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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与美少胯

[假科幻AU/OOC]机械脑与玫瑰花(一)

warning!

圆不起来的假科幻AU

角色非常ooc

和原作相比大规模改动的设定,比如machine的制造者

rf有极少提及


如果上述都能接受——

欢迎下拉


玫瑰花与机械脑


【阅读须知】

1、欢迎来到资料馆,本馆所有文件均为珍贵一手材料,查阅过程中请务必爱惜。

2、每份资料由相关文件组成,我们以为您安排好了最佳阅读顺序,请勿随意改变文件呈现顺序。

3、每份文件上方均标识文件类型、文件出处、文件记录时间,请您在阅读时注意识别。

4、人类发展中的每一次痛苦与挫折,都有人见证。即使微不足道,资料馆也予以记录。

 

是否调阅资料【玫瑰...

warning!

圆不起来的假科幻AU

角色非常ooc

和原作相比大规模改动的设定,比如machine的制造者

rf有极少提及


如果上述都能接受——

欢迎下拉



玫瑰花与机械脑

 

【阅读须知】

1、欢迎来到资料馆,本馆所有文件均为珍贵一手材料,查阅过程中请务必爱惜。

2、每份资料由相关文件组成,我们以为您安排好了最佳阅读顺序,请勿随意改变文件呈现顺序。

3、每份文件上方均标识文件类型、文件出处、文件记录时间,请您在阅读时注意识别。

4、人类发展中的每一次痛苦与挫折,都有人见证。即使微不足道,资料馆也予以记录。

 

是否调阅资料【玫瑰花与机械脑】?

是 否

欢迎,您是本份文档的第34987209位调阅者

本份文档长达七天,时间跨越前信息革命时代与后信息革命时代

祝您阅读愉快


DAY 1

2018.10.21 06:30:21 数据来源-诺亚方舟

-身份验证系统识别中……

-验证完成。

-对象档案调取中……

-调取完成。

“姓名:格罗夫斯。”

“罪行:颠覆国家政权罪、窃取国家机密罪、扰乱公共程序罪。”

“判决:死刑,处决前在诺亚方舟执行七天的义务生育计划。”

“你的编号是A19871205。”

“格罗夫斯女士,欢迎来到诺亚方舟。”

 

2018.10.21 06:31:36 数据来源:诺亚方舟-1号入口

-监控摄像头记录 CAM1

-内容对象鉴定:格罗夫斯[编号:A19871205;警戒等级:A]

-对象行为鉴定开启中……

-数据导入

格罗夫斯:“早上好,machine。”

 

2018.10.19 21:30:59 数据来源-诺亚方舟-101号办公室

-监控摄像头记录 CAM7

-内容对象鉴定:萨姆恩·肖、监察官01

-对象行为鉴定开启中……

-数据导入

监察官01:萨姆恩执行官,这是你的本次执行对象,你的任务是对目标进行监控并将所有行为上报,任务时长:七天。

萨姆恩·肖:长官,据这份资料显示,对象A198761205……
监察官01:萨姆恩执行官,我希望的下属是能够干脆地执行命令的人。

萨姆恩·肖:……是。

监察官01:A19871205身上已经没有对我们有益的信息了,我们希望的是绝对的安全和稳定,直到目标对象彻底从我们的档案中消除。萨姆恩,我希望你已经听明白了

萨姆恩·肖:我明白了。

 

2018.10.21 09:12:43 档案调取记录

调取人:萨姆恩·肖

调取对象:格罗夫斯

调取内容:[机密等级:A]

权限审阅中……

审阅通过。

姓名:格罗夫斯

代号:root

性别:女

出生日期:1992年7月28日

出生地:自然区-堪萨斯洲28号

履历:

1985——2010活跃于堪萨斯洲。

职业:黑客

亲密关系对象:Sameen·Shaw [资料信息丢失]              

2010——2017加入自然反革命区,成为领导小组成员。

通过黑客技术攻破政府中央数据库并盗取机密材料。

服役情况:无[注:目标已失去生育能力]

 

2018.10.21 12:48:57 数据来源-诺亚方舟-询问室

-监控摄像头记录 CAM2

-内容对象鉴定:格罗夫斯 萨姆恩·肖

-对象行为鉴定模式开启……

-数据导入

萨姆恩·肖:你好,A19871205,现在是2018年10月21日12:48:57,我们位于诺亚方舟询问室。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谈话,所有谈话内容将被如实你斜上方的摄像头如实记录。请问你是否了解以上信息?

格罗夫斯:要知道我被送进来之前,我可从来没想过会面对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士,恕我直言,您的眼睛真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上帝的造物……

萨姆恩·肖:这是一次警告,格罗夫斯女士,我默认你在进入这里之前已经阅读过守卫给你的《诺亚方舟须知》了,如果任何违反其中规章制度的行为再次出现,我想你首先会认识的地方大概是医务室了。[情绪判定:无]

格罗夫斯:我明白,亲爱的萨姆恩,别这么紧张,要知道,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黑客而已。没有同伙,没有电脑,如果你想弄死我,就像这样,碾走一粒灰而已。

萨姆恩·肖:闭嘴。下面我说的每一个字,希望你能记住。诺亚方舟内的人员有统一的活动与休息时间,禁止在某区域非开放时间进入该区域。所有服役人员需要在固定时间进行义务劳动。每个月1号服役任务将通过房间的信息系统传达,希望你及时查收。现在谈话结束了,门外会有执行官带你回到你的房间。现在祝你好运,格罗夫斯女士。

 

2018.10.21 2:08:12 监控范围外数据

-录音文件调取中……

-调取完成。

“嘿machine,真高兴我们能以这种方式重新交流,虽然我似乎永远失去你了,但还好——耳朵里这个小东西运作正常。”

“小东西,你得给妈妈争点气,七天后,我总得给我的女孩留点什么东西下来,嗯哼?”

“不说话可就是一个默认了,合作愉快小家伙。”

 

2018.10.21 2:59:09 数据来源-诺亚方舟-图书室

-监控摄像头记录 CAM6

-内容对象鉴定:格罗夫斯 萨姆恩·肖

-对象行为鉴定模式开启……

-数据导入

格罗夫斯:嘿——哇哦,我知道你对突如其来的问候有所不满,但是……能先把枪从我脖子上放下来吗?

萨姆恩·肖:你在这里干什么。

格罗夫斯:在我们上午愉快的谈话之后我去阅读了一下《诺亚方舟须知》,万分荣幸在一个义务生育的服役机构我还能享有在此时自由活动的权利——还是挺巧的,对吧?在这个三千五百六十一平方米、拥有4层楼、19个主要机构、975间房间的方舟里……我能在图书馆遇到你,猜猜这件事发生的几率是多少?

萨姆恩·肖:……

格罗夫斯:我记得自己今天是洗了脸的?还是说我已经丑到你看都不想看一眼了?

萨姆恩·肖:……格罗夫斯女士,我要……

格罗夫斯:《献给阿尔吉侬的玫瑰》?没想到你会对这种题材感兴趣。现在这种书籍的纸质版可是很少见了……让我看看,油墨印刷、硬壳精装,烫金书名……还是初版,说真的,你要知道……

萨姆恩·肖:把书给我!

格罗夫斯:萨姆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算是你们的违禁品了吧?

萨姆恩·肖:……闭嘴。

格罗夫斯:冷静,萨姆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呈送到你上级的监视器中,所以现在你得放开我,或者说你愿意就着这个姿势给我一个吻?

萨姆恩·肖:你……

格罗夫斯:萨姆恩,你以为我没发现吗?这个图书馆的所有监视器角度都被轻微调整过——真是个大工程哈?你每天把它们的角度改变多少?1°还是1.5°?从我一进门就发现了,你坐的地方刚好是所有监控的盲区。

萨姆恩·肖:……

格罗夫斯:当然啦,你可以现在扭着我去办公室,向你的上级报告这件事,或者说——你现在这副表情真的不错,我可以捏捏你的脸吗?——或者说你把这件事瞒下来,这本书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萨姆恩,你在犹豫什么呢,别告诉我你混到了诺亚方舟的二把手仅仅因为你是个遵纪守法的小甜甜?

萨姆恩·肖:格罗夫斯,我需要提醒你,如果你想耍什么花样,最好早点放弃。

格罗夫斯:真高兴一个死刑犯还能被如此看重,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自己只有七天的日子啦。你得让自己松弛一点萨姆恩,说真的,每天进入你机械脑的流量是多少?1t?还是100t?从你的日常任务到工作报告到与日俱增的服役者档案处分休假申请再到每天日常生活的吃喝穿着你的睡眠质量身体状况甚至情绪……萨姆恩,你每天走过别人身边时能感到无数你看不到的数据流把你们围起来吗?你到底是你自己还是数据堆起来的泡在营养液里的芯片?你已经把自己交给那些精密的程序了吗?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读这本书呢?

萨姆恩·肖:……

萨姆恩·肖:与你无关,让开。

格罗夫斯:……

-动作识别程序启动

-识别目标:格罗夫斯

-识别类型:唇语

-识别完成

 “……你为什么还要读这本书呢?”

 

2018.10.21 9:43:12 监控范围外数据

-录音文件调取中……

-调取完成。

“晚上好machine,我今天在图书馆遇见肖了。”

“诺亚方舟的图书馆里真的没有书,我想这是我死前能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肖在图书馆读《献给阿尔吉侬的玫瑰》,这还是我当年落在她那里的。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到这本书的,不过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总有办法。”

“我一进去,看到她坐在图书馆的死角里,你知道的,她小小地蜷在那个角落,膝上摆着书。我无法和你形容那个画面的美丽,至少用语言不行。”

“这是我在诺亚方舟的第一天,我已经开始怀疑哈罗德的藏书室了。想想,一个没有文学的世界——理由是机械大脑能够处理巨大的信息数据却不能处理微妙的情感——又可怕又可笑。”

“肖不记得我了,但她还记得这本书,我想这是个挺不错的开始。”

“不过我要有点策略,循序渐进,你知道的machine,就像我当年缠上她那样。”

“晚安,肖。”

 

2018.10.21 12:48:57 数据来源-诺亚方舟-101号办公室

-监控摄像头记录 CAM1

-内容对象鉴定:监视官01 萨姆恩·肖

-对象行为鉴定模式开启……

-数据导入

监察官01:A19871205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萨姆恩·肖:长官,我相信自己足够了解A19871205。

[数据文件部分损坏,无法查看。] 

监察官01:希望你小心行事,萨姆恩,别忘了格罗夫斯曾经给我们带来了多大的损失,她就是个狡兔三窟的疯子。

萨姆恩·肖:……是。

 

-三维视景还原程序启动中……

-祝您体验愉快

2010年,堪萨斯洲。

即便是自然洲,在沙尘肆虐的三月也难以分辨日月朝暮。密密麻麻攒在一起“破铁皮盒子”——至少根是这样叫它的,在沙里埋着几根枯草的地面上织成一张钢铁的网,压缩着本来就不多的生存空间。

root提着电脑用脚踢开不挡路的小石子,目不斜视地穿过街边翻找垃圾桶的人,“哇哦,看看这些活动麻袋。”她受上帝眷顾,生来一幅美妙皮囊,就更恃宠而骄,招摇过市。套着麻布袋子捡垃圾果腹的生活方式从来不在她的选择清单上,一身皮衣黑裤走在自然区格外扎眼——“堪萨斯的小疯子”。没人见过她的家人,也没人知道她在干什么——她登记的姓名只有“格罗夫斯”,本来该有个“·”的地方空空荡荡,她更愿意别人叫她“root”。

有人说她生的一张寡情的脸,要周围的人都不得善终。

对种种不怀好意的揣测root照单全收,裹着一点别人批判的眼光嚼吧嚼吧吞下肚,第二天依旧摇曳生姿地穿着自己在一群自然的“麻布外套”中过分显眼的定制套装优哉游哉招摇过市。

不过至少有一点她是不认同的,谁说她要周围的人都不得善终来着?

“肖——”小疯子撩开一间平房的门帘,扑在房内正在擦枪的女人身上,柔软的卷发垂落在对方背心下露出来的锁骨上。她亲昵地用手指戳着身前人似乎永远无表情的脸,等着肖露出一点嫌弃的神色把她推开和正对着她黑洞洞的枪孔——

“root,给你三秒钟,从我身上下去。”

看,她说什么来着,萨姆恩·肖女士,一个她身边的,从事暗杀和清扫工作的雇佣杀手,可活得比外面那些飞短流长的人好得多。

root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两条长腿炫耀似地盘在肖的桌子上,双手举起一个不标准到极点的投降姿势,嘴角弯弯,喉咙里滑出来的声音像是在州边境的盘山路上拐了十八个弯,莫名有些撩人的意味。

“肖,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当手上还拿着一把M79老家伙时,不可以用它指着美丽的女士哦。”

萨姆恩给这个小疯子一个白眼,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中的枪械。她大概也是一个没那么起眼的疯子,冷漠与愤怒足以吓跑所有接近她的人,唯有root·格罗夫斯这个神经病似的女人常伴左右——在她本人不那么情愿的意义上。

大限将近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扯着三篇扇叶摇头晃脑,像一把咳不出痰的嗓子。自然区的机械部件少,能修整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肖对环境忍耐度极高,索性就把它扔在那里自生自灭。

在这样一种噪声背景中肖突然意识到今天root的话少得有些不正常,至少她以往面对自己的枪口时才不会放弃继续调戏自己的机会。她瞥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发现对方聚精会神盯着笔记本屏幕,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哇哦,她内心面对这种场景时已经能够波澜不惊了——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子里同时存在一个情感缺失的雇佣杀手、一个反社会的黑客和可以把方圆十里扫荡的武器库——怎么听起来和前街春心泛滥的小姑娘定期阅读的三流冒险小说一模一样。

感觉到对方探究的视线,根莫名背后一凉。萨姆恩·肖的目光和她的眼睛一样是平淡而无机质的沙,却让人有如芒在背的刺痛感。她扭头冲着肖露出惨白的八颗牙齿,“嘿宝贝儿,我今天那么好看吗。”

“发生什么事了?”肖停下手上的动作,换成一个四平八稳的姿势审视那个有些不对劲的笑容。

“真是令人惊叹的观察能力,萨姆恩,”纤长的食指点上enter键,屏幕上一长串复杂的代码开始清零,大名鼎鼎的黑客小姐还维持着有些诡异的笑容,眼底却偏偏冷的可怕“确实有些事情要发生了。”

根轻巧地跳下桌在黑发女人的面颊上印下一个湿润的吻“别担心,我要去找哈罗德确认一点事情。如果可能的话,这两天别接活了,我记得你上次完成的任务报酬不菲。”

一个雇佣杀手自然没有权力随意拒绝别人的订单,肖权当对方又在发疯。让她折磨三个街区之外的哈罗德·芬奇和约翰·里瑟去吧,自己乐得两天清净。她看着一双大长腿渐渐消失在视野中,叼着巧克力棒在手机上接下新的任务,然后用力向后仰拉伸自己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肌肉。在身下的破破烂烂的老板椅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呀声时,肖突然发现视线平行的范围内多出了一本书。

精装硬壳,油墨印刷——是根一贯的精致到与自然区格格不入的风格。

烫金的字体有棱有角,锋利的笔画戳在肖眼珠子面前。

那是一本《献给阿尔吉侬的玫瑰》。

 

-历史资料卡生成中……

-生成完毕

【信息化改革】

21世纪以来人类社会中最重要的改革,目标是通过建立一个接入所有网络信息空间的“系统”进行社会数据分析。依据数据分析得出的最优结果指导社会运行,以提高生产力,推动社会进步。

信息化改革完成后,人类的生育、教育、婚姻、职业等生产生活行为都被纳入数据规划范围。

【信息区】

最先进行信息化改革的区域,占地比例达到百分之八十五。

政府所在地。

【自然区】

在信息化改革开始后有一部分人拒绝改革进行,政府将其转移至暂时无法进行信息化改革的荒僻地区,史称“自然区”。

DAY 1 END————————————————————————————

 

DAY 2

2018.10.22 08:15:12 数据来源-诺亚方舟-询问室

-监控摄像头记录 CAM2

-内容对象鉴定:格罗夫斯 萨姆恩·肖

-对象行为鉴定模式开启……

-数据导入

萨姆恩·肖:早上好,A19871205。现在是2018年10月22日08:15:12,我们位于诺亚方舟询问室。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谈话,所有谈话内容将被如实你斜上方的摄像头如实记录。请问你是否了解以上信息?

格罗夫斯:萨姆恩,这段话是你自己的语言能力,还是你在向我播放的录音?

萨姆恩·肖:我不认为二者有什么区别。

格罗夫斯:别这样嘛,虽然你应该是个改造人,但其中区别可大了。

格罗夫斯:比如说,你可以叫我“格罗夫斯女士”,我会更高兴的。

萨姆恩·肖:格罗夫斯女士,你是否高兴显然与我的工作无关。

格罗夫斯:心软嘴硬。或者说……出于一点政府机关的人道主义?死刑犯临终关怀嘛……啊不好意思,我忘了这是很久以前的前自然时代的说法了。怎么办?我告诉你这种违禁词汇了,你会死吗?!

萨姆恩·肖:格罗夫斯女士,如果你想表现出真诚的关心,我的情绪分析系统建议你再将嘴角下弯5°比较可信。以及关于你问题的答案是不,答案的原因你已经说过了“别告诉我你混到了诺亚方舟的二把手仅仅因为你是个小甜甜?”

格罗夫斯:漏了一个词,遵纪守法。

萨姆恩·肖:……任何人无权违反《信息机械条例》。

格罗夫斯:即使制定条例的人根本没有权力作出如此限制?

萨姆恩·肖:《信息机械条例》是维持系统正常运转的必要保障。

格罗夫斯:我们的生活真的需要系统吗?一个霸道的、冰冷的、无情感的数据和硬件的组合?或者说——一个独裁者的幌子?

萨姆恩·肖:格罗夫斯女士!如果你指的没有系统的生活是曾经的自然区里生活在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的荒地上住着四面透风的铁皮盒子套着麻袋捡垃圾小孩子只能吃过期食品的生活,那我的回答是是!

格罗夫斯:萨姆恩,需要我提醒你前自然时代最后十年的自然区惨状是什么所致吗?

萨姆恩·肖:当更为先进的未来已经出现的时候,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能顺应它?如果接受程序的存在,本来不会有如此多的伤亡!你知道你们害死了多少本来不用死的人吗?

格罗夫斯:……因为没有人能扮演上帝,萨姆恩。你知道程序在扩展的过程中,有多少人内心并不愿意接受这种未来吗?

萨姆恩·肖:格罗夫斯,你真是个疯子。

格罗夫斯:……

萨姆恩·肖:……!!

[系统警告!目标A19871205行为无法分析!]

[系统警告!错误代码error4353638332936382产生!]

[系统警告!请尽快将该数据向监视官01报告!]

格罗夫斯:没错,我更愿意当一个能从一个吻里感受点什么的疯子……

萨姆恩·肖:……

格罗夫斯:而不是从亲吻里只能获得错误代码警告窗口的机械脑。现在,萨姆恩,去找你的上级告状吧。

 

2018.10.22 10:24:45 数据来源-诺亚方舟-数据报告

-记录者:萨姆恩·肖

-数据报告生成中……

-生成完毕

“是否将error4353638332936382的错误代码详细数据上传主机?”

“否。”

“操作:删除error4353638332936382的数据记录”

“上传数据报告中……”

“目标行为一切正常”

 

2018.10.22 22:08:12 监控范围外数据

-录音文件调取中……

-调取完成。

“晚上好,machine。并没有人来带走我,我也没有被关禁闭,或许是他们觉得我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或许是……或许是肖在帮我。”

“我今天失控了,我无法忍受肖站在我面前,用那副冷漠到事不关己的表情说出那些话。那是我们一起经历的过去。”

“肖说到了那些荒地、挤挤挨挨的铁皮盒子……我突然怀念起我们的最后一次任务了。”

“真奇怪,哈罗德说过人只有老了才会喜欢回忆。以前我从不回忆,因为我想还有那么多事要等着我和肖一起去做,还有那么大的世界等我们一起探索。”

“原来人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而有所牵挂的时候,就会衰老啊。”

“晚安,肖。”

 

-历史资料卡生成中……

-生成完毕

【系统】

信息化改革的产物和直接推动力。人工智能式程序。

能够借入一切私人和公共信息网络,收集数据进行分析。

关于“系统”与创造者的详细信息,请查看资料馆内其他资料

【machine】

人工智能式程序的初级形态,能辅助人进行信息网络相关操作。

创造者为root。

DAY 2 END————————————————————————————


今天孢子开车了吗
拖了4天的端午贺图………正好赶...

拖了4天的端午贺图………正好赶上两周年,我想你们QAQ

拖了4天的端午贺图………正好赶上两周年,我想你们QAQ

一群树

还是那个道林格雷au

还是那个道林格雷au

最爱傻白甜😍💕

迟来了很久的六一小段子

说来惭愧,最近忙得连个小段子都没空写...

ooc预警

----------------------------------------------------------------------------

“Sameen, 我们好像忘了过六一节了。”


“天哪,Root,你的脑子是怎么了,六一节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连端午节都过了。”


“没关系,我们现在补上就好啦。”


“Root,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Sameen, please...”


“Fine, 难不成你想去游乐场玩?”


“好啊,只要你像照顾小孩一样照顾我,我的身体可是很脆弱...

说来惭愧,最近忙得连个小段子都没空写...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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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een, 我们好像忘了过六一节了。”


“天哪,Root,你的脑子是怎么了,六一节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连端午节都过了。”


“没关系,我们现在补上就好啦。”


“Root,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Sameen, please...”


“Fine, 难不成你想去游乐场玩?”


“好啊,只要你像照顾小孩一样照顾我,我的身体可是很脆弱的哦。”


“那还不抓紧锻炼,不然今晚我就让你体会一下身体脆弱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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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一个无聊的小段子...

一棵只会嘤嘤嘤的Tabi🍀

【肖根】善终

时间轴:513过后

     Shaw接受到了一个新号码.
     说实话,她很庆幸TM的存活.这使得她能够再次频繁地突突突人,而不是去干那该死的正职.
     什么“种种花,除除草,好好生活”,都见鬼去吧.
     只不过,有一点让她十分的不满.
     甚至说是愤怒,厌烦.
     便是TM整天用那颤巍巍的小奶音在自己的耳边喃语不停.音色,语气,都该死...

时间轴:513过后

     Shaw接受到了一个新号码.
     说实话,她很庆幸TM的存活.这使得她能够再次频繁地突突突人,而不是去干那该死的正职.
     什么“种种花,除除草,好好生活”,都见鬼去吧.
     只不过,有一点让她十分的不满.
     甚至说是愤怒,厌烦.
     便是TM整天用那颤巍巍的小奶音在自己的耳边喃语不停.音色,语气,都该死得像极了那个人.
     更过分的是,她好几次因为这熟悉的嗓音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反应.这使得她异常恼火.
     “该去消消火.”她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然而每次都只是上演了一场刺激的刹车游戏.
     她似乎再也无法做到和其他人产生关系.
     久而久之,她放弃了挣扎.成为一个“好女人”,没有夜店,没有将其他什么人带回家.飙车喝酒突突突,然后回家睡觉.这便是她的生活.
     没有她的生活.
     “Fuck you,Root.”她再一次咒骂道.
     “Oh,sweetie.”柔软的嗓音总是略微上翘,“该处理新的号码了.”
     “拜托你,能不能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讲话?”Shaw不满地微锁眉头,同时粗暴地翻看着新号码的信息.
     “我认为,你会喜欢.”
     Shaw并没有回答.她不想用过多的言语来反驳机器.
     她也无法反驳.因为这实在是...太过于矛盾.
     或许,她该承认,她喜欢Root软儒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缠绕,但前提是,那个人得是她.
     而不是一台机器.
     她不想再纠结这些.当务之急,是解决刚蹦出来的号码.
     “Sweetie,你应该快一点.我们无法确保号码的安全性.”
     Shaw给了她一个白眼,从武器仓库里拿出自己的宝贝.
     “Bear大男孩,想出去逛逛吗?”她揉了揉Bear的脑袋,露出少有的笑意.
     “抱歉Sameen,这次你可不能带着它去工作.”或许是为了抑制Shaw的再次发怒,TM连忙道,“这次的号码...怕狗...”
     “Damn it!我很确定这次任务结束后我需要休假.我很确定!”

——————————————————

     这次的号码,是一位女性,资料很少,几乎没在网络上留下什么不必要的痕迹.
     普通的上班族,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似乎是再常见不过的一类人.
     “我不知道这样的女人到底有怎样的危险.”Shaw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此时她正在新号码工作的百货便利店里观察着情况,身子微靠在货架栏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刚从货架上拿下的狗粮,思忖着是否该给Bear改变一下伙食.
     “Sameen,认真点?”上帝又开始在耳边絮絮叨叨.
     “拜托,已经观察了这么久了,我实在想不通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成为威胁.干净的工作和薪水,准时上下班,不去夜店酒吧,手机也没有接受到什么可疑的讯息.电脑...她几乎不用电脑,我喜欢这一点,比某些不靠谱的宅客好多了.”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过分用力地扫荡了几包狗粮后去号码所在的收银柜买单.
     “你是...新搬来附近的住户吗?这两天才见过你,新面孔.”号码小姐友善地笑着搭话,手中的工作也未曾停下.
     “啊...是的.”被突然的对话吓了一跳,Shaw略有些不自在地回答,“刚搬来两天.”
     “这里环境很好,祝你生活愉快.”
     “谢谢...”
     十分让人喜欢的女孩.
     Shaw出了便利店,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号码小姐.
     “Shaw?”
     “啊...没什么,只是在她身上...”
     闻到了一股味道.
     十分熟悉自然,令人舒服.
     就像是......
     “不可能.”她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Shaw?”机器在耳边询问着,“你还好吗?”
     “十分好,就是有点无聊.”Shaw不想谈及这些.准确说,她不想将自己的情感表达给别人看.
     她也强迫着自己不再去关注这些.毕竟自己唯一关注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于是,她专注于工作,专注于TM给的号码.
     “等等,看来我们的号码小姐要提前下班了.”
     此时,收银柜旁的员工已经换了一位.经过Shaw一段时间的观察,这位号码小姐从未迟到或者早退过.
     “或许,真的有什么异常.”
     眼看着目标离开百货店,Shaw赶忙跟了上去.
     目标脚步匆忙,仿佛是在追赶着什么,或者说是被什么追赶.她的手不自觉地揪紧了衣服.她拿出了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来我家.”
     眼看着目标上了车,Shaw也赶忙开车跟上.
     她总感觉有些奇怪,不知为何.
     一路上沉默,连TM也不同于平常地一言不发.
     当目标下了车,Shaw到达了目的地,心中的异样顿时爆发了.
     眼前的建筑是自己熟识的.在之前模拟的时候,她被带去过这个地方,之后也多次独自经过这里,但终究没有进去.
     因为那里充斥着一个人的味道.
     那里是Root的家.
     “Fuck.”Shaw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熄了火下车直接奔向那栋建筑.
     她似是知道了什么,明白了什么.
     被侵入的目标的手机又接到了一条消息. 
     “你可以走了.”
     Shaw没再去管所谓的号码了,她明白了一切.这是一个该死的小疯子引自己去找她的局.
     和自己之前在模拟时假装杀害百货店的店员一样.都是为了引来自己想见的人.
     “该死的Root.”
     从上车的那一刻,TM便没再说过一句话.想必她是知道这件事的.
     说不定,是她和Root联手起来......
     Shaw奔向那个房间.手紧紧地握作拳头,手臂上隐隐可见青筋.她的额前渗出了点点汗珠.她不想承认,但必须承认,她在紧张.
     “Root!”
     门没有关,Shaw冲了进去.干净整洁的家,一看就是有人居住的痕迹.
     她没有得到想象中应有的回应,眸光一沉,小心地等待着.
     从卧室里传来一阵窸窣声,Shaw立即跨步赶去.
     熟悉的房间,她来过.她曾经还发表过对这个房间的赞赏,那时房间的主人回以不正经的调情.
     “想要搬进来吗?”
     不,或许是再正经不过的询问.
     Shaw停下了脚步.眼前的一切让她觉得沉闷,她甚至不敢大口地呼吸.
     床上,是自己想见到的人,但却不是自己想见到的状态.
     Root半躺在床上,瘦弱的身子呈现出病态的孱弱.她的皮肤更白了,仿佛许久没有接触过太阳.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可见的针孔,足以表明她这段时间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她明明提不起劲了,却还要逞强地笑对眼前人.
     “Did you miss me?”

——————————————————

     Shaw没有去问Root怎样活下来的,又是怎样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
     她比自己想象中还有耐心.耐心地照顾她,等着她一天比一天更有活力,一天一天逐渐回到原来的Root.
     原来自己并非那样易怒,那样没有耐心.
     “Sweetie,我依旧是那样喜欢你扮医生.”Root笑着凑近,呼出的热气混杂着些许药味儿.
     “离远一点.”Shaw嘴硬着,却不得不伸手稳住对方的身子.
     “我没你想象得那样弱.或许,我可以理解为你想与我接触得更亲密些.”
     Root这次直接坐在了Shaw的腿上,垂眸瞧见自家爱人微红的耳根,满意地笑了.
     她俯身,轻轻吻了吻发烫的耳垂.
     “Root!”
     “Sameen,很难想象,我们都活着,且能如此平静地度日.”
     安稳的日子,对她们这样的人来讲是奢求.就像Root曾对Finch说过:
     “我这一生,早就不期待善终了.”
     有现在这样的生活,她们还渴求什么呢?
     “Sameen.”Root难得乖顺一回,俯身含住爱人的唇瓣.
     “能够与你共度此生,便是我的善终.”
      You  are  my  safe  place.
      All  the  time.

九个月后
昨天和外教的视频我以为关了摄像...

昨天和外教的视频

我以为关了摄像头

就各种散德行

放飞自我

结果回看的时候

尼玛

摄像头全程开着

穿着吊带 脑袋上贴着发片

时不时低头检查自己的大胸

还歪头看看腋下 思考晚上需不需要除毛

对着镜子龇牙 看牙龈

外教居然全程淡定

保持维笑

真的 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估计内心以为碰见疯子了

对不起 我给祖国丢人了

#摄像头这玩意儿还是堵死吧#

昨天和外教的视频

我以为关了摄像头

就各种散德行

放飞自我

结果回看的时候

尼玛

摄像头全程开着

穿着吊带 脑袋上贴着发片

时不时低头检查自己的大胸

还歪头看看腋下 思考晚上需不需要除毛

对着镜子龇牙 看牙龈

外教居然全程淡定

保持维笑

真的 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估计内心以为碰见疯子了

对不起 我给祖国丢人了

#摄像头这玩意儿还是堵死吧#



一座灯塔一片海

再回首(17)

正文


17


事实证明,在体内装个感应器是个很正确的决定,因为,Root明显有了改变。以前,她只会关心Shaw,对她自己不太放在心上,现在,她开始对自己的健康比较上心了,想到Shaw的心脏会和她的心脏同时停止跳动,她第一次希望自己能长生不老。她破天荒的开始主动要求要锻炼身体,要逐渐恢复她的心脏功能。对她的改变,Shaw很满意。她跑去找Ava,想和她谈谈Root的心脏功能恢复计划,她想和Ava一起制定一个适合Root目前状况的锻炼计划。没有计划,她担心那个疯子一下子矫枉过正,锻炼过头了。


当Shaw出现在Ava的办公室的时候,Ava禁不住叹了一口气。她最近很忙碌,她觉得她的这堆队...

正文


17


事实证明,在体内装个感应器是个很正确的决定,因为,Root明显有了改变。以前,她只会关心Shaw,对她自己不太放在心上,现在,她开始对自己的健康比较上心了,想到Shaw的心脏会和她的心脏同时停止跳动,她第一次希望自己能长生不老。她破天荒的开始主动要求要锻炼身体,要逐渐恢复她的心脏功能。对她的改变,Shaw很满意。她跑去找Ava,想和她谈谈Root的心脏功能恢复计划,她想和Ava一起制定一个适合Root目前状况的锻炼计划。没有计划,她担心那个疯子一下子矫枉过正,锻炼过头了。


当Shaw出现在Ava的办公室的时候,Ava禁不住叹了一口气。她最近很忙碌,她觉得她的这堆队友实在是让人不省心,除了Fusco,剩下三个,Reese,Shaw和Root,几乎天天在她的医院出没。Reese是情有可原,之前在天台身中数枪,导致大量出血,伤了元气,大腿还中了两枪,行走不便,恢复起来比较慢,后来又英雄救美,替Ava挡了一枪,所以恢复更慢。而Root和Shaw,属于是折腾型的,两人现在身体都不算好,还爱折腾,Root是本性就爱折腾,而Shaw是为了治一治女朋友的爱折腾,所以只能比她更折腾,反正Ava现在看见她们就觉得头疼。


“Shaw,你是来杀我的吗,因为我主动向Root坦白了感应器的事。” Ava可怜兮兮地问。


Shaw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心里有些愧疚,她和Root把Ava变成一只惊弓之鸟了。“不,我来谢谢你。” Shaw认真地说。


听到这话,Ava终于松了一口气。搞清楚了Shaw的来意,Ava开心起来,终于可以做点她乐意做的事情了。Shaw当过医生,对于心脏不好的人怎么适度锻炼心里是有数的,但是尽管如此,她觉得Ava比她更专业,她想听听Ava的意见。Ava告诉她,医院提供各种各样的康复项目,比如,对于心脏病人有个项目就是,把病人集合在一起,有专业人员带领他们在室内体育场运动,一周三次,运动过程中有心脏科的医生全程陪同。如果Root愿意的话,可以来参加。


Shaw想了想,觉得以Root的性格可能不太愿意参加这样的团体活动,而且,病人绝大部分年龄都比Root大,她估计Root更是会有抵触情绪。另外,David这个隐患还没有去除,她也希望Root尽量少出门。在这个前提下,那最好的选择就是,在跑步机上逐渐开始从走路到慢跑了。Shaw打算买个跑步机放在家里,给Root锻炼用。她和Ava制定了一个详细的锻炼计划。


在Shaw走了没多久之后,Root出现在了Ava的办公室。Ava刚刚轻松下来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Root,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吗,因为我瞒着你给Shaw做了手术。” Ava再次可怜兮兮地问。


Root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我知道是Shaw逼你的,而且,你也是为了我好,我怎么会真的怪你。”


Ava放松下来,然后,她搞清楚了Root的来意,她来是找她询问以Shaw现在胃溃疡的状态,吃些什么才合适呢?Root和Ava制定了一个详细的饮食计划。


Root走后,Ava陷入了沉思。她的这两个队友,现在一个心脏不好,一个胃不好,但是,她们都不太把自己放在心上,眼里心里只有对方,身体不好吧,人还特别痴情,唉,想想,这样的爱情也是蛮让人羡慕的。


***********************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过得平稳而充实。Fusco的警局一如既往的忙碌。Ava也很忙碌,她的正职工作是医生,这本身就够她忙碌的了,另外,解散Decima这么庞大的机构,遣散人员也很耗费时间和精力。何况,她还有三个病人队友要操心。Reese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Ava强制他每天在器械上做运动来恢复身体的各项功能。


Shaw在Root的严格把关下,饮食规律而健康,按时吃药,胃的情况越来越好,很少再痛了。因为Root重回她的身边,她逐渐又找回了自己的食欲和睡眠,她重新开始觉得,嗯,牛排怎么能这么好吃呢?晚上抱着Root,闻着她的发香,她安心的入睡,半夜有时她还是会醒,但是,确定Root在自己的身边,她会握着Root的手,继续沉沉地睡去,早上有时候她会被Root吻醒,有时候,她会吻醒Root。


至于Root呢,她是被重点监管的对象,Ava对最近的情况还是挺满意的,程控器显示,Root体内的ICD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放过电,Shaw体内的感应器也从没有启动过,表明Root的心律失常控制得比较好,从没有到一个比较危险的境地。在Shaw的用心照顾和监督下,Root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好,嘴唇的紫色已经看不见了,脸色也开始红润起来。


Shaw不太放心Root自己一个人出门,Root也很听话,在Shaw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她也没怎么乱跑,最多去超市买买菜,回到家会按照和Ava制定的饮食计划给Shaw做做菜,做做家务,Shaw很心疼Root,让她少做点,她在家的时候,会尽量多做。除开买菜,做菜,做家务的时间,Root还是有不少空闲时间的,她老实的按照Shaw和Ava制定的锻炼计划每天定时锻炼,在跑步机上走路和慢跑。然后,她开始着手寻找隐藏的被拆分的Samaritan的程序段字符串。


这天,Shaw出去执行任务去了,Root一人在家,她坐在书桌前,和The Machine对话。“真好,又能和你说话了。” Root轻声地说,脸上有种满足的笑容。The Machine还是用原来的声音和Root说话,事实上,在Shaw找到Root之后,The Machine就没有再用Root的声音了。重新和The Machine说话,Root觉得亲切,熟悉,温暖,安心,还有感动。但是,没有悸动。她现在彻底明白了,只有Shaw才能带给她悸动的感觉,她始终记得当时在那栋别墅里,当她第一眼看见Shaw时,她的心脏在怎样的狂跳。


在身陷Decima的日子里,她明白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她什么都可以失去,唯一不能失去的,是Shaw。现在,当她重获自由,当她重新和The Machine相处时,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某些变化,以前,The Machine更像是她的上帝,现在,The Machine更像是她的一个老朋友和好朋友。她发现,她挺喜欢自己的这个变化的,她也很享受和一个老友重聚的感觉。


她在自己原来的笔记本上安静地工作着,她和The Machine的对话没有以前那么频繁了。她记得自己中枪后刚醒来的那段时间里有多么的不习惯耳朵里没有了The Machine,而现在,她早已习惯了右耳的静默,静默让她明白了很多事情。也许这个世界真的太嘈杂了,掩盖了我们内心自己的声音,当各种外界声音消失的时候,心底最真实的声音才会被听见。


她此时的工作不太顺利,她推测的是,Samaritan的被拆分后的程序段隐藏到The Machine里面了,但是,她查了查The Machine的程序,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代码啊。这就很奇怪了。她又重新查了一遍程序,还是没有什么发现。第三遍,她不仅仅是看程序,她也仔细查看注释。这让她有了眉目。她发现,注释变多了。对于程序段的功能性注释没有变多,但是,模块的序言性注释变多了。几乎每个功能模块都被新加了注释,被重新编号了。唯独只有一个功能模块没有被新加注释,是关于如何吐出号码的功能模块。


发现了这个改变后,Root不禁陷入了深思,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为什么别的功能模块都被新加了注释,重新编号,而唯独吐出号码的功能模块没有被标注呢?逐渐的,Root的思维清晰了起来。她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The Machine和Samaritan作为两大AI,本质上的功能是相同的,都是监控人类活动,所以,它们绝大部分的功能模块都是相同的,比如,机器视觉,语音识别,自然语言处理,信息处理,机器学习,智能搜索,推理规划,知识获取,组合调度,模式识别,语音生成,等等等等。它们唯一的不同,就体现在吐出号码的功能模块是不同的。Samaritan吐出号码是按照利益最大化的原则。而The Machine是被Finch调教过的,她是被进行了道德干预后才吐出号码的。她关注的不是整体利益最大化,她关注的是每个个体的生命被尊重。所以,Samaritan把The Machine里面和自己相同的功能模块做了标记,可以之后直接拿来运用,但是,保留它自己的吐出号码功能模块,以及串起所有这些功能模块的主程序。


那么,问题来了,Samaritan的主程序和吐出号码功能模块去哪里了?Root又陷入了沉思。她仔细回想当初在从枫树镇转移时,Reese在那辆奔驰Sprinter上面告诉了她最后对战的详细过程。Reese去了有抛物面天线的天台,通过天线把The Machine的最后一个压缩版本上传到了一颗俄罗斯卫星上,同时Samaritan的一个压缩版本也上传到了这颗卫星上面。地球上的两大AI因为冰九病毒的感染而消亡了,而两大AI分别有一个压缩版本因为逃离地球而避免了冰九的感染。这两个压缩版本在太空中的这颗俄罗斯卫星上对战,Samaritan不敌The Machine,所以进行了拆分。


这都已经离开地球,到太空中了,Samaritan的主程序和吐出号码功能模块还能逃到哪里去呢?太空中还有什么呢?Root问自己。太空中还有很多人造卫星。她自问自答。这个回答提醒了她。她记得,这颗俄罗斯卫星是位于莫尼亚轨道(也叫闪电轨道)的。然后,她具体查询了一下,在Reese去天台的那天凌晨,大概是6点50分左右,太空中还有哪些人造卫星离这颗俄罗斯卫星最近。很快她就查到,有四颗卫星,一颗日本的,两颗美国的,一颗法国的。但是,这四颗卫星里面只有美国的“漫游者7号”离得最近,间距不超过10000公里。Samaritan的主程序和吐出号码功能模块最大的可能性是逃到了这颗卫星上面。但是,“漫游者7号”已经在一个月前失效报废了。


一般来说报废的人造卫星有五种处理方法:一,对于近地轨道的人造卫星,让它脱轨,进入较低轨道,在结束使命后25年内进入大气层内烧毁。二,对于远地轨道的人造卫星,改变它的速度,把它推入到更高的轨道,这种轨道被称为“墓地轨道”,报废的人造卫星会在墓地轨道上继续围绕地球旋转很多年。三,用导弹击碎报废卫星,小的碎片落入大气层会被高温销毁。四,有些人造卫星体积较大,进入大气层不能被完全烧毁,对于这样的卫星,会人为引导它们坠入南太平洋的深海无人区,这里被称为“航天器坟场”或者“航天器公墓”。五,用航天飞机回收,运回地球,这个方法成本太高,用得较少。


然后Root黑了NASA的网站,进去看了看关于这颗“漫游者7号”报废的处理方法。它适用于第三种方法。计划下个月会被导弹击碎。嗯,时间紧迫。看来,她和Shaw需要跑一趟卫星测控中心了。


***********************


这天Shaw执行完了号码任务,回家前先去了马路对面的超市,打算先买点需要的东西,再回家。刚刚走到货架前,突然心脏开始狂跳,让她几乎站立不住,她摸了摸自己的脉搏,这速度是平常的两倍多。毫无征兆的突然心跳加速,而且,跳得这么快,Shaw突然反应过来,不好!这是她体内的感应器启动了,和Root的心跳强制同步,这表明此时此刻Root的心跳就是这个速率,她有危险!


Shaw转身冲出了超市,一心想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里,她忘了,她前面这是条马路,她忘了过马路最基本的规则,左看看,右看看,没车的时候再过。她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顾的直接往前冲。突然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余光扫见一辆车朝她撞来,凭着顶级特工的绝佳身手,她下意识的做了反应去避让,但还是被这辆车撞到了,好在车主也反应快,刹车是踩得又急又恨,Shaw被撞到地上了,两个手掌都被蹭破了皮,所幸别的地方没有大碍,车主也被吓着了,看见Shaw很快的站起来,知道她没事,马上冲出车,破口大骂,“你有毛病啊,找死啊,你过马路……” 这要是平时的话,Shaw会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打断他的鼻梁,但是,今天情况特殊,她不愿多浪费一秒,她没有吭声,从地上爬起来后赶紧继续往家跑。


冲进家门,看见Root躺在地上,一只手按着胸口,在大口大口的喘气,Shaw奔过去,跪在她的身边,“Root,你怎么样?” Shaw着急的喊着,“我去拿AED”。


Root用另一只手拽住了她,轻轻地摇了摇头。Shaw摸了摸Root的脉搏,没有刚才那么快了,降下来了不少。Shaw摸着Root的脸颊,心疼地问,“是不是刚刚你体内的ICD放电了?”


Root轻轻地点了点头。Shaw松了一口气,ICD探测到了Root的心律失常,所以放电来帮助恢复心律。她一手握着Root的手,另一只手继续抚摸着Root的脸颊,眼里全是心疼,Root痴痴地看着Shaw。又过了一会儿,Root的心律逐渐平复下来,她可以正常说话了,“原来ICD放电是这种感觉,被电击的感觉不太妙。”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引发心律失常的?你最近一直都在好转的啊。” Shaw关切的询问。


Root看着Shaw,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不太好意思地说,“刚刚在跑步机上跑步,我觉得,感觉还不错,于是我自己提高了速度。”


“什么?” Shaw的声音提高了,“你不按照锻炼计划来,自作主张的提高跑步速度?” 


“我这不是想更快地恢复心脏功能吗?所以……” Root尝试解释。


“Root,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这种自不量力的坏毛病呢?” Shaw是真的生气了,还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她们一起死了,这是不是有些窝囊?


“你说,如果你真的因为在跑步机上跑步给跑死了,我们下了地狱,人家问我我怎么死的,我该怎么回答?我说,我的女朋友在跑步机上跑步跑死了,顺带把我也跑死了?丢不丢人?” Shaw翻了一个白眼。


Root讨好的噘了噘嘴,“Sameen,我错了,以后不敢了。” 


Shaw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轻轻地把Root从地上扶起来,两人坐到沙发上去了。然后电话响了,Ava焦急的声音传来,“Shaw,你们还好吗?程控器显示,刚才Root体内的ICD放电了一次,你体内的感应器也启动了一次。你们现在怎么样?”


“嗯,没事了,Root现在的心律慢慢恢复正常了。” Shaw回答Ava。


“是什么引发了ICD放电?” Ava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Shaw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Root刚刚在跑步机上跑步。”


“跑步?” Ava很迷惑,“我们不是给她制定了详细的跑步机锻炼计划吗?这个计划不科学吗?强度太大了吗?”


“不是,我们的计划没问题,是Root,她自己擅自提高了跑步速度。” Shaw又叹了口气。


“啊?” Ava也有些哭笑不得,“那好吧,我对你表示同情,Shaw,你自己处理吧。” Ava挂了电话,没事她就放心了,另外,再次确定,她的队友实在是让人不省心。


接完电话,Shaw看向Root,Root再次不好意思的对着Shaw赔笑脸。Shaw摇了摇头,心里想着,Root这个爱送死的毛病还真是难改啊,即使是给她一台跑步机,她也能用来送死。


Root握住Shaw的手,“别生气了,Sameen,我真的知道错了,不会有下一次了。” 然后,Root觉得手感不对,她看了看Shaw的手掌,被擦破了皮,上面有丝丝血迹,还混杂着黑色的脏东西。Shaw不太好意思,想缩回手,Root不让,并且拽住Shaw的另外一只手看了看,也是这样。“怎么弄的,Shaw?” Root脸上的笑容隐去了,变得认真和关切。


“没什么,处理号码时不小心弄的。” Shaw想敷衍过去。


Root岂是那么容易被敷衍过去的,“Sameen,告诉我,要不然我去问机器。”


Shaw低下头,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刚刚过马路的时候没太注意。”


Root握着Shaw的手,眼圈红了。她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 她轻轻地问。


Shaw看着她,摇了摇头。Root把Shaw的手掌放到嘴边吻了一下,“以后小心点儿。” Shaw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把Root搂到了怀里。


那天晚上,Root失眠了。半夜的时候,她听着身边的Shaw的均匀的呼吸声,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她撒谎了。其实,自从Shaw做了感应器的手术后,她现在很听Shaw的话,每天她都是严格按照锻炼计划来锻炼的,她没有擅自提高跑步速度。ICD放电是因为发生了点儿别的事情。


那天下午的时候,她在收拾她们的衣服,马上要变季了,她把她们马上要穿的衣服找出来放在显眼的位置,暂时不穿的就收起来,收拾Shaw的抽屉时,她看见了一个纸盒子,她以为里面也是Shaw的衣服,掀开盖子后,她呆住了。那里面都是她的东西,中枪那天她穿的皮夹克,她的钱包,还有,射中她的子弹,这些东西都是带着血迹的。另外,还有一束头发。她握着那束头发,开始发起呆来。然后,手机定的闹铃响了,提醒她,她该去锻炼了。她把这些东西重新收拾好,去跑步机上开始跑步。


跑步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想那个纸盒子里面的东西。她能猜到,这个纸盒子里面的东西原来放在哪里,一定是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她不在的日子里,这些东西陪伴Shaw。而当她重回Shaw的身边,Shaw很体贴的把这些东西收起来了,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放的是她正在吃的抗心律失常的药,注射剂和一个AED。


想到纸盒子里的那束头发,她的情绪有点难以自控了。她记得自己中枪后,恢复到能下床的时候,她第一次照镜子,发现自己的头发怪异,左耳旁边的头发少了一束,很明显是有人剪掉的。当时她想了想,觉得是她中枪那天被送往医院急救时,急救医生手术前剪掉她的贴身T恤时不小心连同胸前的头发也剪掉了一束。那时,她觉得自己的这个推理十分符合逻辑,应该就是真实的情况。她还忍不住感叹了一下,这个急救医生太不专业了吧。而现在,她才明白过来,头发是被Shaw剪掉的。她从不知道,Shaw去过医院,这次重逢后,Shaw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而现在想想,Shaw剪掉那束头发时,面对的是怎样的情景,她开始觉得心痛难忍。她现在有些明白了,Shaw为什么去做了那个感应器的手术。因为,她再也不想经历这种情景,她再也不愿面对一具冷冷的尸体。


然后,眼泪就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人在哭泣的时候,很容易过度呼吸,二氧化碳呼出过多,从而导致血液的酸碱平衡失调,人会觉得喘不上气,胸闷,呼吸困难。Root是这个时候开始觉得心脏有点不太舒服的。最近,她的身体确实越来越好,心肺功能也在逐渐恢复和强大,但是,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把流泪、心痛和跑步这三件事同时做的地步。


因为心脏不太舒服,让她步伐有点乱,其中有一脚没有完全落到跑步带上面,踩到了边缘处,让她一个踉跄,失去了平衡,胸口撞到了跑步机的扶手,人摔到了地上。这才是事情发生的真实经过。但是,当Shaw一脸心疼的询问怎么回事时,Root不想说实话,她不想Shaw难过。她宁愿Shaw生生气,或者是,批评她,笑话她,都可以,她就是不愿意看见Shaw因为太心疼她而难受的样子。


其实,有很多事情Shaw并不知道,比如,Shaw不知道Root看见了纸盒子里的东西。Shaw也不知道关于跑步到底发生了什么。Shaw也不知道Root为什么特别宝贝Ava给她的那个笔记本,只知道Root还在住院的时候,告诉Shaw去别墅拿回她的笔记本,那个笔记本很重要,Shaw就去拿了,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容,她也从来都是尊重别人隐私的人,Shaw只知道是Ava给Root的,Shaw没有询问过,既然Root觉得重要,那她就去取回来,如此而已。


Shaw不知道Root看过模拟。Shaw也不知道,其实Root每次发作心绞痛都和她有关,还在Decima的时候Root看着模拟里面Shaw在转盘处自杀的情景,她心痛;夜里失眠想Shaw的时候,她心痛;在枫树镇看见Shaw和Decima特工枪战的时候,她紧张得心痛;在别墅里第一眼看见憔悴的Shaw时,她心痛;当David玩心跳游戏看见Shaw的心率一路上升时,她持续的在心痛;当看见Shaw吐血时,她心碎;当她后来在医院的病床上说想Shaw时,她心痛;而上一次心痛是在Ava的办公室里,Ava告诉她给Shaw装了一个感应器;而这次ICD放电是因为她在跑步的时候想着Shaw的那个纸盒子里的东西。每一次心痛,都是因为Shaw。这些Shaw都不知道,Root也不想让Shaw知道。Shaw有多在意自己,多爱自己,Root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她不需要Shaw再多爱她一分,她只想Shaw能少难受一分。


当你拥有一个忠诚又深情的爱人时,你不需要让对方知道你的每一分付出,对方仍然会用尽全力来爱你;当你面对的是一个不那么忠诚又自私的爱人时,即使对方知道你的每一分付出,人家仍然不会真正的心疼你。而拥有Shaw这样的爱人,Root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她默默地告诉自己,以后跑步的时候要专心,否则会害死Shaw的,就像今天,且不说感应器启动导致Shaw的心律被强制同步,Shaw因为着急过马路差点被车撞死了,Root想想就后怕,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所以,她真的要好好珍惜自己,这样才是真的好好珍惜Shaw。接下来,她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比如,去卫星测控中心的行动,她需要好好的规划一下,保证万无一失。


想着这些,Root看了看身边的平躺着的Shaw,她轻轻地吻了吻Shaw的脸颊,她的手一直被Shaw握着,这是Shaw的新习惯,这次重逢之后,Shaw如果不握着Root的手就睡不着,Root挺享受这个新习惯的,她把脑袋轻轻地靠着Shaw的脖子,闭上眼睛,安心的睡去。


TBC


自打重逢,章章都是甜的,这一章是另一种甜法,换着花样撒糖。Root和Shaw都是那种为爱人奉献型的人,真心觉得她们之间的爱情很完美。



小維

【RF】【肖根】原來你也在這裡 (全)

*完結兩周年紀念,致永生最愛的POI

*時間軸在513之後,我說HE你信不信

*兩對CP的占比差不多,要看作全員向也可以

*通篇幾乎皆是Finch與Shaw的故事,但不要懷疑CP絕對是RF+肖根

*雖然我前半段真的寫到差點懷疑自己(#

*反正POI小分隊不管怎麼搭配我都吃得下去(#


  該隱瞞的事總清晰,千言萬語只能無語

  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原來你也在這裡


01


Finch搬到梅多拉的那天,是令當地居民也感到意外的晴天。 

他沒有任何行李,整齊的三件套上充斥風塵僕僕的痕跡,唯一拿在手中的是空無一物...

*完結兩周年紀念,致永生最愛的POI

*時間軸在513之後,我說HE你信不信

*兩對CP的占比差不多,要看作全員向也可以

*通篇幾乎皆是Finch與Shaw的故事,但不要懷疑CP絕對是RF+肖根

*雖然我前半段真的寫到差點懷疑自己(#

*反正POI小分隊不管怎麼搭配我都吃得下去(#

 

 

  該隱瞞的事總清晰,千言萬語只能無語

  愛是天時地利的迷信,原來你也在這裡

 

01

 

Finch搬到梅多拉的那天,是令當地居民也感到意外的晴天。 

他沒有任何行李,整齊的三件套上充斥風塵僕僕的痕跡,唯一拿在手中的是空無一物的公事包。曾經那公事包裡裝載著超越全人類的智慧,它看得清過去,猜得出未來,卻也因為這能力犧牲Finch生命中太多重要的東西,如今Finch已經承受不起那樣的重量,卻又沒能真的割捨,公事包在手中緊緊揣著,彷彿那是他僅存和這世界最後的連結。

紳士帽的帽沿被他壓得很低,抵著眼鏡鏡框的邊緣,藏在三件套底下的是縫痕歪七扭八傷疤,那是他用自己顫抖的雙手將針線穿過血和肉的痕跡。Finch尚且不擅穿梭在衣物上頭的針線活,何況縫合自己皮膚這樣的工作,一針一線都帶有些許贖罪的意味,幾欲暈厥的疼痛讓他有活著的實感。但儘管Finch縫合的動作再生疏,至少是在Dr. Enright眼皮底下完成的,腹部的傷口還是正常的癒合著,沒有發炎或引發感染,也沒有生命威脅,畢竟上帝從來不肯這麼輕易地放過他。

梅多拉是個恬靜的小鎮,地廣人稀,晴天時的藍天白雲一望無際。儘管Finch落腳的地方比較靠近市區,走上一個小時也沒機會讓他開口打幾聲招呼,更不用說可以看見大街小巷裝著監視器。Finch很滿意這裡,沒有認識他的人,沒有電腦主機,沒有隨時隨地監視著他的攝影機,只有一望無盡的草原風光,和冬季令他的舊傷和新傷都隱隱作痛的酷寒。

他原本真的以為這世上再沒有人能捕捉到他的蹤跡,可以在這個無人問津的城鎮耗盡餘生,最終孤獨地死去。


「Mr. Finch,早上好。」

「早上好,Mrs. Clarke。」Finch點頭示意,嘴角上仰的幅度不明顯,但那對Finch來說已是相當吃力。

向他問早的是Mrs. Clarke,他在這個城鎮中唯一可以步行抵達對方宅邸的鄰居。據Clarke所說,她和她丈夫是五年前從荷蘭搬來的,因為耳聞梅多拉的美麗風光,才選擇來這樣偏僻的小鎮養老,儘管Finch孑然一身,他們也沒有多加過問,這讓Finch十分感激。

Finch從外貌看上去早已稱不上年輕,多年前的腿傷至今又更加惡化了些,如今的他甚至沒有辦法很好的倚靠雙腿行走,有些時候他甚至得拄著拐杖,尤其是冬天時傷口幾乎會痛的讓他寸步難行,Mrs. Clarke曾向他推薦找位看護來照顧他的生活起居,而Finch只是笑著婉拒。

Clarke是位體貼的鄰居,Finch拒絕的事她從不提第二次,反倒是將自己對Finch的擔憂身體力行,時不時就來到Finch家中拜訪,使得Finch索然無味的每一天多了那麼一點點稱不上鮮豔的色彩。

「果然Mr. Finch搬來時的那個晴天是奇蹟呢,你看現在雪下成什麼樣子。」Clarke皺著眉頭,似乎十分為這樣的天氣發愁。「你這種天氣還要出門嗎?有什麼不得不買的東西?」Clarke指向Finch懷中的紙袋。

「是的,家裡的麵包已經吃完了。」Finch誠實的回答道。

「Mr. Finch,你不介意的話其實每天都可以來我們家吃飯的,老是和家中那老頭面對面吃飯,都覺得自己的壽命要減少了。」Clarke開著玩笑的同時流露擔憂的神色,讓Finch暗自決定,下次被問起同樣的問題時,至少不要再回答麵包了。

「十分感謝妳的好意,Mrs. Clarke,」Finch臉上依舊掛著紳士但充滿距離的微笑。「我會好好考慮妳的提議的。」

「好,真的不用客氣,也省得讓你在這種大雪紛飛的時節出門,天氣預報說越晚雪會越大的,早點回來啊。」

「好的,Mrs. Clarke,那麼我先走了。」

 

Clarke的話Finch沒有太放在心上,然而當他從麵包店走出來時,雪已經大到讓他無法看清前方的道路。宛如永遠沒有歇止的時刻一般,雪不停地砸在地面,Finch僅僅是向前踏一步,雪便迫不及待地掩蓋住了他先前的足跡,回頭一看只見自己一路走來的痕跡早被全數抹滅。

Finch壓低了帽子,不讓雪再繼續將他皮膚的溫度降得更低,擁緊懷抱裡的那一袋麵包,試圖走的再快一些,脊椎的舊傷卻偏偏和他作對,疼的Finch每一下呼吸都在抽痛,蹣跚的步履讓他搖搖欲墜,Finch還來不及懊悔沒帶傘及枴杖出門,疼痛就逼得他向前跌進了雪地裡。

看著飛出牛皮紙袋的麵包,Finch腦袋裡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他又得再回去麵包店一趟了。

積雪的深度幾乎足以將Finch整個人埋起來,疼痛叫Finch全身癱軟,他握緊埋在雪中的雙拳,在他掌心融化的雪又帶走了他些許的溫度。Finch幾度想撐起自己的身子,卻一次次跌了回去。Finch側臥在雪地裡,因失溫而開始顫抖的身體讓他腦袋裡頭的警鈴大作,可他卻沒有再做掙扎,宛若放棄一般的躺在雪地裡。

Finch真不願讓人看見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卻又因為這樣的想法自嘲的笑了起來。還有誰能看見呢?已經誰也不在了。

 

他沒有想要回憶過去。

那些他不願再觸碰的,裝進老舊木盒的,深埋於心頭的種種回憶。那些讓他誤以為自己活著不僅僅是為了贖罪、誤以為他還有能力再牽起誰的手、誤以為終有一日他也能過上平凡生活的回憶。

可他還是想起來了,想起曾經與那人並肩走在鋪上厚厚一層積雪的紐約,想起會在跌倒前捉住自己的那個手臂,以及回頭時總能看見有些賴皮卻又充滿溫暖的笑容,那笑容幾乎足以融化堆積在Finch心頭的冰霜。

他以為不會再有感覺的胸口,此刻狠狠的抽痛著,痛到令他忽略發疼的傷口。Finch放棄掙扎的在雪地裡頭縮成一團後便不再動彈,任憑雪花奪去他的體溫,能凍住他的心臟最好。

而上帝向來不願意那麼輕易放過他。

 

倏地,Finch感覺有一條手臂繞過了他的腰際,將他從雪地裡撈了起來,有些粗暴卻又小心翼翼的將他扔到了一旁的長椅上,Finch花了些時間抹去黏在臉上的雪,扶正了眼鏡才終於看清眼前站著的是誰。

不知道是太冷還是太久沒喚出這個名字,Finch的嘴唇有些顫抖。

「Ms. Shaw……」

被稱作Shaw的女性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面,紮起的馬尾及瀏海被風吹得不停飄動,皚皚白雪瞬間染白了她的頭髮。她瞇著眼睛審視Finch,靜靜看著他的臉色從驚訝到無奈。

「沒錢吃冰淇淋我可以請你,我可沒印象你這麼嚮往天然。」

Finch抹去嘴邊最後一點雪,扶在長椅邊緣的手緊握成拳,有些挫敗的搖了搖頭。「我才搬來一個月。」

「可見你躲藏的功力退步了,Finch。」Shaw朝他投來有些自豪的笑容。「以前我從來沒跟蹤成功,可現在我只花一個月就找到你。」

「找到我以後妳可以怎麼樣呢?」Finch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暴風幾乎能將他吹倒,他攤開了空無一物的雙手,略帶絕望地說道:「我現在什麼也沒有了。」

「顯然,因為你的麵包掉在地上了。」Shaw說,看上去並不像是在開玩笑。「而我可以告訴Fusco你還沒死,他也許會高興得多請我吃幾餐牛排。」

「回去吧,Ms. Shaw。」Finch別過了目光,Shaw無所畏懼的眼神能夠讓他動搖,他緩緩拾起掉落在雪地裡的麵包,途中還被Shaw搶走了一個。「妳可以回去告訴Detective Fusco我很好,然後和他一起去吃牛排,別再來找我了。」

Shaw用豪不避諱的目光上下打量著Finch,數月未見,Finch瘦了一整圈,原本顯得較實際年齡年輕的面容如今看上去慘白又憔悴,她得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結論:「我可不認為你過的多好,Fusco也會立刻察覺這是謊言,」她微微歪著頭說道,還不忘記強調:「何況我不和他一起吃牛排。」

Finch將牛皮紙袋抱回了懷裡,瞥了Shaw一眼後便繞過了她,而Shaw也沒攔住Finch,只是邁開步伐與他並肩而行,Finch行走的速度非常緩慢,剛才坐那一下並沒有讓他疼痛的腿腳恢復多少,可他絲毫不願意示弱,Shaw也就默默在他右手邊偏後的位置跟著,嘴裡還在咀嚼曾掉進雪地裡的麵包,顯然Finch對此持以不認同的態度,瞧他的眼神就知道。

「這是我的方式,」Finch有些艱難的說道。「繼續活著的方式。」

「裝作窮困潦倒的獨居老人,然後每天吃著麵包度日,在偏遠的鄉鎮等死,這還真是最不適合你的Cosplay啊。」

「我並沒有刻意裝作窮困潦倒。」Finch瞪了她一眼,反唇相譏。

值得反駁的是這個地方嗎?Shaw翻了個白眼,她實在沒辦法分辨Finch現在和以前穿的三件套價位有沒有區別。「但你吃著麵包度日,還有等死,Finch,而且還一副狼狽的樣子,雖然跟那個一旦痛失什麼就會反應在鬍子長度上的傢伙比起來還是好太多了。」

 

「Sameen。」

Finch幾乎不曾叫過Shaw的名字,而這一聲「Sameen」比起意味深長的呼喚,更像是要她閉嘴的警告。Shaw口中提起的那個人令他的心臟猛然揪緊,心中的死水又被掀起了一陣陣波瀾。

Shaw側過身,只見Finch停下腳步,連帶身體一同轉向Shaw,Finch僅僅只是瞥了她一眼便再度避開目光,但Shaw仍然捕捉到了他神情裡的無措,Finch張闔了幾次嘴才終於拼湊出語無倫次的字句:「我不能,再回到那裡,裝做什麼也沒發生的,繼續過正常人的生活,我只是不能……像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的、活著……」

言盡於此,Finch顫抖的嗓音顯然無法再支撐他的言語,Shaw能從Finch幾欲破碎的眼神讀到他的悲慟,也曉得那悲慟從何而來,可這對Shaw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我不是來帶你回去的,Finch,你大可不必這麼緊張。」

Finch抿著唇,僵直著身體,對Shaw還是有些戒備。「別告訴我妳只是想贏得這場捉迷藏遊戲。」

「這倒是個不錯的解釋。」Shaw說。「但可惜不僅僅於此,我沒打算帶你回去,你想要在怎樣的窮鄉僻壤,過上哪種隱居生活,想讓自己多狼狽,想怎麼自虐我都無所謂,我不是那傢伙,不會成為將你扯出深淵的英雄。」

Shaw仍舊刻意避開了那個名字,對此Finch心存感激。

「妳是英雄,Ms. Shaw,」Finch糾正了Shaw的話語,這讓她感到有些意外。「也許不是我的英雄,但妳是。」

「別,Finch。」Shaw揚起手來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我唯獨不想被你這麼說。」

Finch停在原地,Shaw卻重新邁開步伐,背對著Finch向前走了幾步,她戴著黑色的毛帽,穿著一件長到可以蓋住大腿的風衣,領子被她翻了起來,擋住風雪不竄進她的皮膚間,事過境遷而她留給他的背影依舊,看起來仍是那樣單薄、嬌小,彷彿會被風雪吹垮,然而她可是Sameen Shaw啊,儘管是龍捲風也難以吹垮。

最初他曾真的這麼相信,儘管是在Shaw被擄走的那些日子裡,他還是錯以為這孩子無堅不摧。只有在他看見Shaw注視著另一個女人的眼神時才猛然察覺,Shaw也只是個普通人,儘管臉上那副表皮像感受不到一切似的毫無波瀾,然而藏在胸口深處的心臟還是會痛會滴血。他曾對說過不是只有你痛失某人,怎麼自己就忘了呢。

「Ms. Shaw。」

Shaw回過頭,看見的是她曾經的老闆抱著一袋麵包吃力走向自己的笨拙模樣,搖搖晃晃的簡直像隻企鵝。對方的表情有些侷促,然而Shaw搶在他開口前打斷他想說的一切。

「你可以繼續躲藏,我不會阻止你。」Shaw彎腰揉了一團雪球,直直的朝身旁的電線桿上頭丟去,Finch睜大了眼睛隨著雪球的軌道望過去,然而視線所到之處並沒有監視器。「反正肯定還有很多沒有監視器的小鎮供你選擇,你儘管躲,但我還是會找到你,不管你願不願意,那跟我沒有關係。」

Shaw甩了甩掌心殘存的雪花,縮起肩膀後再度將雙手放回外套口袋裡。

「你說你沒有什麼能給我,但我也沒想從你那兒獲得什麼,我已經拿得夠多了。眼下我只需要知道你還活著,Finch,不管活得多麼難看。」

語畢,Finch愣在原地,雙拳緊緊握住了,又再度鬆開,從來都不是只有他痛失某人,也不是只有他恐懼眼前的漫漫餘生。他和Shaw不會成為彼此的依靠,卻足夠成為對方在這泥濘般的人世間繼續掙扎下去的理由。

聽見來自於Finch的輕聲嘆息,Shaw轉頭望向Finch,只見對方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那明顯軟化的態度讓Shaw感到難為情,她伸手想再從Finch懷中拿一個麵包──是拿,不是搶,她確信Finch不吃曾掉在地上的食物──然而卻被Finch捉住了手腕。

他的這個舉動令Shaw不禁開始懷疑自己。「你要吃嗎?」

「我不吃掉在地板上的東西,Ms. Shaw。」看吧,Shaw對自家前老闆還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的。「妳也別吃了,我們回頭去買剛出爐的。」

「如果你願意提供選擇給我的話,我現在比較想攝取蛋白質。」

Finch抿唇露出了片刻的微笑,儘管短暫卻也足夠真實,他率先邁開了步伐,背對著Shaw說道:「那恐怕我們得再走上一小段路了。」

 

02

 

何況我不和他一起吃牛排。

Finch原本以為那個「他」套入自己的名字也適用,因為仔細回憶起來這真是他第一次和Shaw面對面坐著享用晚餐,但也許Shaw只是被情勢所逼,畢竟若她不跟著Finch入座,便只能對著牛皮紙袋裡那幾個被雪花弄濕的麵包乾瞪眼,威武不能屈這幾個字在美食當前Shaw便全然不認得了。

眼前的女士進食的方式一如往常的豪邁,切碎牛排這種事對Shaw來說簡直多此一舉,反正都是要吃下肚的東西,大口咬下才是有效率的作為。

見狀Finch揚起了眉,沒有對此多加評判,反正這兒只是間小餐館,不會有人注意他們的用餐方式。Finch優雅地拿起刀叉,才意識到自己多久沒好好的吃一頓飯,他細細品嘗,食物對他來說終究還是索然無味,然而在他才正準備咬下第三口時,坐在他對面的Shaw已經百無聊賴的盯著窗外發呆了。

 

「據說這裡夏天的時候很美,」Finch開口,這打破沉默的開場白十分突然,他沒有抬頭看Shaw,手邊切著牛排的動作也沒有停下,彷彿只是在自言自語。「附近有個十分有名的音樂劇場,夏季將湧入絡繹不絕的觀光客,屆時會和現在全然不同。」

「這是你選擇這裡的理由?」Shaw顯得對Finch的話感到興致缺缺,連這個提問聽上去都有些敷衍,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Finch刀下的牛排看。

「不,我不是握有選擇權的那一方,是它留下了我。」

「你現在是在說恐怖故事還是別的什麼嗎,Finch,一個叫做梅多拉的地伏靈,用哀怨的聲音對你說著別走?」

「看來妳進步的除了追蹤能力以外還有幽默感。」

Shaw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我只是在努力嘗試不讓自己在等待你吃完的這段時間無聊死。」

Finch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將自己盤子中一半的牛排切碎後分給了Shaw,雖然她盯著一塊一塊的牛肉表情有些嫌棄,但終究還是欣然接受了。

「我搭了很久的飛機,從紐約到洛杉磯,又到了很多地方,我買了沒聽過的地區的單程票,不知道究竟該往哪裡去,這世界似乎已是哪兒也容不下我,直到我來到梅多拉。」

如此多話的Finch倒是開始讓Shaw感到有點新鮮,她一言不發的啃著牛肉,盯著Finch像是在緬懷又像是哀悼的表情,靜靜的等待著下文。

「梅多拉很冷,儘管我來的那天沒有下雪,空氣依然冰冷到我的傷口都在強烈反對著留下,我也幾乎是當下就決定要離開了。」

Finch始終沒抬起眼睛,他有些無措的拿起了手邊的水杯抿了一口,溫潤自己的喉嚨,似乎如果不這麼做,接下來的話語他將難以吐露出口。

「可是轉身前我看到了遠處的極光,很微弱,畢竟這裡還不是那麼北,卻也因此顯得柔和。那並不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極光,人人都欣賞美麗的事物,卻不代表它們的存在多有意義,至少對過去的我來說,那只是原子碰撞造成的發光現象而已。但是那天,遠方的那道極光,只有藍色和綠色縱橫著,看上去像湖泊,又像深淵,彷彿看得再久一點便會跌進去,這讓我想起了他的雙瞳,Ms. Shaw,妳曾仔細看過嗎?他的眼睛就是這個顏色,那道極光讓我覺得他就在這兒,所以我留下了,我根本無法不留下。很荒誕對吧?但至今我還是這麼深信著。」

Shaw直到最後都沒有回話,而Finch似乎也沒有期待她的回應。她垂著眼睛默默地扒完了盤子裡的食物,最後那幾口牛肉肯定是變質了,否則怎麼會令Shaw嘗到了酸澀。

 

03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只要Shaw出現了Finch就會請她吃飯的關係,Shaw來到梅多拉的次數幾乎稱得上頻繁,Finch沒過問Shaw現在落腳何處,他只願不是紐約,否則梅多拉和紐約將近兩千英里的距離,儘管Shaw從來不曾抱怨過什麼,但對她來說也肯定不輕鬆。

 關於Shaw目前的生活Finch一概沒有過問,他害怕聽見熟悉的人們的消息,機器、號碼、Bear,甚至Fusco,那些事物會將他打入名為過去的萬丈深淵,顯然Shaw也不認為那是可以拿來和Finch閒聊的話題,他們之間的相處很少言語,儘管擔心Shaw長途跋涉太辛苦,但Finch也沒打算說出讓Shaw定居下來之類的提議,如果Shaw本身有那個想法,便全然無須Finch開口,Finch不會吝嗇給予Shaw她想要的一切。

Finch倒是考慮過要不要給Shaw一副家裡的備用鑰匙,畢竟Shaw要來都不會先打聲招呼,然而在他很快就意識到他想多了,Shaw要進入屋內向來都不會選擇正門口。

對於Finch的抗議,Shaw只是用有些嘲笑的口吻表示:「你連居家安全管理這方面也退步了呢,Finch。」


自從Shaw出現後,生命指針運轉的速度開始快了那麼一些,夏天時Shaw待在梅多拉的時間又更長了些,Finch邀請Shaw一同前去音樂季,結果豪不意外的被對方一口回絕,Finch享受著音樂的同時,Shaw也在山上快樂的打獵。

Finch回到家中時沒看見Shaw,還以為這來無影去無蹤的女士又一聲不吭的離開梅多拉了,然而像是強烈否決他的話一般,家門被用力地踹開,走進來的是扛著一頭鹿的Shaw。

那不僅僅是一頭鹿,還是一頭血跡斑斑的鹿,看得Finch都要暈厥了,Shaw卻略顯興奮的喊著:「今天的晚餐就是這個了!」

遺憾的是他們兩位都非擅長料理之人,最終只得扛著鹿來到Clarke家門口,那是Finch第一次領悟到,要不要共度晚餐這個問題竟如此難以啟齒。

日子繼續更迭,又來到了令人難熬的冬季,但是有Shaw在,令Finch在夜晚疼醒的傷口不再那麼難受,宛如眼皮長在Shaw的臉上似的,她永遠能在Finch疼醒的那一刻推開他的房門。

他們也一起度過了新年,如果一個在山上打獵,一個在屋內的壁爐前取暖也能稱的算一起的話,Finch實在難以想像這種寒冬山上會有小動物有興致跟Shaw玩你追我跑,但Shaw回家時永遠不會空著雙手。

Finch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吃過麵包。

 

04

 

冬季進入尾聲時,Shaw又來到了梅多拉,此時的梅多拉積雪已經不那麼厚,正好是可以勉強保留住鞋印的程度,這麼清楚地留下自己行走的痕跡,這點讓Shaw挺不舒服的,Shaw的目光環繞著周圍想尋找屋頂或者樹幹,然而在這一望無際的雪地裡她終究還是只能放棄掙扎。

Shaw習慣從閣樓的窗戶進屋,Finch家的窗戶沒辦法從外面開鎖,Shaw要進去只能弄破玻璃窗,Finch明明深知這一點,卻每次都要鎖上,這也許是他對Shaw不肯從正門進屋這點的一個小小敬禮,反正Finch有的是錢把窗戶修得更牢固。

閣樓放著一條毯子和幾套Shaw買來狩獵用的裝備,櫃子深處還有幾把Shaw瞞著Finch偷藏的槍,她隨手拿了一把藏在腰間。儘管事過境遷,他們倆的性命如今只如滄海一粟,不值得任何人覬覦,但她向來不會讓自己毫無防備。

Shaw不疾不徐地從閣樓走下來,一樓只有柴火劈哩作響的聲音,左右探了探也沒捕捉到Finch的身影,Shaw走向壁爐前,在桌子上看見了一張便條紙,大意是Finch又買麵包去了。

這棟老舊卻優雅的宅邸,只有成堆的書能透露出些許生活的氣息,Shaw在屋內晃了晃感到無趣,推開大門想到外頭走走,卻在開門的那一瞬間愣住了,門口有著朝外走去的明顯腳印,Shaw剛才走來時還沒有的,會不會是剛好跟Finch錯身了?但這組腳印太小了,應該不是Finch留下的,看上去是雙女人的腳。

闖空門?Finch的家?Shaw有點難以將這兩個詞彙組在一起,雖然她要闖入這棟屋子簡直輕而易舉,但那也是因為Finch由著她,這間屋子的安全防護應該還沒那麼鬆散才是。

所以說不時之需總會有,Shaw掏出了腰間的槍,沿著鞋印的痕跡小心翼翼的走著,這種時候每走一步就發出一聲沙沙的聲音讓她覺得十分刺耳,鞋印也好、發出來的聲響也好,無時無刻都在暴露自己的行蹤,Shaw幾乎都想將鞋子脫下,然而卻發現這組鞋印來到了終點。

鞋印的盡頭不是什麼建築物,不是任何一個可以讓鞋印消失的地方,而是Shaw在剛才進屋前留下的痕跡,宛若兩組鞋印交會一般,另一組鞋印就停在這裡,右側是平坦的雪地,左側是Finch的房子,然而憑鞋印與房子的距離,Shaw不認為對方是攀上了屋頂,那麼問題來了。

人呢?


Shaw皺起了眉頭,尋遍腦袋裡的資料卻找不到任何可以說明眼前狀況的案例,難道搭直升機走了?她可還沒有遲鈍到連螺旋槳的聲音都聽不見。然而還沒等Shaw想通,雪地裡又傳來了沙沙的聲音,這令Shaw頓時繃緊了身子,因為這一次不是Shaw的步伐,是對方的,已經走到盡頭的最後一組鞋印又朝別的方向產生了新的痕跡,那個方向是朝著自己,對方並不是消失了,對方現在就在這裡。

這是什麼,透明人?Shaw雖然難以理解,但卻暗自覺得有意思,對方應該是察覺自己也在這裡,因此在Shaw的鞋尖前停了下來,對方離自己的位子很近,如果有人形,肯定是低頭就能接吻的距離。

Shaw對自己腦中產生的比喻翻了個白眼,真要接吻自己也肯定是低頭的那一個。

雙方在原地靜止了好一段時間,鞋印都沒有再產生新的變化,Shaw試探性地朝著地面開了一槍,避開了鞋印的位子,Shaw也不確定自己是在害怕誤傷到誰。然而對方依舊沒有任何動作,正當Shaw開始感到無聊,將槍收回腰間打算回去了的時候,雪上出現了新的痕跡。

 

開槍?這真是不錯的打招呼方式呢~

能一眼看出雪地上的痕跡是彈道,說明對方不是什麼無關人士(Irrelevant),這讓Shaw又重新警戒了起來。而對方寫在雪地裡的語言是英文,這麼說來對方應該也是人類?只是那個波浪號讓Shaw莫名地感到厭煩。

然而注視著地面上的字跡,Shaw除了一手摸著腰間的槍以外還是無動於衷,要她跟一個不曉得是不是真的存在的人溝通?看上去也未免太傻了!

不想回應我呀 妳是鬼嗎?

對方在後面加了這麼一句話,這個問句逼得Shaw不得不蹲下身子立刻回應。

你才是鬼

Oops

Shaw幾乎能聽見對方嘲笑般的聲音,這讓她更火大了些。

看來我們都不是鬼 那為什麼我看不見妳呢

這個鬼問題妳還是問上帝吧

相較於對方不疾不徐的字跡,Shaw的字顯得非常潦草,以及不客氣。

上帝說是命運的安排

再胡扯我就讓你去見上帝

Shaw被對方輕浮的口吻……好吧筆跡,氣得不輕,在地上用力地畫出了這一行字,既然無法讓對方看見手中的槍,也只能用氣勢震懾對方,雖然似乎沒有起任何作用。

你現在的位置

我在梅多拉 妳呢

我也是

哎呀哎呀 同個地方呢 但我四周卻誰也沒有

寫字有必要用那麼多狀聲詞嗎

這樣比較生動啊 sweetie

熟悉的稱呼讓Shaw的心跳頓時漏跳了一整拍,不,或許更久,她花了一些時間才找回呼吸,久到對方都忍不住再留了一句話。

妳還在嗎?

怎麼可能呢。Shaw抹了一把臉,消除腦袋裡猛然浮現的想法。

你在這做什麼 這裡是我家

想了想,Shaw將後半句塗掉,改成:我朋友家

真巧 這裡也是我和我朋友家呢

? 我不明白

Shaw老實地寫出了她現在最深刻的感受。

看來妳的腦子不太好使

你說啥

Shaw產生了想痛揍對方一拳的衝動,但又不確定對方在哪個方向,要是朝著空氣亂揮拳頭,那簡直比利用雪地筆談還蠢!

多點想像力 sweetheart 也許我們正處於不同時空呢 

又來了,這樣的稱呼令Shaw一陣惱怒。

別那樣叫我

害羞了嗎 真可愛

不同時空是什麼意思

這人簡直無法溝通,Shaw迅速的轉移話題。

身處於同一個地點卻看不見彼此

唯一能解釋現況的就是

我們正處於不同的平行時空

空間不同 在同一個地點自然也就看不見對方

這聽起來很浪漫不是嗎

Shaw轉了轉腦袋,卻沒有因為對方的解釋而稍微弄清楚現況,雖然不想再被對方說腦子進水──儘管對方沒有不是這樣形容的,但看在Shaw眼裡並無差別──但敗給好奇心的Shaw還是乖乖的發問了。

什麼是平行時空

沒聽說過的詞彙總是容易讓Shaw失去耐心,這樣的說法比眼前這個看不見的人讓她失去耐心來的讓Shaw可以接受。

人總有做出選擇的時候 A或B

不同選擇產生不同的結果 也就產生不同的時空

妳在A時空 而我在B時空 大概就是這種概念

寫這麼多字真是有點累呢

很好,Shaw一個字也沒有吸收進去。

你確定自己現在用的語言是英文?

 看來用寫的沒辦法讓妳理解呢

你這傢伙果然把我當成白癡是吧

怎麼會 我怎麼捨得那樣貶低妳

甜膩的字句讓Shaw重新堆疊起了怒火。

對於一個不確定是不是真實存在的人 你也可以這樣隨便調情嗎?

Shaw對於自己正在對一個隱形人發怒這點也感到十分愚蠢,好吧也許不是隱形人,另一個時空的?隨便,總之Shaw都快弄不清楚自己是在氣對方還是氣愚蠢的自己,她只能用勃發的怒意來掩蓋油然而生的熟悉感。

妳當然存在sweetie

我曉得妳一直都在

雪地上新一行的字跡浮現的瞬間,Shaw的心臟驟然絞緊,她壓著太陽穴,拚命阻止思路往不應該的方向跑去。這傢伙究竟在寫些什麼,盯著雪地裡的這幾個字,Shaw又感到一陣呼吸困難,梅多拉的空氣太稀薄了,否則她的胸腔不會那麼難受。

你在說什麼鬼話

從看到鞋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Shaw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送鞋給她的那個人她耗盡一生也不會忘記。她蠢到想要掐死自己,因為她覺得自己快要忘了怎麼呼吸,吸氣、吐氣,然後呢,然後要做什麼,幾乎要窒息的感覺才不會這麼強烈?

那雙鞋可是我買給妳的

閉嘴

我沒開口啊 sweetheart 我只有動手而已

你敢再這麼叫我我就一槍斃了你

Shaw張開了嘴,卻還是覺得自己吸不到空氣,耳邊迴盪著的是自己接近急促的喘息聲,還有如擂鼓般激烈的心跳聲。

死在妳手上 那該有多幸福啊

而對方的回覆卻依舊是像極了那人的雲淡風輕。

Shaw強烈否定眼前發生的一切,內心深處卻有一個微小的聲音,那是一個微小到必須放進錄放機裡,將音量調到最大以後仔細傾聽,才能聽得清的盼望,那聲音對她一遍遍的說著,妳最渴望的那個人,現在就在妳的眼前。

不是你

當然不是,不可能會是,那個人已經死了,死在Shaw不知道的地方,她甚至沒有看過她的屍體,才會在她死後滿腦子留下的只有她那讓人想揍一拳又想捧在手掌心的笑臉。

當然是我 不然還有誰對妳的尺寸跟適合妳的款式瞭若指掌呢

看到鞋印的時候我也想過有可能只是同款鞋

但連身高體重也相同是有點難度

鞋印的深度稍微測量一下我就知道了

在我眼前的這個人是妳

妳明明也知道是我的

否則何必讓子彈避開我的腳呢

Shaw彷彿能看見對方在寫著這些字句時臉上的表情,可能掛著一臉甜膩的笑容,可能紅著眼眶,可能一雙手已經耐不住性子的摩娑著Shaw的肩膀,可能用一雙足以道盡一切言語的眼神,訴說著還來不及說出口的話。Shaw微微仰起了臉,強忍住了鼻酸,卻仍然無法止住溢出眼眶的淚水。

嘿 sweetie 別傻在那兒

我還等著妳發問呢

Shaw伸出了手,這一次不再將字寫得那麼潦草,而是一筆一畫清清楚楚。

名字

在Shaw看見對方寫出R的那一瞬間,她猛然地用手蓋過了雪地上的字跡,同時有另一個掌印將她手掌下的雪壓得更深,融化的雪明明如此冰涼,Shaw卻感受到了些許溫度。

太可笑了,明明打從心底不相信,明明知道絕對不可能,然而Shaw卻依然忙著用空出來的那隻手拚命抹去臉上的淚痕,否則要是讓淚水落入了雪地裡,會被對方發現的,她幾乎可以想像那人會露出怎樣滿足的笑臉,以及心疼和愉快參雜著的笑聲。

Shaw

對方一筆一畫的寫出了自己的名字,這下Shaw沒辦法再逼迫自己不相信,眼前看不見的這個人是真實存在著的,在Shaw無法解釋的時空裡,那個人還好好的活著。

我曾說過要與妳共赴黃泉

蠢貨才那麼幹

妳是對的 黃泉路上我也找不著妳 因為妳在這啊

Shaw揪緊了凹陷下去的那一團雪,雪花卻只是全數融在自己的掌心裡面,鬆開後依舊什麼也沒有。

妳還活著?

很遺憾我在妳的世界裡死了

是啊 妳這個混帳

讓親愛的妳留下悲傷的回憶 我真是心疼呢

妳誤會深了 我過得很好

真是嘴硬的傢伙呢

Shaw迅速的抹掉了她的這句話以表示不悅。

為什麼搬到梅多拉

為了看住那個看上去隨時都要想不開的傢伙

Reese?

沒錯 真想讓妳看看他現在狼狽的模樣 簡直像是從垃圾堆裡面撿回來的

Reese一心尋死?

倒也沒有很認真 畢竟

對方的字句在這裡斷了一陣子。

Harold要他好好活著

他的命是Harold換來的

Reese知道這一點

想必不會輕易捨棄

就只是活得像個屍體

他在Harold的羽翼下生活太久了

走不出Harold帶給他的巨大陰影

Shaw抿著嘴唇想道,走不出陰影的肯定不會只有Reese一人。

妳當作妳在寫詩啊

妳還是那麼擅長稱讚人呢 Sameen

Shaw翻了個白眼,卻掩飾不住臉上的笑容,注視雪地裡頭的那一行Sameen好長一段時間,她才猛然察覺一個事實。

妳的意思是 Finch也死了?

對方沒有立即回覆,Shaw猜測她可能是在思考這一個問句的背後含意。

是的?

對方的字跡突然變得不穩了起來。

Shaw 妳是說 Harold還活著?他在妳身邊嗎?

感受到對方激動的情緒,Shaw沒意義的用手摩娑著雪地。

勉強還算是活著 但也跟屍體沒兩樣了

頓時她倆的腦筋想到了一塊兒,明明看不見對方,明明感受不到對方,卻依然確信對方跟自己有了相同的想法,Shaw看著地面上薄薄的積雪皺起眉頭。

雪快融了

那意味著我們得趕緊了 Reese今天去了湖邊

啥 你就不怕那混帳跳湖?

對Johnny有點信心好嗎 一個前特工跳湖自殺多難看 家中的槍有我好好收著呢

這倒也是。Shaw試著想像Reese淹死的模樣,打撈起來時皮膚像鮭魚一樣變得粉紅,身上還黏著一些湖面的漂浮物,光是想像就讓Shaw覺得不堪。

他去了哪個湖

尤德爾湖

那不是他媽離這裡有夠遠的嗎

我劫車過去找他 應該還是要花上幾個小時

Finch去了麵包店 但我不確定他是不是還會繞去其他地方

是那個開在牛排餐館附近的麵包店嗎

如果麵包店找不到人可以繞去旁邊的書店看看 那裡有很多Harry會有興趣的書

好 我現在就過去找他 我會帶他回來這裡 你也把Reese帶回來

Shaw打算起身,但縮回手前猶豫了一下,這幾秒鐘的遲疑讓她來得及看見對方急急忙忙寫出的東西。

 

Shaw

我們還真是一直生活在同一個空間裡呢

這句話讓Shaw想起了Finch那一番有關於極光的言論,原來Reese真的在這裡,而且還不只有Reese。Shaw晃了晃在雪地裡的那隻手,想像曾經和她的十指緊扣。

快去

寫完後Shaw皺起眉頭,果然還是不想讓對話斷在這裡,因此Shaw又再補上了一句。

我們晚點再談

她可以想像對方現在的表情,畢竟對方瞧著自己的時候向來都是那個表情,這讓Shaw自己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她縮回在雪地裡埋了好一陣子的那隻手,已經被凍到幾乎沒有知覺了。Shaw在原地等了會兒,她不確定對方是否也縮回了手,但鞋印仍沒有任何動靜。

於是她決定當先走的那一個,因為那人總是喜歡走在自己身後。

 

05

 

從Finch買的那棟房子到麵包店的距離真是該死的遠,Shaw嘴上一邊抱怨著Finch為什麼不買車,不然買匹馬也好,一邊不停加快自己的步伐。

太陽逐漸西沉,荒涼的梅多拉沒有幾盞路燈,Shaw像個瘋子一樣在路上跌跌撞撞,她發誓這絕對是她這輩子最蠢的一天,不會再有更蠢的了。

 不久前埋在雪地裡的那隻手已經恢復正常了,她看著掌心殘留的雪水,深信現在的Finch最需要的就是這個,這將會是他此生唯一的救贖,如果錯過這次,他將再也無法逃出永無止盡的漫漫長夜。


來到麵包店時天已經整片暗了下來,麵包店的店員說Finch早就離開了,Shaw想起那人的話,找尋應該座落在附近的書店,沒想到還真讓她找著了,她以前可從來沒有注意過這家店的存在。

然而Finch也不在這,店員說他坐在椅子上看了很久的書,但是天剛暗的時候對方就已經離開了,朝著家的反方向。

 

那該死的技術宅就最會挑時間失蹤!

 

Shaw聽信店員的話朝家的反方向跑去,那一般是她狩獵時會去的地方,她實在不相信Finch沒事會往這個方向走,但她還是只能半信半疑的往山頂的方向去。

值得慶幸的是Shaw沒花太多時間便在一個小山丘地上找到了Finch,他愣愣地站在那兒,遙望著遠方的天空,看上去倒是有幾分像是要來這個山林自殺的人。

「Finch!」遠遠的Shaw便喊出了聲音,聞聲Finch連帶身體一同轉過來,露出有些吃驚的表情。

「Ms. Shaw?」

Shaw快速的平復自己紊亂的呼吸,緩步走到Finch的身前。「你沒事來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幹什麼,想打獵還是想自殺?」

「妳說什麼呢。」Finch不認同的皺起了眉頭,看上去有些被冒犯了,但他並沒有跟Shaw計較太多。「妳看那邊。」

Finch揚了揚下巴,Shaw便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Shaw頓時懂了Finch之前的那句「人人都欣賞美麗的事物,卻不代表它們的存在多有意義」是什麼意思。Shaw還在當特工時時常跑遍世界各地,看過這世界多不勝數的美景,可是從來沒有一刻如此撼動Shaw的內心,彷彿心中那個一直撥放著細碎雜音的音響一瞬間被開到最大,在Shaw的胸口嗡嗡地叫個不停。美麗的事物從來不是美在它們的外觀,而是人們賦予它們的意義。

頭頂上那片藍與綠交錯的極光,確實像極了Reese清澈的眼睛。

「這次的極光比我上次看見的還要更近,一不小心就看太久了。」Finch朝著天空的方向望去,留戀之情溢於言表。

「Finch,」Shaw猛地捉住了Finch的手腕,她沒來由地有種預感,要是錯過了這次這個男人將會萬劫不復,Shaw嘗試構築出一些文字,要如何才能讓Finch理解?如何才能讓他明白?然而腦中的千言萬語只是匯聚成了一句:「Reese在這裡!」

聽見那許久不曾出現的名字,Finch睜圓了眼睛,隨後淺淺的笑了起來。「我知道。」Finch悲傷的垂下了雙眼,那笑容比哭泣還要淒涼。「我說過,我深信他一直都在這的,所以我才會留下來。」

「見鬼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懊惱令Shaw暴躁,明顯感受到Shaw的情緒變化,Finch只是茫然的瞧著她,沒有分毫的不耐煩,柔和的眼神甚至無聲地在對她說不需要著急。然而怎麼可能不急呢?誰也無法保證當他們回到那棟宅邸,薄薄那層雪還沒消融,更無法保證他們是否還在那裡。

「我是說,Reese真的在這。」揪著Finch的那隻手越加施力,疼痛感令Finch皺起眉頭,但他絲毫沒有試圖縮回。「雖然觸摸不到,但是你可以與他溝通,Finch,告訴他你愛他恨他或是什麼都好,總之都好過像個活死人一般悲慘的站在這裡遙望觸不可及的極光!」

「……妳在說些什麼?」

「啊、算了!」Shaw煩悶的嘆了口氣。「廢話再多也沒用,你親眼看看就知道了,回程的路太遠了,我們路上借匹馬吧。」

雖然沒弄懂Shaw的意思,但Finch還是順著對方的話說下去:「這個時間馬廄都休息了。」

「那就進去偷一匹,你再隨手弄些錢給他們不就得了。」

「Ms. Shaw……」

「我不管你的腳是不是會因此報廢,都給我跑起來!」Shaw朝Finch暴躁的吼道。「這是你一生唯一的機會,在你那灰暗無光的人生裡,重新點起一盞燈!除非你想要一輩子在黑暗的世界裡行走,不然就給我跑起來!」

 

06

 

Shaw原本是打算讓Finch坐前面,她用雙臂將他環在懷裡駕馬前行,然而上馬後才發現Finch會完全遮擋住她的視線,逼不得已才選擇讓Finch在後頭抱著她的腰。

起初Finch不太願意,像個小媳婦似的捉著Shaw的衣擺,直到Shaw用宛若黑道大哥般的口吻威脅他:「你要是掉下去了我就直接用馬蹄把你踩過去」Finch才乖乖環抱住Shaw的腰際。

馬匹的速度很快,路途的顛簸分毫不差的反應在Finch的腿傷上,Finch疼的額際冒出了冷汗,卻又被迎面的風迅速吹乾,他咬著牙關,一聲痛也沒喊,這樣的疼痛到是讓他的腦袋足夠清醒,有餘力去理解Shaw方才那些字句藏著的含意。

 

她說,Reese就在這裡。

 

Finch絞盡了腦汁也無法理解這句話背後的意義,儘管他深知直線思考的Shaw話中向來不會有弦外之音。但他不敢想,不敢想像Reese再度出現在自己眼前時的光景,他絲毫沒有勇氣再去期盼些什麼。

他也想抱持希望,但希望太痛了,這樣的痛他已經感受過太多次。

騎馬果然比步行的速度快很多,Finch沒有太多時間思考便抵達了家門口。Shaw用繩子扯住了馬匹,極光已經消失,濃厚的雲層蓋住了天空,月光被擋得徹底,儘管她再怎麼樣拚命眨眼,也看不清雪地的樣貌。

Finch稍微鬆開環緊Shaw腰際的手,輕揉緊繃的雙腿。腿腳的劇烈疼痛緩和了些,然而升高的腎上腺素還沒平復,就立刻接到Shaw發出的命令。

「Finch,開手電筒。」

「我沒有手電筒。」

「你下一句要說的最好是你沒有手機。」

「那不正是妳飛奔來找我的理由?」

這話還真是該死有道理,Shaw對自己咋舌。「我該吃驚嗎,一個技術宅將所有3C產品拒之門外。」Shaw掏出了自己口袋裡的手機,將手電筒的光照向地面,原本還殘留著些許積雪的地板,如今只剩下一攤攤的雪水,她和那人的每一句對話都湮沒在水裡。

如果此刻Finch看向Shaw的臉,會發現她面如死灰。

Shaw張開了嘴,明知到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但她還是朝著空無一人的平地裡,用有些沙啞的嗓音,喊出她曾以為這輩子不會再喊的名字。

「妳在哪裡,Root──!」

然而並沒有任何人回覆她。

 Shaw感到既憤怒又無力,回頭只見Finch疑惑又擔心地看著她。Shaw想像著這個男人的餘生終究還是只能在徘徊在黑暗裡,一陣苦澀溢出喉嚨。

「Ms. Shaw……」

「那不是我的幻覺。」Shaw不曉得自己在說給誰聽,地面上甚至沒有Root真的出現過的證據,但她不會因此就絕望的欺騙自己,那只是幻覺。

肯定還有沒融的雪,Shaw四處張望著。但會在哪兒呢?要怎麼告訴Root我們要在哪裡相會呢?

 

一陣聲音打斷了Shaw的思緒,那是車子輾在雪地裡的聲音,非常微小,但是逃不過Shaw的耳朵,她將Finch的手拉回自己的腰間重新策馬,來到這棟屋子的另一側。繚繞的雲層彷彿約好似地同時散開,月光照了下來,Shaw看見薄薄一層的雪地上有著車子的輪胎,還有兩組大小不同的腳印在不遠處停留,Shaw隨即跳下了馬,迅速地跑到腳印前蹲下。

伸出手指的Shaw有些猶豫,然而對方沒有任何動作,似乎正壞心眼的等著Shaw率先做開場,Shaw在心頭痛罵了那個女人幾句,反正今天還有什麼蠢事沒幹過,Shaw心頭一橫,指尖堅定的劃開白雪。

 

Root?

當然是我sweetie 踩在雪地裡的那個是馬蹄?妳真是我的白馬公主

我騎的馬是棕色的 

棕馬公主是沒那麼好聽 但起碼還是公主呀

這種時候妳省點吧

Shaw發誓她沒笑出聲音。

為什麼妳知道這一側還會有雪 我差點要跑去尤德爾湖了

因為這裡面向東邊呀 夕陽照不著這裡 雪不會融的那麼快

真有妳的

這是Shaw對那女人為數不多的稱讚之一,從她難以自制的嘴角就可以發現這句話有多麼肺腑。

喔sweetheart 就知道妳愛我

滾開吧

Shaw寫著難聽的話,嘴角卻鉤出好看的弧度。

Finch我帶來了 妳旁邊的腳印是Reese的嗎

沒錯 他一副難以理解的癡呆模樣 喔他說神經病沒資格罵他癡呆

那傢伙肯定是一副傻呼呼的表情

確實是傻呼呼的 但看上去也是挺想念妳的

這傢伙是個娘兒們嗎

Shaw嗤笑了聲,眼神卻意外柔和。此時Finch已經走到了Shaw的身邊,他看著Shaw腳尖前的文字憑空出現在雪地裡,他們談論著Reese,彷彿誰也不曾離開過一般。

瞥了依舊困惑的Finch一眼,Shaw寫道:妳的偶像看上去也差不多癡呆

那是不可能的 Sameen Harry永遠是知性的

腦殘粉。Shaw在心裡頭默默翻了個白眼。

 

「是Ms. Groves?」Finch低聲問道,嗓音中帶著點不確定的顫抖,Root最後一次對自己露出的微笑穿進了腦海裡,她給過他太多個笑容,然而在層層堆疊的笑容之後,Finch腦海裡浮現的最後一幕是Root摀著傷口痛苦的模樣。苦澀淹沒Finch的胸口,他拚命抑制住了鼻酸,盯著Shaw跟前的鞋印,不敢往一旁那組更大的鞋印看去。

「顯然。」Shaw聳了聳肩,對看不著的Root寫了一個小小的等著。「如果你沒瞎的話,我相信你看的出來不只有Root在這裡。」

Finch抿起了嘴唇,繃著肩膀故作戒備的模樣,但一瞥見那雙大大的鞋印,他便無法說服自己這只是Shaw鬧著他玩的把戲,這一點也不好笑,Shaw也開不起這個玩笑。

「我……我不明白。」Finch說出了跟當時的Shaw一模一樣的話,這讓Shaw頓時有種自己的智商跟Finch相等的優越感。

Finch說他不明白

那肯定是因為Harry腦筋太好 想出了太多種可能

「嘖。」Shaw不悅的咋舌,不太有耐心的轉頭向Finch解釋:「這不是幻覺也不是作夢,Root、還有Reese,他們真實的在這裡,Root說這是平行時空還是什麼的東西,也許就是機器做出不同選擇所產生的兩個世界,反正在他們待著的那個世界死去的是我們兩個,很公平不是嗎,我們終究都要痛失某人,誰也逃不過。」Shaw說著,一邊抹去Root不停畫出的愛心。「雖然跟看不著的人筆談是有點蠢,但總好過於你一輩子心懷愧疚的活得像個屍體。」

 

Harry

地板上浮現了Finch的名字,Finch頓時睜大了眼睛,耳朵幾乎能聽見那女孩甜膩的嗓音,Finch猶豫著該不該回覆,下一行字又出現了。

沒事的 Harry 別彎下腰來寫字 我聽得見你

我只是想說我很高興你還活著

「我也是,Root。」Finch的聲音顫抖著,面露悲傷地低聲呢喃。「我很高興妳還活著。」Shaw沉默著,沒把這些話寫在雪地上,因為Root說她能聽見,Shaw便如此相信。

好啦 sweetie 我們是不是需要給兩位老男孩一點空間?

Root的這個提議來的恰到好處,反正解釋再多都不會比Finch直接與Reese交談迅速,Shaw環顧了一下四周,在靠著牆的角落找到一個積雪量十足的小空地。

跟我來

樂意之至

 

Finch看著一雙鞋印跟著Shaw一同走遠,這樣超乎現實的場面還是讓他有些難以適應。更難以適應的是Reese就在他身邊的這個事實,Finch緊握著雙拳,力氣之大使他全身都在顫抖。

月光如水銀般瀉下,映照在Finch身上的光芒顯得他形隻影單。瑟瑟的冷風打在Finch的臉上,他感覺整個人搖搖欲墜,卻不得不逼自己穩住雙腳,這時候就算自己倒下了對方也接不住。站穩後Finch抬起了眼睛,望向眼前那看不見盡頭的空地。

他望向Reese。

Finch記得自己的臉抬到哪個角度可以正好對準Reese的藍眼睛,記得他如蝴蝶翅膀般撲朔的長睫毛,記得他好聞的洗髮水香味,記得他拿起槍枝時從悲傷漸漸轉化為自信的雙眸,記得他凝視自己的每個眼神背後的每種情緒,記得他湊近自己時笑容的含意,記得他擁抱自己時的力度,和親吻自己時總會小心翼翼又虔誠的闔上雙眼。

他花了兩年的時間,用盡所有理智說服自己接受John Reese已經死了的事實,卻僅僅用了片刻就回憶起他曾存在時的一切,Reese的微笑那麼鮮明,這一切彷彿從來也不曾消失。

Finch艱難的笑了起來。

怎麼可能消失。

雪地中的鞋印動了起來,這讓陷入思緒中的Finch頓時慌了手腳,還以為對方耐不了這樣空白的時間要離自己而去,卻沒想到他只是走到自己的同一側,走進自己的安全空間裡,這個人從來沒有打算尊重他的隱私,一屁股坐進了雪地裡。並不是因為Finch想著Reese的屁股才知道這件事情,他只是從形狀看出來的。

Finch沒猶豫太久,不在乎雪水弄濕乾淨的西裝褲,他在對方身旁坐了下來,花了些時間才調整到不會壓迫到瘸腿的坐姿,兩人併著彼此看不見的肩膀,宛若兩個許久不見的老友打算用一整個夜晚促膝長談。

Finch抱著膝蓋,盯著雪地上的痕跡,想著對方現在是什麼表情?對方是否正看著自己?他曉得自己的眼睛在哪個位子嗎?相信自己真的存在嗎?Finch無法停止揣測,更無法停止的想法是,對方是否恨著自己?

若真如Root所說,這是在機器進行不同選擇時產生的不同時空,而另一個時空的自己死去只留下了Reese,那很可能是Reese被自己留在了金庫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遠去,然後在一切結束後被迫得知自己已經再也無法睜開雙眼的事實。自己是以什麼方式死去的呢?Reese有見到自己的最後一面嗎?自己死了以後,他又是懷抱著怎樣的心情度日?無數的疑問堆積成了恐懼,Reese的死讓他宛若大夢初醒,留下心愛的對方獨活從來都不是慈悲,而是將對方推入煉獄的殘酷。

Reese向他哀求過太多次別走,可他哪次不是決絕的轉身?

他一遍遍聲嘶力竭地喊著他的名字,而他可曾回頭哪怕只是一次?

他們沒許過同生共死的承諾,這約定早已了然於心又需再多說?從他們將彼此拯救於黑暗之中的那一刻起,這條性命哪裡還只屬於自己?擅自奪去對方另一半的性命,留對方獨自在沒有盡頭的黑暗之中踽踽獨行,不知自己從何而來,不知自己將往何處去。他於心何忍?

 

Reese於心何忍?

 

Finch

雪地上出現了動靜,Finch艱難的抬眼去看,從位子和筆順看的出來是來自於左手,一筆一畫刻出了他的名字,光是這幾個字母就讓他的心一瞬間潰不成軍,不停加快的心跳聲彷彿在對他嘶吼活著的證明。是的,Reese在這,他在世界的另一頭還好好的活著,但這依然很痛,失而復得的喜悅與無法觸碰的悲傷在Finch的心頭拉扯,他甚至不確定這能不能稱上失而復得。

Finch的手指停留在雪地上方,他想給予回應,雪地卻像有股磁場在影響他一般讓他的指尖遲遲無法落下。

Harold

對方又再寫了一次,緩慢的、不疾不徐的,像是那個永遠都在不遠處等待自己回頭的人,Finch、Finch、Harold,一聲聲地朝自己呼喚。

Are you there?

這些字出現的瞬間,Finch猛地摀住了嘴巴,明明清楚對方聽不見他的聲音,但就是深怕透露出自己的情緒,發緊的喉嚨難以自制的發出了些許嗚咽,眼鏡濛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讓Finch難再看清眼前的畫面。

你在那嗎?這句話穿透了光陰,從七年前那個穿著西裝穿梭在紐約大街小巷的青年口中傳進自己的耳朵裡。你在嗎?你在那裡嗎?你有好好看著我嗎?那名青年總愛這麼問,不分場合的,用著散發出滿滿賀爾蒙的低沉嗓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調情,期待Finch的每一個反應。

你在那嗎?偶爾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正摀著傷口,蒼白的嘴唇吐著不均勻的呼吸,虛弱的嗓音彷彿隨時都會被風吹散去,卻還硬是要笑著說謝謝你給了我第二次的機會,若不是遇見你我早已死去。

你在那嗎?Finch,你在那嗎?

Finch將臉埋進了掌心裡頭,咬緊了牙才能不讓唇齒繼續發顫,他曾以為他唯有存活在人世間贖罪,才有機會在迎接來世時,再度聽見Reese朝他這麼輕喚,可眼前的人卻真實存在,不忍他用幾十年去等待,邁開腿大步朝他跑來。

緩緩從手掌中抬起了臉,Finch的指尖在空氣中描繪出那個人的輪廓,儘管眼下Finch聽不見Reese的聲音,他卻能想像對方臉上的表情,下巴殘留著沒刮乾淨的鬍鬚,紅透的眼睛像能滴出血來,眉頭舒展著,雙眸帶著幾許淒涼的溫柔,嘴角的弧度彷彿在笑他的多慮。Finch啊Finch,這一輩子太過於短暫,愛你都嫌不足,我怎麼可能恨你。

Finch花了好一陣子平復呼吸,冷風遲遲散不去眼鏡裡的霧氣。他悄悄的抽著氣,拚命隱忍住情緒,雙眸依舊一片模糊,他伸出顫抖的手指,一手撐在雪地裡,指尖劃開了已經見底的雪地,顫顫巍巍地寫出了歪七扭八的英文字。他看不清自己寫出的字成了什麼扭曲的樣子,但Finch相信對方肯定可以讀懂的,因為一直以來他都是這麼回覆他的啊。

 

Always,Mr. Reese

 

東方緩緩升起的陽光突破雲層投射出了清晨的曙光,鋪天蓋地的黑暗被輕易劃破,陽光融化今年冬天最後一片白雪。Finch與Shaw面朝著朝陽並肩而坐,融化的雪水劃過他們的臉龐。

這是遲了兩年才降臨的第一個早晨。

 

 

  若不是你渴望眼睛,若不是我救贖心情

  在千山萬水人海相遇,原來你也在這裡

 

  ──劉若英《原來你也在這裡》

 

  

Fin


有點囉嗦的後記:

梗來源自乙一的箱庭圖書館裡的最後一篇《白色足跡》,當時這一個短篇讓我非常感動,有興趣的人可以去翻閱看看,雖然我想到可以把這個梗拿來寫POI已經是看完好一陣子以後的事情了

唯二寫到淚目的地方,其一是Shaw即將要認出對方是Root的那個部分,思考著Shaw多麼渴望見到Root,又多麼排斥自己內心的渴望,以及Root故作從容的一字一句,還有在Root寫出「R」的瞬間Shaw就立刻阻止她繼續寫下去的這些片段,這些都令我莫名鼻酸

其實這是第一次那麼認真的寫肖根,因此在寫的同時還回去翻她倆的情史揣摩了好久,當然Finch與Shaw滿滿的對白也是,這兩人幾乎是POI小分隊裡頭彼此接觸最少的,我一邊思考,一邊敲著文字,用很緩慢的速度磨出每一個字

其二則是結尾,Reese那句「Are you there」穿越七年光陰,對Finch或對我來說都是,一二季的故事那麼近又那麼遠,我們記得那個帥氣的紐約西裝男,但無論看著怎麼樣意氣風發的他,也忘不了他終究無法善終的事實

寫這一篇的時候,真的是每一個段落每一行字句都很猶豫,只有肖根雪地裡頭的對話簡直寫到停不下來,大概是太想看到在事過境遷後,他們悠閒的交談著的模樣

最初是為了寫RF才開這篇文的,沒想到兩人相處的部分超極少,但又覺得他們就是適合這樣點到為止的關係,本來寫了長長的對話最後統統刪掉了,也許他們就只是這樣一起坐了一晚然後什麼也沒說。無論是RF也好,肖根也好,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他們同時體會了天人永隔,卻又能得知對方在另一個世界裡活著,儘管活的不怎麼樣,也許對他們來說就是一種救贖了

原來你也在這裡,幾乎被用到爛掉的一個老套篇名,但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篇名最適合他們,他們一直都在,也許看不見,也許摸不著,但他們一直都在這裡

POI也會一直長存在我心裡 

事不宜遲,就從今天開始重溫POI吧! 

20180621


贰万入迷ME

【Rinch】Constellation 黑夜中所有的繁星 Ch-14

Chapter 14

哈罗德的话噎住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里斯后来也没再说什么,他只是在哈罗德的病床边坐了一会儿,只是坐着而已,过了一会儿也就走了。

没几天卢加就燃烧起来了,托尔马切沃也沦陷了,德国军队切断了到加特切纳的铁路线。纵然成千上万的志愿者冒着炮火的威胁挖了那么多条战壕,这些前线依然还是一条都守不住,尽管上面下了无数的命令说不许放弃铁路,但是铁路依然给放弃掉了。

哈罗德仍旧躺在医院里,因为肋骨的伤不能走动,也不能拄拐杖,不能用他二次断裂还没长好的胫骨站立,不能闭起眼睛看到别的事情,除了窗外,除了里斯洛夫,他无法驱除心里的伤痛,也无法平息体内的热焰。

沙曼莎来看他,告诉他杰西卡...

Chapter 14

哈罗德的话噎住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里斯后来也没再说什么,他只是在哈罗德的病床边坐了一会儿,只是坐着而已,过了一会儿也就走了。

没几天卢加就燃烧起来了,托尔马切沃也沦陷了,德国军队切断了到加特切纳的铁路线。纵然成千上万的志愿者冒着炮火的威胁挖了那么多条战壕,这些前线依然还是一条都守不住,尽管上面下了无数的命令说不许放弃铁路,但是铁路依然给放弃掉了。

哈罗德仍旧躺在医院里,因为肋骨的伤不能走动,也不能拄拐杖,不能用他二次断裂还没长好的胫骨站立,不能闭起眼睛看到别的事情,除了窗外,除了里斯洛夫,他无法驱除心里的伤痛,也无法平息体内的热焰。

沙曼莎来看他,告诉他杰西卡一家把究竟要不要走的问题又搬到餐桌上来了,她的爷爷奶奶还是走了,爸爸妈妈因为杰西卡的不愿离开而陪着女儿留在这儿,杰西卡有了更好的借口,哈罗德走不了,沙曼莎不肯走,她最好的朋友还在这儿呢。当然还有她那位与德国人作战的英俊大兵。

“你应该劝说杰西卡一家走,然后想办法和他们一起。”哈罗德说到,想尽办法说的委婉。

“我永远和你在一起,哈罗德。”沙曼莎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怎么能抛下你呢?你就好像我的父亲一样。等到9月份吧,等到9月份你的石膏取下来了我们再一同离开。去哪儿都行。”

沙曼莎想得是那么天真啊。哈罗德摇头。“可是到9月份可能就没有火车了。”

里斯来看哈罗德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避免和他说话,可能是上次他表白的时候哈罗德一直没有给他什么回应,所以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距离。哈罗德有时候也很想和他说说话,可他的表情有多平静,内心就有多复杂的骚动不已,他真的害怕自己无法不露声色的隐藏感情的颤抖,以及在看向里斯的时候露出比朋友多一些的眼光,沙曼莎是那么敏感的姑娘,而杰西卡——恋爱中的人对自己所爱之人的占有欲和敏感会让她更加注意里斯的动向。因此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没有看里斯,只是安安静静的听人说话。

杰西卡无所谓的耸肩。“没有火车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到时候就没有铁路没有时刻表,所有的一切停摆了。”里斯突然说道,“你们原本能够6月份坐火车走,7月份也还有火车,等到9月份哈罗德的腿好了之后,没有一列火车能离开列宁格勒了,除非从现在开始到德军开到姆加的这段期间内,有奇迹发生。”

“什么样的奇迹?”杰西卡满怀希望地问道。

“德军无条件的投降。”里斯干巴巴地说到,“卢加一失手我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我们一定会在姆加阻挡德军继续前进,因为姆加是通往俄罗斯其他地区的火车枢纽。现在已经有命令了,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能让姆加落到德国人手里,现在放弃铁路撤离就是违法的。”他微微的苦笑了一下,“但是我有一种预感,这条法律会落空的,到了9月份,不会再有任何火车了。”

哈罗德沉默着,他知道里斯的潜台词,他在说:哈罗德,我跟你说了一遍又一遍,你应该离开列宁格勒,离开这个倒霉的城市,但是你没有听,现在我们哪儿都去不了了。

***

哈罗德终于在8月中旬的时候离开了医院,他回到家里,然后开始给所有人做晚饭,白天他坐在房间里看书,拐杖弄得他的肋骨痛得要命,所以他不太用拐杖,拖着打着石膏的腿跌跌撞撞地摸去商店里买蘑菇,他想做个蘑菇馅饼,但是商店里没有蘑菇,所以他做了白菜馅的。他花了点时间发面团,还做了些鸡汤。

里斯和弗斯科一起来吃饭,哈罗德有些紧张,他建议两位战士最好能回到自己的军营的食堂里去用餐会更为丰富一点,但里斯不愿意放弃哈罗德亲手做的白菜馅饼。他们一边吃一边谈论今天的种种事情,关于战事、关于疏散。

“我觉得有点咸。”沙曼莎说,“哈罗德不常做菜的关系吧,下次胡萝卜可以多煮一会儿哦,再放一片香叶吧,你忘记放香叶了。”

哈罗德有点紧张,抿着嘴舔着嘴唇喃喃地说好,他平时要工作,的确大部分时候都是沙曼莎做到晚餐。然而里斯把自己面前的盘子递给哈罗德,“好吃极了,哈罗德。”他说,“我可以再要一点馅饼吗?以及再给我添点汤吧。”

杰西卡咯咯地笑了起来,男人饭量大永远是一个让人赞美的优点。她觉得十分幸福,最爱的人都在她的身边,她靠着里斯,爱恋地握着他的手。哈罗德沉默地收拾着东西。他在把碗盆放进水斗的时候心里想,他能以什么理由让这两个人不要来图书馆呢?杰西卡家里太小了,天晓得她这么大了都要和她父母一间房,因为人民委员会就分给了他们这样大的房间,相比之下反而是这儿显得更宽敞些,就连沙曼莎都有自己的小房间。他没有理由,他想,即便是自己不想看到杰西卡和里斯,他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抬头看着天,还有两个礼拜,还有两个礼拜夏季就结束了,他暗暗地期待杰西卡这种不切实际的迷恋也会随着夏季的结束自然而然的结束。

毕竟没有什么活得过列宁格勒的寒冬。

但自己应该怎么才能不见到里斯呢?他可以对其他所有人撒谎,唯独不能对自己撒谎,他一整天其实都在屏息等待里斯的脚步在走廊上响起来的声音,他会从走廊的铁门这儿探出头来,冲着他谨慎的微笑,说一声,“你好,哈罗德。又来打扰了。”

“你好。里斯洛夫上尉。”哈罗德会如此应对,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腿。他给他盛晚餐,杰西卡很快就会过来,欢乐地扑进里斯的怀里。他们是所有人都认为的一对,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恋人,即便是杰西卡的家庭也默认了。哈罗德在心里想,他始终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方法,他已经准备好了自己会这样做,就是把约翰,里斯拱手相让,这又有什么错误呢?百分之百的正确。

可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他都得承受这种正确做法给他带来的痛苦。

自从上次哈罗德沉默不语开始,里斯认识到自己远远不够成熟,他不能将心事隐藏起来,他知道的,他现在的心事全部都写在自己的眼睛里,也许眼睛就往哈罗德的身上一飘,眼神里的某些东西就会引起周围的人的注意,鬼灵精怪的沙曼莎,爱恋他的杰西卡,以及弗斯科,他们都会想:等一下,他为什么老是看着哈罗德,甚至更糟糕的,他眼睛里的那些情愫是什么?为什么哈罗德总是在自己看着他的时候看向别处?为什么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大大方方坦坦然然地和他互相凝视?就像他看着弗斯科,就像他看着杰西卡,或者像弗斯科看他。

做不到啊,他想,他看着哈罗德也许还会给哈罗德造成麻烦,但是不看他同样泄露他内心的秘密,也许甚至还更多,弗斯科人虽然很好,但心思敏感,他总是默默地观察着他,观察着哈罗德,观察着周围人。

哈罗德年长,他的情绪隐藏的比其他人都好,大部分时间,他的态度都像是他们昨天晚上才认识,或者前天才认识,或者一小时之前才认识,对于他的态度都基于对于红军战士的不卑不亢和尊敬疏离,里斯试着让自己表现出哈罗德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的态度,可是如何才能做到呢?

他如何隐藏得了,他们曾经在工厂外头的散步,两个人的手臂曾经那么紧紧地挨在一起?他曾经把自己的生平对他一吐为快,他的手曾经碰过他的身体,他爱抚过他,亲吻过他,还有曾经对他说过出过那些话,那卢加发生的一切,所有这些,他怎么能一一隐藏起来不教别人晓得呢?他为他清洗过血污,他曾经赤身裸体地躺在他怀里,他亲吻他的额头,双手环抱着他,心脏在胸腔里跳动不已,他如何隐藏这样的目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看着他的样子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里斯总是低着头,他有时候希望这一切能全部都不见,然而他们经常坐在餐桌边上,高谈阔论,哈罗德慢慢地走来走去,收拾茶杯器具,里斯也能往往在不经意的一瞥里察觉到他真实的目光。那些毫无意义的动作姿态,他来到图书馆,哈罗德微微低头拉开铁门的时候肩膀轻轻地磕碰在他的上臂上,就算是这么小的一个动作,也会让他高兴一整天。又或许,哈罗德泡了茶递给他的时候,指尖和里斯的指尖碰到一起了,这又足以让他高兴一整天,直到他每天离开军营来到图书馆,他进门,看到哈罗德或者坐着看书,或者从厨房里一瘸一拐地出来,没有人的时候他会扬起嘴角,那一次,除了他们俩图书馆里谁都不在场,里斯是最早到的那个。哈罗德想要笑,却又强行忍住,他的嘴角翘起了一点点,然后又赶紧抿紧了,他说,“你来得真早,约翰。”

这句话令里斯笑出声来,尽管他并不想笑,但是那是“约翰”,不是“里斯”,也不是“里斯洛夫上尉”,“里斯洛夫同志”。里斯露出灿烂的笑容,哈罗德惊讶地看着他,里斯不知道哈罗德自己知道不知道他自己勾起嘴角的笑也是无声的。

***

哈罗德在图书馆里找到了菜谱,他学会做了奶酪小饼,里斯很喜欢吃。他说,“哈罗德,我觉得你有当厨子的天赋。很好吃的。”哈罗德很开心,然后杰西卡也过来亲吻了他的脸颊说谢谢他总是换着法子给他们做晚餐,这很用心。哈罗德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疏远礼貌了。他看到沙曼莎和弗斯科看着自己,强迫自己拉大了一点笑容。可他知道这不够。这和他刚刚听到里斯的夸奖时是不一样的。

“杰西卡,我得说,我以前从没见过里斯洛夫和谁待在一起时间那么长的。”弗斯科这样说,“你知道他这张脸总是招蜂引蝶得厉害,像我可就是老实人了。”大家都笑了,哈罗德也弯了弯嘴角,但是里斯没有笑,他看向哈罗德,看到哈罗德别开了眼光却不小心撞进沙曼莎的眼神里。哈罗德只能继续看着菜谱研究新花样,他看出里斯喜欢吃甜食。

“你知道我还喜欢吃什么吗?”里斯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哈罗德。

哈罗德的心跳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揉着面。“喜欢什么?”

”我喜欢土豆煎饼。”他说道。

哈罗德回过身,“上尉,对一个不太会做菜的人来说要求真的不要太高。”

“不高,就土豆,面粉,洋葱,盐,放在油里煎炸就好。这是从美——”

他们听到了杰西卡进来喊里斯的声音,于是两个人都打住了,里斯走了出去,哈罗德重新开始揉面团。

第二天哈罗德就做了土豆煎饼配酸奶油,全部人都狼吞虎咽地吃了个精光,还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你从哪里学的,哈罗德,我从来没吃过。”沙曼莎惊叫道。

哈罗德的乐趣现在是给里斯做东西吃,这种快乐最强烈,最单纯,并且丝毫不被打搅,看着里斯吃饭是他觉得最开心的时候,然而这种时光很快就会结束了,之后就会很糟糕,要么里斯要回军营,要么就是杰西卡想要和里斯单独待一会儿,请求里斯送她回家或者到家她家坐一会儿。成年男女,大家都知道这种护送和坐坐接下来是要发生什么。

“你累吗?要不要去我家躺一会儿?”杰西卡问道。

“不了。”里斯说到,“我要早点走,对吧,弗斯科。”弗斯科还想摇头,里斯就打断了他,“走吧,弗斯科,我们现在就该走了,今天上校不是要见你吗?”

弗斯科一面摸着脑袋说自己记不得了,一边收拾起外套穿起来,里斯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门口,而杰西卡就在一旁等着,哪怕从二楼到一楼都想要送送他。

于是哈罗德平静地送他们离开,杰西卡和沙曼莎会会留下来处理碗盘,她们都是好姑娘,觉得哈罗德站久了对还在复原中的身体不好,哈罗德就坐在餐桌前,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也是很爱杰西卡,如同爱自己女儿一样的,也知道沙曼莎对于这个唯一的“姐姐”的情感,他愧疚,但有时候又止不住的嫉妒,他说不出“留下来休息一会儿吧,里斯洛夫上尉”这种话。他很高兴里斯没有应允过杰西卡之后的任何形式的邀请,但这种高兴就好像发觉自己腿断了,却没有死一样没有意义。

他回到房间里,从窗户望下去,里斯在回头看着他,然后对他摇摇手,走远了。



*TBC


小花爷-傻花最爱masa小哥

我才发现,S01E01里四叔住的地方,居然是奈森的房子

我才发现,S01E01里四叔住的地方,居然是奈森的房子

23鱼片粥

【试阅】End Game

这是为这次的肖根合志写的4万字的文的试阅
第五季一年半之后的故事 
正剧向 

具体信息戳这里


——————End Game试阅———————


【二零一八年一月二十一日  Sameen Shaw】
 
天空出奇得晴朗,分散的云层在夕阳光线的浸染下从橘红渐变成橙黄,在白茫茫的雪山上方浮动。她和她坐在半山的长椅上,什么也不做,只是望着逐渐暗沉的天幕,直到天空再次飘落雪花。


飞鸟从光秃秃的林子里穿过,发出间断的鸣叫。Shaw看着身边的女人发丝上逐渐积厚的白雪,手心朝下,贴上她伸出的左手,与她十指相扣。她希望时间能够在此停留。又希望一眨眼,她与她已是白...

这是为这次的肖根合志写的4万字的文的试阅
第五季一年半之后的故事 
正剧向 

具体信息戳这里


——————End Game试阅———————


【二零一八年一月二十一日  Sameen Shaw】
 
天空出奇得晴朗,分散的云层在夕阳光线的浸染下从橘红渐变成橙黄,在白茫茫的雪山上方浮动。她和她坐在半山的长椅上,什么也不做,只是望着逐渐暗沉的天幕,直到天空再次飘落雪花。


飞鸟从光秃秃的林子里穿过,发出间断的鸣叫。Shaw看着身边的女人发丝上逐渐积厚的白雪,手心朝下,贴上她伸出的左手,与她十指相扣。她希望时间能够在此停留。又希望一眨眼,她与她已是白发苍苍。雪山的风呼啸而过,她开始感到寒冷,她更紧地握住棕发女人的手。


她们从没这么安静过。


当夕阳从视线中消失时,棕发女人的嘴唇逐渐靠近她的双耳,发出极轻的声响。远处林间的鸟鸣和风声断断续续,将她的话语掩盖。


“你说什么?”Shaw能感到她的发丝正拂过自己的后颈。她看不见她眼睛里的神色。


杂音消失了,她听到最熟悉的声音。


“不要睡,Sameen,不要睡。”


“你需要醒来。”



***



死者没有感知。在指尖朝内弯曲弹动之前,她认为自己已经走入那个没有痛觉的冰冷世界。


身边的女人逐渐消失。眼前夕阳下的森林幻化成一片惨白,像是小时候父亲讲的鬼故事当中阴森森的布景。儿时的她清楚地知道大人们骗人的把戏,也从不觉得那些编出来的包含着各种怪物的故事有任何恐怖之处,这一刻却分明从这惨淡中看到死亡,感觉心口被压得难受,挣扎着想要脱离出来。


她必须离开这里。


这块单调的白色并没有持续多久,便成了纯粹的黑。她从沉寂且几乎看不见光亮的天幕下缓缓苏醒过来。那只揪住后颈的死亡之手暂时抽离开去。取而代之的,是留给生者的揪心痛楚。


她想,自己大概断了两根肋骨。


这是她极为勉强地睁开黏在一起的眼皮后的第一反应。


当身上每一处的感知都慢慢恢复,她意识到当前的情况应该糟糕得多。


四周是绝对的寂静,喉咙里满是铁锈般的腥味,身体绞痛得像是被刺穿过一般。疼痛对于她来说完全算不上陌生。她能忍受子弹穿透肩胛骨,也能在腹部受到重击之后依然缠着敌人不放。她从不惧怕疼痛,只是厌恶伴随着这些疼痛而来的麻烦。


黑发女人的瞳孔微微放大,适应此刻的昏暗环境。同时,她的手触摸到柔软的一层质地,像是细细的沙,她将手指慢慢举到眼前近看,才发觉那是新落的雪,它们铺陈在她的身下,像是一条冰冷而又绵软的长布。而和这些白雪交织的,还有从她身上涌出的红色液体。


她深深吸入一口气,肺部在起伏中传来阵阵酸痛,她又因为这空气太过冷冽而剧烈咳嗽,将气息送出。她一时想不起来,在这场意外发生之后,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


下一秒,她扭转过身体,睁大满是血丝的眼睛,看见不远处隐约晃动的火光。


头痛欲裂中,记忆如同一张张黑白照片,插入她空空如也的脑海。



hares

十分钟(PWP,Finch/Reese)

太悲催了!随缘挂了,老福特屏蔽了我,只好重新发一遍。抱歉各位已经看过的亲!之前贴了两张裸舞的图片,看来是它惹的祸,只能舍弃了。但那是百老汇舞台正式上演的戏呀!这也屏蔽?

弃权声明:他们不属于我,我只负责YY……

警告:PWP只有肉。FR!有羞辱性脏话。

简介:老板和特工为了掩护身份参加一个慈善晚会。闲来无事就被作者拉去XXOO。谁料他们偶遇以前的仇家,自己却不知道。


全文AO3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976224?view_adult=true

全文SY链接:http://www.mtslash.net/forum.php?mod...

太悲催了!随缘挂了,老福特屏蔽了我,只好重新发一遍。抱歉各位已经看过的亲!之前贴了两张裸舞的图片,看来是它惹的祸,只能舍弃了。但那是百老汇舞台正式上演的戏呀!这也屏蔽?

弃权声明:他们不属于我,我只负责YY……

警告:PWP只有肉。FR!有羞辱性脏话。

简介:老板和特工为了掩护身份参加一个慈善晚会。闲来无事就被作者拉去XXOO。谁料他们偶遇以前的仇家,自己却不知道。


全文AO3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976224?view_adult=true

全文SY链接:http://www.mtslash.net/forum.php?mod=viewthread&tid=258967&page=1#pid4653245  (SY里有百老汇为艾滋病慈善募捐全裸表演秀的照片)


为艾滋病慈善募捐的舞台上进行着一场全裸表演秀。年轻的舞者大胆展露俊美的躯体,光洁的肌肤在音乐中划破光影,汗水与油彩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颤动的肉体和波澜起伏的线条惹得台下人群狂叫。

 
里瑟陪着芬奇混在骚动的人群里,他们可是大受欢迎的捐赠人。 
 
主持人抓住他们的金主滔滔不绝,“冉先生,我同样是您慷慨捐助的受益者。”这个男人完全不想放过捐赠者,如果能让对方再多掏点,他甚至愿意给他来场私人表演。被拦住的芬奇目光游移,用余光瞟着人群中他的携伴,主持人的话好像聒噪的背景。 
人群中的里瑟穿着一身休闲外套,里面的黑色衬衫照例敞着大大的领口。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黑衣极为轻薄,顺服地贴在身上,动作时能从敞开的外套下看到胸肌浑圆的轮廓,以及轮廓上隐约的凸起。里瑟身旁的人同样注意到了这些,他被人围着,有男有女。有人往他的杯子里倒酒,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有人拍着他的肩膀手却往下滑。里瑟先生显然对这种状况游刃有余,他泰然自若地与他们周旋,眼角眉梢带着笑,身体姿态却是懒洋洋的毫无兴致。 
里瑟应付烦了,便摆脱他人走到餐桌旁捻起食物放进嘴里。他的唇含着自己的指尖,双颊微陷似乎在吮吸。然后他猛然拔出手指抛出一个类似亲吻的动作,隔着好几米芬奇似乎都能听见“啵”的一声。 
该死,这家伙故意的!他还在点着下唇冲自己笑,嘴唇微微撅着像是开苞的花蕾。 
 
芬奇觉得有人拍他,猛然回过神,不太自然地笑了笑。主持人拉过旁边的男友,“约翰,来见见我们的救世主。” 
里瑟走过来时正听见这个名字,但他并不惊讶,每十个男人里就能遇见一个叫约翰的。他在意的是男主持对芬奇的关注,以及芬奇礼貌之下的烦躁。他冲主持人假笑了一下,“对不起,我要带走他了。”主持人看到他楞了一下,表情有点僵硬,但里瑟完全没在意,揽着芬奇转身。 
“冉先生,不要忘了您一会儿的讲演。”主持人在他们身后叫。 


下面请走

AO3: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4976224?view_adult=true

SY:http://www.mtslash.net/forum.php?mod=viewthread&tid=258967&page=1#pid4653245

All U need is SHOOT

Word Explanation (中)

BGM:Periscope - Papa Roach feat. Skylar Grey (EMRSV Remix)


OOC,正劇/AU,50/50。

你要問我為何一再重述相同情節,我只能說,因為太喜歡了。


"Paranoid it might be reckless, no matter what I say."

"You're telling me to keep my hope, 'cause you've got a heart of gold."

"You wear your...

BGM:Periscope - Papa Roach feat. Skylar Grey (EMRSV Remix)


OOC,正劇/AU,50/50。

你要問我為何一再重述相同情節,我只能說,因為太喜歡了。


"Paranoid it might be reckless, no matter what I say."

"You're telling me to keep my hope, 'cause you've got a heart of gold."

"You wear your heart so fearless, it's like it doesn't beat."

"You push away my demons when they torture me."

"I'll love you through a periscope."








【 Word Explanation 】 (中)







    3. Frinedship (noun.)

        a relationship of mutual affection.

        ///Periscope




        四處奔波那陣子的某天下午,在西雅圖一間旅館裡稍作小憩的Root拿起手機,本該空空蕩蕩的裡頭卻有了新訊息,她好奇地打開它,卻只看見一張來源不明的Bear吃飯圖,這讓她坐在床邊愣了整整一分鐘,才發現自己好像是有了朋友──哺乳綱、靈長目、人科、人屬、智人種──人類的朋友。

 

        當她意識到並為此恐慌得想退後時已來不及。

 

        她……有朋友,不是諷刺或故作輕挑的說法,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這完全不合理,然而回頭想想,事實很可能就是如此──譬如深具精神與生理潔癖的Harold某次在她刻意大聲嚷嚷著口渴但太累了不想動時,默默推出他剛沖好的煎綠茶,然後裝沒事地回頭繼續作業;某次徹夜未眠的她在圖書館沙發睡著,醒來時發現自己身上有件西裝外套,它顯然屬於從頭到尾就和她完全不對盤的John;連Lional被找去幫她解決善後時,都會緊皺眉頭碎唸著她看起來快死了,匆匆去買咖啡和甜食回頭塞進她手裡。

 

        諸如此類的事多得不及備載,可總是沒人把那當成什麼大事,總是不求任何回報,甚至連開起尖酸刻薄的玩笑時都不提及,彷彿「妳現在是我們的同伴,就應該對妳好」。

 

        而Root不喜歡這樣。

 

        因為她不喜歡有人對她付出純粹善意,因為無論她的女孩(她討厭稱她為The Machine,因為她不只是那樣)如何努力,她最多也只能成為一個好一點點的人類,不過就是在除去路上障礙物時會暫停一下、想一下,不再直接使用最簡單的手段將其徹底殲滅──確實,她是救過他們和某些人的命,一次兩次,但那對她本身而言沒有多少意義,絕大部分是基於女孩的命令行事。

 

        因為無論周遭的人是否善良,她都還是厭惡這個世界,無藥可救。

 

        那認知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世界在她視線裡永遠是污濁的黑。

 

        所以人類朋友這種不時發出一下溫暖光線的東西……不受歡迎,畢竟說到底,人類並不忠誠也不可靠,隨時都會被情緒與立場之類的眾多因素影響,做出無法預料的事,是一種永不遵循理性與邏輯的殘缺生物,她最理解的是,與其牽扯越多越會讓自己陷入麻煩裡。

 

        但他們不讓她退出這種情感遊戲。

 

        ……尤其是Shaw。

 

        Root可能不真的那麼清楚那個號稱自己反社會、無感、冷血的女人究竟在想什麼,但很明白來自於她的多數行為在學說上都能被歸入關懷分類。Root也不確定這些行為是否算得上一種反饋,因為Shaw對來自於她的言行通常只以白眼相待。

 

        可是Shaw會找她,而且經常這麼做。

 

        (自己究竟是哪點吸引了她呢。)

 

        受了比較重的傷時Shaw會「剛好」出現在旁邊,幾次她不留消息便離開後也聽說Shaw問她去哪了,就像某次知道她被帶走而終於結束任務的Shaw幾乎翻過整座城市找她,之後同樣願意不多過問任何細節、就只和她去解決那些麻煩事。


        待在一塊時她總會照顧她,就像Shaw有義務也有意願對「Root」這麼做似的,不是噓寒問暖如同保母一樣的那種全方位照顧,就只是……注意到她始終懶得注意的細節,提醒她該暫時放下手邊工作好好休息以應付稍後各種瑣事,把自信得近乎魯莽的她從一團可能致命的混亂裡拉走,或者默默遞上她以為自己不需要的所有物品。

 

        那些、這些、全都讓Root覺得心臟沉甸甸的。

 

        (或許Shaw只是注重團隊精神。)

 

        雖然是她先接近Shaw的,一有機會就賴在Shaw身邊喋喋不休,只因為喜歡看冷漠的小個子女人被惹得氣惱卻又拿她沒辦法的模樣(抱歉,但她真的好喜歡吵她),可事態逐漸不同了,身為人類的她不認為自己能夠繼續負擔這些,更不認為能夠承受之後即將來臨的、屬於她自己的問題,因此數度想要逃離。

 

        但那幾次……那幾個夜深人靜的短暫剎那,她都不由自主想起那個和Shaw長得一模一樣、當過幾次生日老人、最終虛弱地懇求著要她別離開自己深愛之人的Sam,她完全無法忘記銘刻入心般的所有話語,甚至……到現在都還記得懷中短暫留存過的溫度。

 

        於是她也總在想那個問題──「深愛」。

 

        說出這個詞彙的Sam像認識她一輩子了。

 

        所以她真的會愛上誰嗎?那個人就是Sameen Shaw嗎?

 

        哼……這倒有跡可循,不是嗎?看啊,她和起初直想殺了她的Shaw如何走到一塊?彷彿Sam(嗯,時空旅人的可能性)早已知道一切將如何發展──但Shaw可不知道她的生日,通常也不知道她去哪了,Shaw和Sam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只是都很關心她會不會餓死。


        某一個夜,Root又坐在窗邊抱著雙膝思考同樣問題,然後她第無數次想,或許那一切都只是夢,或者幻覺……但無論如何,她都無法讓自己違背對Sam做出的所有承諾。

 

        於是,當她在Samaritan的首要堡壘之外遣散了幫助她至今的三個大男孩並準備獨自入侵,當衛星電話那端的Shaw吐出接連問句暗示想去幫忙的意圖,甚至以堅定語氣不斷喚著她的名字,她……終究說出了自己所在位置。

 

        (多蠢啊。)

 

        (只因為Sam和Sameen長得一模一樣,只因為Sam要她好好照顧自己,而她答應了。)

 

        (她甚至都不懂得何謂深愛。)

 

        時間飛速流逝,情緒在等待中越發急迫,已把貨車開到卸貨區前的Root用第三個理由向警衛拖延進入廠區時間,掌心裡的衛星電話因汗水變得濕滑,但在如世紀漫長的每一分鐘裡,她仍以雙手緊緊抓著它,像抓著一種期待、一種信仰……

 

        然後她望見一個身影鑽過鐵絲網角落。

 

        她倏地站起身,瞪大眼望著朝自己奔來的女人,望著逐漸清晰的熟悉面容。


        (──像望見無盡厄夜裡唯一的光。)

 

        就在氣喘吁吁的Shaw到Root面前站定瞬間,她怔了怔、歪過頭,不自覺鬆開手,衛星電話掉在地上喀答一聲,像摔碎了什麼的同時又重新建立了什麼──她在意識到之前便已伸出手,拭去無瑕頰上的一抹髒污。

 

        (有一個人永遠會來找她。)

 

        「看來某人是跋山涉水趕來的。」硬是對不耐煩的白眼擠出微笑,喉嚨卻沒來由地發緊,Root選擇轉身打開貨車車門,用力咳了兩聲才催促著自己再像平常般說點更能惹惱那女人的話:「承認吧,妳擔心我。」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她身陷危險。)

 

        她指向裡頭示意Shaw躲進去。

 

        「我是擔心任務,Reese和Hersh在想辦法救Finch,」Shaw又翻了一次白眼,才走過她身邊抓著長桿跳上貨架,直到走進底端時都還在嚷嚷:「但如果Samaritan把我們全殺光就沒意義了,而且妳真的太──」

 

        Root在強光到來之前摔上車廂門。

 

        她閉上眼。

 

        「好了,我這邊可以進去了。」

 

        最後,爬到駕駛座上發動引擎,從車窗對安管人員大喊的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在廠區大門往兩邊滑開時苦笑了下。

 

        其實與Sam的話語沒什麼關係,這些就只是……

 

        ……她不願意,卻再不能忽視一切。


        那不知不覺間滲進她屬於人類心臟的一切。

 

        (「承認吧,妳喜歡她。」)







    4. Fondness (noun.)

        affection or liking for someone.

        ///Periscope




        Shaw不記得自己離開軍隊和ISA後主動分享食物是西元幾年的事。

 

        倒記得Root總盯著自己進食模樣猛看的事。

 

        ……其實她也習慣了,畢竟這不算突發事件,事實是太常發生了,簡直是永無停歇的現在進行式,只要她們待在一塊而她在吃東西就會發生──Root永遠都會忘記自己也得進食,僅僅是眨著那雙大得可惡(還不知道裡頭為什麼老是閃亮亮)的眼睛面對她,一動不動近乎凝視,直到她受不了地把食物塞進她的嘴裡,才開始說些有的沒的轉移焦點。

 

        Shaw始終沒懂自己吃東西有什麼好看的。

 

        直到有天她在保養槍械時,發現自己盯著一邊敲鍵盤一邊啃蘋果的Root看,中邪般完全無法移開視線,而且再也無法忍耐地覺得Root真應該吃些更營養的食物,所以皺著眉衝去外頭買了隻烤全雞,回頭坐到蘋果核跟Root身邊打開包裝。

 

        然後撕下一根覆滿香甜油脂的雞腿塞到Root手上。

 

        被強迫接受雞腿的Root瞪著她,甚是錯愕,「這樣我沒辦法打字,鍵盤會很噁心。」過不久卻蠢蠢呆呆地笑了起來,那副像戀愛中青少年的柔軟表情在Shaw看來簡直傻得驚天動地:「妳是關心我的身體健康,還是只想和我一起吃晚餐?」

 

        Shaw只忍住沒往Root頭上打下去,還是忍不住翻了白眼。

 

        「吃就是了妳這書呆子。」

 

        卻在Root真的乖乖啃起雞腿時用眼角餘光盯著她不放──從來就不存在任何堅硬稜線的溫和輪廓、不知何時起再未塗上漆黑的圓潤指甲、總讓人想伸手戳戳的鼻尖、在螢幕前不斷眨動的漂亮睫毛、暈上油脂後顯得更加柔嫩的唇、那對肯定任何畫家都調不出的溫潤淺棕、一旦投入任務便對周遭一切不管不顧的專注姿態──


        「Sameen,妳再光盯著我看它都要涼了,」當Root難得正經地開口提醒,Shaw猛地回神,卻突然不知該拿桌上那隻只少了隻腿的雞怎麼辦。她才剛吞掉一個特大三層牛肉漢堡,就算是她的胃也有極限容量啊。「哦、等等……難道妳是特別買來給我吃的嗎?但我一個人吃不完,妳得──」


        「我只是突然想吃烤雞好嗎,但我剛吃飽,所以妳跟我一人一半,就這樣,閉嘴。」

 

        不逃也不閃,直面頗有深意的惱人微笑,Shaw惡狠狠地扒下一大塊肉塞進嘴裡。哦天啊她的胃,她好飽。誰能告訴她為什麼Root現在就分心了?為什麼Root好像悄悄靠過來了?為什麼自己沒起身走人?


        為什麼自己還是盯著小心翼翼撕下一塊肉放進嘴裡小口嚼著的Root不放?


        (……到底為什麼啊。)




///

 

 

 

        帶著食物與必需品去敲某幾間公寓的門成了例行公事。

 

        一周七天,至少四次。

 

        理由很簡單,是那個一旦開始專注任務就連進食睡覺都會忘記的駭客實在太不懂得照顧自己,而Finch與Reese顯然都不甚關心時常東奔西跑的女人,那麼身為團隊的一份子,大概就只有Shaw能去照顧她了。

 

        ……偶爾還要順便包辦醫療服務,譬如檢查傷口、重新縫合、處理感染──說真的,這不是什麼輕鬆活,簡直都像自討苦吃,但Shaw沒有停止這種探訪活動,隔三差五就從Root留下的訊息裡找到新的地址,然後去找她。

 

        因為那些日子裡,出現頻率越發不穩定的Root總是掛著兩輪比以往更加沉重的黑眼圈,眼下總是浮腫,永遠像有無限精力的身軀開始沉滯,神采奕奕的面容則蒙上一層陰影……連笨拙得驚人的調情都消失了,Shaw沒有辦法讓自己忽視這些。

 

        她曾說服自己要兼顧日間倒楣工作與晚間車手活動,偶爾還得去支援Riley警探的半非法行為已經夠累,但……沒有什麼事比待在軍隊參與戰爭更累了不是嗎?

 

        所以她還是會去。

 

        (因為Root永遠都是自己一個人。)

 

        (Root對此似乎仍無怨言,但Shaw對那台機器如此對待衷心門徒甚是不滿。)

 

        通常她們見面時是在午夜,通常Root只點著一盞檯燈,她們不太交談,就讓滿滿的疲倦困頓充塞或豪華或破舊的屋內。Shaw總在進屋時丟下一包食物,但內容物不總是相同,雖然她在摸索中逐漸明白了Root的喜好,然而人不可以只攝取蔬食纖維,與蛋白質平衡才是真理。

 

        又雖然Root總是會主動吃完所有食物,而Shaw相信不管自己帶來什麼,那個女人都會乖乖吞進肚子裡,可她在採買前總不自覺設想Root會不會吃膩了,這沒來由地成了個小挑戰,所以她每次都盡可能買不同種類但營養均衡的食物。

 

        有時當視線在沉默中越過桌面交會,她會產生一種衝動,想要親吻那張儘管疲憊也盡力撐起勉強微笑的臉,卻都沒有,就只等到深夜的絕對靜謐裡,當一切結束,發現時間差不多了的Shaw會自動躺到沙發上,而Root在阻止幾次未果後會嘆口氣放棄,自個爬到床上睡覺。

 

        Shaw不知道自己怎麼搞的。

 

        但自從這種探訪活動開始以來,每次夜半熄燈後,她都不由自主地靜靜等上半個小時,接著不由自主地悄悄踱到那張床邊看一下Root的睡臉(她斬釘截鐵地認為是自己想報復性地嚇嚇Root,雖然並不想拿電擊槍電她)。

 

        (她斬釘截鐵地認為這不算異常行為。)

 

        又每次Shaw在僅存微光的黑暗中看著看著,總是不自覺偏過頭,也不自覺伸出手,以極輕力道戳戳神情安詳的柔軟面頰。通常Root會微皺起眉、噘著嘴,含糊不清地咕噥著些沒人聽得懂的話,但很快就回歸靜謐。

 

        不知道為什麼,Shaw卻非常喜歡那些小小呢喃。

 

        (就像她喜歡盯著她看。)

 

        那和Root安睡時帶著點稚氣的臉很相配。

 

        (她不能知道真正原因。)

 

        (但卻知道,這是一日之中最能讓她放鬆的時刻。)




///

 

 

 

        一般而言,人類總是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重要的,除非按下了某個按鈕。

 

        那個按鈕可能代表一次重大事件、一句話,或者一次抉擇。

 

        當然,Shaw不能算是普通人,至少她是透過自我診斷發現己身人格障礙的前醫生,按理說那顆按鈕就算被掐住幾百萬次,她都不會有任何多餘感覺──事實卻證明變數也能作用在一個具有第二軸人格障礙的人類身上。

 

        那就只是一瞬間,當她把生命放在天秤上衡量。

 

        證券交易所地下六層這座無法作動的電梯裡,每條生命都比Sameen Shaw的更具價值,而唯一會與她同樣作此想法的男人,正因身受重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那就只是一瞬間,當她發現毫無作為將導致死亡。)

 

        於是Shaw直瞪著對面牆上那顆能夠驅動電梯的按鈕(她們會一起被打成篩子),不自覺說出他們需要犧牲一個人的重大發現(但為什麼要?),然後毫不意外地聽見身後來自Root的話語──她喚出她的名字,說「如果妳以為我會讓妳──」。

 

        (那就只是一瞬間,當Root的存在瘋狂地掐著那顆按鈕,幾百萬次。)


        (當她發現Root想要衝出去送死,保住所有人。)

 

        (當她發現Root每按一次按鈕,始終使她自豪的絕對理智就更往崩潰邁進一步。)

 

        ──看在老天份上──甩開那雙手的Shaw忍住了沒大吼出聲,一瞬間是很氣惱沒錯,但……她只是安靜看著那個徹底呆滯近乎失去所有反應能力的女人,或許一秒兩秒,可這對她而言大概就是不可思議的永恆……所以她記住了那張臉,搖搖頭。

 

        最後做了始終想做卻未能如願的事。

 

        她像電影一樣狠狠抓住她的雙臂,吻住那雙唇。


        (意向比過去迎接死亡的各種時刻都要憤怒堅決,體內卻又有種能讓她垂下肩頭的熾熱柔軟安寧地沉澱下來,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搞的,可是她知道自己有太多的不願意,全都指向Root,指向那個她明白一直都很想跟她進入某種情感關係,但從不真正越線的、討厭的女人。)


        (Root的感情與吵鬧不休全然相反,是無盡的安靜、溫和與包容。)


        (即使知道她不能產生相同情感,也心甘情願地愛著。)


        (在經久漫長的、任何人看來都是固定關係的來往之中,Root從未要求任何情話或允諾,因為她了解她,接受一切。)


        (而Sameen Shaw,從來不想脫離這段關係。)


        (這一切她早已明瞭的事實如巨石般重重砸了下來。)

 

        轉瞬猶豫之後她使盡全力推開那個女人,俐落扯下鐵網劃出絕對界線,奔往那顆等同救贖的按鈕,讓食指扣動扳機送出僅存所有子彈,讓接連不斷的槍聲、吼叫、哭嚎與她的名字將世界一分為二,直到那扇鐵門徹底闔起。

 

        (雖然是第一次,但她真討厭自己能夠強烈感覺到什麼的時刻。)

 

        直到她倒落冰冷地面。

 

        (它卻又如此平靜。)


        她只覺得,真是太好了。

 

        (甚至溫柔。)




///

 

 

 

        真不知道是什麼讓滿臉皺褶的老傢伙在最後一刻改變心意,把她從屍體變成一具堪能呼吸行動的人形,不過,就一般戰俘的待遇來說,Shaw認為自己過得很是輕鬆。

 

        可這僅僅只是開始。


        當他們發現所有拷問酷刑最終都只能導致她的死亡,根本無法從她嘴裡挖出任何訊息,他們就改變方式──真正折磨不與物理外在有任何牽連,而是深入心靈──是的,他們(Samaritan那殺千刀的混帳)構築了一個虛幻紐約,那裡有她所熟悉的人事物,那模擬實境一次又一次讓她逃到那裡經歷相同場景,每回只在極其細微的細節上做出變化,一次又一次……直到必須嚴守秘密的她疲倦得再也分不清真實虛妄。

 

        直到她第無數次被險峻情勢逼到角落,面對那張此生最喜歡的人類面孔,第無數次感受到那份可能傷害對方的恐懼(啊,是啊,恐懼),退無可退,最終都選擇了唯一選擇,舉槍自盡。

 

        直到……她在足堪確認悲慘現實的空蕩房間獨自面對鏡像,在第九個月的某一天,當她發現自己真的殺了一個無辜人類,第一次覺得真的再也沒有人記得她(或認定她早就死了)、沒有人會來將她拯救,這所有一切都將繼續直至她真正死亡或轉化成Samaritan的專屬傀儡,而生存終於成為過度疲累的事。

 

        她決定用最後一絲力氣自我了斷──可當細針就要插進眼球,她確實覺得有點難過,因為這些日子以來她在模擬幻境中見過太多虛假的Root,共度了七千多次的短暫時日,可是……就在她真正死去以前,還是想在現實中再見Root一次。

 

        她無可自拔地想念她。

 

        她真的想念關於她的一切(雖然也真的真的很討厭就是不放過她的、在腦海裡不斷鬧鬧嚷嚷或安靜待著的各式各樣的Root),她想念關於她的一切(如果她不曾產生另一種層次的在意,便不可能活得痛苦如斯),她想念關於她的一切(但這份在她毫無自覺時逐漸刻入骨髓的痛苦比此生經歷過的所有都更溫暖美好)。

 

        現在,她只是想再見一次那個讓她走過這些日子的唯一動力。

 

        她只是想道別,再喊一次她的名字。

 

        (……然後試著說一次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懂的話。)

 

        (她是那麼喜歡看到Root因她而吃驚更不知所措的樣子。)

 

        (雖然再也沒辦法了。)




///

 

 

 

        Shaw在廣袤大地上頂著豔陽走向邊境線。

 

        她仍不確定此時自己身處幻境抑或真實。


        事實上,沒有任何事是確定的。

 

        但唯一例外是她確定自己喜歡手臂上那三個字母──它的存在來自一次過往無數夢靨幻境中從未出現的場景,就在她即將離開這個世界時,廣播器中傳出的密碼敲出了“Four Alarm Fire”──這毫無疑問來自於Root,一句連她自己都不記得的話,Root卻記得。

 

        肯定是Root終於找到某種途徑駭入了Decima的設施,讓她發現即使經過這麼久,Root……依然沒有放棄找她,更無比恰巧地在最後那刻拯救了她的生命。

 

        (她與她的相遇邂逅甚至同行同依都像巧合,但她執拗地認為這是早已注定。)

 

        她確定自己喜歡手臂上那三個字母,在所有產生疑慮的時刻都看著它們。

 

        (切實字跡和Root存在記憶裡的堅定聲音穩定現實不再擺盪。)

 

        所以她決定自己不能讓Root失望,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回去,慢慢地、一個個拆掉Samaritan的人……即使在自身具有過多不確定因素的情況下,在Samaritan徹底毀滅前都不能回到那個女人身邊,只能遠遠地望著,但這樣、即使僅僅只是這樣,對她從某個時點起便因Root而沉澱過多冗贅感覺,變得過度柔軟的心臟而言,已經足夠。

 

        無論這是現實抑或幻境,她只是想確定她好好的,在陰影之中悄悄地保護她。

 

        (只要Root還記得那句僅只迴盪在彼此腦海中的話。)


        (只要Root還記得她。)


        (這樣就夠了。)






- - - - -

真的很喜歡"這樣就夠了"這種概念,也無法自拔地一用再用。

那是對一個人近乎永無底線、全心全意的容納。

FONDNESS

一種無法定義的愛。



堂本インガ

……

看完第五季表示不想接受👋

全灭也比这一对留一个强Orz

我选择从第一季开始重新找糖吃👋

第一季四叔真的瘦!还有腰!

和老板第一次见面蓬头垢面还一边问着我欠你钱吗一边试探着移动十分可爱了hhhhhhh

……

……

看完第五季表示不想接受👋

全灭也比这一对留一个强Orz

我选择从第一季开始重新找糖吃👋

第一季四叔真的瘦!还有腰!

和老板第一次见面蓬头垢面还一边问着我欠你钱吗一边试探着移动十分可爱了hhhhhhh

……

_(:3」∠)__

苹果

Shaw打开冰箱,门一侧的架子上摆着一排苹果,血红色的果皮已经微微发皱。楼下的垃圾箱里每周日都会定期出现七个腐烂的苹果,没人知道它们刚买回来是什么样的,怎么未经食用就被丢弃。

眼前放着各种蔬菜和啤酒,可能Root死了之后自己再也没有用冰箱装过别的了,只觉得冰箱应该用来提供一整周可食用的东西以保证自己尽可能少的出门次数。

Shaw知道自己不会爱,她觉得拥抱是件极其没有意义的事情。肉体接触传递的情感是她体会不到的事情,只感受到对方的热量。
她现在越发觉得思念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遇见Root以前的自己每天都过得很舒服,食物和枪是她定义快乐的唯一标准。可是Root死了之后,一切像是散沙一样被风肆意吹...

Shaw打开冰箱,门一侧的架子上摆着一排苹果,血红色的果皮已经微微发皱。楼下的垃圾箱里每周日都会定期出现七个腐烂的苹果,没人知道它们刚买回来是什么样的,怎么未经食用就被丢弃。

眼前放着各种蔬菜和啤酒,可能Root死了之后自己再也没有用冰箱装过别的了,只觉得冰箱应该用来提供一整周可食用的东西以保证自己尽可能少的出门次数。

Shaw知道自己不会爱,她觉得拥抱是件极其没有意义的事情。肉体接触传递的情感是她体会不到的事情,只感受到对方的热量。
她现在越发觉得思念也是一件糟糕的事情,遇见Root以前的自己每天都过得很舒服,食物和枪是她定义快乐的唯一标准。可是Root死了之后,一切像是散沙一样被风肆意吹得越来越支离破碎,她在爱吃的牛排里尝出了调味品本该带来的愉悦,却不会再因此扬起嘴角,也懒得和别人称道这份美味。

不能和她并肩作战,要一冰箱的枪有什么意义呢。


可能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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