

 

 


女人尖锐的声音,隔着门缝被风带到耳边。

 

“你现在能耐了是不是!顾卫国我陪你过了十多年苦日子,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馄饨钱都是我付的,现在你倒是出息了转头就去找那个小贱人?”

 

“你还想怎么样!”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蓬头垢面满身油污的,我没和你离婚,每个月还给你钱,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你问我为什么不知足?啊?!顾卫国你有没有良心!我和你拼了!”

 

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尖叫,接着是重物倒地声。


小男孩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头,听到王琳凯的脚步声抬起头,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王琳凯蹲下来,向着他伸出手。

 

“琳琳哥哥!”

 

“小风,我带你回家。”

 


 

他在舞台上旋转,跳跃,灯光落在他脸上,留下生动的光影。

 

然后他从舞台上摔了下去,头和腿一阵剧痛,天旋地转。

 

朱正廷勉强睁着眼睛,看见了貌似焦急地冲到他身边的好友眼里没来得及掩饰掉的恶意,那恶意像是个黑洞,无限扭曲着,吸收了无数的负面能量。

 

他嫉妒的样子可真丑,朱正廷想。

 

 


案发现场的状况一片狼藉。

 

鲜血,挣扎的痕迹,地面的刀具和绳索,以及已经爬到了门口,却最终倒下的女主人死不瞑目的苍白的脸。

 

王子异蹲在屋外的草地里干呕,却吐不出东西,他的鸡皮疙瘩成片成片地冒出来,最后他只能咳嗽,呛咳出了眼泪。

 

聂言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张纸巾。

 

“帮他们逮到凶手,让一切真相大白,是我们警察的义务。”

 

王子异抬起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是,前辈!”

 

 


他从天而降,在脚边迸溅出一团耀眼的红色血花。

 

黄明昊的心脏狂跳,站立不稳,大脑嗡嗡作响,鸟雀悦耳的叽啾声,像是对不告而别友人的送歌。

 

远处躺着一只掉落的鞋,有些旧了,鞋底脱开了胶。

 

黄明昊抬起头,看见有人仓皇从楼顶逃离,像是下水道里最龌龊,最肮脏的那些生物,从身到心都黑透了。

 

夕阳的颜色落在黄明昊的眼睛里,映出一片血色。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身披国旗,绕着偌大的绿茵场肆意奔跑。

 

他的腿安然无恙,有力地支撑着他奔跑,他的队友们跟在他身后,他们欢呼着,在人群中庆祝着弥足珍贵的时刻。

 

然后尤长靖再次从梦中醒来,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手术并不成功后的膝盖隐隐作痛。

 

他擦去额头的汗水,闭上了眼睛。

 

 

 

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

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

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人群

正以推动我那崇高的造物主

我是神权神志神爱的结晶

在我之前未有永恒之创造

我将于天地一同长久

进入者必将断绝一切希望




XmX笑莫笑
【朱正廷】 心有猛虎 细嗅蔷薇...

【朱正廷】

心有猛虎 细嗅蔷薇

希望他能越来越好~ 参加了开屏活动 顺手点个赞吧 希望能在开屏见✧⁺⸜(●˙▾˙●)⸝⁺✧

【朱正廷】

心有猛虎 细嗅蔷薇

希望他能越来越好~ 参加了开屏活动 顺手点个赞吧 希望能在开屏见✧⁺⸜(●˙▾˙●)⸝⁺✧

小喜1118

【坤廷】蔡先生(01/隐婚梗/巨甜/双影帝)

分则各自为王,合则甜死个人。

by鹿小喜

——

人每次醒来都是新的一天,而我要做的,只是在新的时间里一遍又一遍的爱上你,能俯下身肆无忌惮的吻上你的唇,能缠到让你露出温柔又宠溺的笑,能像小孩一样幼稚的故意拖着长音说——

蔡先生,早安。

——

让我们观看成年人(划掉)爱情吧,不甜你来找我。

可以看做《你是不是喜欢我》的后续,单独作为一篇也没什么影响。

时间线为斩获影帝后两人结婚,但没有对外宣布,共同打拼娱乐圈的阶段。

第一章: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们很荣幸请到了一位大咖来今天的访谈。他就是年少成名,被诸多粉丝喜爱,演技精湛却始终保持着谦虚态度学习改进,可谓是当代国民偶像的...

分则各自为王,合则甜死个人。

by鹿小喜

——

人每次醒来都是新的一天,而我要做的,只是在新的时间里一遍又一遍的爱上你,能俯下身肆无忌惮的吻上你的唇,能缠到让你露出温柔又宠溺的笑,能像小孩一样幼稚的故意拖着长音说——

蔡先生,早安。

——

让我们观看成年人(划掉)爱情吧,不甜你来找我。

可以看做《你是不是喜欢我》的后续,单独作为一篇也没什么影响。

时间线为斩获影帝后两人结婚,但没有对外宣布,共同打拼娱乐圈的阶段。

第一章: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们很荣幸请到了一位大咖来今天的访谈。他就是年少成名,被诸多粉丝喜爱,演技精湛却始终保持着谦虚态度学习改进,可谓是当代国民偶像的——蔡徐坤。有请。”

女主持清亮悦耳又不失亲和力的介绍预示着节目的开始,蔡徐坤扬起标准的微笑对镜头打招呼。

朱正廷打了个哈欠,可怜兮兮的缩在酒店里看着镜头下的蔡徐坤。没办法,他接了部大电影的配角,得到一个艰苦的丛林拍几场戏,只能把蔡徐坤留在了国内。

还记得临走时蔡徐坤一边说朱正廷瞒着他接戏的气他还没消,一边细致地收拾行李,一样样的叮嘱:“我查过了,那里比国内冷,我给你多带了几件厚点的衣服,怕你那里不方便,洗漱用品什么的都装进去了,我也了解到这部戏不需要你改变什么,要是回来后让我发现人变轻了……有你好受的。”

朱正廷没有打断蔡徐坤难得的絮絮叨叨,撑着下巴晃着腿坐在沙发上,忽然捧起蔡徐坤的脸啄了一下:“我知道蔡先生不舍得罚我的,对吧?”

可能是偷偷结婚后让人有了种温暖的归属感,朱正廷的称呼从坤坤改成了蔡先生,蔡徐坤每次都很受用,因为有种叫家人的感觉。

他捏了捏朱正廷腰上的软肉,朱正廷缩着身子躲避他的魔爪,他腰上的肉很敏感,但蔡徐坤就喜欢挠他的痒痒肉。

“谁说的。罚,必须罚,不然你不长记性。”

其实蔡徐坤气得倒不是朱正廷瞒着他,只是朱正廷去拍戏那个地方稍微有点危险,天知道他有多担心,也就面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兔子还完全不在乎地傻笑。

朱正廷回过神来时,访谈已经过了寒暄和官方问题的阶段,开始问一些粉丝更期待的问题了。“大家之前都觉得你和另外一位影帝朱正廷关系很好,可最近你们竞争强烈,不知您个人是什么想法呢?”

朱正廷撇撇嘴,也就只有这个后台过硬的访谈敢问这样的问题了,平常的小节目避讳都来不及。

“他也是非常优秀的人呢,不过我们很久没联系过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也很想和他叙叙旧,再合作一下就更好了。”

吹,你继续听他吹。反正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不联系吗?他们哪里用得着联系,明明就住同一屋檐下,喊一声就他妈听得清清楚楚。想叙旧吗?他真怀疑蔡徐坤是不是叙着叙着就给叙到床上去了。

“问个通俗点的吧,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朱正廷不自觉地竖起耳朵,想听听蔡徐坤怎么说。

“大概是可爱乖巧,时不时会顶顶嘴,让人想抱进怀里的那种人吧。”朱正廷愤愤地拿起遥控板想换台,听到第一个形容词他就忍不下去了,他哪里可爱了,蔡徐坤欺人太甚吧。

“那您近期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呢?”听到这个问题,蔡徐坤停顿了一下,眼睛第一次不是看着镜头,而是垂头装作整理袖口的样子:“难道我已经老到被催婚的地步了吗?”

蔡徐坤用一种诙谐的反问回避了这个问题,朱正廷忽略掉心底隐隐约约的失望,这时,房间的电线传来刺刺拉拉的声音,电视上开始卡顿闪烁,然后彻底黑屏,毫无征兆地停电了,果然这样的地方就是信号不稳定。那正好不用看蔡某人了,朱正廷乐观地安慰自己,顺势躺在床上。

他对隐婚这件事没有任何意见,也会因为蔡徐坤和某个人过于亲近而吃醋生气,但是他忽然感觉这样很累,身在镁光灯下实在是太拘束了,或许他永远都不能公开叫一声蔡先生。

【扒一扒两位影帝的感情线】

楼主:其实我觉得两人明明都没啥交集的,就粉丝老喜欢把他们凑一块,除了一部封神的《末日之歌》里有点合作,其余时间跟陌生人一样,最近连走红毯都是岔开的了,粉丝都醒醒吧。

1L:已举报。

2L:其实觉得楼主说得有道理啊,我一个路人都觉得他们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

3L:求求各位别太八卦这些事了,多关心一下我们哥哥的作品吧。

……

16L:等一下,你们没去看微博吗?cxk和zzt要合作了。

朱正廷拍完自己那几场戏,一下飞机蔡徐坤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他和蔡徐坤居然同接了一部古风戏,他们俩的名字跟火箭似的冲上了热搜榜。

朱正廷指挥着司机开回家,连忙打了个电话问:“蔡先生?你把我卖了?”蔡徐坤正处在一个综艺的休息时间,听到朱正廷的声音愉悦地眯起眼:“我们避嫌也够久了,也该改善一下大众眼前我们的关系了,得稍微做点铺垫嘛。”

“铺…铺垫什么呀…”朱正廷自然是懂了蔡徐坤要铺垫什么,之前酸涩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

“你今天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我做顿饭等你。”朱正廷特意推掉了所有行程,想先好好休息倒倒时差。那边有人叫蔡徐坤过去,蔡徐坤把手机凑到嘴边:“好呀,等我回家。”

朱正廷不自觉渗出一抹温暖的笑,他可能是太容易感动了吧,明明早就过了蜜月期,还会因为简简单单的一个回家而心安。就好像与风雨不停搏斗的鸟儿,终于找到了栖息的地方,可以收好酸痛的翅膀和满心的疲惫,钻到爱人的怀抱里,尽情汲取他的气息和温度。

啊,真的有点想蔡徐坤了。

【扒一扒两位影帝的感情线】

161L:这是个神奇的楼,楼主刚发帖不到两分钟,zzt和cxk合拍的电影就官宣了,我站楼主预言家。

162L:求求楼主多说点啊,说不定就成真了呢。

163L:占个楼。安利一下新的古风剧《霜雪》,剧情好、投资强大、演员靠谱、导演知名,你值得拥有。

165L: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据说还没开拍呢。

166L:但是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演员到了直接开机,又是封闭式拍摄,还有双影帝的豪华阵容,肯定拍得很快的。

167L:搬好我的小板凳,坐等。

朱正廷本来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还有点生气,但是回来后他先扑了过去,而蔡徐坤一时重心不稳被他扑在墙上,廷哥的气势顿时弱了半截。蔡徐坤捧起他微红的脸颊:“怎么?想我了?”

“想你?做梦去吧。我冷还不行嘛,你看过几天都要下雪了。”蔡徐坤是知道他嘴硬心软的,抬手揉了揉朱正廷的头发,又亲亲他的眉心:“可是我想你啊,都没法好好工作了。”

朱正廷别过头去,小跑几步给他摆好了碗筷,蔡徐坤边拉凳子边解释:“其实关于拍《霜雪》这件事,我和丞丞早就商量好了,剧情我都看过了,保证没问题的。”

朱正廷心想说谁担心这部剧了,他当然相信蔡徐坤的眼光。范丞丞也通过《末日之歌》和他们成为了好朋友,对他俩的事儿知根知底。

把碗筷整理好后,朱正廷窝在蔡徐坤腿上看电视,蔡徐坤忽然俯下身来,朱正廷以为他要亲下来,颤颤巍巍地闭上眼,却听见那人的轻笑声。

“我之前说了你回来要受罚的。”

朱正廷实在是太了解蔡徐坤。

这人果真把旧给叙到床上去了。

不过带了一丝惩罚意味的做爱似乎更加刺激,朱正廷一如既往紧紧地抓住蔡徐坤的手,即使这样,蔡徐坤也没让他太痛。

蔡先生骨子里温柔极了,偏偏朱正廷就是个柔软的人,他真的对这样的暖心欲罢不能。思及此,朱正廷不顾酸痛的腿,趴到蔡徐坤耳边,小心翼翼地说:“坤坤……我有点怕。很怕自己变成离开你活不下去的人。”

他想让蔡徐坤许诺什么,话出口又觉得自己太过幼稚。山盟海誓又有什么用呢,他难道不该相信蔡徐坤吗。而蔡徐坤却惯用他磁性的嗓音诱惑朱正廷,挑起他的几绺发丝:“那不正好,我们扯平了。”

他对朱正廷的喜欢,不是源自于身体,不是年少的一时冲动,是时间愈久,酿造出来的浓酒,香味迷人、一闻即醉。不过看来他的小兔子没有足够的安全感呢,这可不太对。

他十天后就要进《霜雪》剧组,朱正廷后面一直处于忙碌的工作状态,最近都在研读剧本和参加一些零碎的综艺。他在拍摄杂志的间隙翻阅着剧本,他和蔡徐坤一开始就是敌国皇子的身份,倒是很符合他和蔡先生之前针锋相对的相处状态,两人在被迫的相处中了解对方,逐渐发展为惺惺相惜的知音。

就是结局太悲伤,在战乱中,蔡徐坤手下一个大将失手杀了朱正廷,还到蔡徐坤面前来邀功。而蔡徐坤甚至不能流露出伤心。一想到蔡徐坤星眸里可能的忧伤,朱正廷心就生疼,他怕自己到时候忍不住会NG。

婚后他发现蔡徐坤以前真的太孤独了,他身处的位置太高,圈内朋友多,但是少有交心的;圈外的更不用说,找到不带目的接近他的人都很难吧。所以他们就像是南极的两只企鹅,互相温暖互相安慰,无论冰天雪地还是灯红酒绿,他眼里就只有蔡徐坤这只鹅。

朱正廷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忽然有助理把他的手机拿来,上面赫然写的是蔡先生的名字,朱正廷很快接了起来,毫无顾忌地甜甜叫了声:“坤……”

可那边的声音顿时慌乱起来:“正正……那个,我,我在录一个综艺,他们说让我完成个任务。”朱正廷回味过来,还好自己刚刚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可听蔡先生这慌忙的语气他就有点想笑。

“任务就是你能给我唱首歌吗?什么都行。”朱正廷灵动的眼神直转:“就一句啊。”

“嗯。一句就好。”

“The Winter Light,It's going on in my empty day and night。”

朱正廷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对蔡徐坤唱过,只是他唱完这一句后那边陷入诡异的沉默。直到这边有人催他该去拍摄了,朱正廷试探性地问:“还有事吗?我先挂了哦。”

“嗯。”蔡徐坤之后的节目都过得恍恍惚惚的,并且决定以后这种事再也不带朱正廷玩儿了,明明是独属他的歌,却就这样让所有人都听见了。

朱正廷在室内拍了几个小时,困倦地带上眼罩睡在保姆车里,车却忽然停下来,有个人携带着寒风钻进了车里,朱正廷挪动身子,把眼睛张开一条缝。然后放心地把全身重量压在那人身上,比划出他的三根手指头:“让我再睡两分钟。”

蔡徐坤咬住他的耳垂,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尽量控制着语气中的兴奋。

“外边下雪了,贝贝。”

TBC.

Expecto patronum

皇权富贵/禅与搞cp乱舞技术

ooc预警

娱乐圈文太多了,我尽量避开看过的梗,如果还是有撞的提醒我删

一个zqsg搞西皮搞到自己头上的沙雕故事

不要上升,要上升可以上升我


01

黄明昊和范丞丞第一次见面特别玄妙。


当时还是三十八线小明星的范丞丞在虹桥被后援会的小女孩们围堵,就一个助理完全打过坚韧不拔的cxjj。


黄明昊那会正在录抖音,举着手机凭借追星女孩一般来说不太能企及的身高硬是杀进人群里,小哥哥小哥哥,他伸长了手拍范丞丞的背,我有个礼物送给你你要……


范丞丞回头的时候黄明昊都惊了,他把耳机摘下来骂了一句,我操。


原来抖音套路是真能套路到帅哥的。


电话那头的毕雯珺:???这...


ooc预警

娱乐圈文太多了,我尽量避开看过的梗,如果还是有撞的提醒我删

一个zqsg搞西皮搞到自己头上的沙雕故事

不要上升,要上升可以上升我


01

黄明昊和范丞丞第一次见面特别玄妙。


当时还是三十八线小明星的范丞丞在虹桥被后援会的小女孩们围堵,就一个助理完全打过坚韧不拔的cxjj。


黄明昊那会正在录抖音,举着手机凭借追星女孩一般来说不太能企及的身高硬是杀进人群里,小哥哥小哥哥,他伸长了手拍范丞丞的背,我有个礼物送给你你要……


范丞丞回头的时候黄明昊都惊了,他把耳机摘下来骂了一句,我操。


原来抖音套路是真能套路到帅哥的。


电话那头的毕雯珺:???这怎么还骂人呢


神的爱情从希腊开始,黄明昊真情实感的追星从机场套路到小帅哥开始。他回去之后立刻搜索范丞丞的名字,第一条就是他和同公司队友朱正廷的丞正cp文,他熬夜阅读完长篇纪实虐心文学之后深深为他们俩的绝美爱情流泪了,这什么为世俗压迫不能在一起的苦命鸳鸯,这什么双目对视火光四射的天生一对。


当天过后黄明昊开始疯狂收集丞正文学,可惜圈太冷粮太少,一批一批的太太爬墙,黄明昊不得已自割腿肉下场产粮,以高超的车技在丞正圈杀出一片天地,一己之力养活整个圈子,俨然丞正圈大粉一个。


拉郎配也有春天,春天在范丞丞凭借大荧幕成功转型之后尤其春,追星姐妹们突然发现这一对一直埋没的娱乐圈有真情,娱乐圈有真爱,黄明昊几年前的文章底下全是一大堆“姐妹你跳预言家了”,转发一度破万。


对此黄明昊表示,只要他还能舞就绝对不跑路,我狗的cp天下第一真。


02


黄明昊的cpg之路受到了一点点挫折,而且挫折还来自他本人。毕雯珺跟他讲他帮忙接到一个和人气流量对戏的好本子的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气流量会是范丞丞。


他堂堂一个丞正gg,如今被公司要求和爱豆炒cp,一定是不一样的缘分,让茫茫人海中搞cp搞到自己头上。


果然真情实感的搞cp,是会造报应的。


黄明昊和范丞丞现在坐在片场唯一一间有空调的房间里面面相觑,追星能追到和本人一块拍对手戏的份上也挺不容易——

只是现在情况稍微有点难收拾。


毕雯珺进来和他讲要炒营业cp的时候,黄明昊觉得自己把隐藏的演戏天赋全部发挥出来了,完美演绎一遍什么叫百转千回,先是一个不可置信,然后疑惑,再适当的惊恐一下,最后视死如归的点了点头。


他要是试镜的时候有这个水准,毕雯珺也不用到处找关系把他塞进组里了。


出道一年了也没能出圈的小明星黄明昊现在坐在发条微博都能上热搜的人气流量旁边,心里已经开始幻想往后的美好生活。不是因为他想红想疯了,也不光是因为他需要吃一下炒cp红利,最主要的是能亲眼看到自家哥哥,值了。


当天收工回到保姆车里黄明昊就差把春心荡漾印在脸上了,毕雯珺在旁边看的头痛:让你营业不是让你给我真情实感的追星,把表情给我收一收,我们走的还是爱豆路线。


黄明昊:你说我跟范丞丞混熟了之后能不能问问他跟朱正廷的事,他俩要是隐婚岂不是搞到真的了……


毕雯珺把台本塞他怀里,好好看,珍惜一下我跑断腿给你找来和流量对戏的机会。

那边黄明昊还在荡漾:哥,你建议我怎么帮他俩营业?你说我下次建议他俩录一起学猫叫够不够甜?还是采访的时候cue他?哥你说范丞丞对我们仙子这么真怎么舍得跟我炒cp呢,要不还是算了,我火不火不重要,我的cp能幸福就好……


毕雯珺想起来一开始公司派他跟新人的时候他还对黄明昊安安静静不争不抢的性格很满意,果然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黄明昊上辈子应该是的收音机投胎,24个小时讲话不带口渴的。




03

他们俩这次接的这个剧是个大ip,古装原耽改编,有书粉做强力支持,双男主正剧,剧组再炒炒cp,简直网剧出圈标配。


戏还在营销号宣传阶段黄明昊先莫名其妙的火了一圈,有剪刀手剪了一批拉郎配,把黄明昊以前演过的小糊剧和范丞丞上一部戏剪在一块,水准惊人,加上两个人都是高颜值,墙头草女孩们都蠢蠢欲动。


黄明昊吓得赶紧转发一下丞正糖点合集稳定军心,他工作忙起来之后已经封笔很久了,但是江湖上依旧有他的传说,唯粉撕x的时候还是要骂他一句粉头。


他一边经受cp粉的良心考验一边面对毕雯珺的工资威胁,曲线救国的办法就是每个休息的间隙都捧着手机乱舞,舞出自信,舞出青春,舞出我人生,舞出丞正的一片天,舞出丞正的爱琴海。

做cp粉好难。


黄明昊刚开始拍戏的头两天还很难以接受这个设定,亲手拆开自己的cp未免太过痛苦,丞正的钥匙已经被他扔进大海,如今还得亲自打开,黄明昊有苦难言。


毕雯珺连哄带骗的劝了一个晚上,黄明昊终于在资本运作的危压之下决定为事业献身一次,牺牲小我成全大家,他安慰自己营业cp罢辽,趁机能知道范丞丞对朱正廷的真心也不枉为一桩美事。


第二天在片场休息的时候黄明昊思来想去扭扭捏捏的要了个范丞丞微信,对方掏出手机来他立刻很狗腿的打开二维码扫一扫,确定他扫上了才把手机收回来。


过了一会他收到了一笔微信转账,范丞丞扬了扬手机:“你开的是支付码。”


黄明昊缓缓下线,妈的,太尴尬了,这么过分一定要发qq空间。


04


黄明昊还没想好怎么舞cp的时候范丞丞居然主动出击了。


那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黄明昊刚刚吃完护肝片和维生素准备睡觉的十二点半,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他打开门一看,大名还在微博热搜上的人素颜站在他门口。


黄明昊心里迅速闪过当年看过的娱乐圈原耽一百篇,什么霸道影帝爱上我,我和大明星谈恋爱的那些事,什么爱情是从住在隔壁的知名流量开始的,没想到范丞丞这么直接,喜欢先do后爱类型的。


他痛心疾首的倚着门框说丞丞你这样太对不起正廷哥了,一边认真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关于范丞丞要是技术好怎么吹,范丞丞要是技术不好怎么闭着眼胡吹,一番峰回路转之后把范丞丞送进房间。


他谨记毕雯珺的教诲,范丞丞跟他炒cp那是给他放血,抓紧时间赶紧吸,机会来了绝对不让他跑掉。


黄明昊迅速反锁房门说我先洗个澡,范丞丞坐在床上一脸懵逼:吃鸡为什么要先洗个澡???吃个鸡为什么会对不起朱正廷???不对,我为什么要对得起朱正廷???


黄明昊出来之后才看见手机上范丞丞发过来的微信说晚上找他吃鸡,松一口气今夜不用为爱献身了,但是这莫名其妙的失望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顶着一颗湿漉漉的脑袋出来,范丞丞已经很自觉的趴在床上等他来开局,开打之前他看了一眼黄明昊的胜率,说可以啊昊哥。


黄明昊被爱豆夸的人都飘了,那是,今晚必须带你吃鸡。往哪儿跳?ok,就p城了,是真男人就跳p城。落地之前他看见空中一片五颜六色的降落伞,突然觉得心里凉凉。


第一局黄明昊枪都没拿到一把枪就迅速成盒,看范丞丞玩他比本人都激动,妄图通过大声喊叫的方式战胜敌人,范丞丞成功吃鸡,黄明昊的id后面跟着落地成盒的牌子。


第二局黄明昊狗到最后一次缩圈,准备开车跑酷的时候没注意到范丞丞还没上车,直接把他碾死了。


第三局黄明昊开始匍匐前进,范丞丞跟着他在地上苟,苟到缩圈了还离毒有半个地图,边跑毒边丢东西,范丞丞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丢:“你在干什么?”


黄明昊说死也要死的有尊严,不能让别人白白捡一个装备齐全的盒子。


几局打下来范丞丞对他的水平叹为观止,他问黄明昊胜率是怎么打出来的。黄明昊支支吾吾挠头半天说毕雯珺有个男朋友是游戏代练……


他挠头的时候才发现头发还湿漉漉着,滴滴答答的在被子上洇开一圈小小的水渍,范丞丞爬起来到卫生间找出电吹风说不玩了,天冷了湿着头发睡觉会感冒。


黄明昊坐在范丞丞膝盖跟前乖乖任由他把一头卷毛搓圆搓扁的时候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追星追到爱豆亲自给自己吹头发,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把之前转发的锦鲤全部还一遍愿。


他后脑勺最底下到脖子那一块有个很深的凹陷,范丞丞一边吹一边用大拇指顺着摸下去,黄明昊只觉得自己整个背都僵硬起来,范丞丞还不知好歹的捏捏他脖子:“紧张什么。”


黄明昊心想,他妈的,你爱豆给你吹头发,你紧不紧张。


第二天黄明昊醒来的时候看到另一张床上的范丞丞,昨晚的记忆翻出来,他心中立刻涌现出很多很多小人质问他cpf的道德呢?于是大清早的黄明昊躲在卫生间里看自己微博小号置顶的丞正糖点合集,血糖飙升恨不得对天大喊三声czszd。开玩笑,黄明昊稳定一下睁眼就看见爱豆睡在旁边的亢奋,爬墙是会遭天谴的,往后豆瓣818里就该出现黄明昊的微博小号的深度剖析贴,他承受不来。


他俩早上一前一后的到片场,大家都一脸止言又欲的表情,尤其毕雯珺就差把跟我念句话,孩子你是最棒的写在脸上了:“你俩昨晚睡一块啦?”黄明昊一句没有还卡在嗓子眼,先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毕雯珺:……哥,你俩裤子穿混了没看出来吗?真是爱情使人蒙蔽了双眼……


黄明昊觉得脑瓜子很疼。




他当天刷微博的时候就看见自己上班的路透,热转第一条写的是:“我不允许任何人没有看过这套图!这什么xql互穿衣服的过夜戏码!”他戳开大图,照片上两个人坐在片场的小桌子头挨头,还穿着对方昨天的衣服,他要是皇亲国戚也得高呼我搞到真的了。


太不好了,黄明昊迅速切进微博小号,把简介改成了绝不爬墙。


05


黄明昊和范丞丞依靠吃鸡关系突飞猛进。

其实他没太整明白范丞丞为什么喜欢跟他这种天赋型选手一块玩,但是范丞丞技术很好,把把带他躺鸡,返程的形象在小粉丝心中逐渐高大起来,我的爱豆不仅业务能力强,游戏也打得好。


这直接导致他俩聊天记录里只有一个字:鸡?鸡。


很像某种地下党接头暗号。


戏拍到一半多的时候黄明昊已经渐入佳境,没有一开始那么放不开,还要感谢范丞丞没事就提溜着他对词儿讲戏,他大概体会到做演员没那么容易,范丞丞靠这个翻身也没那么容易。


这部剧里他最重要的一出戏是在水里拍的,下水之前毕雯珺还担心他感冒没好泡两天就该发烧了,他许愿从来没这么灵验,黄明昊在水里哼哼哈嘿一通出来湿着衣服陪导演看监视器,他觉得自己该冻死的时候导演终于喊停了,说最后保一条,等他再上岸就开始抽抽嗒嗒的流鼻涕了。


当天没范丞丞的戏,在酒店歇了一天,晚上问黄明昊吃不吃鸡没回,打电话过去也没接,他仔细思考一秒钟就把自己扔到隔壁房间了,看见黄明昊手机扔在床头柜,人卷在被子里,房间里开着26度的恒温空调,被子里的人一张小脸烧的通红,他叹口气打电话给毕雯珺,连夜从郊区剧组赶到市里的医院挂水去。


走的时候毕雯珺还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让范丞丞跟着,结果黄明昊倒是很自觉的直接睡人家怀里了,投怀送抱比谁都积极。毕雯珺干笑两声说他这会不清醒,等人醒了一定当面上门感谢前辈大半夜特意照顾他们,如果需要的话公司可以给剧组寄一面锦旗感谢他,或者下次有采访一定让黄明昊歌颂一下前辈对他的照顾……


范丞丞:……那倒不必


烧糊涂了的黄明昊偎着他爱豆就开始胡说八道,两只眼睛在范丞丞跟前眨呀眨:哥你幸福吗?


范丞丞:?


黄明昊:哥,我的意思是,你和我们正正幸福吗?


范丞丞:??


黄明昊:哥,去年那个开机仪式,你是不是和我们正正约好了穿的情侣装?


范丞丞:???


黄明昊:那再上一次颁奖仪式你们俩住一家酒店,是不是酱酱酿酿了?


范丞丞:????


黄明昊:哥,你就实话跟我说吧,你俩同居多久了?


范丞丞:?????


黄明昊:哥!你别怕世俗的眼光,要相信爱就是爱,没有性别国界之分,只要你们能幸福,我人生就圆满了!


范丞丞:??????


前排开车的毕雯珺真恨不得长出第三只手捂着他的嘴。




到医院挂上水了,毕雯珺去结账,范丞丞跟烧糊涂了的小傻瓜带着墨镜大口罩看着他别发疯把针头拔了。黄明昊cpf的宣言还在继续,这会孩子都泫然欲泣了:哥,你大半夜出来陪我打针我们正正生气了怎么办,你们要是因为我吵架了全天下的丞正女孩都得血书到我家楼下写818的怎么办……


范丞丞只觉得头痛,“什么怎么办?我们俩快十年的兄弟了,他除了在电话那边嘲笑我还能怎么办。”


黄明昊在旁边持续扑闪眼睛,范丞丞抬手把他眼睛捂起来,他的睫毛扫在范丞丞掌心上,嘴巴不停:哥,你跟我们正正只是兄弟情吗???


范丞丞姿势不变,还捂着他:快睡吧你,成天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会长不高的。


黄明昊:啊?我就比你矮一点点哎……


过了一会黄明昊突然哭起来了,呜呜呜呜呜呜的,范丞丞以为他不舒服刚准备按铃叫护士,人在旁边瞪他:我以为只要我绝不爬墙,be就追不上我,呜呜呜呜呜呜


06


惨遭正主亲手拆cp的黄明昊这几天郁郁寡欢的,范丞丞叫他玩游戏不上线,范丞丞叫他对剧本他一定隔开十万八千里的安全距离,范丞丞半夜敲他的门他也不开了。


白天刷微博的时候看见权贵粉的狂欢他心好痛,一群人的狂欢是他一个人的孤单,而且完全不给对家留想象空间。


毕雯珺收工接黄明昊去吃饭,小孩凄凄惨惨的在他对面解释为什么cp被拆这么痛苦:哥,假如你磕一对特别真的……


毕雯珺:我不磕


黄明昊:……好,那就假如你一直坚信悠悠球和悠悠球线是天生一对吧,结果有一天你发现,其实悠悠球没有线也过的挺好的,而且球和线完全没有什么激情,你怎么办?


毕雯珺:悠悠球和悠悠球线应该有什么激情???年纪轻轻的少看脆皮鸭文学,小心长不高




丞正粉头黄明昊跟范丞丞冷处理了两天,深深意识到范丞丞在他生活中的不可或缺,没了范丞丞之后他再也没吃过鸡,他前几天还以为自己技术见长,原来还是大哥带的好。


黄明昊不理范丞丞的第一天,成盒成盒成盒。

黄明昊不理范丞丞的第二天,求带求带求带。

黄明昊不理范丞丞的第三天……没有第三天,第三天他俩半夜又裹着一床被子纯玩游戏了。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这戏拍了两个月多一点就杀青了,果然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亲眼看爱豆的时光尤其短暂。


杀青宴的时候大家轮着去敬范丞丞的酒,没有他的招牌挂在外面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讨论度,组里好几个新人都靠这部戏混出知名度来了。


轮到黄明昊敬酒的时候他把那一整杯白的都干了,又辣又苦的从食道烧到胃里,他不开心,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开心,在旁边跟导演组的大哥掷骰子,输了就闷头喝。


黄明昊酒量不好,这点儿就是没尝试过的程度了,毕雯珺这天又不在,没人看着他,准备走的时候都不省人事了,范丞丞连拖带拽的把他往停车场拉。


走的时候黄明昊很小声的在他旁边讲:哥,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范丞丞说有的,下次来北京我请你吃饭。

黄明昊听到这话停下来了:可是我不想下次再和你见面,我想天天见到你。


比范丞丞矮一点点的小孩在后面嘟着嘴讲:哥,我喜欢你,我们能不能天天见面啊?


黄明昊喝醉了发酒疯,在大街上突然停下来让范丞丞自己走,他在后面追上来,“小哥哥小哥哥,我送你个礼物你要吗?”范丞丞伸出手来,黄明昊把手叠上去,“我你要吗?”


范丞丞叹了口气把人架起来往车上拖:“要,我敢不要吗。”


07


第二天醒来黄明昊回忆起自己昨天晚上干了什么,恨的想用悠悠球线上吊。


太羞耻了。


亏他一直自吹酒品很好,不哭不闹不吐的,结果在人家跟前胡说八道一气。第二天范丞丞已经没有戏了,准备回北京,黄明昊在片场磨磨蹭蹭最后也没出来送送他。


范丞丞走了之后黄明昊又开始郁郁寡欢,毕雯珺接他去吃饭的时候他进一步给毕雯珺阐释这次的悲伤是因为什么:假如说你特喜欢你的悠悠球和悠悠球线在一起……


毕雯珺:我不喜欢……算了,我喜欢行吗


黄明昊:有一天你发现你的球和你的线没在一起,完了之后吧球对你挺好的,最后你和球都发现你喜欢上球了,怎么整?你对得起你的线吗?


毕雯珺:……我脑瓜子疼




戏杀青了之后黄明昊其实还挺高兴的,以后估计没什么机会见他,省的见面尴尬。三十八线小明星黄明昊借着范丞丞的东风迅速翻身,同时飞速上涨勇攀高峰的还有皇权富贵的超话排名,勇摘小皇冠。


他没想到打脸打的这么快,一个周都不到他收拾行李回家,从机场出来上了车就看见范丞丞坐在里头,他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身后的站姐显然比他还激动,人群当中传来一声high C的“我搞到真的了!!!”


他惊魂未定的坐在范丞丞身旁,对方恨铁不成钢的敲他:我是认真的,你怎么给吓跑了?


黄明昊不知所措的时候就眨巴眼睛,这会眨的睫毛能扇起玛利亚台风:哥……我以为你哄我呢……


他这会终于觉得多天以来关于球和线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大好的说范丞丞我喜欢你。


“范丞丞你脸红了!!!!”


“我不是我没有!!!!!!!”


08

黄明昊微博小号改简介了,新的简介是真香。


啊。


真香。













木鸢

【NP全员】明星大侦探——珍宝岛的珍宝

*九人全员明侦局,角色随机分配产生,人物与人物所饰演的角色完全无关!!!

*案件本身难度不高,不了解明侦流程的读者也可以很快上手,但线索繁杂,建议带纸笔入场~重要证据已用加粗标注,但加粗部分也藏有假证据和迷惑性证据,请注意分辨~

*除图表外,3.5w+,再次手动分段,适合先马后看

*水平有限,如有bug请一定帮忙指出,拜托了~

*与剧情无关的留言欢迎评论区见~与剧情相关的讨论为避免剧透请私信~

*无明显cp线,按真能播出来的标准写的(就做个梦)

*谢谢三位参与了不同阶段试玩的xjm,帮我re逻辑理证据补漏洞,非常感动且感谢你们的用心,笔芯~

*无法阅读shimo的指路:ao3(条...

*九人全员明侦局,角色随机分配产生,人物与人物所饰演的角色完全无关!!!

*案件本身难度不高,不了解明侦流程的读者也可以很快上手,但线索繁杂,建议带纸笔入场~重要证据已用加粗标注,但加粗部分也藏有假证据和迷惑性证据,请注意分辨~

*除图表外,3.5w+,再次手动分段,适合先马后看

*水平有限,如有bug请一定帮忙指出,拜托了~

*与剧情无关的留言欢迎评论区见~与剧情相关的讨论为避免剧透请私信~

*无明显cp线,按真能播出来的标准写的(就做个梦)

*谢谢三位参与了不同阶段试玩的xjm,帮我re逻辑理证据补漏洞,非常感动且感谢你们的用心,笔芯~

*无法阅读shimo的指路:ao3(条件所限无图表)


圆桌抽卡

不在场证明陈述

岛上建筑物示意图(图)

第一次时间线总结(表)

第一轮现场搜证

第一次集中推理+侦探投票

一轮搜证的证据及动机整理(表)

第二次时间线总结(表)

第二轮现场搜证+第二次集中推理

单独投票+真相公开

最终版时间线总结(带真凶时间线)(表)


(戏很多的导演是木鸢本鸢,bml谢谢大家!)


XmX笑莫笑
想永远留住这片刻的小幸福 要一...

想永远留住这片刻的小幸福 要一直好好的唷~~

想永远留住这片刻的小幸福 要一直好好的唷~~

君小渠

薄荷与猫 01

*私设,腹黑痞帅校霸n vs 闷骚傲娇乖学生k

*绯闻梗/欢喜冤家/高中校园恋爱/甜。

*流水账无逻辑,随意写写换换脑,写完接着匿。

*一发它完不了。


>>>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四周一下子静下来。

蔡徐坤将视线投向窗外摇曳的小粉花,心情慢慢悠悠地,也舒畅不少。


一整天,他都被同学的目光凌迟着。


磨磨蹭蹭收好书包,蔡徐坤走出高一(7)班的教室,还未来得及关门,便听见楼道那头传来女生的高谈阔论。

声音明晰得刚好够他听清。


“不是吧?陈立农真的这么说了?”

“真的真的,我跟你说,当时他朋友就是随口一问,真没想到他会做出选择!”...

*私设,腹黑痞帅校霸n vs 闷骚傲娇乖学生k

*绯闻梗/欢喜冤家/高中校园恋爱/甜。

*流水账无逻辑,随意写写换换脑,写完接着匿。

*一发它完不了。



>>>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四周一下子静下来。

蔡徐坤将视线投向窗外摇曳的小粉花,心情慢慢悠悠地,也舒畅不少。


一整天,他都被同学的目光凌迟着。


磨磨蹭蹭收好书包,蔡徐坤走出高一(7)班的教室,还未来得及关门,便听见楼道那头传来女生的高谈阔论。

声音明晰得刚好够他听清。


“不是吧?陈立农真的这么说了?”

“真的真的,我跟你说,当时他朋友就是随口一问,真没想到他会做出选择!”

“他不是一向对这种情情爱爱的不感兴趣吗?”

“只能说蔡徐坤男女通吃吧,成绩好,长得也……”


——不知谁尴尬地提醒了一句,兴味的八卦戛然而止。


话题的主人公插着兜站在教室门口,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群来不及收敛嬉笑表情的女生,转身慢慢走远了。


几个女生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

“我说……刚刚我们的话他是不是听见了?”

“应该是吧……”

“不过……刚刚蔡徐坤看我们的眼神,好帅啊……”


*


已经傍晚六点了。

夕阳黄灿灿的,镀了层金,刺得人头疼。


书包里多了本词典,有些重,蔡徐坤觉得肩膀发麻,正准备找个花台坐下调整下背带,就瞧见了不远处那个侧靠在柱子旁边的可恨的身影。


将要入夜的风凉飕飕的,陈立农头顶的粉红花瓣被冻得打颤,扑簌簌地往他肩头落。

蔡徐坤紧抿的唇线波动了一秒,又恢复了原先的平直。


他此刻比较希望落下的是蜈蚣。


早该料到陈立农会来堵他。

失算了。


看着慢慢向他走来的人,蔡徐坤将放在兜里的手握成拳,面上仍旧不动声色。


直到陈立农优雅地在他面前站定,眼中噙着的浅浅温柔让人错觉他并非那个传说中四处惹祸的校霸。


蔡徐坤看不大懂,但也不想看懂。

余晖懒洋洋地,撒进他原本晦暗不明的瞳孔,拉扯开一道嘲讽的笑意。


“听他们说,你喜欢我?”


一句很不客气的开场白,让陈立农微微愣神。


“可我对你没有兴趣,一点都没有。”


*


陈立农遭拒的八卦当天就在校园论坛上置了顶,还有人偷拍了当时的场面,蔡徐坤眼中的厌恶被捕捉得恰到好处,而被拒的陈立农,只留给镜头一个萧瑟的背影。


真是男默女泪。


同班的范丞丞捶胸顿足说要帮他把蔡徐坤教训一顿,理由是“不能让别人觉得一班的人是弱鸡”。


走廊尽头没什么人,陈立农将范丞丞赶进男厕所,从口袋里摸了包烟。

正准备点火,就听见隔间门板“嘭”的一声,蔡徐坤操着手站在里面对他挑眉,好整以暇。


跟被捉奸似的,陈立农手上突然就没了动作。


坏掉的水龙头滴滴哒哒地漏水,蔡徐坤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越过陈立农往外走去。


“农哥,他也太过分了吧?我他妈去把他弄回来给你磕头赔罪。”

陈立农抓住范丞丞的领子,将手里的烟递给他。


“你不抽了?”

“丞丞,你真觉得我被拒绝了?”眯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陈立农答非所问。

“啊?不然呢?”


陈立农学着刚刚蔡徐坤的样子,迅速瞟了一眼滴水的水龙头,仿似有蜿蜒银河在眼底漫开,然后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摸出一盒薄荷糖。


“我说未必,你信吗?”


*


陈立农很少信口开河,他一向适合当领导。


刚上高一的陈立农爬墙逃课,打架斗殴,无恶不作,却总有人服他。整个十八中,不少女同学都暗恋他。


第一次见蔡徐坤,是在高一入学没多久的时候。


七班的王英跟陈立农是初中同学,因为天天流连游戏厅,有事没事找他借钱,前前后后欠了不少。


这点钱对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只是那天跟一伙新结识的朋友靠在巷子里抽烟,正好遇上了。


威信这个东西,总要找合适的契机建立。


陈立农慵懒地吐了口烟雾,看着缓缓往这边走来的债务人和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漂亮男生,心里有了主意。


走到他们面前的那一刻,如愿以偿地看见对方眼里的惊惧,陈立农满意地笑了笑,轻轻将烟头丢在地上,几粒火星稍纵即逝,他伸出脚,用干净的球鞋碾灭,动作很是娴熟。


“知道我为什么堵你吧?”


身后的兄弟懂事地把这两个人团团围住。


王英看着他,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一张嘴唇吓得发白:“农哥,有话……有话好说。”


他嗤之以鼻:“跟你好说了那么多次,不真正动一回手,你真当老子是Hello Kitty?”


“别别别……欠你的钱,我会还的……”


这种保证实在太没力道,陈立农显然没听进去,倒是冲旁边安静站着的人扬了扬下巴:“小同学,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站一边去,免得血溅着你,把你吓尿了。”


旁边一群人哄然笑开了声,这笑声让陈立农很是受用。


不管怎样,今天大出了一把风头。

等会请这群兄弟吃顿饭,他的领袖地位基本就稳了。


陈立农在这方面一向游刃有余。


“他欠你多少?”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响起,将他天衣无缝的计划撕开了一条口子。


是面前这个他看不上的小同学。


声音的主人仍旧安然地站在这里,一双眸子温润而冰冷,眼神说不上凌厉,但绝不柔和。

陈立农皱眉望去,眯眼。


他这才开始注意这个一直沉默的男生。

这人其实只比他矮一点,只是因为太瘦,所以看上去娇小些。皮肤很白,跟雪糕似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可偏偏露出这种狷介的神情。

一点都不可爱。


陈立农轻笑一声,破天荒地没有为难。


“怎么,你要帮他还?”


他自问自己的语气足以令人胆寒。


但对方一言不发,干脆地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往前几步靠近他,带着迫人的气势。


陈立农并不害怕,只是一下子入了神,没有反应过来,任由男生将那几张钞票塞进自己的衣兜里,盛气凌人地撇下一句——“不用找了。”


然后像个嫖/客一样拉着王英扬长而去。


留下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左脸颊有些痒,男生刚刚距离他很近,说话的时候吐字如兰,带着清凉的薄荷气息,悠悠扬扬吹在他脸上。


视野里的少年步伐不快,一步一步踩着尘土,即使是逃离也从容不迫。


半晌,陈立农抬手,用手背重重地擦了擦,抹平嘴边那道还未来得及扬起的弧度。


妈的。

有点意思。


*


第二天一打听,才知道最近跟王英一起放学的那个男生是蔡徐坤。


班长黄明昊一脸好奇地问他打听这个做什么。

陈立农笑着摆手:“没,久仰大名而已。”


黄明昊理解地点点头:“你是本周第四个来跟我打听他的人。”

“他很有名?”他挑眉。

“是啊,蔡徐坤可是我们私底下评的校草,比高二那一届的帅多了,简直艳绝……哦不是,帅绝十八中!”黄明昊若有所思地看着陈立农,半晌挤出一句,“可惜了,要是没有他,大概本届校草就是你了,唉……陈立农,不要嫉妒,认命吧。”


他没说话,只感觉自己嘴角抽了抽。


门口突然有人吼了句:“陈立农,老高叫你去办公室!”


课间的教室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没反应过来。


众所周知,因为陈立农成绩不错,只要他不闯什么大祸,班主任老高抓不到证据,一向都不大管他。


连他自己都有点疑惑。

最近确实没干什么吧?


*


进办公室的时候,跟从里面出来的人狭路相逢,不巧正是蔡徐坤。


遗憾的是,对方连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步子迈得飞快,如果忽略掉脸上冷冷的表情,倒真让人觉得在逃命。


陈立农觉得有些好笑,还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这个人对他的出现并非毫无反应。


出乎意料,老高一来就让他大声朗读墙壁上的《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陈立农眉心一抖,在跳窗潜逃与乖乖照做之间犹豫了三秒,选择了后者。


“……第六条,珍爱生命,不吸烟,不喝……”

“停。”老高站在他旁边,“把这几个字再念一遍。”


“……”

“念啊!”老高气得手抖。

“珍爱生命,不抽烟……”


“嗯,现在知道我叫你过来干什么了?”

陈立农决定装傻:“我没抽啊?”


“呵呵。”老高冷笑一声,“有人举报你抽烟,怎么说?烟头可在我这,要不咱们有空去做个唾液比对?”


“……”


陈立农突然明白刚才看见蔡徐坤,为何他要落荒而逃了。

他现在也只想学着老高的样子冷笑。


操你大爷的。

是个狠人。


*


“蔡徐坤!”


教室里闹嚷嚷的,听见有人叫他,蔡徐坤先是吓得肩膀一抖,半晌才回以一道清冷目光:“什么事?”


叫他的同学缩了缩脖子,觉得蔡徐坤刚刚的语气大概是要把自己砍了。


“那个……本期板报主题出来了,你是宣传委员……”


蔡徐坤点点头,接过同学递过来的文件,神色平和:“我知道了。”


仿佛刚才那点怨气只是对方的错觉。


*


放学铃声一响,学生就如鸟兽般一哄而散。

抓不到什么壮丁,板报工作只能蔡徐坤一人包揽。


他也不抱怨,默默去打了桶水,把教室后面的黑板擦得光亮无比,仔细一瞧还能瞧见自己模糊的脸部轮廓。


蔡徐坤把教室里的窗户大敞,好让黑板上的水尽快风干,但即使这样仍旧需要一段时间,于是他决定安静坐在位置上做做作业。


九月二十日,全国爱牙日,又是个大晴天。


脑子里一窝蜂地闪过一些东拉西扯的念头,从书包里扯出一本数学练习册翻开,蔡徐坤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跟方才那种闲适的沉默是不一样的,座位上的男孩子蹙着眉,悬空的笔头静止了一百二十秒,迟迟没有落下。


斜阳的光亮将那支笔的影子拖得很长,像东海龙宫里的定海神针。


目光移向同样被照得金光闪闪的右手背,他将眉头皱得更深,觉得九月二十日的太阳格外讨厌。


“嘁。”

空气中传来一声嗤笑。


“答案是根号二,我口算都出来了。”


他抬头,看向一旁已不知站了多久的人。


然后用了五秒时间,将“陈立农”三个字、昨天校外的混混头目与如今这个站在他面前的,插着兜一脸痞笑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陈立农面对他,也面对太阳。霞晖就这样毫不避讳地,哗啦一下坠入他张扬恣意的笑容里,衬得这人像是从圣光里走出来,连头发丝儿都发着亮。


一般漫画里的相遇,都该是这样的。


然而蔡徐坤那一瞬闪过的念头,只是九月二十日的太阳,不负所望地令人讨厌。


他还没说话,陈立农就又开口了。


“你数学不太好啊,学霸。”


……深呼吸,皱眉。


蔡徐坤在学习上一向不需要家里费心,但短板还是有的,他是个典型的文科脑袋。别人可以轻松掌握的数学题型,他要反反复复看很多遍才能参透。


不巧,陈立农说的是实话。


所以他的回答带了丝恼羞成怒的意味:“关你什么事?”


其实蔡徐坤刚入学的时候,就听过陈立农的名字。


他一向不爱八卦,对人也三分真情七分假意,唯一比较容易吸引他注意的东西,叫做学习。


入学考试,陈立农可是数学单科第一名——他毫不擅长的领域中的佼佼者。

他记住了这个名字,自然也不会错过同学们口中的关于他的八卦。


一个在数学上可以让他俯首称臣的男生,竟然是个校园混混。


想想也是件令人牙痒的事。


陈立农看着蔡徐坤变化莫测的神情,笑得更加开怀:“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啊。”


模样怎么看怎么欠揍。


蔡徐坤没有理他,径直站起身,到讲台拿了一盒粉笔,放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


黑板上的水已经蒸发掉了,他不疾不徐地关上后面的窗户,细心地留了点缝隙。转身从粉笔盒子里抽出一支黄色的,目测了一下长宽比例,就开始写写画画。


毫不犹豫,全程当陈立农不存在。


……


吃了瘪的陈立农眯了眯眼,不客气地坐在蔡徐坤的位置上,倒是耐心十足:“你在做什么?”


“做板报。”像是想起什么,蔡徐坤转过身,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主题是吸烟有害健康,也许你应该多关注一下。”


蔡徐坤刚才起身的动作有些急,刘海不大规矩地搭在额前,毛毛躁躁的。眼眸中的精明看起来格外明亮,衬得他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猫。


……靠。

竟然意外的有些好看。


陈立农心虚地抬起手摸了摸鼻尖,不大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他只是忽然想起昨天见到这个人的奇怪感觉。


那时蔡徐坤跟王英并肩往巷子里走来,一路上王英絮絮叨叨,而蔡徐坤从头至尾保持微笑,看上去听得十分认真。


可他偏偏只一眼就捉住对方暗藏在眉间的厌恶与冷漠。


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没有什么感情的人,趾高气昂地替自己讨厌的人还钱。还在他们离开之后,悄悄返回现场,捡走了自己丢弃的烟头,不太道德地拿着证据冲班主任打了小报告。


这个人比看上去的样子有趣多了。


直到现在听到蔡徐坤夹枪带棍的讽刺,陈立农抑制不住地笑,成功看见对方在他的笑声中冷下了脸。


“你笑什么?”


他站起身走近,将蔡徐坤困在狭小的墙角,嘴边的弧度不落:“我第一次见有人把求关注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他的影子挡住少年下半张脸,只一双熠熠生辉的眼在刺人的日落中微眯,瞳孔中流动着难以言喻的波纹,陈立农心知肚明,那绝不代表善意。


“蔡徐坤。”他念着这名字,喉间声带的共振沙哑而蛊惑,微微低下头,看见对方在他的攻势下狼狈到避无可避,满意地停住。


薄荷的香气从陈立农的唇齿溢出,在两张近至咫尺的面孔中逡巡回旋。


“你很有趣,我记住你了。”


*


一连几天,两个人似乎再无交集。


除了那天黄明昊从七班串完班回来,古怪地看了看陈立农,欲言又止。


旁边范丞丞给了他一拳头,让他有话直说,才听班长大人小心翼翼道:“陈立农,我怎么看七班板报后面那个因为吸烟被训的插画小怂人,长得有点像你啊……”


刚解决完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陈立农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国庆假期要来了,整个十八中都笼罩在一种焦躁的氛围之中。各科老师在开课之前总要先训一训最近的浮躁之风,然后再抓几个典型到办公室杀鸡儆猴。


一向不爱听课的陈立农自然没能逃过。


进门的时候看见七班的班主任将蔡徐坤写着九十三分的数学卷子举得老高,然后默默地叹了口气。


至于旁边站着的脸红成荔枝壳的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他在心底暗笑。

真是冤家路窄啊。


老高叫他到办公室,也没真想怎么样,就是起个威慑作用。所以他乖乖地站在旁边,看着办公室里的鸡飞狗跳,只是目光每次将要移到某个人身上的时候,总要顿一顿,然后缓慢移开。


呵呵,他现在不想见到这个人。


一看到蔡徐坤,就觉得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隐隐作疼。


“诶,老高,你们班陈立农的数学成绩不是很好吗?能不能叫他帮我们班的第一名补习一下啊?”


老高哼哼两声,不大情愿道:“那得看他本人的意愿。”说着往他这处扬了扬下巴,“正好他在这儿,陈立农,问你意愿呢,过来几步!”


听话地走过去几步,陈立农用余光瞥见蔡徐坤如临大敌的表情,原先的一堆托辞在嘴边的弧度里硬生生转化成了一句“我没问题”。


对于欺负蔡徐坤这件事情,他感到乐意而愉快。


*


刚走出办公室几步,蔡徐坤就觉得自己命运的后颈皮被人捏住了。

转过头,对上陈立农阴恻恻的笑容。


“……别来无恙啊?”

因为做了亏心事的缘故,一向不大爱说话的蔡徐坤难得示好。


陈立农往身下盯了一眼,语气懒洋洋的:“这话你该问它。”


“它……”蔡徐坤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好像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陈立农,你流氓!”


始作俑者浑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拖着这只小猫咪往前走去:“相比之下,一生气就踢命根子的人才叫做流氓吧,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下半辈子就由你来负责。”


“……我那是正当防卫。”


被拉至无人的男厕所,陈立农斜了他一眼,语气兴味:“我只是表示对你很感兴趣,没对你做什么。”


那天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被蔡徐坤踢了一脚,正中裤裆。疼得不能言语的时候,蔡徐坤背着书包落荒而逃。


“不过我现在并不介意对你做些什么。”


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陈立农!”小猫咪似乎忍无可忍。


被点到名的人一点都不惊讶。

“你不是要帮王英还钱吗?”


……


他突然提起这茬,倒让蔡徐坤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已经还了啊?”


“你好像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他欠我多少吧?”


蔡徐坤一怔,认真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好像的确是他想当然地估了个数,然后塞了几百块钱。


难道……不止?


他眯了眯眼,语气不大爽:“还差多少?”


并不愿意帮王英还钱,只是蔡徐坤一向喜欢出风头,况且对外保持友好形象是他一贯的作风。

实际上,他不关心任何人的死活。


即使路边坐着个让人心生恻隐的乞丐,他也可以目不斜视。


那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看着蔡徐坤掏出钱包的动作,陈立农忍不住抿着嘴笑了几声,渐渐地这笑声愈发张狂,语调让人听着不甚舒服。


“我不要钱,但你既然答应帮他还钱,那我就从你身上一一讨要回来——用另外的方式。”


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陈立农赶在蔡徐坤炸毛之前走出了厕所。


*


一上午蔡徐坤的脸色都很黑。


第三节课下,一班的班长就站在七班门口红着脸叫嚷:“七班的蔡徐坤,我们班陈立农让你放学在教室里等他!”


教室安静了几秒,不知从谁开始的起哄声瞬间铺天盖地。


蔡徐坤没有应答,黑着脸越过众人,将黑板报上的小怂人画成了眯眯眼。


几个认识黄明昊的过去打趣:“行啊黄班长,想不到你也成了陈立农的小弟?”

黄明昊忍不住跺脚:“瞎几把说,只有范丞丞那种煞笔才会给人当小弟,我这只是大冒险惩罚!”


蔡徐坤气得胃疼,连中午饭都没下楼去吃。

他一想到对方是在老师的允许下对他颐指气使,心情就跟日了狗一样。


更何况那是他唯一的短板,数学。


不想在别人面前出糗,尤其是陈立农面前。

——蔡徐坤把这归结为对手之间的骄傲。


所以他觉得自己此刻一败涂地。


正这么想着,桌上就砸下一个大口袋,蔡徐坤惊疑地看着还冒着香气的一次性饭盒,抬头落入陈立农不太愉悦的视线,皱眉。


“做什么?”


陈立农懒懒地靠在桌子边,冷哼,“别人都参加光盘行动,你与众不同,参加绝食行动?”


蔡徐坤扫一眼饭盒里的菜:“我不吃青椒。”


“……”


“也不吃芹菜。”


“……”


“还有胡萝卜。”


“操。”


他没管陈立农快要吃人的表情,自顾自说:“还有教室里不让吃东西。”


话音刚落,身体一下子落空,视野之中天旋地转,耳边响起塑料袋的窸窣声,左手落入一抹温热,一个趔趄之后才来得及回神——他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陈立农拉出了教室。


牵着他手的人嘴里骂骂咧咧问他有完没完,步子飞快地将蔡徐坤扯到了天台。


干脆利落地放开手,陈立农顺手一指:“就在这儿吃。”


像是怕他继续挑三拣四,加了句威胁:“不吃老子把你推下去,芹菜、青椒、胡萝卜,一粒都不准剩。”


凶巴巴的。


左手间隐约闪过的失落感霎时被这句话带来的愤怒取代,蔡徐坤丢下一句“那你把我推下去吧”,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恼怒的“啧”,他很快被陈立农挡住去路,听见对方溢于言表的笑声:“这么想我推你,嗯?”


沙哑的烟嗓勾起落幕处的尾音,像钩子一样刮在蔡徐坤微痒的耳壁上,战栗作响。


他没再较劲,反驳的话语到了嘴边也被软化成了绵绵密密的唾液,难得听话地坐了下来。


地上灰尘很多,两个人却都没去在意,蔡徐坤将口袋里的饭盒盖子揭开,原先只是隐隐溢出的香气霎时间扑满鼻尖,他从未发觉这些油腻腻的东西是如此诱人。


午时晴空万里,小只的麻雀三三两两立在电线杆上探头探脑,偶尔唱两嗓子,歌声清脆入耳。


“这里好像没人来。”他用筷子拈几粒饭,小口放入嘴中,若有所思,“可你倒是一副常来的样子。”


陈立农笑笑,不置可否。

“有没有人说你吃饭的样子很装x?”


蔡徐坤沉思一会儿,摇头:“只有你,但你不是人。”


……


*


七班走得稍晚些的几个同学看着陈立农大步流星地走进教室,身上的气场吓得他们退避三舍,火速提起腿溜了。


蔡徐坤正对着缺了一块的黑板报构思,看见陈立农进来,头都没抬。


“过来学习。”陈立农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脸色不善。


蔡徐坤内心是拒绝的。

但碍于班主任三令五申,让他要放下面子虚心求教,所以他犹疑了几秒,还是乖乖地挪了过去。


低气压瞬间将他席卷,蔡徐坤坐在陈立农身边,史无前例地感到呼吸困难。


还在为中午的事情生气。

……他没想到这个人这么斤斤计较,随便一句话都能气这么久。


蔡徐坤在心中叹了口气,为自己之后几个月的补习生涯默哀。


*


出校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今天天气似乎格外好,平时吝啬出头的星星一股脑儿都冒了出来,这里几颗,那边几颗。秋天的夜晚,很难见到这样的星空。


走在地上的人却丝毫没有抬头赏景的兴致。


蔡徐坤缩着脖子,看着陈立农将自己的书包大喇喇地背在肩头,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他步子很大,一双长腿充分发挥了优势,走得极快。

蔡徐坤跟得很吃力,但破天荒地没有抱怨。


毕竟午饭是陈立农花钱给他带的。

一向顶天立地的蔡徐坤还是败给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句八字箴言。


自从那天巷子事件后,王英再没跟自己一起放学,生怕蔡徐坤一个不顺心找他还钱,平时都躲得远远的。


是以他今日身边突然又多了同伴,竟还有些不习惯。

而且这个同伴,连书包都不让他背。


……


跟着陈立农一起穿过后门偏僻的巷子,两人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霓虹街灯在尽头处依次铺开,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叫得上牌子的车辆被堵在拥挤的下班高峰中。


放学后除了一句“你家住哪”,陈立农再没说过话。


蔡徐坤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好像是要送他回家。


这不由得让他联想到那天无人的教室里,陈立农将他堵在墙角,痞痞的一句“你很有趣,我记住你了”。


也不是没听过班上女生的花痴讨论,总裁小说的男主角好像都是这样的吧?

诸如什么“女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之类的狗血台词。


所以陈立农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什么意思?


……


他还未想清楚,就已经走到了小区大门口。

蔡徐坤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在分别的时候跟陈立农说点什么,于是他终于鼓起勇气,淡淡道:“我家到了,谢谢你。”


门口的灯很亮,陈立农还未来得及修理的头发在醒目的光芒下晃得人眯眼。


良久,听见对方徐徐一句:“我家也住这。”


……


这他妈,该说什么?


*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噼啪作响。

蔡徐坤洗完澡出来,从书包里拿出那本数学练习册,小心翼翼地翻开。


与以往无数次沉默不同的是,他的眼睛里盛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


在黑色答案旁边,是蓝色的歪歪扭扭的关键字——陈立农轻飘飘的几笔勾画,就将一道大题的得分点圈了出来。


还挺厉害的。


就是送他到家时候的那个表情,格外欠揍。


明明在学校就得知他俩住同一个地方,偏偏忍着不说,让他忐忑了一路,最后不得已讨好地道了声谢,才慢悠悠地揭穿真相,好整以暇地看着一脸错愕的蔡徐坤。


欠揍。

真他妈欠揍。


他得计划一下,如何在补习结束之后,将陈立农毒成哑巴——他一开口说话,蔡徐坤就想打破自己的高冷人设揍人。


*


令人惊讶的是,似乎那天蔡徐坤吃瘪的表情让陈立农心满意足,之后的几天,他再没为难过这只小猫咪。


补习的时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时间竟让蔡徐坤对“如何毒哑他”这个念头心生愧疚。


但他还是记得陈立农说过要让他还王英的债,所以不敢掉以轻心。


高一七班的黑板报终于被他填满了,蔡徐坤在网上搜了点戒烟的方法,抠了几条实用的写了上去。

上面有一条是“可以用其他物品代替,比如薄荷糖、口香糖”。


那天蔡徐坤在小卖部门口徘徊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给陈立农买了包薄荷糖。

关于动机,他自己研究了很久——一来是促进无烟校园的贯彻落实,二来是对陈立农同学牺牲自我时间来帮助同学的行为表示赞扬与歌颂,三来……希望他看在薄荷糖的面子上不要让自己还太离谱的东西。


陈立农好笑地看着蔡徐坤面无表情将一包薄荷糖扔在他的面前,挑了挑眉。

“你想让我戒烟?”他哼哼一声,“蔡徐坤,你管得未免太宽了。”


“不是不是。”蔡徐坤赶紧摆手,“主要是为了感谢你帮我补习,跟戒烟没关系。”


陈立农转头瞟了一眼黑板报上的戒烟方法,没说话。


……


好吧,这个借口是有点拙劣。

他承认自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蔡徐坤还没来得及继续解释,就听见陈立农慢悠悠道:“你每天几点出门?”


他傻眼:“七点。”


“行。”陈立农将练习册摊在他面前,用手掌碾平,漫不经心,“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


……

啊?


随便丢一句话的结果就是蔡徐坤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的门。

彼时陈立农斜倚在自行车上,见他走过来,神色古怪问:“你被谁掏空了?”


去你妈的。


蔡徐坤忍住骂人的冲动,憋屈着没说话。


天蒙蒙亮,夜里下了雨,路上湿漉漉的染了雾气,像他此刻半醒不醒的眸子。

陈立农悄无声息地盯着看了几秒,利落地接过蔡徐坤背上的书包。


“你坐后座,靠我背上睡会。”


*


蔡徐坤连自己怎么走进教室的都不知道,他是被同桌的早读声吵醒的。


醒来同桌感天动地地拉着他的手:“蔡徐坤啊,你真是中国教育事业的好苗子。”


“什么玩意儿?”


后来他才知道,他是被陈立农背进教室的。

别人问怎么了,陈立农的回答是——“他头晕得难受,但还是要坚持要来上学,身残志坚的精神感动了我,所以我顺便搭把手背他上来。”


……


蔡徐坤半身不遂仍旧坚持上学的新闻一时间传遍全校。

每个老师上课都要先问问他身体如何,导致他每节课都要站起来解释一遍自己不是半身不遂。


高二年级某个班似乎是体育课,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走廊,叽里呱啦的吵得人心烦。

老师还没来得及喝止,就听见老大一嗓门:“我听说这班有个患癌的,还在坚持上课。”


……

那一刻蔡徐坤发誓,再也不熬夜了。

顺便,他好想打爆陈立农的狗头。


*


九月三十日,一到课间就充斥着学生此起彼伏的欢呼与讨论。

内容大抵不过这个七天长假要去哪里旅游。


蔡徐坤皱眉,很快又收敛起眉间的不耐,最终缓缓地叹了口气。


谁也别打扰他,他要跟数学大战七天七夜。


刚制定好计划,打扰的人就来了。


陈立农站在他桌前,笑眯眯地,一看就不怀好意。

“国庆七天你有空没?”


想起上午的谣言,蔡徐坤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冷冷回:“没空。”


对方挑眉,慢吞吞道:“那王英的欠——”


“几号?什么事?”


不出意料听见陈立农轻笑几声,蔡徐坤觉得自己真是个冤大头,干嘛要揽过别人的债务,死要面子活受罪。


“三号,带上数学练习册,小区门口见。”


“哦。”蔡徐坤回答得闷闷不乐。


陈立农撩起大长腿,跨坐在他前面的座位上,饶有兴致地挑眉:“还在生气?”

他指的是早上随口胡诌的事情。


蔡徐坤瞪他一眼,没说话。


看这模样,小猫咪还在炸毛。


鬼使神差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又迅速收回,陈立农耸了耸肩:“我在楼下怎么叫你都不醒,只好把你背上来。早上人这么多,背你上来,总要有个正当理由吧?难道直说你通宵熬夜……我倒是没意见,只要你不怕被老师训一顿。”


蔡徐坤一愣,没有反驳。

他竟然觉得陈立农说得有点道理。


“或者……”

桀骜不驯的少年勾了勾唇,偏转脑袋望向窗外枯黄的落叶。


自耳后扯起的筋络一直滑至被阴影覆盖的颈窝,往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


蔡徐坤不大自然地移开目光,听见对方略带笑意的下文。

“我可以跟他们解释,是我心疼,不忍心叫醒你。”


*


……


蔡徐坤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把陈立农那句模棱两可的话语消化掉。


然而十月三日下午,当他虚浮地走出家门,仍旧不可抑制地感到紧张。


不像补习的,像是去结婚的。


他愣了一瞬,打散脑中这个古怪的念头。

然而在看到楼下穿得格外正式的陈立农的时候,这个念头又一次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你要去结婚啊?”

蔡徐坤刚一开口就后悔了,可他没有等来陈立农的黑脸,倒是听见那人浅浅一笑,语气难得轻快:“跟你?”


“……”


好吧,有句话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今天体会到了。


像是为了照顾旅行者的心情,头顶的蓝天白云代表着老天不经意的细致与温柔。鸟叫声清脆,让蔡徐坤忍不住想到那日天台上三三两两的麻雀。


他跟陈立农住的这个小区,挺富裕的。


天色正好,干净平坦的林荫小路弯来绕去,走在潺潺水声中,他也没觉得烦。

以往他多走几步路,都会觉得烦躁。


蔡徐坤对这个世界的风景没什么感情。

旅游与散步这种东西,从来都与他无关。


父亲是商人,他从小耳濡目染,知道做任何事情都要利益优先。无利可图的事情,他绝不去做。


蔡徐坤认真回想了一下,这十六年人生中,他唯一做过的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就是帮王英还钱。


为了逞一时之快,将自己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本该是商场大忌。


但此刻看着陈立农背着他的书包走在道路外侧的侧影,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我知道自己好看,但这不是你一直盯着我看的理由。”陈立农扫来一记眼刀。


“哦,你刚刚眼角有只飞虫。”


“……”


偶尔沉默,偶尔东拉西扯,就在这样的过程中,蔡徐坤被陈立农带到了KTV。


“……不是说帮我补习数学吗?”

KTV这种地方适合补习?


陈立农挑眉:“我可没这么说。”


“你让我带数学练习册。”他好脾气地提醒。


“哦,怕你什么都不带,毕竟书包太空了背着不习惯。”


……你大爷的。

有没有刀,他要砍人。


还没说什么,陈立农就带着他推开包房的大门。


震耳欲聋的电音刺啦刺啦地响起,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蹦蹦跳跳,剩下的几个男生坐在沙发上拼酒。


灯光球滚来滚去,光影交错,晃得人头晕目眩。


蔡徐坤以前跟父亲来过这种地方,所以并不惊讶,但不代表他喜欢。


扫了一眼,基本都是一班的人,见他进来也态度冷淡,自顾自的,只有黄明昊冲他笑了笑。


桌子正中央放着一大块奶油蛋糕,还未插蜡烛。


四周很吵,他却清楚听见自己心头传来咯噔一声,抬起头对上陈立农含笑的目光:“今天你生日?”


范丞丞没好气地哼哼:“怎么,你没带礼物啊……啊!黄明昊你干嘛!痛!”


蔡徐坤觉得自己脸有些烧,小声嗫嚅:“你生日怎么还来接我……让这么多人等……”


他其实不介意让这些人等,纯属客气客气。


“因为我们住一起。”陈立农还是听清楚了,像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回答得也毫无纰漏。


想想也是这个理,蔡徐坤不再深究,乖乖走到沙发边上坐下,跟一群正在狂欢的人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桌上的红酒杯倒映着K歌机的屏幕,明晃晃的。


有眼识的女生红着脸点了一首生日快乐,含情脉脉地唱完,陈立农跟着一群人一起鼓掌,又跟坐在旁边的人聊得不亦乐乎。


众星捧月。

那一刻蔡徐坤脑子里闪过这个词。


毕竟他的语文一向不错。


一个女生不知不觉地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眼睛不安分地往这边瞟。

蔡徐坤慵懒地瞥她一眼,拿过面前的红酒杯,倒上半杯。


余光瞥见陈立农起身朝这边走来,他不自觉加快速度,仰头一口气喝下了肚子。


“你干什么?违反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他听见那人咬牙切齿。


蔡徐坤眼睛渐渐迷蒙,说话也含混不清:“这酒是你叫的,罪魁祸首是你。”


耳边还在回响震耳欲聋的旋律,听歌词是一首苦情歌,但蔡徐坤分不清具体是哪首。


只是很应景的,心底有些难过。


罪魁祸首是你。

他颇有心机地将混乱的心绪隐入这句模糊不清的指责里,笃定除了自己没人能听懂。


酒意上涌,大脑昏昏沉沉的,连视线都开始涣散。他看见陈立农空前温柔的眼神,却又清醒地告诉自己那是错觉。


想什么呢。


他这辈子第一次喝酒,唯一的感受是,酒这个东西,真他妈害人。


不然他怎么觉得陈立农长得这么好看。


蔡徐坤晃了晃脑袋,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多余的数学练习册,不顾陈立农抽搐的嘴角,挥掉脑中那些有的没的,坐在KTV里学习装x。


那头黄明昊立马好奇地凑了过来,笑:“你带了数学练习册啊?正好我也觉得有点无聊,我们一起做题啊?听说你数学不大好,我可以给你讲讲。”


他语气很亲近,蔡徐坤正想点头,就听见陈立农不爽的语气:“你自己找范丞丞玩去,现在我是他的补习老师,老高钦定的。”


特意强调“老高钦定”几个字,像个有恃无恐的小孩。


不待黄明昊反应,他就一把抓起蔡徐坤的手,走出包房。


被抓着的人昏昏沉沉,一时间也没有力气反抗,任由陈立农拉着手走。


触碰的地方在发烫发麻,像他此刻烧红的脸。

蔡徐坤从明晃晃的反着光的走廊一侧不小心瞥了一眼,发现自己今天穿得格外简陋。


跟陈立农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其实他也不差啊……谁让陈立农不提前告诉他今天是生日会。


一直拉到楼梯间,陈立农才放手。

电梯时不时传来开门关门的运作声,楼梯倒是无人问津,只偶尔路过一两人。


陈立农顺手一指,示意他坐。

跟那天天台上的样子一样。


他好像总是喜欢席地而坐。


蔡徐坤老实地坐下,见他从包里掏出一包薄荷糖,塞了一颗在嘴巴里,神色不明:“我送你的那包呢?”


陈立农一顿,就着缓缓坐下的动作犹疑了几秒,才缓缓答道:“吃完了。”


像是怕他不信,又补充道:“最近烟瘾犯得厉害,薄荷糖吃得比较多。”


“嗯。”蔡徐坤点头,没再说什么。


“啪嗒”一声,数学练习册砸在他腿上,陈立农双手合在一起摩擦了几下,舒口气:“昨晚应该做了题吧?有哪些不懂的,指给我看。”


……


蔡徐坤有些不敢置信:“你把我拉出来,就是为了给我讲题?”


“难道你给我讲?”陈立农斜了他一眼,撇嘴。


……


“可你出来,你的朋友们没关系吗?”

“他们到哪都能嗨,有我没我都一样。”

“但你是今天的寿星。”


楼梯有些陡,蔡徐坤抻着腿坐在上面,侧着身子过来看他,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

陈立农耐心地把他的身体扳正,对上蔡徐坤严肃的视线,轻笑。

“原来你知道啊?”


“诶?”


背后墙壁上的白炽灯抖了一下,仿佛因了这样的缘故,让陈立农的眼睛看上去灿若星辰。

“所以,我的生日礼物呢?”


蔡徐坤缩了缩脖子:“你又没提前告诉我……”


“先欠着。”陈立农没再计较,“反正你欠我的已经足够多,不差这一样。”


*


楼梯间比不上包房,冷风呼呼地从缝隙里钻进脖子,蔡徐坤刚喝了酒,全身发热,对于温度有些敏感,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陈立农停下讲解,看着他眯眼,模样有些生气:“谁让你刚才喝那么多酒?”


不知道是风太大的缘故还是什么,蔡徐坤坐在他旁边,似乎在发抖。


 他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眉间皱成了川字。


“果然发烧了。”顿了顿,又道,“你等会,我给黄明昊打个电话,然后送你回去。”


蔡徐坤本来一直浑浑噩噩的,有些犯困,陈立农给他讲了几道数学题,现在已经晕得北都找不到了,身边突然一空,他此刻感情防线极其脆弱,出于本能拉住了要离开的那人的手。


手温温的,摸上去很舒服。

他觉得自己身上在着火,可是身体又冷得发抖。


“陈立农……”

眼底浑浊不清,蔡徐坤好像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好像不知道。


“……我在这。”头顶的人顿了几秒,然后妥协地叹了口气,又蹲下来,“我不走。”


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蔡徐坤放心地点了点头,身子也彻底软了下去。

倒地之前,被陈立农一把捞起,抱进怀里。


*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观察室里,左手打着点滴。

陈立农坐在床边,背对他,跟刚才那群人中的其中一个打电话。


空气中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陈立农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我知道这么走了是不好,行了行了,你们随便吃,吃多少都记我账上。”

“呵呵,你就等我这句话吧黄明昊,去你妈的!”

……

“老子当然说话算数,你吃!吃不死你!”


挂了电话,他转头对上蔡徐坤懵懂的目光,没忍住咽了口唾沫,才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终于醒了。”


他好像是在告知这个事实,又好像是在安慰自己。


“医生说你输完这瓶就可以了,刚刚出了场汗,回去用湿毛巾擦擦身子,暂时不要洗澡,明天继续过来。”


“……嗯。”


他这么听话,倒让陈立农有些不习惯,探手摸了摸脑袋:“暂时退烧了啊,别是烧坏了脑子吧?”


“……”


*


医院门口是片广场,中央立着好大一个雕塑,四周围绕着几根水柱。


扶着蔡徐坤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陈立农探手招了辆出租。


十月的风没什么温度,凉凉的,带着素律时节独有的芬芳,拂过蔡徐坤孱弱得泛红的脸颊。


他提了提薄毛衣的领子,虚咳几声,钻进了后座,陈立农紧随其后。


也就几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

一路被陈立农扶进电梯,他们跟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飞快地往上攀。


陈立农难得没有讨口头便宜,将蔡徐坤送到门口,叮嘱:“你喝了酒,别乱吃感冒药,就吃医生开的这几种。”

他将手中拎着的药袋子递过去,松下肩上的书包。


蔡徐坤接过,在包里找钥匙。

许是时间太长的缘故,楼道间的灯老化得有些昏暗,蔡徐坤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陈立农压抑下心头的乱麻,声音有些哑:“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等等,陈立农。”

这名字唤得有些急,像是生怕来不及。


他刚要迈出的脚步顿在半空,又挫败地收了回来。

转过头,用探寻的目光注视着正因失言叫住他而感到懊恼的人。


“没什么……我是想说……那个……”蔡徐坤闭了闭眼,赴死一般,“生日快乐。”


他听见自己呼吸紊乱,但很难得的什么都没做。


那一瞬间陈立农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最终定格在初次相遇时分那汪清冷孤绝的眼潭,跟如今不知所措的样子迥然不同。

他好想,好想用蜷曲的手指挠挠蔡徐坤的下巴。


半晌,勾了勾唇:“祝福我收下了,但礼物也别想逃。”

有意无意地将“别想逃”三个咬得很重,陈立农不待蔡徐坤反应,转身离开。


*


蔡徐坤的身体不大好,生了病恢复得也比较慢,发烧还引发咽炎,去医院输了三天液才逐渐好转。


母亲随父亲去外地出差了,家里就他一个人,偶尔来一个负责打扫清洁的阿姨。

是以去医院都是陈立农陪同。


他没主动要求过,只是前一天入睡前收到了陈立农的短信,问他几点出门,蔡徐坤回了个时间,就看见对方发来一句“到时楼下等你”。

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让蔡徐坤想起之前用同样的方法跟他一起上学的事,有点不爽。


客厅的电视播着肥皂剧,灯也留了一小盏。

他不太喜欢将自己置于一个绝对安静、绝对孤立的环境中。


虽然因为父母工作原因,他常常要被迫如此。

家人给他的东西很多,除了陪伴。


大概是生病的缘故,平时那些翻篇而过的小心思呼啦啦地全冒出来,在这个无人的夜晚将他围困得快要窒息。


蔡徐坤吸了口鼻子,觉得有些难过。


他将窗帘敞开,露出原本遮得严严实实的落地窗。

璀璨的星空被耸立的霓虹夜景映衬得黯然失色,地上的车灯缓慢爬行着,远处是被一盏盏小灯点亮的长江大桥。


江面之上,浮光流影。两岸的高楼面朝着致敬,为这浩浩汤汤的逝水让道。


井然有序。


城市的夜晚很美,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一整扇落地窗的一隅,仿佛被投身在窗外那个五光十色的世界里,不知所措。


他很少赏景,这算是有记忆以来,数得上次数的一次。


上次是白天,跟陈立农一起从小区里走出去。


……蔡徐坤皱眉,发现又一次想起了陈立农。


喉间有些痒,一声咳嗽打断了所有的胡思乱想,他踩着拖鞋去客厅接了杯温水,饮下的时候感受着白水滚过喉咙的梗塞感,一口接一口。


睡不着,索性拿了数学练习册,坐在书房里整理。


他的手轻轻翻着页码,每一页上都爬满了小字,蓝的、黑的、红的,他的、陈立农的。

回过神来的瞬间,才想起收回嘴角挂着的笑容。


好像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做题的时候,再也不会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开始喜欢数学。



TBC-



Expecto patronum

皇权富贵/黄秘书为何那样

灵感来自韩剧金秘书为何那样 不妥会删除
我又开始沙雕了
不要上升他们 要上升上升我爱豆杜华
本质是杜华全网倒数第五个毒唯 剩下4个是@乐华娱乐杜华和她的4个小号
最后一次 沙雕预警❗️

01

 “黄秘书,请和我交往。” 


被叫到的人从办公桌前抬起头,冷静的思索了两秒开始提笔记事:“请问这件事的优先级是?”


 “最高级。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不要做别的事情了,只要和我交往就好。”


 “……好。”


 “黄秘书,不对。这是一个表白,你没看出来吗?”


 ……还真没有。


 “我记得电视剧里男主角表...

灵感来自韩剧金秘书为何那样 不妥会删除
我又开始沙雕了
不要上升他们 要上升上升我爱豆杜华
本质是杜华全网倒数第五个毒唯 剩下4个是@乐华娱乐杜华和她的4个小号
最后一次 沙雕预警❗️


01

 “黄秘书,请和我交往。” 


被叫到的人从办公桌前抬起头,冷静的思索了两秒开始提笔记事:“请问这件事的优先级是?”


 “最高级。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不要做别的事情了,只要和我交往就好。”


 “……好。”


 “黄秘书,不对。这是一个表白,你没看出来吗?”


 ……还真没有。


 “我记得电视剧里男主角表完白之后一般女主角会感动的流泪,然后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黄秘书,你做的不好。” 


黄秘书现在感动的流泪,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的脏话骂出声来。


02

黄明昊欠了很多钱。

很多很多钱。


因此虽然范丞丞是个神经病,但看在他开出的高昂工资的面子上,黄明昊还能坚持下去陪他工作。


两年前范丞丞有个假期可以去度假,结果范丞丞一定要带黄明昊一起去,还坚持让他在海岛沙滩上画米老鼠。


当天晚上迪士尼的直升飞机就来接他俩回家了。 负债20亿的黄明昊每次回想起这个奇遇时都怀疑这是范丞丞的骗局,目的就是让他为了还钱拼命工作,解决范总一切莫名其妙的要求。

比如现在。


03


“黄秘书,你走神了。”

黄明昊迅速从回忆里抬起头聆听领导的下一步指示。
“现在是我来接你下班。”


好。他收拾好东西,包里有且不限于范丞丞有可能有的上的电脑、范丞丞有可能用得上的某份还没签字的文件、范丞丞有可能用得上的某条领带、范丞丞有可能用得上的某只买了没有用过的杯子,以及范丞丞一定会用得上的浴缸里的小白鹅。

“黄秘书,平时公司里的办公室情侣下班应该也是这样吧。你感动吗?”

我敢动吗,我不敢动啊!

不对,范总,不是这样的。正常的小情侣下班应该会在楼下等着对方,然后两个人在出入口翻20分钟门禁卡(感受到我对门禁卡的怨念了吗),然后手挽着手一起骑小黄车去,行情不好的时候就挤地铁。

而不是现在这样从18楼的总裁办公室专用电梯下来,电梯里还有专门的员工帮他们按电梯,到地下一层已经有车等着他们,带墨镜的保镖把后门打开让他俩进去。

“黄秘书,你又走神了。你得记住,虽然我们在交往,但是我还得给你开工资的。”

行,我明白了,范总真有你的。

04
黄秘书坐在这辆平时陪范丞丞做过起码1300次的加长林肯后面品味出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头回觉得这么如坐针毡。

因为他的手现在在范总手里。

“黄秘书,我建议我们先从改变一下称呼开始进行成年人之间的正式交往。”

“……丞丞?”

“哎,宝宝。”

黄明昊隔着四个座位都感受到自己和司机大哥的同频率颤抖。

“范总,我觉得在我们稍微发展出工作之外的一点点私人关系之前还是保持正常的称呼吧。”

好的宝宝,知道了宝宝。

这次司机大哥虎躯一震震的有点厉害,吓得把转向灯开成雨刮。

黄明昊也想震,但是被惊人的职业素养控制住了,把颤抖集中在小臂上。

“怎么了黄秘书?你需要我握的再紧一点吗?”

不用,真的不用。

05
站在范丞丞这间黄明昊同样来过1300次的公寓前他头一回体验出什么叫近乡情怯。

虽然他以平均一礼拜来三次的速度帮范总拿他落下的某份重要文件、落下的某份还没签字的合同、落下的某个装了ppt的硬盘、落下的某条数据线、落下的范丞丞必须要用的浴缸里的小白鹅,对这间公寓的熟悉度估计比范丞丞本人都高,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范丞丞今天想穿的某件衬衫在哪个抽屉里。

但他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会跟范丞丞手拉着手进这间屋子。

“范总。”

嗯?

“有空的话可以松一下手。”

“黄秘书,我觉得握着手挺好的。”

不,不是很好。


“黄秘书,你们普通人一般谈恋爱都在家里做什么?”

黄明昊心想,要不是你24小时365天不停转的工作,放个假还得陪你去海滩画米老鼠的,半夜要陪你看电影,中午十二点要去吃你路过一直来不及吃的日料,青年才俊一表人才的我至于现在都没谈过一次恋爱吗?

职业素养控制住他把心里话憋住先解决问题:“我们一般都看海派甜心。”

“黄秘书。”

嗯?

“林达浪为什么不和宝茱在一起,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06
黄明昊现在和范丞丞在厨房里面面相觑。

“黄秘书,你不是说你会做饭吗?”

黄明昊诽腹,跟范丞丞工作两年多天天陪他到处吃饭,做饭这项技能早丢失了。

“我会煮泡面。”

范总在吃泡面和吃外卖里头艰难抉择20分钟,最终认命的掏出手机下载不饿了那个蓝色app。

“黄秘书,我怎么成为骑手了????”



等外卖的时候两个人无所事事的开始打游戏,范总兴致高超,难得打一次排位。

“黄秘书,你是什么人?”

黄明昊土味情话看多了,下意识的回答:“你……你的心上人???”

范总惊愕的梗着脖子瞪他,这会很像他那只小白鹅:“我是想说,什么样的人会给蔡文姬带治疗术啊……”

07
这不是黄明昊第一次进范丞丞家的卫生间。

但绝对是最诡异的一次。

此刻范总和黄秘书穿着情侣睡衣脑袋挨着脑袋刷牙,范丞丞稍微高一点,他们保持同一个抬胳膊的方向和倾斜程度跟镜子里的对方大眼瞪大眼。

“范总。”

嗯?

“为什么浴室里会有吴彦祖的海报……范总追星吗?”

范总牙刷还在嘴里满口泡泡的回答:“不是的,黄秘书。我把吴彦祖放在这里是每天早上起来提醒自己,我,范丞丞,一个比吴彦祖还帅的男人,没有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行。

从黄明昊第一次发现范丞丞的手机壁纸是他本人开始,他就该明白这个人有多自恋。

“黄秘书,你为什么不说话?”

“不是,我在心里给全世界的吴彦祖粉丝滑跪呢。”


黄秘书职业生涯里最大的危机在这天晚上出现了。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把海派甜心下一集看完,顺带理清一下思路,什么时候范丞丞才能放弃玩恋爱游戏。

他还记得去年范丞丞发神经是想过圣诞节,可是圣诞节没有假,最后黄秘书生生给他砍了一棵树放到办公室才罢休。

再前年是黄明昊忘记自己生日了,范丞丞比当事人还愤怒,最后黄秘书不得已帮忙推出一天行程专门过生日,结果范丞丞玩嗨了寿星还得半夜处理工作。

黄明昊心想,范丞丞这种事事儿一大堆的人,除了自己,什么时候还能有人忍受他啊?



“黄秘书——!”

范丞丞的尖叫从二楼浴室传出来的时候黄明昊真实的以为上海地震了,不然人怎么可能爆发出那么大分贝的叫声。

“黄秘书!!!!我的小白鹅卡在下水道里了!!!!”

个小娘逼。

黄秘书闭着眼睛推开浴室的那扇门,一路从范丞丞身上摸索到下水道,终于碰到那只小白鹅,小白鹅保持曲项向清波的姿势荡漾着,黄明昊掐着它的脖子把他捞出来。

他把小白鹅物归原主,一个没留神就和范丞丞坦诚相见了。

“黄秘书?”

妈妈,我要长针眼了。

08
这也不是黄明昊第一次进范丞丞的卧室,但绝对是他第一次上范丞丞的床。

不太对。

但绝对是他第一次和范丞丞上床。

哎呀不是。

但绝对是他第一次跟范丞丞躺在同一张床上。

终于对了。

此刻范总在他背后搂着他,习惯一个人睡的黄秘书浑身僵硬的往外缩了缩,顺带把被子拽过去点儿。

范总长臂一伸又给人捞回来了。

黄明昊只觉得范丞丞呼吸的气儿在脑袋顶上来来回回,他背对着范丞丞瞪大一双眼睛迷茫状态当中。

估计着范总气息平稳了他又准备往外逃逃,两米的大床总有他的容身之地。

他刚拽了一下被子范丞丞就醒了,范丞丞跟着他挪过来,黄秘书简直欲哭无泪。

他被人搂着真睡不着,范丞丞的胳膊硌的他快落枕了。黄明昊不死心,这次缓慢往外翻滚,没牵动被子,范丞丞一点儿反应没有。

得。

我看你也不是想搂着我,你就是怕我抢你被子。

09

“黄秘书,我想给你买一块地。”

“买……我的死心塌地?????”

“不是,临江高层楼盘,一线江景,精装修,升值空间很高。”

范总果然品味高雅,想来这辈子都没有看过土味情话。

10
黄明昊这天出门的时候自动帮范丞丞收拾好要用的资料再在玄关等着他一块上班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太对。

他跟范丞丞呆在一块好像有点儿自然的过分了。

按照山东人一贯地习性,玩恋爱游戏应该两天就腻了。

这都三个月了,他俩还演情侣呢,前台的小妹都从一开始的“我搞的cp成真了成真了”到后来的“今天也是糖分满满的一天”,如今已经心如止水了,见到范总和黄秘书十指相扣进办公室还有精力骂一句狗男男。

奇怪。

11
“黄秘书,你又走神了。”

嗯?

“黄秘书,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这是一个表白。”







我被轮带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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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cha团子酥

〔皇权富贵〕危险关系

/*黑道大佬丞✖新人警官昊
 /*ooc归我
 /*期末中摸的,很乱,全文9k+
 /*最晚的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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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匪设定原来写过,用的是魏辽小姐姐的梗,这篇一些用了原来的一点

 

最后祝大家期末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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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祝大家期末顺利!

熊熊阿姆斯特朗回旋炮

【长得俊】最好的一天

7k5+速涂小甜饼,一发完,长得俊的求婚故事。

ooc有,这个故事实在不太清醒的时候写的,预感人物会崩。

现在几点?是幸福的起点。Let's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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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不ok。”

林彦俊看着店员手里那一枚小小的钻戒,颇为挑剔地摇了摇头。

柜台上已然摆了一排款式各异的戒指,每一款林彦俊都仔细摸过捏过端详过,他仍然没有挑到自己钟意的那一枚戒指——用来求婚,并且能让对方戴一辈子的戒指。

这是林彦俊和尤长靖共同度过的第二个冬天,他决定要向尤长靖求婚。...

7k5+速涂小甜饼,一发完,长得俊的求婚故事。

ooc有,这个故事实在不太清醒的时候写的,预感人物会崩。

现在几点?是幸福的起点。Let's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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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不ok。”

林彦俊看着店员手里那一枚小小的钻戒,颇为挑剔地摇了摇头。

柜台上已然摆了一排款式各异的戒指,每一款林彦俊都仔细摸过捏过端详过,他仍然没有挑到自己钟意的那一枚戒指——用来求婚,并且能让对方戴一辈子的戒指。

这是林彦俊和尤长靖共同度过的第二个冬天,他决定要向尤长靖求婚。

婚姻是一个离他们很遥远的词,林彦俊过完24岁生日也不过几个月,偶像生涯刚刚起步,一只脚踏进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另一只脚却想要涉足平凡人的安乐生活。

陆定昊说他脑子进水了,在电话那头情绪激动:“哎你想想清楚,尤长靖怎么办?你让尤长靖怎么办?”

林彦俊食指摩挲了一下手机的背面,答:“就答应和我结婚啊,不然怎样?”

陆定昊被气得无话可说,用力拍打床板,大声呼唤隔壁房间的林超泽:“林超泽!!你快来!!出大事了啊林超泽!!”

林彦俊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不满地皱眉。

即便身边所有人都反对,林彦俊还是挑了一个无事的日子,趁着尤长靖工作的间隙,出现在了戒指店里。在这家店里,一个人一生只能定制一枚戒指,没有回头客。

林彦俊觉得这样浪漫,就像爱情一样,你一辈子只能爱一个人,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个。

林彦俊在选戒指的时候才展现出处女座的完美主义,纠结许久,举棋不定。店员面面相觑,显然是不知道面前的年轻帅哥究竟需要什么。

店长小心地问:“对方几岁?平时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助理也有几分好奇,自家艺人突然说要出门逛街,来的还是首饰店。虽然林彦俊说是给家人的礼物,却难免要让人产生遐想。

店里一时间没人讲话。

林彦俊的食指与中指轻轻敲击着柜面,看了一眼已经被挑选过的戒指,又顶着助理探索的目光,只能含糊其辞:“简单一点的就好。”

尤长靖是个简单的人,干净明媚。他不太喜欢戴配饰,也不打耳洞,穿衣打扮都不太讲究,仅有的一些配饰也是参考林彦俊的所有物,和他买差不多的,要不就是同款。

对于情侣款,林彦俊自然是不会拒绝,但偶尔也在心里吐槽尤长靖,明明为耳机一掷千金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却懒得花时间研究时尚。

朱正廷都能用他用过的奢侈品唱一首rap了,尤长靖还是朴素得不行。

所以尤长靖的结婚戒指一定也是朴素的,不要硕大的钻石,也不要繁复的设计。

店长十分为难,左看右看从角落的陈列柜里找出一枚极其简单的戒指,递过去:“……不知道这款您会不会喜欢。”

林彦俊盯着蓝色丝绒盒里的戒指看了一会儿,从钱包里挑出一张卡放在柜台上,问:“可以刻字吗?”

 

02

尤长靖签完了最后一个粉丝递过来的单曲专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辛苦啦。”

转而又对围在周围目光热切的粉丝们一一鞠躬,连声说:“你们辛苦啦,早点回家哦。”

好不容易上了车,经纪人又递了行程过来要和他确认。

尤长靖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巧克力,犹豫片刻塞了回去,又拿出一个小面包,拆了包装吃起来。

经纪人语速很快,把跨年之后要做的工作一一嘱咐清楚,把他送回宿舍楼下,临下车前还叮咛一句:“明天跨年公司就不给你们安排工作了,如果要出去玩的话注意安全。”

尤长靖扶着车门的手顿了顿,点点头:“好。”

他向来知分寸,除了管不住嘴之外没别的需要担心的,不像团里的部分小朋友,想知道他们的动向,直接上微博插热搜就好了。

三里屯送花男孩陈立农,骑自行车绿色出行的范丞丞和Justin,跟粉丝说了晚安之后还跑去吃火锅的朱正廷,种种可爱行径,让经纪人哭笑不得。

家里这会儿挺安静的。

尤长靖进了屋,把钥匙放在一边,听见王子异在房间写歌的声音。

“我回来了。”尤长靖对着无人的客厅轻轻说了一声。

他房间的门打开了一条缝,林彦俊伸出头看了他一眼,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还翘着,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起床气”三个字。

“林彦俊我回来咯。”尤长靖一边脱外套一边和他打招呼,下一秒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林彦俊就一直站在门口这么看着他:“尤长靖,回家第一件事应该干嘛?”

尤长靖忙着接水,歪着头想了想:“啊?干嘛?”

林彦俊直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头埋在尤长靖的颈窝:“再给你三秒钟想。”

尤长靖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与他面对面,递了水给他:“子异在家欸……你要喝吗?”

林彦俊轻轻皱眉,接过来喝了一口,顺手放在料理台上,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轻轻的吻,落在尤长靖的唇上。

回家的第一件事是要亲一下。

这是林彦俊在某次激烈性事之后定下的规矩,强迫已经被折腾得迷迷糊糊的尤长靖点了头,等他第二天起来,再控诉霸王条款已经来不及了。

这也是为什么尤长靖并不敢背着林彦俊吃巧克力,会被他尝出来啊。

纵是有些小怨念,尤长靖还是抬头与他接吻,情不自禁地伸手抱他,心里酸酸甜甜,才分别一个上午,思念就像潮水一般倾泻而下。

林彦俊感受到对方覆在自己后腰的手,笑了:“这么热情,是怎样,很想我哦。”

尤长靖脑中顿时清明,推开他:“我没有!”

他刚要接着辩解,就听王子异开了房门的声音,尤长靖把林彦俊推得老远,抄起玻璃杯猛灌了一口水,林彦俊微笑看他,一句话都不说,眼中的揶揄不言而喻。

王子异路过了两个人,说了一句“Hey bro”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开了冰箱拿了一瓶气泡水,想了想又拿了一瓶递给林彦俊:“彦俊要吗?”

林彦俊摇摇头:“给尤长靖吧。从外面回来很渴吼。”

尤长靖作势瞪他:“你信不信我把水扔过去。”

王子异觉得自己出来的不是时候,举双手投降默默退回房间去,刚要关门又问了一句:“跨年你们怎么过?坤说要不我们大家一起吃个饭。”

“晚点吧。我明天晚上有事。”林彦俊几乎是秒答。尤长靖侧目看他。

王子异扶着门思索片刻:“明天坤好像会晚点回,早也吃不了。”

林彦俊打了个响指,指了一下他:“Got you.”

王子异又说:“不过要提前买东西,长靖有空的话要不要跟我一起?”

“明天吗?”尤长靖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明天晚上我也有事……不过要买什么可以告诉我哦,我带回家。”

林彦俊闻言往后小小退了一步,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尤长靖。

王子异给了一个ok的手势便回了房。

手里拎着一瓶气泡水的尤长靖刚想把水放回去,就被林彦俊跟了上来:“明晚有约哦?”

尤长靖关上了冰箱门,手扶着冰箱,停顿了足有五秒才回头看他:“是约你啦……但你是有事吗?”

林彦俊笑笑:“刚才有,现在没有了。我们去哪?”

 

03

林彦俊准备好了戒指,就放在大衣的口袋里。虽然求婚是一件大事,但他没有打算穿得太过讲究,害怕被尤长靖看出端倪。

范丞丞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里还叼了一根冰棍,被戴着墨镜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林彦俊闪瞎:“……大晚上的你为什么戴墨镜?”

林彦俊说不紧张是假的,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范丞丞:“那现在冬天你吃什么冰淇淋?”

……大哥你这个逻辑满分啊。范丞丞推了一下眼镜,久违地露出了“就很bad”的表情。

Justin从房间里拿了两包薯片,一包分给范丞丞,真诚发问:“彦俊彦俊,你是要去结婚吗?”

Justin雷达敏锐,林彦俊没与他对视,只是照镜子:“Crazy man,结婚穿这样?不ok吧。”

说话间尤长靖匆忙从房间出来,穿着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了球,头上戴了一顶绒线小红帽,是早年和陆定昊一起买的。

“林彦俊,快点走啦,要来不及买东西……帮我看下有没有带钥匙。”尤长靖背对着他,硕大的双肩包有些夸张,不知道装了什么。

林彦俊检查了一下小口袋:“在。”

在得到了肯定回答之后,尤长靖随手拿了一条围巾,果断拉林彦俊出门,甚至来不及和两个弟弟说再见。

北京的冬天过于凛冽了,轻轻一阵风都像刀子一样,棱角分明,冷意侵蚀四肢。

尤长靖倒是暖和,林彦俊就有些单薄了。他出门前还是舍弃了墨镜,换了黑色口罩,配他的黑发黑衣,看上去生人勿近。

街道萧瑟,风卷落叶,路上人都没几个。这场景别说求婚了,好像更适合离婚。

林彦俊攥着口袋里的戒指盒,觉得有些失策。

尤长靖要带他去的地方离三里屯也不远,却并不在商业街上,而是一条普通小路。

他弯弯绕绕地找了一会儿,在一个十字路口喃喃自语:“不是这里。”

林彦俊陪他走了三五条街,觉得尤长靖快魔怔了。

他忍不住要开口发问,却在下一刻看到尤长靖跑向了一个小小的街边电子广告牌。这条路上几乎没有人,这会儿就只有他们两个。

林彦俊刚要走过去,就被尤长靖挥舞着双手试图阻挡视线:“你先等一下!”

见林彦俊没有动作,尤长靖挡得更严实了:“快点啦,不可以看。”

林彦俊站在马路对面,离尤长靖有3米的距离,绿灯已经亮了,但林彦俊没有走过去。

他乖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嘴上不饶人:“我觉得哦,男人做事不能偷偷摸摸,要做什么事就给他光明正大做,像这种——”

林彦俊突然不说话了。

尤长靖跑过来捂住了林彦俊的眼睛,手的边缘冷冷的,手心却是湿热。

尤长靖带他过了马路,然后轻轻地放开了手。

眼皮重新接触冰冷空气的那一刻,林彦俊下意识瑟缩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面前的电子广告屏上正在播放林彦俊的舞台表演剪辑,从EiEi到代号魂斗罗,再到爱你和零,最后落在Firewalking的经典pose上。

尤长靖说过,Firewalking是他觉得林彦俊最帅的一次舞台。但尤长靖没有告诉林彦俊,其实他的那些舞台表演,自己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个舞台上的林彦俊都闪闪发光。

尤长靖喜欢看他发光的样子,每看一遍,心中都充满骄傲。

两个人在广告牌前看完了短短的视频剪辑,林彦俊没忘了自己的烂梗王人设,指着屏幕问:“这帅哥谁?”

尤长靖声音温柔:“他是我心中的top1。”

林彦俊突然有点眼眶发热,他的目光落在了广告屏右下角的一行橘色小字上。

From Chin.

“新年礼物,”尤长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摸了摸被冻红的鼻子,不太好意思地说:“我本来想买更大的,三里屯那块,但是好像要提前预订,就没买到。”

林彦俊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出道才开始谈恋爱,尤长靖几乎就是林彦俊和这个世界的连接点。

有尤长靖在身边,林彦俊好像和世界变熟了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都让林彦俊觉得心满意足,人间烟火原来是这样的,活着原来是这样的。会笑,会哭,会成为彼此最好的故事,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目光而感知自己强烈的心跳。

追光者找到了那束光,而林彦俊找到了尤长靖。

“这么小哦。”林彦俊含糊地吐槽了一句。

尤长靖没想到这人这么难以打动,哭笑不得:“好啦下次给你买个大的啦。”

尤长靖求饶的样子简直让人着迷,句尾软绵绵的,吐息化为丝缕白烟,小红帽与卷卷的棕色头发看起来很乖很可爱。

林彦俊想捂住那双眼睛。

不要露出这副表情,心跳快到要爆炸了。

他上前抱住了尤长靖,叹了一口气:“请问我可以把你藏起来吗?”

尤长靖在他怀里咯咯地笑。

“不可以,不用问。但是可以有多一个礼物。”尤长靖与他咬耳朵,然后小心卸下背包,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尤克里里。

林彦俊的眼睛亮了亮。

“现在是冬天,我觉得应该要唱这首歌的。”尤长靖站在林彦俊的广告牌边上,微笑着拨了一下弦。

等待整个冬天,你没出现,现在依然下着雪。

尤长靖拨弦的动作轻柔,嗓音纯净。

上一个冬天的时候,他们在节目里第一次唱了这首歌,写了这首歌的林彦俊当场走调,被穿粉色卫衣的主唱大人狠狠打了一拳。

林彦俊还记得尤长靖笑着打人的样子,如今一年过去了,他们又一次一起唱完了“有你在我身边”,林彦俊在尤长靖清亮的眼中看见了自己一片光明的未来。

以后还会有很多属于他们的冬天,林彦俊始终相信。

尤长靖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小朋友,抱着尤克里里看着林彦俊,眼睛眨巴眨巴。

“不够。”林彦俊很严格,避开他的目光吐出无情的两个字。

尤长靖泄气,想摔了尤克里里:“想怎样啦你?我要回家了哦!你都没有新年礼物给我吗?”

林彦俊揣在口袋里的手突然攥紧,喉头发紧:“谁说没有。”

尤长靖没反应过来。

林彦俊拿出那个蓝丝绒盒子的时候手都在抖,更别提把它打开递给尤长靖了。他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紧张:“我不会把你藏起来,但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小小的盒子被打开,戒指很朴素,圆环内侧刻了林彦俊的名字。

Evan.

尤长靖怀中的尤克里里差点没掉在地上。

“你现在可能觉得我是疯了或是怎样。”林彦俊低头看着戒指,皱眉。

相比起尤长靖的新年礼物,林彦俊觉得自己的戒指相形见绌。

尤长靖摇摇头,没说话。

林彦俊面对尤长靖的时候向来是巧舌如簧,这一瞬间突然变得磕磕巴巴,把能想到的词汇都搜罗出来。

“我见到你以前哦,我想我可能不会结婚啦,我只想站在舞台上被人看见就好。”

“我以前看一个电影,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电影里男主角因为太太过世,到很老了都是一个人。我就在想,是不是爱过就可以了,也不一定要结婚。”

“后来我发现我的想法是错的。”

“我为什么遇见你啊尤长靖,是不是上辈子做太多好事。”

“可能现在讲结婚这个事情,是不太明智啦。但我就想,五年十年以后我也还是会爱你,那干嘛不现在就跟你求婚。”

“我不会有自己的小孩,但如果你喜欢小孩,我们可以养一个。你教他唱歌,我们可以去旅行,可以像现在这样在街上唱歌,组一个家庭合唱团这样。”

“未来无论你决定要做什么,是做偶像也好,做歌手也好,还是去演戏也好,想离开这里也ok,只要你决定了,我就会支持你。”

“尤长靖,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我认真的。”

林彦俊讲得毫无逻辑,尤长靖却安静地听完了全部,抿着嘴唇注视他,看起来很平静。

你脑子进水了。

林彦俊心跳得很快,想起陆定昊的那句话,突然很怕被他一语成谶。

尤长靖把尤克里里放回包里,又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一头卷毛有点乱糟糟。

眼神飘忽了一会儿,尤长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的小红帽,轻声问他:“值得吗。”

这三个字里有太多东西,林彦俊脑中闪过无数画面,不太光明的,充满风险的,但他们必须面对。

他看着尤长靖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平静了:“是你的话,就值得。”

尤长靖笑了,很浅的一个笑容,又说:“林彦俊,其实我没想过,就是……和谁一辈子在一起。”

林彦俊托着戒指的手固执地停在空中。

这的确是无法想象的生活,他们要相伴度过往后余生,每天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一起吃饭,一起工作,一起去旅行,一起慢慢变老。

尤长靖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几秒,下一秒抬头看着林彦俊,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所以我们要不要试看看。”

“我很爱你,想跟你一起做好多好多事情,以后也想。其实我脾气没有很好,你知道的。但我会加油。”他笑得腼腆,眼里闪烁着光芒。

林彦俊是真的想把他藏起来。

他抓过尤长靖的红色绒线帽,好好地戴在尤长靖的头上,帽檐向下扯了一些,遮住了尤长靖的眼睛。

尤长靖笑:“不要玩了啦。”

他猜接下来或许会有一个吻,极致温柔的那种,却不料右手被人拉住,无名指套上了冰凉的银环,随之而来的是落在他无名指上的一个吻。轻轻的,很虔诚。

林彦俊的嘴唇有点颤抖,鼻息不太稳。

尤长靖把帽子往上提了提,看着无名指上多出来的戒指,小心地调整了一下位置。

林彦俊看着他,恍然发现自己多年前追求的诗和远方都已经紧握在手中了。他年少时读过许多故事,去过许多地方,兜兜转转自己也成了诗的一部分。

至于远方,远方是尤长靖啊。

 

04

等他们买完火锅食材回家已经快要十点了,两人进门的时候还很有兴致地唱着歌。

你现在在哪里,隔我多远距离。

是否勇敢飞行,有没有人爱你。

玩游戏玩得失去人生信念的范丞丞垂死病中惊坐起,拍了拍听歌的Justin,两个人挤到门口,开了一条门缝往外看。

范丞丞觉得不可置信:“尤长靖居然大晚上给自己打歌?”

Justin拍桌:“不能输啊,走,出去battle!”

朱正廷拎着火锅材料回来的时候,看见林彦俊和尤长靖以观众的姿态并排坐在沙发上,自家两个小孩穿着冬天的毛茸茸居家服,激情演绎Wait A Minute(Skrr Skrr)。

小鬼和王子异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晃一晃,很配合地给了一个beat。新手rapper陈立农还没到可以给beat的级别,只能跟着音乐舞动。

Justin一个转身看到了朱正廷:“正廷!一起来!出蔷薇!”

朱正廷一个头两个大:“你们在发什么疯。”

他站在玄关,羽绒服有点厚重,慢慢放下手里的两个塑料袋,正巧蔡徐坤下班回家,Wait A Minute的伴奏还没结束,蔡徐坤越过朱正廷的肩膀好奇地看了一眼:“在干嘛?”

朱正廷有气无力:“太丢人了,我不想看。”

他转头看蔡徐坤,受到了惊吓:“坤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蔡徐坤笑着推了推他:“当然冷啊,我们快点进去。”

看见队长回家,小鬼第一个跳起来,大喊一声“吃火锅啦”,紧接着客厅整个热闹起来,范丞丞和Justin相继喊着“吃火锅”,跑去厨房端锅。

刚才还坐在vip席欣赏歌舞表演的林彦俊和尤长靖不得不起身帮忙。

小鬼端了菜跑了几个来回,路过时不忘说一句:“正廷说你们都得帮忙啊,不做事儿一会儿没得吃。”

朱正廷有力的反驳从厨房传过来:“我没说过!”

要下锅的肉和菜都被哥哥们瓜分了,陈立农两手空空闲着没事,被蔡徐坤好心分了一把碗筷。

少年们战斗力当前,厨房像是被洗劫一空。

林彦俊摊手,在厨房环视了一圈,和尤长靖一人拿了几罐饮料往桌上去了。

火锅已经开了,空气是麻辣味的。

这是Nine Percent共同度过的第一个跨年夜,不出意外也是最后一个。尤长靖舔了一口可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世上有聚有散,散场总是比相聚容易。

他看了林彦俊一眼,垂下了眼睛。

林彦俊表面不动声色,伸手在桌子下面覆上了尤长靖的手,触到了那枚戒指。

范丞丞还在和小鬼抢肉吃,蔡徐坤在夹缝中给陈立农夹了一个鱼丸。

饭桌上热热闹闹。

尤长靖凑过去小声说:“明年他们可能……”

林彦俊握住了他的手:“我会在。”

尤长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与林彦俊十指相扣。

他终究是幸运的,有一个人答应陪着他走完全部的路,不会再寂寞。

林彦俊又补了一句:“不过明年要买大一点的广告牌。今年太小,男人不能……”

“闭嘴,我给你把一整条街都买下来。”尤长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林彦俊笑出了浅浅酒窝:“我记住了,不买就发微博唱潇洒小姐。”

尤长靖甩开了他的手。

离婚吧,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林彦俊越发灿烂,拉过他的手继续十指相扣,心情甚好。

哪怕吃得再嗨,零点之前众人还是结束了这顿火锅,各回各屋,准备发微博,或者给家人打电话。

林彦俊和尤长靖什么也没做,放了歌来听,偶尔说几句话。独处的时候他们常常这样。

林彦俊问他想在哪里办婚礼,想在哪里买一套房子安家,蜜月旅行要去哪里。

就在谈到蜜月旅行的时候,窗外突然有零星几朵烟花,紧接着越来越多,把半边天都要撑满了。

“零点了。”尤长靖走到窗边,扒着窗看了一会儿。

林彦俊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他:“新年快乐。”

尤长靖反过身子抱住他,贴着他的耳朵:“新年快乐。”

“谢谢。”林彦俊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尤长靖笑:“谢什么啦?谢谢我和你结婚吗?”

林彦俊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爱我。”

尤长靖眼睛有点湿润。

 

05

生活就是这样了吧。

他们以后会怎么样呢?

除了在舞台上闪闪发光之外,他们也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尤长靖相信,林彦俊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是余生最好的一天。那些不着四六的未来规划,一定都来得及实现。

他们会有自己的家,会一起做饭,会养一只宠物,会用猜拳决定谁做家务,互道晚安后十指相扣着入睡,即使半夜醒来也能看见身边人的睡颜。

夏天会穿同款睡衣半夜爬起来看篮球比赛,吃冰葡萄和啤酒,林彦俊或许又会嘲笑尤长靖匮乏的体育常识。他会带他认识很多球星,知道很多球队。

冬天的时候尤长靖会带林彦俊回到南方的家乡,去找年少时吃过的椰浆饭,又或者是挤在小小的厨房里一起做火锅吃,密闭空间里升腾的水汽与香气把两个人包裹在一起。家里偶尔还有同期出道的好友来做客。

尤长靖听见了零点的钟声,听见了林彦俊与自己趋于同步的心跳。

那是往后七十年的生活,此刻,只要接吻就好了。

 

06

烟花落下的时候林彦俊说了一句“我爱你”。

尤长靖笑了,在心里应了一声。

生命因你过分美丽。

 

Rinnn

微博上看到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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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阿姆斯特朗回旋炮

【第九狂想曲】小人物

全文1w+,现背,NPC一起吃的三顿饭的故事。

BGM:杨宗纬《这一路走来》

上一棒: @一捆奶昔 

下一棒: @纯粹制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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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蔡徐坤回家这天,家里刚好停电。

站在玄关,蔡徐坤扶着门,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饭香。这幢别墅于他们来说,仿佛是上辈子的记忆了。

即便没有灯,蔡徐坤也清楚地摸到了鞋柜里自己的拖鞋,刚换完鞋,就见尤长靖捧了一个比脸还大的锅从厨房走出来,汤水微微翻滚,滴在地板上,在月光下蜿蜒一路,看得蔡徐坤太阳穴连连抽搐。...

全文1w+,现背,NPC一起吃的三顿饭的故事。

BGM:杨宗纬《这一路走来》

上一棒: @一捆奶昔 

下一棒: @纯粹制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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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蔡徐坤回家这天,家里刚好停电。

站在玄关,蔡徐坤扶着门,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饭香。这幢别墅于他们来说,仿佛是上辈子的记忆了。

即便没有灯,蔡徐坤也清楚地摸到了鞋柜里自己的拖鞋,刚换完鞋,就见尤长靖捧了一个比脸还大的锅从厨房走出来,汤水微微翻滚,滴在地板上,在月光下蜿蜒一路,看得蔡徐坤太阳穴连连抽搐。

尤长靖一边端锅出来,一边表情戚戚地回头跟朱正廷说:“你不要吓我啦。”

话音还未落,他便看见了站在玄关默不作声的蔡徐坤,一声尖叫扯破喉咙,差点没有把锅糊在队长脸上,鲜辣的汤水泼了一些在地上,形成一块不大不小的版图。

Nine Percent其余成员闻风而动,零零落落从各个房间跑出来,探头张望。

然后他们看见了蔡徐坤,一时间无人说话。

一片月光之中,蔡徐坤尴尬地冲其他人举了举手:“……嗨。”

 

02

尤长靖还没有从惊愕的余韵中回魂,靠在沙发上奄奄一息。

Justin伸手过去给他按太阳穴。小鬼站在一边:“你这样不行,得掐人中,人中你知道在哪儿吧,鼻子下边儿……哎对对,就那儿,给他按下去。”

尤长靖发出了一声幽怨的长鸣,王子异看不下去,伸手过去拍了拍Justin的背:“行了行了,再下去长靖要死了。”

小鬼得逞似的吃笑,往沙发上毫无形象地一坐,勾着尤长靖的脖子就是一顿猛摇:“你怎么,怎么那么不经吓呢,还老大哥呢。丢人。”

蔡徐坤从洗手间出来,随手扯了一张纸擦手,有些抱歉地超沙发那里望过去:“长靖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儿,被大厂女鬼吓过的,还能怕你不成,”范丞丞觉得他大惊小怪,随之啧啧:“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打碟之旅怎么样啊,好玩不好玩?”

蔡徐坤反应过来,不气反笑:“你才打碟。我听说今天录告别团综,特地赶回来的。”

说话间朱正廷端着西红柿炒鸡蛋上了桌,围裙上点点焦渍,从两人中间路过:“也真难为你。半小时前刚停的电,摄制组都撤了你才回来。吃饭吃饭,难得没工作,哎去楼上叫一声陈立农和林彦俊,干嘛去了,这么大动静都不下楼。”

朱正廷语速如飞,蔡徐坤盯着桌上的火锅和一大盘西红柿炒鸡蛋,失去了插话的机会,只得应了,跑去敲另外两位成员的门。

林彦俊倒是警觉,把门开了条缝,先露出一只眼睛,再开了门,将醒未醒,状态恹恹:“不是说今天不拍了?”

蔡徐坤点头:“对,不拍,正廷喊吃饭。”

林彦俊默然,出了门,抬手敲了敲陈立农的房门,便下了楼。

大约五秒后,陈立农探出头,少年在秋意渐袭的日子里穿了一件白色背心,脖子上还挂着耳机,音量大得震耳欲聋,他见到蔡徐坤也如见了鬼:“欸?你?你回来了?”

等陈立农冲出来,在二楼走廊向楼下大喊“各位,坤坤回来了”的时候,其余众人齐齐抬头望他,表情很是一言难尽,朱正廷擦了擦手:“我给你10秒下楼——十!”

王子异点燃了九个烛台,在火锅周围围成一圈,朱正廷拧开了小灶的开关,蔡徐坤最后落座,在一片跳跃的烛光中,仿佛见证了邪教的诞生。

 

03

这是Nine Percent第三次在没有摄像机的记录下,聚在一起吃饭。王子异记得第一次九人聚餐,是在遥远的LA。

LA的那段时光,在今天看来,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风蒙在脸上有一些热,就像Nine Percent组合未成熟的梦想,世界可爱又鲜活,彼时他们刚成团不久,总觉得未来会有更大的舞台。

在训练的重压之下,第一个向生活屈服的是陈立农,成团的第十天,他拖着酸痛的病躯走到房门口,握着把手突然跪了下来,仰天哀嚎:“我真的太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范丞丞原本都要进门了,转身看见了捶地的陈立农,长期的重压终于在心中形成一股反抗的怒火,他拍了拍陈立农的肩膀:“牛排吃不吃!”

陈立农在这轻轻一拍之下,趴在了地上,动力为零。

Justin对此表示怀疑:“牛排?范丞丞你要出去?”

范丞丞比了“嘘”的手势,面上云淡风轻:“就出去一会儿,能有什么问题。”

Justin眼珠一转,指了指自己:“那我也要去。”

范丞丞冲他挥挥手:“你去做什么,小孩子晚上就在家睡觉。不准说出去啊。”

朱正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蔡徐坤还在和他讨论队形,Justin突然冲范丞丞挑了眉,后者心道不好,还未来得及用表情警告他,Justin就举了手:“报告队长,范丞丞说要偷跑出去吃牛排!”

“偷跑”这两个字说得极为洪亮,甚至破音,蔡徐坤愣了愣,Justin补充说:“他说不带我们!”

朱正廷反应极快,冲过去就勾住了范丞丞的脖子:“Justin说得是不是真的?你给我过来。”

尤长靖推开了房门:“牛排?我听见牛排!是谁说?”

林彦俊跟在他身后嘲笑他:“尤长靖,你训练都练出幻觉了噢。”

走廊里吵吵闹闹,成员们纷纷出了门,卸妆的,没卸妆的,敷了面膜的,刚洗完澡手臂上还热气蒸腾的。范丞丞还在朱正廷的毒打之下,企图寻找一线生机。

“去吃吧,”蔡徐坤笑了,他说完,走廊里突然安静了。

朱正廷也愣了:“啊?”

蔡徐坤比了“嘘”,压低声音:“我说,去吃吧,不要被他们发现。”

他说得极为真诚,纵是认为这是玩笑话的人也会当真了。王子异擦了擦发梢上的水珠,率先有了动作:“那我换个衣服,等我下。”

男孩儿们作鸟兽散,纷纷回屋换衣服,对这次深夜出逃格外期待。

 

04

LA深夜的牛排店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NinePercent人生地不熟,范丞丞开了导航走了约二十分钟,才终于找到一家地下牛排店,站在店门口,陈立农就嗅到了一丝果木的烟火气,气息微弱地指了指:“就是这里,我闻到了啦。”

店员引座时狐疑地望了他们一眼,善意地提醒蔡徐坤,这个点,高中生应该在家睡了。

蔡徐坤笑了笑,寥寥几句英文对付过去,带队友们成功在牛排店里落座。

店里环境嘈杂,吧台饮酒的人们围在一起看深夜脱口秀,隔壁桌的纹身男女亲作一团,尼古丁烟雾缭绕,牛排在铁板上滋滋作响。

Nine Percent是这个夜晚的不速之客,引人侧目,Justin一落座就被朱正廷蒙了眼:“小孩看了长针眼。”

Justin挣扎了一会儿,放弃了。

蔡徐坤觉得好笑,清清嗓子,举了杯再普通不过的柠檬水:“来来来,干杯了。”

小鬼不买账:“干杯总得有理由吧。”

蔡徐坤想了想,又举杯:“那就——敬大厂吧。”

大厂依旧是个有魔力的词,只是从嘴里蹦出来,就带出了一连串记忆的碎片。

一月的时候,大厂的雪落得那样安静,落在肩头,落在鼻尖,落在眉眼与发梢。

尤长靖记得那场雪,记得让大厂男孩热血沸腾的雪仗。那时他和林彦俊从宿舍楼抱着歌词本去训练室,看到Justin搓了两个拳头大的雪球,狠狠地砸了范丞丞的背。雪花分崩离析,范丞丞骂骂咧咧地拉着朱正廷说要打回去。路过的王子异避让得小心翼翼,却被一路狂奔的小鬼撞了肩膀,两人对视,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相互道歉。

时隔一年,尤长靖在LA的小酒馆里默默地红了眼眶,揉揉眼睛只当是累了。

林彦俊勾勾嘴角,望了蔡徐坤一眼,拿起杯子第一个与他碰了碰:“敬大厂。”

敬大厂,敬练习生岁月里不可复制的阳春白雪。

随后越来越多的碰杯声,水比酒浓,微酸的柠檬水灌入喉中,竟也喝出了酒的庄重感。Justin自己喝完了,硬是捣乱,抬手碰了范丞丞的水杯,水从鼻孔里灌进去,范丞丞顿时变成了人体喷泉。

坐在对面的是陈立农,因为训练过度抬不起手臂,而被迫接受喷水洗礼,欲哭无泪。

林彦俊和尤长靖毫不给面子地笑作一团,而罪魁祸首范丞丞还在和Justin拿刀叉对决,一招一式,挑战朱正廷的忍耐极限。

桌子上热闹至极,蔡徐坤就托着下巴,一边和牛排拉锯,一边看戏。

王子异隔着一层薄雾撞上了蔡徐坤带笑的眼睛,他也笑了,举杯将柠檬水一饮而尽。

今夜LA无偶像,只有一群平凡的幼稚鬼罢了。

 

05

Nine Percent名存实亡。

从LA归来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尤长靖常常听见这句话。他们各自为战的时间太久,每一次重聚,堪堪几个小时便分开,又或是在各自的工作场合被工作人员拉住,找一个无人的角落给队友录生日祝福。

尤长靖在德国录香蕉团综的时候,听林彦俊半开玩笑地说“我去找Nine Percent的兄弟了”,微笑之余也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怅然。

天南海北,你能去哪里找呢。

多少人猜测Nine Percent成员之间早已生了龃龉,再难成团了。

《创新者》就是在这时候诞生的,在韩国滴水成冰的季节里。

Justin裹了一件比自己还厚重的羽绒服,牙齿打颤,范丞丞挨着他,两人抱团取暖。没过一会儿尤长靖也裹着羽绒服挪不过来,挤在两人中间,任一左一右两小孩抱着自己的胳膊。人多的地方,总是聚些热气。

林彦俊一如既往游离在整个团的边缘,把羽绒服穿出了风衣的质感,气质飒飒,手里端了一杯热咖啡。

首尔萧瑟,万物失色,而林彦俊站在方寸土地之上,却像站在佛罗伦萨的四月芳菲里。

范丞丞都惊了:“林彦俊不冷吗?”

尤长靖闭目养神:“他冷啊,他就是撑着。”

范丞丞噎了一下:“哇真是亲队友,太毒了。”

陈立农哼着歌朝他们走过去,步伐很雀跃。

尤长靖鼻头一嗅,紧接着睁眼大喊:“农农你在吃什么!”

陈立农半颗牛肉丸还没下咽,腮帮子鼓鼓:“关东煮啊,那边有卖。”

街对面的关东煮小店被裹在暖融融的橙光里,众人的脑回路被零下的气温冻住,直到林彦俊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双眼一闭,顿了顿脚:“这也太冷了吧!”哀怨化作一缕灰白的叹息,融入结冰的空气里。

尤长靖笑着朝他跑过去,扑到他肩上:“谁让你只穿这点啊,走啦,吃关东煮啦!”

关东煮店面极其袖珍,店里仅有的几个座位已经被占满了,蔡徐坤手里端了一碗关东煮,新鲜出锅,温度骇人。

汤汁与碗口近在咫尺,稍有不平就会溢出来,小队长左右为难,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Justin正色道:“坤,让我来帮你吧。”

他凑过去对着队长的碗,饮了好大一口汤,抹了抹嘴,竖起了骄傲的大拇指:“这样就不会翻出来了。”

蔡徐坤不知作何反应,朱正廷在一边笑到肚子疼,拍了拍Justin的肩膀:“这孩子就是缺根筋。”

“靠!最后一个鸡蛋了兄弟们!”小鬼在店里一阵惊呼,引得其余八人探头去看他。

最后一颗鸡蛋在锅里浮浮沉沉,泛着好看的浅棕色光芒。

王子异排在小鬼后面,咽了一口口水。

小鬼斜睨:“bro你想吃吗?”

王子异本着兄弟谦让的精神往后退了一步:“还好吧,不太想吃。”

哥哥们纷纷表示一个鸡蛋而已有什么了不起,转开了脑袋。

没有座位的结果就是九个人只能在门口排排站,范丞丞快速地吃完了碗里的东西,望着小鬼碗里仅有的蛋:“鬼啊,那个蛋,你不吃吗?”

小鬼拍了拍他的肩:“是男人就劈叉吧,劈个叉我就给你吃。”

范丞丞沉默了。

林彦俊带头鼓掌,尤长靖、陈立农纷纷加入了起哄的队列。

范丞丞怒了,站起来一拍大腿:“我不信了!劈叉就劈叉,谁在怕了!”

店外欢呼,做关东煮的店员抬眼看了看他们,饶有兴味地抿了一口烧酒。

范丞丞小心地踩着石板路,摸索片刻,劈叉劈了个彻底,随即从喉咙口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呐喊:“啊!不行不行!碎了碎了!”

小鬼拍地狂笑,朱正廷倒是淡定,咬了一口牛筋精准补刀:“碎碎平安。”

“碎碎平安是什么鬼啦。”尤长靖大笑,汤呛进鼻腔,连连咳嗽。

Justin头一回见这样的大场面,一边扶着痛苦的范丞丞拍背,一边把小鬼碗里的蛋挪到范丞丞碗里:“来,吃啥补啥,吃啥补啥。”

眼见着蛋就在碗边,Justin手一抖,这枚寄存了少年们全部希望的鸡蛋掉在了康庄大道上,顺着斜坡滚了很远很远。

集体沉默了两秒后,范丞丞大喊一声:“黄明昊!!!”

后来尤长靖回忆道,范丞丞那声中气十足的“黄明昊”之后,是一场惨绝人寰的社会主义毒打,在未来的许多年里都让人难以忘怀。

小鬼趁乱举了碗,整张脸因为兴奋而泛了红光,他说:“To Dreams.”

敬梦想,敬这段野蛮生长与无所适从的时光。

Justin理了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跟着举了碗:“干了干了。”

岁月残酷,少年无畏,这个冬夜里被封存的Nine Percent独家记忆,也随着那颗遗憾的鸡蛋一样,去向未知的远方了。

 

06

Nine Percent出道一年半载,最后一次齐聚原本是公司安排的告别团综。

这场停电来得很意外,把摄制组打个措手不及,只得打道回府,却给了Nine Percent聚餐的机会。这是他们在一起吃的第三顿饭,也是散伙饭。

这栋别墅从一开始被九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到后来逐渐不太住人,角落里积了灰也无人去掸。再后来,给他们做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土豆丝的阿姨辞了这份短工,朱正廷只有每次做菜的时候才会想起那位阿姨。

她喜欢在各种菜里放糖,朱正廷一边想着,一边有了牙根被蜜糖腐蚀的错觉。

陈立农从火锅里搛了一筷子牛肚,在微弱的烛光之中,吃得格外艰难。牛肚煮得有些老,陈立农放了筷子,嚼了很久:“……其实我想吃青椒土豆丝。”

这顿饭原本无人说话,他突然出声,其余人都如梦初醒,纷纷向朱正廷投去目光。朱正廷错愕:“不要看我,我又不会做青椒土豆丝。”

小鬼夹起一块肥牛卷:“我觉得我快瞎了,彦俊快帮我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花椒。”

林彦俊回完了所有消息,放下手机,凑过去细细看了一眼:“安啦,没有。”

小鬼狐疑地抖了抖那块肉,放进嘴里,脸色转而铁青:“林彦俊你这个瞎子。”

林彦俊不露声色地微笑了一下,随口转移了话题:“你们今晚都在这里住?”

小鬼吐了肉,抢答:“先说好,我不住,说录团综才来的,结果居然停电。”

陈立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欸我助理应该快到了,我上次回台北,给大家带了凤梨酥。”

“又是凤梨酥,”朱正廷双手捂脸:“你不用每次回来都给我们带凤梨酥,我跟你们说,范丞丞最近又胖了。”

“放屁!”范丞丞恼羞成怒,小声抗议:“是水肿,坐飞机坐出来。”

Justin无情嘲笑:“那一会儿我和朱正廷飞上海,你做火车去吧范丞丞。”

王子异微微笑了下:“我晚点也得走了,那彦俊和长靖呢,今晚留下吗?”

尤长靖摇头,去望林彦俊,后者言简意赅:“不住,后天飞成都打歌。”

饭桌上又是一阵安静,一根蜡烛率先燃尽,火苗灭了,青烟飞散。朱正廷往锅里加了水,顺手从厨房带了一盆菠菜。

他拨弄着菠菜下锅,漫不经心地问:“坤你几点的飞机?”

“我其实……”蔡徐坤有些犹豫。                       

陈立农福至心灵:“啊完蛋了啦,我给坤坤带的是蜂蜜柚子茶,能不能带上飞机,还是个问题。”

“我今晚不走,我会住这里。”蔡徐坤轻轻放了碗。

刚加水的火锅开了,菠菜浮在面上,像河中水藻,占得满满当当。绿叶菜的边缘还沾了一些煮肉时残留的浮沫。

此时距离Nine Percent解散还有十五天,没有告别演唱会,没有九人团综,发出去的媒体通稿证明这个团曾存在过。

蔡徐坤觉得这一年半的时光是极快的,他们第一次在这里吃饭,叫了外卖喝了汽水,九个人还像站在金字塔上那样意气风发,他们碰了杯,要成为彼此的家人,约定要成为中国第一男团,要去往世界的舞台,要无数次地在舞台上重复那个傻傻的口号——从一到八,然后,Nine Percent。

队长无心吃饭,陈立农随后也放下了碗,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其实,就蛮可惜的啦。哎哟我也不知道怎么讲。”

“我们可能……”朱正廷轻轻地开口:“没有团综了吧。”

王子异难得露出一副怅然表情,看看这个,又望向那个,最后轻叹一声。

范丞丞突然伸手抽了几张纸巾,站起来跨越桌子往尤长靖怀里一塞:“喏。”

尤长靖纳闷,盯着范丞丞:“干嘛给我这个?”

范丞丞坐回去,咬了一口蟹肉棒,含含糊糊:“怕你一会儿哭啊,感觉他们要开始煽情了。”

全桌人都笑了。

尤长靖哭笑不得:“我哪有很爱哭啦?”

林彦俊笑:“你有。我跟你打赌哦尤长靖,你今晚如果不哭,我给你一百块。”

陈立农扶额:“一百块好少,我出两百块!”

小鬼拢了食指与中指轻敲桌面:“加码,五百。”

尤长靖气得发笑,拍桌:“赌什么啦!我才不会哭嘞。”

蔡徐坤坐在餐桌的主位上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孩子们。”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一番怔愣。

他总喜欢叫成员们“孩子们”,其实这团里他既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幺。最年长的尤长靖最擅长娇嗔,嘴上说着02年生人,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大哥哥对弟弟们的担忧,而最小的Justin精灵古怪,蔡徐坤每次见他,都觉得弟弟长大了。

蔡徐坤想,这或许是一场家家酒,全属他一厢情愿,他的“孩子们”不过是配合他的演出,过分溺爱这个远在天边的队长罢了。

林彦俊难得地笑开怀了,朱正廷古怪地望着他,很不习惯:“你好吓人。”

“不是不是,我每次哦,听他叫孩子们,都有一种被占便宜的感觉,”林彦俊揉了揉眼睛,酒窝明晃晃地挂在嘴角,望向蔡徐坤的目光清澈:“不过好像也没几次可以听了哦。”

王子异轻咳一声:“还会见的,还会见的。”

 

07

火锅已经无水可加了,连最后一片生菜都被扔进锅里。

蔡徐坤赧然,靠在椅背上,隔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对不起。

范丞丞用凌乱的肢体动作表达了自己对这三个字的抗拒:“不要吧坤,你真打算煽情啊,我申请跳过这一趴!”

尤长靖斜眼看他:“丞丞你在怕什么,怕自己会哭嘛?”

范丞丞被狠狠噎住:“……你妹的。”

朱正廷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干嘛突然道歉,你也好吓人……停个电而已,你们正常一点啊!”

蔡徐坤摇摇头:“一年半了,我还是不太了解大家。你们每次出新专,我都来不及打榜。”

朱正廷翻了个白眼:“坤坤,打榜是粉丝后援会做的事,你就不要抢他们工作了,好吧。”

“我们也没有好好坐下来训练,聊天,又或者是像这样,单纯地吃饭。”蔡徐坤扳着手指数。

陈立农笑得很无奈:“就很忙嘛大家。”

他刚说完这句,小鬼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小鬼望了一眼,没理。手机震了23次,直接变成了未接来电。屋里一阵诡异的寂静。

王子异抬了抬下巴:“鬼,不接吗?”

小鬼莫名烦躁:“每次都不让我好好吃完一顿饭,别的饭就算了,散伙饭都不让人吃完。”

Justin倒吸一口凉气:“谁散伙了?没散伙呢,瞎说什么呢?”

他小心翼翼地去看蔡徐坤的表情,队长却并不沮丧,只是平静地耸耸肩:“不耽误你们飞了,来吧孩子们,干了这杯,我们各自走好。”

朱正廷皱眉:“这话听着好不吉利。”

小鬼不太情愿,王子异推了推他的肩膀,小鬼才拿起喝得仅剩一口的可乐,凑了过去,其他人纷纷举杯,他们都看着蔡徐坤。

尤长靖好心提醒:“不说点什么嘛?”

蔡徐坤想了想,拿玻璃杯抵着其余八人的玻璃杯:“敬未来,希望我们大家都有很好的未来。”

Justin执着地补了一句:“不散伙。”

蔡徐坤笑着点点头:“好,不散伙。”

陈立农思索一番,表示怀疑:“不散伙是指,十年后还要一起合作舞台?等一下我突然想到,那就是说长靖十年后还要在舞台上飙高音,哇,好可怕!”

尤长靖拍了拍前胸,觉得有点气虚:“是还要唱’我永远记得,你说的爱我’吗?”

王子异面无表情:“我觉得比较可怕的是,十年后还在台上跳eiei吧。”

众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范丞丞万分退缩:“饶了我吧,我觉得我跳完需要一副担架直接送我去医院。话说要不要干杯啊,我手好酸啊!”

碰杯声清脆,祝福语七零八落,搅和着月光,把属于这个团的记忆全都喝进肚子里,让记忆化作无尽的思念,深藏进自己的血液里。

今夜的Nine Percent就像中了童话里的午夜魔法,零点的钟声越来越近了。十年后的故事无人知晓,可眼下,他们要各自启程,前往新的远方了。

 

08

小鬼还是第一个走了,走前想潇洒地给大家来一段freestyle,说到后面舌头打结,鼻涕泡都出来了。林彦俊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这首好烂。”

小鬼红着眼推开他的手,嘟囔了一句“你懂什么”。他与他们一一拥抱,抱到尤长靖时,小鬼破涕为笑:“哇尤长靖我一定会想你的,你的rap我永生难忘。”

尤长靖瞪他:“谢谢你哦……你加油啦,要变成最厉害的rapper哦。”

小鬼打定主意不要他们送,把人往屋里一推,自己阖了门,走得潇潇洒洒不回头。

王子异和尤长靖很快也接到了助理的提醒,便在房里匆匆收拾了东西。尤长靖带走了范丞丞的独角兽玩偶,范丞丞叮嘱他,要好好照看独角兽,睡觉的时候也要抱着它,说这样比较不容易失眠。

王子异磨磨蹭蹭,从包里拿了一包狗粮递给朱正廷:“给五百万的礼物。”

朱正廷冷哼:“五百万有临别礼物,我没有?”

王子异纠结了一下:“啊?行吧,你要吃也行吧。”

Justin突然爆笑,陈立农忧心忡忡:“正廷,信我,狗粮不好吃的。”

朱正廷被气到说不出话,只好妥帖收下,给了即将离开的两位一人一个拥抱。

尤长靖这晚真的没有哭,林彦俊替他拎了独角兽,送他上车。尤长靖上了车,在林彦俊要转身走的时候,突然把车窗摇下来:“林彦俊,我很开心能跟你一起出道。”

林彦俊止步,回头看他。

尤长靖眼眶有些微红:“我知道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我还是很开心和你一起出道。”

林彦俊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他冲着尤长靖张开双臂:“这种废话有什么好讲的,你在想什么,Trainee18的尤长靖同学,过来抱抱。”

尤长靖笑:“我会赶不上飞机。”

林彦俊挑眉:“我没有打算和你抱十分钟,就一下。”

银色月光下,卷毛少年的眼睛略带光芒。林彦俊和他拥抱,就像当年在金字塔上一样,那是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拥抱,那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08

送走尤长靖和王子异之后,剩下的人没急着走,慢慢洗了碗,甚至还坐下玩了一局狼人杀。陈立农觉得自己并不擅长狼人杀,主动提出做上帝。

乐华的三位村民对自己的身份胡编乱造,说得天花乱坠,最后被蔡徐坤这匹淡定的狼杀到无一生还。林彦俊堪堪保了命,在最后一刻亮了女巫牌,往桌上一丢:“我不得不说,这是我见过的戏最多的村民。”

朱正廷显然是累了,靠在沙发上眼中无神:“走了走了,下次再战!”

Justin的手机震了震,他没看都知道是助理的提示,转而扑向蔡徐坤:“我会想你的坤哥。”

范丞丞唯恐天下不乱:“某人今晚要哭鼻子啰。”

Justin没理,抱着蔡徐坤不肯撒手,这会儿才显露出小孩心性。

朱正廷站起来拍了拍他:“又不是不见了,赶紧的,要迟到了。”

他在别的队里是队长,说话总婆妈一些,单手拉着行李箱要出门了,还不忘回头跟蔡徐坤嘱咐:“你睡觉记得关窗,昼夜温差大别感冒了。”

他们三人一走,房间里便空落落的,没了范丞丞和Justin的吵吵闹闹,剩下的三个人都没了声音。陈立农自顾自地去冰箱拿了三瓶水,递给林彦俊的时候,林彦俊接过,又放在了桌上。

他也站起来:“我走啦。”

林彦俊安静地穿好了外套,照了照镜子,转头给了陈立农一个拥抱,而对蔡徐坤,他只是伸了手,蔡徐坤也伸手回握住他的。

林彦俊偏了偏脑袋,大约打量了蔡徐坤3秒,缓缓地说:“以后见啦,队长,可能未来某一天。”

蔡徐坤点头,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林彦俊换完了鞋,即将要出门时,又转头说:“你是很好的队长,不必怀疑。”

他说完便走了,陈立农指了指门:“这么回事,这人耍酷是不是?”

蔡徐坤也笑了:“彦俊一直很酷啊。”

陈立农低头笑:“感觉好奇怪哦,这一年半,真的存在吗?”

蔡徐坤沉思,随即点头:“存在的,至少我们一起唱了《创新者》。”

陈立农微笑:“也对,这样比较没有遗憾了。”

他们一起待了十分钟,安静地并排坐着,陈立农开玩笑说,像回到了总决赛的时候。从大厂到解散,好像每一次重要时刻,他们俩都在一起,其他人都尘埃落定了,只有他们两人,还在等待被命运抉择。

陈立农又补充了一句,还好他是第二名,做第一名压力真的太大了。

蔡徐坤哭笑不得。

陈立农走得潇洒,他先是推了行李箱出去,说了“再见啦”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蔡徐坤站在玄关,整间屋子空无一人,约莫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陈立农又跑回来,小心地推开了门。

蔡徐坤笑笑:“忘拿东西?”

“没有,”陈立农摇头,笑得如初见时那样:“坤坤,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开心啊。”

 

09

陈立农的车开远了,消失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

蔡徐坤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扶着栏杆,望向了好远的地方。石板路寂静无声,月色一如既往。当年他们送走了大厂的兄弟们,如今蔡徐坤目送Nine Percent的离去,他突然落泪了。

其实蔡徐坤知道很多关于他们的故事,他会好好吃完陈立农带给他的凤梨酥,他知道范丞丞打天天爱消除卡在第54关,他看见Justin慢慢长高心里很高兴,他在第一时间买了林彦俊的专辑,他用小号给朱正廷的长微博点过赞,他常和王子异聊新歌的进度,他问过小鬼适不适应别的综艺节目,他在深夜找尤长靖谈了很久很久。

很多时候,他们只想做个小人物,没有光环,没有人设,可以大笑,可以彷徨,可以窝在一起看小猪佩奇,可以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关东煮,可以创造世界上最梦幻的舞台。

蔡徐坤一直都知道,Nine Percent或许不是一个成功的男团,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最好的伙伴。

 

10

入夜了。

蔡徐坤关了窗,属于百分九的时代随之落幕。

时光短暂,恍然入梦,往事随风而去,九位少年的未来,唯有星辰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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