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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糖霓虹

【POI】黑帮AU

是一个全员向的黑帮AU,主要是被510结尾的黑化宅大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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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13)

我是真的很不擅长写这种场面…


十三



Drake的家族历代是Hobbes庄园忠实的奴仆,这一点是从他出生那一刻就决定的。因此哪怕他的主人是个大多数时候阴沉任性的,喜怒无常的男人,他也愿意为他献出生命,全心全意盼望他生活美满。


这也是Drake对小Linus先生的出现心存感激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用福音来形容那位先生,他是整座Hobbes庄园的新的可能。


然而现在一切又跌回了谷底,甚至比之前还要糟糕。


当Drake第三次听见书房里传来摔砸东西的声响时闭了闭眼睛。几个佣人在旁边六神无主的围着他,让他烦躁的想训斥他们滚一边去。


他能有什么办法?有...


我是真的很不擅长写这种场面…


十三




Drake的家族历代是Hobbes庄园忠实的奴仆,这一点是从他出生那一刻就决定的。因此哪怕他的主人是个大多数时候阴沉任性的,喜怒无常的男人,他也愿意为他献出生命,全心全意盼望他生活美满。


这也是Drake对小Linus先生的出现心存感激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用福音来形容那位先生,他是整座Hobbes庄园的新的可能。


然而现在一切又跌回了谷底,甚至比之前还要糟糕。


当Drake第三次听见书房里传来摔砸东西的声响时闭了闭眼睛。几个佣人在旁边六神无主的围着他,让他烦躁的想训斥他们滚一边去。


他能有什么办法?有办法的那个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然而没等他把心里的郁结撒出来,外面便响起佣人的惊叫和马儿的嘶鸣。有人竟然就那么闯了进来!Drake着急忙慌的朝大门口奔去,一个娇小的黑发女性从白色骏马上翻身下来,裹挟着一阵烈烟草的气息就往屋里闯。


“女士,女士!”Drake赶忙拦住她,额头在那肃杀的信息素气息中几乎冒出汗来,“您有什么事情?您不能就这么闯进来——”


“我再慢悠悠的等你家老爷接见,他那小情人的尸体都该僵了。”对方不为所动,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闯。Drake原本制止的话语在听到这一句时悉数噎住,脑袋里一瞬间警铃大作。


“您说清楚,女士。”那一瞬间管家以决然的姿态挡住对方去路,脸色沉下时倒带着几分威严,“你叫什么名字,以及究竟出了什么事。”


女性Alpha翻了翻眼睛,仿佛用最后的耐性对眼前的管家道:“Sameen Shaw,Samantha Groves是我妻子,城里的暴动都要到山这边来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Drake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从何处见过这位女士。对方的身份和急切狼狈的模样让他不再存疑,管家当机立断,带着对方朝二楼走去。


“请跟我来!”


早些时候书房才打扫整洁,从Linus庄园回来时Willrad几乎将历经内战都幸存下来的书房砸了个粉碎。连那摆满木架的,价值连城的蝴蝶都没能幸免。


唯一留存下来的只有那只本应该作为礼物送给小Linus先生的鬼美人。


Drake推开房门时那两个倒霉的工头正站在书桌前,战栗得如同风中落叶,看起来像随时会双膝一软朝主人跪下。一块铜制书夹板躺在地板上,夹角和周围的地毯上散着点血。而他的主人正坐在背光的阴影里,周遭的气息阴沉的像山雨欲来的海啸,正以一种腔调柔和又阴狠无比的语气向仆人下达最后通碟。


“我养着你们是为了让你们交给我让我满意的作业,而不是告诉我你们什么都做不到,明白吗,男孩们?”


那声语调柔软的“boys”让两个年过半百的工头近乎浑身一抖。Drake没再看下去,他清清嗓子,在Willrad注意到自己时以尽量平稳的语气报告:“老爷,Linus家派人来找您,说是——”


“城里发生了三K党暴动。”他的话没能说完,耐心尽失的Shaw女士已经绕过他直朝着庄园主走过去,“你弟弟,你弟弟的未婚夫,还有你的小情人现在估计都在实枪核弹的恐怖分子眼皮子底下。警察还在磨磨蹭蹭的和首领谈判,你到底要不要去救他?”


房间里静了片刻,Willrad始终搭在桌上的交叉相叠的手在听见Benjamin时微微攥紧,但他的神情并无变化。


“这管我什么事情,女士?”片刻后他轻笑出来,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纠正,是我的弟弟,他的未婚夫和兄弟,我和Linus先生已经没什么关系可言了。”


“哪怕你弟弟在那里你也不打算做点什么?”


“Johnny是个军人,而那里自有警察。”


Willrad的反应有些出乎Shaw的意料。她没和这人打过交道,因此有那么一瞬间开始怀疑妻子的判断。然而Root计算人心方面永不出错,这是她近乎天赋的直觉。


Shaw压下心里的烦躁,决定再试一把。


“你知道么,昨天John和我说你就是个混蛋的时候我还有些不以为然,现在看来显然是我错了。”Shaw扫了一眼Hobbes的桌面,不出意外的看见那叠信就在上头,“你看过你的调查结果了么先生?”


“我想这跟你没有关系。”Willrad的声音冷下来,他的耐心也快要消耗殆尽了,“你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吗,我说你可以出去了。”


“你他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Hobbes。”Shaw忽然抄起那叠信纸,把它狠狠摔在对方面前,“你不是想知道Benjamin为什么要离开你?自己看看去吧,如果你还有点良心的话。”


“我现在要去救你弟弟和你的Omega,Hobbes先生,祝你这缩头乌龟当的开心。”Shaw到底还是没忍住骂了句脏话。她扭头撞开身后的管家朝楼梯走去,几乎马不停蹄的就往饿狼陀的方向奔去。


Drake望着空空如也的门口,又回头看着他的主人。Willrad始终没有说话,他静坐了许久,才慢慢抬手抵住太阳穴。


“都滚出去。”他阖上双眼命令。


两个工头如获大赦,又因为窥探到主人的秘密而惴惴不安。Drake连忙把他俩赶出房间,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让他们闭紧自己的嘴。


周遭一时间安静下来,Willrad坐在那儿,静静看着摆在桌旁的那只蝴蝶。这是仅存的一只,仅仅是因为它让他想起Benjamin。他为什么还要想起Benjamin?那个满嘴谎言的,傲慢又自私的Omega,自认为能把他人把控玩弄在股掌之间的家伙。他已经给了他太多宽容和耐心了。


然而等他闭上眼睛,无论是Benjamin和那股蔷薇的气息就统统以企图将他溺毙的姿态卷土重来。不会再有另一个Benjamin了,Willrad很清楚这一点。然而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以爱情为养分来撰写戏剧的作家,也不是非他不可。


船长垂下视线,那叠散在桌面上的信纸里包含着他曾经无比渴望握在手中的东西。然而此时它全无必要了,这段时间以来他甚至没有碰它。


毕竟他和Benjamin已经完了。


然而此时此刻,某种冲动还是促使他伸出手去。也许是为了瞧瞧那个虚伪的小骗子究竟在藏些什么,又或许是出于二者必须拥有其一的执念。他从那叠信纸当中抽出一张相片。面色木然的年轻女人拥着她的孩子,Benjamin儿时纤弱得像是一只手就能折断。


他拿起第一张信纸,那上面的墨迹已经有些晕开,Willrad在想到那或许是Benjamin的泪迹时胸腔内感到一股久违的钝痛。


“亲爱的Hobbes老爷。”那封信这样开头,“请原谅我耽误了这样久的时间,毕竟您让我调查的事情,可以说是另一个家族的秘辛……”


房间里安静极了,也就他的案前有方寸光明,Willrad逐字逐句读,他面前是Benjamin最初的二十多年人生中的世界。






ˉ


要怎么形容Benjamin人生中的前二十年?那大概只有血和屈辱可以概括一二。更南边的种植园里,年过半百的工头这样向侦探描述他们阴晴不定的少爷:


“他母亲是个美人,”笔者将那些话完整的叙述下来,同时附上了Locke手中唯一的相片,“是从法国偷渡来的困难小姐。她和老Linus有什么关系?这我也不知道。她来的时候已经怀胎五月,肚子大的吓人,是让人绑来的。我猜老爷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丑闻,你也知道上等人爱惜面子如同爱惜生命。”


“我得到的唯一的命令就是‘不要把他们看成特殊的’。先生,我能怎么办?那可是我的主人,何况还有一大笔钱。Linus少爷出生那天晚上可真是骇人,他妈妈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产婆也没有医生,我赶到时孩子已经呱呱坠地了。就在干草里头,血淋淋的缠着脐带,我还以为他们都会死!要我说死了也好,不必在世上受苦。先生,我没有办法忤逆我的主人!我身不由己,再可怜他们也只能把他们当成普通的奴隶和佣人,顶多分给母子俩一间宽敞点的屋子罢了……”


Willrad不知道自己究竟读了些什么,他的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一只氢气球,随着阅读的过程膨胀,直到他的太阳穴都为此突突跳动。


他无法抑制的想到相片上那苍白又孱弱的Benjamin,他的Benjamin和无数黑奴崽子一起跪在棉花田间,手指和膝盖随着繁重的劳动变得血肉模糊。那感觉像是他十八岁时从城里回家听到John离家出走的消息。他的Johnny甚至还没有完全度过第一个热潮期,而家里竟没有一个人在意。


“我们家不养Omega那种东西。”他的父亲这样说,当时Willrad的感觉也是如此。


情况在Harold知道弟弟的存在之后才好上一点,血缘和愧疚让年轻的Linus尽自己一切可能去补偿他的弟弟,为那间漏雨的小屋安置不那么引人注目的钢琴,背着父亲亲自充当弟弟的教师,老Linus在Benjamin十九岁那年终于撒手人寰,而Harold几乎同一时间就将Benjamin以他该有的身份迎回家中。


这些故事洋洋洒洒的填满了三张信纸,精明的侦探尽可能的事无巨细,只为让雇主可以还原出那段久远的日子。然而Willrad仍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想起Benjamin后颈上的疤和无法标记的身体,他想不出理由。


直到他看见最后那一张信纸。


“我找到了内战结束后就离开Linus庄园的一名女佣,这费了不少功夫,Linus家把她藏的很深也送得很远。但是我还是尽力去找了,因为我知道您和所有人一样,或许都对Linus先生为何如此仇视Alpha十分好奇。”


这措辞带着点让Willrad不悦的讽刺,夹杂着让船长蔑然的亵渎和妄自揣测。他微微蹙起眉头,耐着性子往下看,然而在扫过某段话时Hobbes猛地睁大双眼,那些墨迹的字符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原本的意义,让人难以理解。


他仿佛不能再认出那些字,那些将Alpha北佬和他的Omega联系在一起,描述那些肮脏又残忍的勾当的话。刺麻的疼痛在那一瞬间几乎从心脏蔓延到指尖,Willrad猛地将那张纸拍在桌上,阖上双眼颤抖着重复沉重的呼吸。


Hobbes在那一瞬间感觉眼眶滚烫到几乎疼痛,Benjamin离开前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他的Omega语调失望又疲倦,质问他:你怎么能像对待杀人犯一样对我?


他怎么能像对待杀人犯一样对待他。


Willrad没法再看下去,那一沓信才读到一半,他却已经明白了Benjamin将过往封存的严严实实。而他尚未成为能让他全然信任的那个人,就已经开始急不可耐的想要揭开他的过往和疮疤。


有关于小Linus的一切开始在Hobbes的头脑中闪回像无数绚丽又让人痛心的卡申夫鬼美人凤蝶,他的傲慢与尖锐,他的骄傲与偏激,他的执拗与勇敢。他的Benjamin历经那样的地狱却仍用双手接住另一个Omega与她的婴孩,他的Benjamin忍受了那样的凌迟却仍主动送上他蔷薇般馥郁的吻。


Willrad在那一刻像是终于为自己找到了深爱Benjamin的理由。他的Omega历经六天的生死之关却仍然蹁跹而舞,他是他这辈子再不能遇到的最珍贵的蝴蝶。


自鸣钟的摆锤嘀嗒作响,不知走过几个轮回。Willrad忽然站起来,他大步走出房门,朝着从旋梯下迎来的Drake吩咐备车。Willrad Hobbes几乎从未如此清晰的了解他的Benjamin需要什么。他的不需要无用怜悯,不需要无谓的安慰,不需要过度的呵护,他的Benjamin需要的是尊重,耐心与托付信任所需要的时间。


他的Benjamin需要的是将他视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并与之比肩。


Willrad大步走过门廊,接过佣人递来的外衣,而此时此刻马车已经停在门口。他的管家此时正坐在车夫的位置上。


“Hobbes老爷。”Drake沉声开口,“请让我为您驾车。”


马车呼啸飞驰,载着他朝饿狼陀驶去。这一切就像一个轮回,他又回到了五个月前的那个晚上,他将再次奔赴Benjamin所在的方向。


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掠去,Willrad坐在车内,心中盘算着城内的情形。他必须以最有效且迅速的手段制止这场暴动,而不需要做太多思考,他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方法。


老庄园主曾经说Hobbes家的男人只能为足够强大到与自己比肩的伴侣奉献生命与忠诚,而自负如Willrad几乎从未想过自己此生会遇到这样一个存在。


直到此刻。


他甘愿为Benjamin Linus赴汤蹈火。




-


John Greer,州议院的参议员之一,州级军队的指挥官,是最早一批得知暴乱发生的人。


然而此刻这个形容苍老的男人却只是安然端坐于家中,往杯中倒着琥珀一般的烈酒。他何必着急?被困城中的是他的死敌而非盟友。Nathan Ingram的和那些黑奴死活向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如果死在那些暴徒手里更好。老Greer眯起双眼,嘴角甚至染上一抹笑意。他最大的绊脚石将在今晚之后借他人之手除去,这是何等大快人心的事?而他只需要在情形即将失控时再派出他的军队,他就将是这儿当之无愧的守护神和掌权人。


“老爷。”


然而就在此时,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金发的女传令官在得到准许后推门而入,神情看上去颇为复杂。


“Hobbes老爷想要见您一面。”


Greer将酒杯凑到嘴边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看向眼前的金发女郎,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如今到处都在说Willrad Hobbes为Linus家的小儿子着了魔,什么南部最杰出的商人和政治家?也不过是被爱情蒙住双眼,看不清形式,分不清对错的年轻人罢了。


“当然,他可是贵客。”Greer放下酒杯,起身轻轻掸了掸前襟,“我当然会见他。”


老者拾级而下,一眼就看见端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人。他已经很老了,但鼻子还算灵敏。Willrad Hobbes此时此刻闻起来可不怎么友好,那气息险恶的像是伺机而动的白鲨。


“Willrad.”


Greer有意这样称呼他,踱着步子来到对方面前。然而Willrad甚至都未曾起身相迎。他就坐在那儿,双腿闲适的交叠起来,看向他时轻轻挑起眉梢。


“Greer议员,我今天来这儿,其实只是有个很小的疑惑想请教一二。”


Hobbes语调柔和,尾音轻扬,甚至称得上轻快。然而Greer却感觉像是一条蟒蛇滑过脊背,让他下意识攥住拐杖的圆端。


“我不是太明白,我支持你参选,为你的军队提供武器。而他们此时却都在营地里猫着,对满城动荡置之不理。”面前的青年人慢条斯理开口,“这是为什么?”


“现在时机不对。”Greer沉下脸色,“你和我合作为了获得权力,现在正在关键时刻,你不要意气用事。”


“错了,大错特错,Greer先生。”Hobbes轻轻耸肩,嘴角抿开点浅浅的弧度,浅蓝色的眼睛却冷的像冰,“我是个商人,我投资你是为了赚钱。现在你的愚蠢让我最珍贵的宝藏陷入危险,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除了我你没有更合适的合作者!”Greer猛地提高声音,仿佛在以此要挟。


“yep,Ingram议员如果出了意外,州议院里的确没有比你更适合领导的人。”Hobbes笑着说道,“如果成了那样?那我就只能亲自做你的对手。”


Greer没有说话,他盯着眼前的Alpha,这瞧上去始终对政治全无兴趣,却为各方势力所忌惮的青年人。谁愿意和Willrad Hobbes为敌?这在内战中未曾毁灭反而更加繁荣的Alpha家族,世代的军人和政治家。他沉默半晌,最后对着身后的传令官冷声开口。


“传令出兵。”


Hobbes那始终若有似无的笑意终于触及眼底,仿佛先前威胁他的并不是自己。他站起身来,亲自掺着老Greer在主位落座,Hobbes是早就将John Greer的脾性摸透了的,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他就必须再用点好处安抚他才好。


而与此同时,十几公里外的Ingram宅邸内,Willrad的弟弟和爱人正在不同的方位掀起另一场暴乱,只为将Harold Linus从危险中解救出来。





肝败下风

DetectiveXProfessor 脑洞片段


(居然被HX了_(´ཀ`」 ∠)_

(调戏与反调戏的故事

“NYPD,例行检查,有看到可疑的人吗?”



“除了你以外?没有。”

DetectiveXProfessor 脑洞片段


(居然被HX了_(´ཀ`」 ∠)_

(调戏与反调戏的故事


“NYPD,例行检查,有看到可疑的人吗?”




“除了你以外?没有。”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12)

完结倒计时,还有两章,终于他妈的要更完了。

◎本章预警:涉及路人/Benjamin的暗示。半吊子的历史知识导致的通篇bug和胡诌,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姑娘们,在此和你们鞠躬。


十二



Harold从未想过除了战争时期,自己还会有一天想要拿枪轰烂什么人的脑袋。信是Carter送来的,留守庄园的主人突然离家,只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表明去处的便条。管家嬷嬷尽职的向庄园主传达讯息,而真正致命的消息则是Morgan夫人的座上宾,一个年轻却行为放荡的青年富豪叫提供的。


“Benjamin Linus?”那人说这话时笑得像只鸽子,“前段时间有人出钱到处找人打听你弟弟的生平,你猜怎么着...


完结倒计时,还有两章,终于他妈的要更完了。

◎本章预警:涉及路人/Benjamin的暗示。半吊子的历史知识导致的通篇bug和胡诌,感谢能看到这里的姑娘们,在此和你们鞠躬。


十二




Harold从未想过除了战争时期,自己还会有一天想要拿枪轰烂什么人的脑袋。信是Carter送来的,留守庄园的主人突然离家,只留下一封语焉不详的表明去处的便条。管家嬷嬷尽职的向庄园主传达讯息,而真正致命的消息则是Morgan夫人的座上宾,一个年轻却行为放荡的青年富豪叫提供的。


“Benjamin Linus?”那人说这话时笑得像只鸽子,“前段时间有人出钱到处找人打听你弟弟的生平,你猜怎么着?最后那人得了二十多万美金!”


Harold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该死的Willrad Hobbes!


庄园主赶回家时Benjamin正在和Root说话,他看起来正常极了,一只手甚至温存的搭在堂姐的小腹上。


“我一定要教他骑马和象棋。”小Linus说,“必须,不可以把这个机会让给Shaw。”


然而他几乎在看见John的一瞬间就收回手。Benjamin拿着放在桌上的卡其色宽沿帽走出门去。Harold想跟他说,可是根本没有机会。


Benjamin喊着“我有点事要去报社晚点再说”,关上门时甚至带起一阵风。


“好吧。”小Hobbes没什么表情的说,“看见我好像对他来说不是个愉快的事儿。”


Harold没说话,向来深爱他的Omega到近乎纵容的庄园主罕见的瞪了未婚夫一眼。他拄着手杖噔噔噔上楼去,留下高个儿男人站在客厅,旁边是把编织篮放在膝上的Shaw夫人。


“挺尴尬的哈。”Root耸耸肩膀,“要我说你哥哥活该。”


“但为什么承受这一切的是我?”John捏捏眉心,认命似的迈开步子追上去。


John Hobbes从未想过他人生中第一次和丈夫争吵会是因为自己的哥哥。Harold站在窗边,气息感觉就像某种蓄势待发的鹰隼。John毫不怀疑如果Willrad在的话估计现在这儿已经血流成河了,Harold看起来是真的想要敲掉他的几颗牙,或者用枪抵住他的脑袋。


“Harold.”


“我真没想到你哥哥能做出这种事,Hobbes先生。”Harold语气生硬,压抑着怒火,“说真的,他的教养和蛮子没区别。”


“我知道,我知道。”John放轻声音,语调柔软带着点安抚的意思。他朝Alpha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轻轻将手搭在小个子男人肩上——没被甩开,看起来是件好事。


“那么你知道吗,John?”


Harold忽然抬头看着他的伴侣,蓝眼睛里的愤怒像翻腾的海。他多么希望此时自己的伴侣能表现出毫不知情的样子,然而John沉默下来,答案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所以你就纵容他去!”Harold的怒火突然爆发了,他激动的声音都微微发颤,“你就纵容他,用这种方式对我弟弟!”


“Harold,Harold,听我说。”前士兵声音里带上几分急促,最后干脆俯身握住Alpha的肩膀,“你听我说,这的确是Willrad做的不妥当。”


“何止不妥!”


“我制止过,但是没有用处,”John看着他的Alpha,手掌微微用力握住他,“但他没有恶意,Harold,我们的父亲把他教育成了一个混账,但我确定他的目的绝不是以此要挟他。他只是没法忍受自己对爱人一无所知。”


“不管他为了什么,”Harold摇着头,眼眶慢慢红了,“John,这是不尊重,你哥哥根本不明白他的调查对Ben意味着什么,他在狂妄自大又冠冕堂皇的揭开别人的旧疮疤。”


John沉默下来,他望着Harold,等待眼前的Alpha给他和他的兄长一个判决——他知道Harold一定会站在兄弟那边,出于爱护和那他始终不知道原因的愧疚。


或许一开始纵容Willrad接近Benjamin就是个错误,这是个波及所有人的灾难。


“下午我自己去和Nathan谈,码头的事情。”Harold阖上眼睛,轻轻拨开John的手转身撑住窗台。


“我明白了。”小Hobbes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烫,但是他语调平稳,平静的让人听不出异常,“我理解,Finch。”


这个曾经只出现在他们亲密夜话中的爱称让Harold猛地收紧攥在窗沿的手,但他没回头,直到身后脚步声渐远,直到他的Omega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


Benjamin此时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他没去报社,而且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悠。公园里有人在喂鸽子,小孩子试探着伸出手,又在食物被啄走时发出小鸟儿似的笑声。


Benjamin站在那儿看了一会,直到另一个捣蛋鬼冲进去,把鸽群惊得四处乱飞。两个小鬼在翅膀扑簌声中尖叫着打在一起,他开始烦了,四处看了看,最后决定到路对面的餐馆里去点一份餐。


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他已经超过十八个小时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然而就算胃部因为饥饿已经产生下陷似的幻觉,那份三明治端上来时Benjamin依然没什么胃口。他坐在临窗的隔间里,拿起食物完成任务似的往嘴里送,同时抖开一张报纸逐字逐句的看。无非就是三K党那些事,几个把自己打扮得像白色幽灵似的小丑扯着一面旗,眼睛的位置扣出两个滑稽的洞。


Benjamin有些噎住,不得不去抓桌上的酒往嘴里灌。这一餐吃得小Linus很不愉快,他在喝下大半杯小麦酒之后总算脱离了噎死的境地,觉得还不如不吃这顿饭。


他将酒杯丢在桌上,忽然觉得自己先前不该表现的那么明显。


John的脸显然让他有些失控。Benjamin捏捏眉心,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那是John Hobbes而不是Willrad Hobbes,前者没有海潮似的气味也没有那么欠揍的嘴脸。然而越是去想Willrad的脸就越是清晰,他怎么笑怎么皱眉,怎么在互相抚慰时沉沉喘息,怎么吻他的脸。Benjamin心烦意乱的骂了一句,扭头望向窗外。


不能因为这事儿破坏Harold的婚礼,Benjamin想,他得思考个体面的理由为他这辈子第一次恋爱画上句号。


是的,第一次,Benjamin早该明白浪费时间在Alpha身上不如多写几篇文章去完善他那某些评论家口中的“Omega邪教”。人的第一直觉总是准确的,第一眼他认为Willrad是个恶劣的Alpha,结果也的确是这样。


然而他又想起Willrad受伤的神情,那双泛红的眼睛。Hobbes家的男人最迷惑人心的就是眼睛,看向你时缱绻似水的就像你是他的整个世界。他凭什么露出那种表情?Benjamin攥着报纸的边角,一不留神将那脆弱的纸张揉得发皱破碎。


“你从来只说你想说的事。”


他就是无法自制的去想Willrad的话,较劲似的搜肠刮肚的想找到理由去否决它。然而到这一句时,Benjamin顿住了。


他回想着和Willrad相处的那些日子,对方如何讲述他那些过去——包括那个因为他变态控制欲而从他船上逃走的Breslin。Hobbes都告诉他了,而他自己则几乎什么都没有说。小Linus下意识的想要是他自己会怎么去做,得出的结果让他烦到又向侍者要了一杯更烈的酒。


Willrad的的确确冒犯了他,但他也确如那人所言,几乎什么都没告诉他。


有也是谎话。


然而他怎么说呢,Benjamin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闷下去,窗外天开始暗了,夕阳仍像火焰。又有妇女们举着标语浩浩荡荡的走上街头,用红漆在白布上刷着血淋淋的标语。小Linus将额头抵在窗上,在酒精的醺醺然里轻轻眯起眼,他抬起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后颈,那道丑陋的纵横交错的疤。


他该怎么说呢,每次Willrad试图把手摸进Benjamin股间时他都感觉像有条蛇顺着脊背在爬。互相手活已经是极限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连吵吵嚷嚷的妇女互助团都那没了声响。小Linus又要了一杯酒,喝下去时胃里仿佛腾升起一团火焰,在灼烧他的五脏六腑。Benjamin抬起手捂住眼睛,在感觉到一片潮湿时鼻音浓重的含糊的咒骂出来。他要怎么说?说他的人生其实早就被那些北佬毁干净了,那些闯进他家,抢掠钱财又撕破女佣们的衣服的畜牲。一切就是他妈的那么巧,他就偏偏在作为整间屋子里唯一一个男性该举起猎枪时迎来了分化的第一次热潮。


就算他早已将那几个家伙的脑袋砸成了肉糜又如何?他才不要面对知道这一切之后Willrad的表情。他本来可以是Hobbes希望的那个Benjamin,跋扈傲慢但是聪明英俊,是他的塞壬和缪斯,他们站在教堂里会登对的就像神仙眷侣。


然而现在都不可能了,只要他看过那封信,就会明白他只是个早就破烂的娃娃,和他结合会伴随着随时被挖出丑闻的风险。Willrad那么精明又傲慢,天生的商人,他会怎么选?简直不用去想。


得想办法让Willrad把那封信毁了,不,是拿给他。Benjamin在喝下最后一杯酒时模模糊糊的想。他已经很醉了,却还在没完没了的算计。决不能让Harold也因为这件事陷入难堪的境地,证据必须在他手上。小Linus甚至在某一时刻想到是时候送种植园的工头去见上帝了,那该死的老头,给他生命毁坏他一切的元凶,他把Locke和老Linus弄混了。


然而这时街上突然爆发出一阵骚乱,可以看见不少黑人在惶然失措的乱跑,手里拎着装着细软的皮箱。


餐馆老板匆匆忙忙出去看热闹,回来时却是满脸的惊慌失措。Benjamin一把拽住他:“外面他妈的是怎么了?”他尽量口齿清晰说。


“出事了,先生,快回家去吧!”敦实的黑人男子擦着额头上的汗,“三K党袭击了Ingram议员的宅邸,剩下的人已经朝这边来了,他们要杀了我们!”


Ingram议员?Benjamin眯起眼睛,片刻后忽然睁大双眼。


Nathan Ingram,而Harold今天的行程是去拜访他。


醺然的醉意在一瞬间散了个干净,Benjamin爆出一句脏话,转身冲出餐馆,带走了一匹已经被主人抛弃的马。


风声在耳边呼啸,Benjamin逆着街上的人群,朝已经燃起火光的方向疾驰而去。




-


骚乱开始时John正在和Shaw喝酒。


这栋宅子里只有这个小个子女性Alpha可以跟他喝上两杯了。Shaw女士在被迫观赏了一个多钟头John阴沉的脸色之后终于忍无可忍,冲上二楼拎着两瓶威士忌一下子跺在高个儿Omega面前的茶几上。John皱着眉头抬眼看他,Shaw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开口:


“我受够你的死人脸了,要么滚出去睡大街,要么来跟我喝酒。”


事实证明这方法简单有效,Shaw只在某一瞬间埋怨了一下自己毫无帮助的,已经去就寝了的妻子。Root巴不得John再心烦一点,好为她的两位宝贝Linus报仇雪恨。


在他俩说到Willrad Hobbes就他妈是个完全不顾别人处境的混账时大门突然开了,管家着急忙慌的跑进来,以颤抖的声调告诉主人们Ingram议员及其亲朋被挟持的消息。那一瞬间Shaw感觉到面前的Omega的气息几乎成了一柄利剑,激的她下意识就攥紧了酒瓶,几乎要摆出防御姿势。一个Omega是怎么爆发出这样的威慑力的?Shaw来不及细想,眼前又更要紧的事情要考虑。


“John,”她开口,小个子的Alpha时常有种近乎古怪的冷静,“冷静,发火没有丝毫用处。”


John抿紧唇面,下颔的线条绷出冷峻的弧度,他闭上眼深呼吸两次,再睁眼时周身近乎可怖的气息已经散去不少。前士兵似乎在那几十秒的沉默里已经有了对策。


“你去找Willrad。”他平静的说,“最近Nathan正在推动州议院立法增加黑人工人的收入,在他没改口之前不会有事,但军队在John Greer手里,那老家伙巴不得Nathan出事,好自己独揽大权。”


“只有Willrad能说服他让立刻出兵。”说话间John套上外套,已经拿起挂在墙上的马鞭,“只靠那些警察没有用。”


“你去哪儿?”Shaw看向面前的Omega,“潜入议员府,在几千个恐怖分子面前救出你丈夫?”


她明明是在说可别做傻事,然而John扭头看着他,脸色冷峻的像寒霜。


“可不就是这样。”


Root从楼上奔下来,面色焦急不已,她没阻止自己的妻子,如果可能她或许会亲自上阵。她将Alpha拉过来吻了吻她耳边,一边将外套递给她一边开口:


“让TM带你去,它要快的多。记得告诉Benjamin在这儿,说严重点,就说他也被劫持了。”


Shaw挑高一边眉毛,和已经扶住门把手的Omega一起看着他,而准妈妈面色坦然如常,甚至朝他俩妩媚的轻轻一笑。


“看我做什么,Johnny,我相信你哥哥会为了Ben下地狱的。”


John没说话,他已经思考不了其他东西。他和Shaw分别翻身上马朝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路上到处都是慌乱失措的行人。


Harold,John在心中默念,恨不得Bear能疾驰成一道风,把他带到他的Alpha身边去。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11)

吵起来吵起来!


十一



那天是麦收的结尾,Benjamin刚刚从更南边的种植园回来,只回家换了身衣服,几乎没歇脚就往Hobbes家去。Harold这几天去城里探望Root了,她和Shaw已经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庄园主一听到消息就连忙赶了过去,和他的未婚夫一起。


Harold和John到底还是订婚了,婚期定在圣诞节前,于是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来试穿礼服和走亲访友,估计得在城里住上些时间。


“把这些寄给Harry。”Benjamin一边套上干净衬衣一边交代,“瘟疫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但是还得他看一下。”


佣人领到命令就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Benjamin扣上纽扣,...

吵起来吵起来!


十一




那天是麦收的结尾,Benjamin刚刚从更南边的种植园回来,只回家换了身衣服,几乎没歇脚就往Hobbes家去。Harold这几天去城里探望Root了,她和Shaw已经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庄园主一听到消息就连忙赶了过去,和他的未婚夫一起。


Harold和John到底还是订婚了,婚期定在圣诞节前,于是他们有大把的时间来试穿礼服和走亲访友,估计得在城里住上些时间。


“把这些寄给Harry。”Benjamin一边套上干净衬衣一边交代,“瘟疫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但是还得他看一下。”


佣人领到命令就马不停蹄的跑了出去,Benjamin扣上纽扣,又拿着马鞭大步出门跨上马背。他耽搁了好几天,种植园里有人得了瘟疫,他得留下解决不然早就回来了。那些倒霉的行李基本上也都得烧掉,连他带给Willrad的蝴蝶标本都没法幸免。


小Linus坐在马上捏了捏眉心,他的眼皮直跳,从眼看着那漂亮的蝴蝶在火里化为灰烬时就这样,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随之而来的就是对Alpha近乎疯狂的想念,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一周前才见过他,时间就好像已经溜走了大半辈子,仿佛再不见到他的Alpha就来不及了似的。


五个月了。Benjamin在走进Hobbes庄园的大门时忍不住想。他和Willrad已经维持这种像约会又像调情的关系整整五个月,几乎成了整个末夏所有聚会里的谈资。每个人都在说Willrad在追求他,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脾气古怪的Omega,还有人说Hobbes船长只是在逢场作戏,把他当兔子玩。


Benjamin不在意这些不代表他不知道,有一次他拿这话去问Willrad,那时Hobbes正在摆弄他那些蝴蝶,低着头戴着寸镜的模样好几次都出现Omega的梦里。


“那些是只晓得寻欢作乐的白痴。”前半句回答还挺正常,“哪有你这样牙尖嘴利的兔子?”


Benjamin决心要以毁掉标本来报复他,扑过去时却被船长按在怀里,得到一个漫长而缱绻的吻。


小Linus想起那些蝴蝶,Willrad曾说他正在找一种非常稀罕的,像极了他的蝴蝶。卡夫申鬼美人凤蝶,是个拗口的名字。Benjamin追问那蝴蝶是什么样,船长却说等找到了亲自带他去看。


“Linus先生,”Hobbes庄园的管家迎出来,笑得憨厚又热情,仿佛已经将Benjamin当做另一个男主人似的,“来找Willrad老爷?”


“他人呢?”Benjamin把马鞭递给佣人。探头朝室内望了一眼,“我之前差人来送过信。”


“临时接到消息,出门去迎接那只蝴蝶。”Drake说。带着点无奈的语调,“以为您会晚些时候到。”


Benjamin于是明白了那是Hobbes心心念念的鬼美人。


“没事,我等他一会儿。”Benjamin说,跟着Drake走进会客室,那里甚至已经摆好他最爱的花茶,“你去忙你的事情。”


Drake点头应下,出去时轻轻带上了房门。


起先Benjamin还是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的,就着花茶和泡芙松饼,抖开一张报纸连最角落的招贴画都看一遍。报上又在说城中Omega集会和妇女游行的事,中间夹杂着三K党各种骇人听闻的宣言和罪行。Benjamin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开始有些担心Harold的安危了。


Omega一下子有了心事,就不太能坐得住了。他忽然想起那只在火中化为灰烬的蛱蝶,心脏便又开始有心惶惶然的跳动。小Linus感觉到久违的焦躁他得做点什么,而不是在心里枯等。


Benjamin忽然想起Willrad那一屋子的蝴蝶。某种冲动开始摄住他的心,让他开始盘算起别的事情来。Willrad也不是不让他进书房,事实上他们在那间屋子的每个角落都亲热过,他只是不让他单独去。


但是他就是忽然想去那儿看看,看看那些颜色各异姿态万千的小家伙。


Benjamin合上报纸,起身朝通往二楼的旋梯走去。


他已经轻车熟路了,这座庄园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已经熟悉的像在自己家里面似的。小Linus找到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屋子,推开房门走进去。Willrad的书房和他本人一样充满一种近乎肃杀的整洁,那些在玻璃罐中蹁跹的蝴蝶是唯一也是最绚丽的色彩。


很多年以后当Benjamin想起来那天,都会产生一种冥冥中有什么推动一切的阴暗想法。他原本真的只是想去看看桌上那只光明女神闪蝶,不知怎的就碰落了放在桌沿的信封。纸张一下子散出去,就像大片雪花。小Linus下意识去捡,指尖触及第一张纸时就僵在原地。


一张照片就落在不远处,画面上面容阴沉的美人冷冷的望着镜头,那是Benjamin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幽魂。


那是他惨死在南边漏雨小屋中的母亲。


Benjamin的指尖颤了颤,像是拧动了某种发条,他忽然扑进那堆的信纸间,把它们一张张捡起来逐字逐句的看。挤满纸张的圆润字符此时仿佛都长满了牙齿,咬噬着Benjamin的胸口,令他痛的几乎不能呼吸。


不一会儿就有水珠砸在纸面上,十月的风已经有些冷,从大敞的门吹进来,刮过皮肤时近乎刺骨,让小Linus轻轻发颤。




-


今天大抵是什么好日子,以至于Willrad能同时收到三个好消息。他从马车上下来,指腹摩挲着怀里的黑色木盒,都没让别人碰它一下。


这里面就是他的卡申夫鬼美人凤蝶,那生物学家手里最漂亮的一只,花了Willrad大概二十多万美金。


但这很值得,这种只能活过六天的,双翅甚至两边身体都各不相同的小家伙很少能兼顾独特与美丽,只有这只不同。它活过了完整的六天,黑色和白色的蝶翼才停止振动。它那么美,独特又漂亮,双翼大小匀称的但形状各异,一半像圣洁的修女一半像魅惑的名流女郎。


Willrad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Benjamin,他心口不一的,让人又爱又恨的,捉摸不透的Omega。


它那么难找,某一瞬间船长曾想过等说不定等他找到了,Benjamin和他的孩子都生了三个——是的,他不能免俗,他总是会想要这个,而不仅仅只是当小Linus的情人。Willrad大步跨过门廊,心中盘算着Benjamin看见它时的表情。这已经是完整的标本了,没能亲自制作它着实遗憾,好在他还有另一件事能期待些许。


而且侦探的信也已经放在他桌上,有关于Benjamin的一切都在里面,那治愈他焦虑的灵丹妙药。Willrad有种今晚之后一切都会重回掌握的感觉,在此之前他已经失去控制权太长时间。


“老爷,Linus先生已经来了,就在客厅里等着。”


Drake接过船长手上的大衣和礼帽,后者轻轻点头,说话间已经快走到客厅门口。然而Benjamin并不在那儿,Willrad推开门,沙发上空空如也,唯有矮几上那杯用来压住报纸的残茶证明真的有人来过。


“Drake,”Willrad的脸色沉下来,他扭头看向身后已经呆住的管家,“不如你来告诉我,我们的客人在哪儿?”


Drake张张嘴,却想不出一个可能的答案。Willrad的耐心已经消耗干净了,他将手中的木盒塞进管家怀里,开始自己找人。Hobbes盘算着Benjamin可能去的地方,他一直想去哪儿?马场算一个理由,后山和湖边也是,但Bear还好端端的拴在马房里。Willrad越想越觉得心在往下沉,仿佛沉甸甸的坠进胃里。


他忽然迈开步子朝楼上走去,甫一踏上二楼那若有似无的蔷薇香气就盈满鼻腔。Benjamin在书房,船长意识到这点,他的Omega一直对他那些藏品充满兴趣,又惯不会听人命令。


而那封侦探的信就堂而皇之的摆在桌上。


他大步走过长廊,推开房门时一瞬间觉得即将面对的将会是刑场。


“Ben.”


Willrad握住门把手,朝里面唤了一声。Hobbes家的书房和Linus家有很大区别,后者窗明几净,透着温馨和老派南方人温和的教养。然而Willrad的书桌却藏在阴影之中,那是阳光和月亮都照不到的地方,却可以让他将桌对面的人最细微的表情都尽收眼底。


此时Benjamin就坐在那儿,藏身于阴影中,他一眼就看到那封信,端端正正的摆在正中央,和他离开时不一样。


Willrad看不清Benjamin的表情。


他们谁都没开口,连往日里叽叽喳喳的麻雀都噤声不语。船长慢慢往前走了几步,而小Linus仍未动弹。


“你不该偷偷来这里,我说过什么?”


“想不到你回来的这么慢。”Benjamin突然开口,语调平淡而冷静,冷静的过头了,“我还以为你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这就是你的欢迎语吗,Ben?”Willrad轻轻扯动嘴角,说话时没由来的感觉舌底发苦,“你很期待吗?”


“不,还不必。”Benjamin站了起来,从他藏身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阳光投进他眼底就像投进了一片冰冷的玻璃,“和你一起的这些日子还是挺开心的,Hobbes先生,不过我想也就是这样了。”


仿佛什么东西扯住心脏狠狠一拽,Willrad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盯着眼前的Omega,抿紧唇面平复了两秒,眉头慢慢蹙起来。


“你在小题大做。little Ben.”


“就这样吧,我们圣诞节之后再见。”Benjamin开始绕过他往门口走。


“Ben.”Willrad阖上眼睛,压抑着怒火试图打断Omega的话。


“毕竟我还不想破坏Harold的婚礼,但我们没必要再见——”


“Benjamin!”


“别他妈碰我!”


Willrad低喝出来,一把扯住Benjamin的胳膊想把他拽回自己面前。然而他的手刚刚触及Omega的小臂就被对方狠狠挥开,手心的温度像是触发客某种开关,下一秒小Linus的拳头就已经挥上了Alpha的脸。Willrad向后踉跄时撞到了桌沿,那只摆在案上的光明女神闪蝶在撞击声里就那么跌了个粉碎,玻璃破裂的声音刺在每个人的鼓膜上。


“你有哪里听不懂?我说我们结束了!”


Benjamin攥紧拳头以抵抗指节上疼痛的触感,他看着眼前的Alpha,眼眶热的几乎发烫。他的Alpha扶住桌沿,瞪视他片刻后扭头吐出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


“所以呢?”Willrad用舌尖抵抵嘴角的伤口,感觉有一只手正攥在他的心脏上,“就因为我找人了解了一些东西……”


“就因为你找人查我,Hobbes.”Benjamin打断他,几乎要为Alpha冠冕堂皇的借口笑出声来,“了解?你想了解什么?”


“就因为我他妈的什么都不了解!”Willrad忽然低吼出来,他大步跨过一地的碎片走向Benjamin,一把攥住他的前襟,潮水的气息此时像风暴肆虐的海,“我他妈什么都不了解,Linus,这里有谁了解你?嗯?你把你的一切都他妈藏在箱子里头,以此来把别人握在手里耍着玩!”


“所以呢?你要知道什么?”Benjamin瞪着他,在这句话之后终于嗤笑出声。那只手扯的他几乎无法呼吸,Omega狠狠抓住Alpha的手腕,几乎想捏碎手中的腕骨,“你要我告诉你吗?你都不用看那堆破纸,我来告诉你你最在意的事情,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至于生孩子想都别想。知道为什么吗?我他妈没法被标记,除了你这个倒霉蛋别人甚至闻不见我,这就是我跟你搅在一起的理由,伟大的刺激的性爱,懂吗?”


“你他妈再说一个字!”


Willrad忽然狠狠钳住Benjamin的下颔,力道之大让小Linus感觉骨头都即碎裂。他几乎没法开口,就只能瞪视着眼前的男人,那男人眼底一片愤怒染就的血红,仿佛一只被刺伤尊严的兽。


你凭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Benjamin忽然想。被冒犯被调查,被揭开伤疤被剥干净衣服丢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明明是我。他究竟为什么会觉得Willrad Hobbes和其他Alpha不同?他们向来这样,容不得Omega有丝毫脱离控制的可能,哪怕找到这些需要剖开对方的心脏也在所不惜。


那些肮脏的黑暗的残破的过去,他只是想摆脱它们重新开始罢了,然而有些人就是揪着不放。小Linus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这个Alpha需要的不是他,而是只是一个漂亮的,符合他择偶标准的,知根知底又永不背叛的子宫。


“这就是你的想法?”Willrad逼近他,指尖和声调都因为愤怒和某些他不愿承认的东西发颤,“把我当成猴子来耍,看着我围着你团团转?”


“不。”Benjamin忽然用上全部力气将Alpha推开,下一秒那个响亮的耳光令他整个手掌都火辣辣的发疼,“不,Hobbes,你没那资格。”


“你想知道什么我不能告诉你,Willrad?”Benjamin看着Hobbes,看着那个可怕的红掌印浮现在他脸上。他的眼眶热的发痛,等回过神来已经是满脸潮湿。


“你只会说你自己想说的,Benjamin。”Willrad没有回头,他抬起手抹了把脸,偏开头不去看站在一旁的Omega。


“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Benjamin静静的说,“像对待杀人犯一样对待我。”


说完这句他就转过身,拨开听见争吵赶过来,又僵在门口不知所措的管家朝门后走去。Willrad听见外面隐约响起马儿的嘶鸣。Benjamin头也不回的走了,这里只有他和一只碎裂的蝴蝶。


“老爷。”Drake站在原地,捧着那只二十五万美金的木盒,满脸的痛心和无措。


“把这里收拾一下。”


Willrad丢下这句就走出房间,他抬手抹了把眼睛,那里热的发疼,却没有一滴多余的液体。




-


Benjamin没有回家,每当这时候他都想尽可能的离Linus庄园远一些,不愿意那些能带人下地狱的情绪玷污它。Bear懵懂无知的在山脚下吃草,Benjamin坐在门廊上看着它,直到眼睛涩的发疼才轻轻闭上。


他也不该来这儿,小Linus抱着膝盖坐在树屋外的木廊上,秋风钻进他的衣领,带起几乎让人颤抖的凉意。他的外套落在那儿了,估计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但是Benjamin不想进屋里去,那里到处都是Willrad的痕迹,从法兰绒的毛毯到桌上的烛台,他们曾经心血来潮一起改造这里,让它更适合居住。Hobbes家的船长曾说Benjamin对待这里就像野蛮人对待自己的洞穴。说这话时他正在钉角落里的那张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漂亮结实的小臂,就像个英俊的过分的木工。


总有人传言闺阁小姐和未婚Omega会跟随家中来做活的木工私奔,这还是Benjamin在南边种植园里学到的有点粗俗的笑话。Willrad忙碌时他就倚在门边看着,笑着将这句话讲给他。


“你猜是为什么?”他还记得自己如故弄玄虚的提问,然后又自问自答,“因为木工通常善修房事罢了。”


Benjamin记得这句话引着Willrad挑起眉梢,于是他笑起来,目光游曳在他的脸颊和胸膛。然后他们滚进那些柔软的法兰绒里,船长握住他的阴茎时手心的茧让他的呻吟都变得热切又滚烫。


Benjamin抱住自己的脑袋,埋在两膝之间时无法抑制的咒骂出声。


有一两滴水渍晕在木板上。


他不能呆在这儿,Benjamin想。




-


Root通常在秋天会根据时令调整作息,白天变短而夜晚变长,这就表明她该早些回家了。


这个规矩在城中渐乱时给予了她足够的安全保障,也让她的妻子不至于时时刻刻都一副想端着猎枪为她和她们的小宝贝轰烂所有三K党的脑袋的模样。


那天她工作到很晚,外面雷雨交加,而她的工作台上则铺满图纸。仆人敲响房门时她笔突然断了,Root望着那一节断掉的铅笔,眉头慢慢皱起来,因为心里不祥的预感而隐隐惊慌。


“夫人。”她的女佣站在门口叫她,“门口有位Linus先生要见您。”


“谁?”


Root微微一愣,住在家里的那个Linus今天和未婚夫一起去城南拜访他的表亲Morgan夫人,估计没有两三天是不会回来的。那是谁?她忽然反应过来,下一秒就从椅子上跳起来朝门后跑去。那些蓬松的裙摆在年轻的Beta脚边绽放成酒红色的花瓣,她一把拉开房门,她的Benjamin站在那儿,浑身湿淋淋的,手里拎着一口皮箱。


“Ben?”Root跑下楼梯,冲到她弟弟面前,“你怎么了?”


小Linus朝她笑了笑,眼眶红的吓人,而脸色却是憔悴的惨白。他甚至在发抖,发梢上的水在下颔汇成一流,像铺了满脸的泪。


Root有许多年都没见过Benjamin这副模样,除了那年北佬闯进家中的时候,而她巴不得能把那件事从脑海里从Benjamin的人生里完全剔除去。


“Little Ben,everything is OK.”Root的眼眶慢慢红了,她决心不再逼问Benjamin任何事。Groves轻轻握住Benjamin冰凉的手把他带进来,不顾那一身湿潮的雨水倾身抱住他,“我在这里,Harry也在这里,一切都会没事,我保证。”


“让我在这里住几天,我亲爱的。”Benjamin终于说话了,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哑,“我不想回家。”


Root点点头,将Benjamin的头轻轻按在肩上。


-tbc


PS:木工善修房事原句是《她唇之下》里的,说的是“屋顶工善修房事”,那之后的Sex真的特别辣,大家有空去看一下哈。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10)

作死吵架预警,晚点有第二发。



Willrad Hobbes不曾想自己已经活了快要四十年,竟还会经历如此疯狂的时刻。那个蔷薇般的吻点燃了他,让他几乎一下子重回少年——毕竟除了莽撞冲动的少年人,又有谁会抛开屋子里的客人,和爱人跑到旧庄园的废墟里胡来?


Benjamin像个彻底释放天性的小疯子,而Willrad也由着他。他们就像什么落跑私奔的年轻情侣似的,策马扬鞭到旧庄园的废墟,世界的尽头,甚至从马背上下来时仍忍不住要接吻。Willrad率先下来,然后一把抱住正要跃下来的那人的腰,惹出一小声带笑的惊呼时又仰头去找他的唇,把那些惊呼都衔住吞下。蔷薇和海潮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


作死吵架预警,晚点有第二发。



Willrad Hobbes不曾想自己已经活了快要四十年,竟还会经历如此疯狂的时刻。那个蔷薇般的吻点燃了他,让他几乎一下子重回少年——毕竟除了莽撞冲动的少年人,又有谁会抛开屋子里的客人,和爱人跑到旧庄园的废墟里胡来?


Benjamin像个彻底释放天性的小疯子,而Willrad也由着他。他们就像什么落跑私奔的年轻情侣似的,策马扬鞭到旧庄园的废墟,世界的尽头,甚至从马背上下来时仍忍不住要接吻。Willrad率先下来,然后一把抱住正要跃下来的那人的腰,惹出一小声带笑的惊呼时又仰头去找他的唇,把那些惊呼都衔住吞下。蔷薇和海潮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人溺死在香甜中去。


分开时他们气喘吁吁的笑,Benjamin凑过去咬Alpha的嘴角,留下一点齿印又温存的舔。Willrad掐住Benjamin的腰,花了很大力气才没将他直接抵到旁边的矮墙上。


“你不要闹。”船长低声命令他,语调哑得像擦过砂纸,让小Linus耳后泛起一阵战栗。Omega挑挑眉梢又露出点笑,凑过去又吻一下,然后才拽起他的手往树屋的方向跑。


树屋很久没人打理,来时的路上两旁的灌木也没命的疯长。等私奔的情侣抵达终点时身上的衣服都脏兮兮的,Benjamin无所谓地把外套一脱铺在地上,又跨过一地落叶去屋里翻找东西。


Willrad没觉得哪里不对劲——要放在往常他那过分关注整洁的神经一定已经拉响了穿透云霄的警报。而此刻他全部的身心都在Benjamin身上,他的Omega以甜美的花香连他的思维俘虏,他还能正常思考,却又觉得自己哪儿已经不太正常。


Willrad把蹭满灰的外套脱下来垫在地上,席地而坐时Benjamin已经从屋子里钻出来,手里拿着瓶威士忌,走到Alpha身旁将冰凉的瓶身贴在他面颊上。


“你是喜欢囤东西的松鼠?”Benjamin脸上那类似于炫耀的表情让Willrad忍不住要逗他,收获一个白眼的同时又要轻笑起来。Alpha笑起来时眼角的笑纹都染着暖洋洋的余晖,那点纹路不显苍老,徒增英俊罢了。


“你从来都这么说话?”


Benjamin在他身旁坐下,拔出瓶塞的同时又被拉进一个吻,眼前这个Alpha像是突然重返青春期一样渴望亲吻,Omega倒也由着他去,甚至助纣为虐地用手掌捧住他的脸。


亲吻于是从磨蹭的缠绵逐渐带上点力气,船长扣住小Linus的脑袋,舌头抵在一块儿搅出点声响,又被推挤着抵回Omega口中去。Alpha用舌头抚摸探索温软口腔中的每一处,从那向来不饶人的伶牙俐齿到柔软滚烫的舌。有那么一瞬间Benjamin怀疑他会被Willrad吞进肚子里去,他的胸腔涨满了甜蜜而又酸胀的气泡,海风里带上点热气,像夏威夷海岸上的夏天。


分开时船长轻轻抵住他的额头,远处将落未落的火焰将Benjamin的睫毛染成金色,轻轻颤动的金色蝴蝶。他没忍住轻轻吻了下,然后鼻尖亲昵的蹭,挨在一起像冬日里挤在枝头取暖的鸟。


夕阳彻底落下去时月亮的影子已经从另一侧的天空升起来,橘红衰落下去,让半边天际染上点几乎胭脂般的粉。Benjamin枕在Willrad腿上,一只手拎着酒瓶,慢悠悠的晃着。


“你突然跑来这儿想做什么?”Alpha垂眼看着膝上那人,指尖不由自主的轻轻摩挲着他的脸。


“就是想过来,你家里让人窒息。”


“这么说可太伤人了,Ben。”


“谁允许你这么叫我了?”


“不行吗?我看你还挺开心呢。”


Benjamin于是轻笑出来,他的确没有反对。瓶子里的威士忌少了大半,酒精让小Linus有些醺醺然。Alpha的抚弄让他猫一样眯起眼睛,船长以指尖描摹着Omega的轮廓,划过他微微扬起的唇边,Benjamin将头埋在他腹部的衬衣上,鼻腔里满是令人心安的海潮气息和淡淡的烟草味儿。


然而当Alpha的指尖划过后颈的皮肤时,Benjamin的呼吸微微一顿,他下意识往后躲。动作的幅度让Willrad轻轻皱起眉头。


“怎么了?”他问,没错过指尖触到的并不光滑的皮肤,应该是疤痕,“那里是怎么回事?”


“烧伤,小时候去烧别人家的马房,结果房梁砸在自己身上了。”Benjamin将Alpha的神色尽收眼底,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撒了个谎,他撑起身子去吻他,带着点酒精辛辣的吻很快将Hobbes的疑问烧了个精光。


“你小时候是个惹祸精,little Ben.”


“刚刚说到哪儿了,你说有一次船撞上了暗礁。”


Benjamin不理他的调侃,反而另起话题。那事情可有些久了,Willrad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揉着Omega的耳朵尖。


“船沉了,沉没之前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抢唯一的救生船。”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Willrad轻轻笑了,指尖停在Benjamin颊边,轻轻眯起眼,“我开枪轰碎了两个人的脑袋,然后率先上了船,可亏了不少钱。”


“你这个疯子。”Benjamin没被吓到,反而开始轻轻的笑,“没人知道吗,你会被吊死的。”


“他们先拿的枪。”Willrad说,“不然我就死了,你要告发我么?”


“那又没有好处拿。”Benjamin倾身去拿被船长放远了的酒瓶,“你干什么不就在家里待着?非跑到海上去。”


“你不知道吗?”Willrad问他。


“我当然知道。”小Linus说,没再去够酒瓶,而是撑着Alpha的腿静静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某一瞬间Benjamin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不费力气就理解Hobbes全部想法的人,因为换成他他就会那么做。“适配的Alpha和Omega是相同的灵魂住在两个不同的躯壳里”。他记得有本书上这样形容信息素相互吸引的两个人的关系,只是当时他嗤之以鼻。


他们都没再说话,酒瓶里琥珀色的液体已经见底。Benjamin忽然凑过去吻他,鼻尖挨着轻轻磨蹭。船长用手捧住Omega的脸,掌心常年握枪和掌舵的茧蹭的他心头滚烫。


“我们该回去了。”Willrad贴在他唇边轻声说,“我还不想被你哥哥用手杖追着打。”


Benjamin又笑起来。他从不知道和Willrad Hobbes待在一起是这样让人快活的事。






-


他们回去时到底还是没能躲过担忧过头的Harold。Benjamin好几年没见过他哥哥那个样子了,他就坐在会客厅里,拄着手杖一言不发,脸色严肃而又紧绷,John Hobbes站在他身后扶住额头揉太阳穴,瞧上去既无可奈何又烦躁不已。


而在看到他们两个人的时候,Harold一瞬间睁大眼睛,Benjamin几乎感觉他哥哥马上就要去找一把猎枪来对准Hobbes的头了。


“Harry——”


“你闭嘴。”


天晓得Harold多少年没这么和Benjamin说过话了,大概从来没有过。Benjamin适时抿紧唇面。垂下视线沉默一会儿又抬眼去看他,模样怪可怜的。


Willrad眼看着对面的Linus神色从勃然大怒慢慢变成无奈,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梢。


“我想我们就不在这儿吃晚餐了。”


最后Harold说,离开时Benjamin还维持着那副白兔般温顺的模样跟在后面,Harold也就和John道别时神色柔和,和Willrad握手时看上去很想给他一拳。


Linus家的两兄弟离开会客厅,走出门时Benjamin还回头望了Willrad一眼。


“Willrad,你跟我保证。”John目睹了这一切,几乎恨不得自己能暂时失明。他才不会忽略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连外套都没了,Benjamin的嘴唇红的像四月里的樱桃,他都不愿意回忆Harold和自己发脾气时候的样子,“你没真的对他弟弟做什么。”


“我发誓。”Willrad说,回头时才把脸上有些过分的笑收起来,“我们就只是接吻了。”


“很好,接吻把外套都弄丢了。”John扶住额头深吸口气,“不愧是你,Hobbes.”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船长扯松自己的领带,指尖轻轻摩挲时倒更像是在回味它被Omega攥在手里的触感,“不过就是接吻,你们难不成还没接吻吗?”


“那倒不至于。”John说,“只是你想和他结婚吗,我是说直到死亡?”


Willrad的动作顿住,他望向沙发那头的John,那双过分相似的眼睛像裹挟着一阵风,将他头脑里还滚烫的蔷薇香气一下子吹散了。


“我还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Willrad顿了顿,“他也没想过。”


“好的,那我告诉你。”小Hobbes声音轻柔,然而此时却像藏在玫瑰后面的尖刀,“如果你只想胡搞,那就不要选我未来丈夫的兄弟。”


“我没想胡搞。”Willrad忽然心烦起来,他起身朝楼上走去,一整天的好心情败了个干净。


他想怎样?Benjamin想怎样?船长想起Benjamin躲开他想触碰他后颈的手,那意思太明显了。他确确实实喜欢这个Omega,正经的喜爱而不是胡来,但是以后会怎么样?


他怎么会知道。




Harold回到家时怒气仍没有散干净,那严肃的气息让迎到门口的Carter都噤了声。他们一路走到客厅,Harold一边摘下手套一边对Benjamin说:


“你坐下。”


Benjamin只能在沙发一头坐下,两手规规矩矩的交叠在小腹上。


“你在想什么,Benjamin?”Harold来回走了两圈,手杖在地面笃笃敲打,他倒恨不得能抽在弟弟身上,“前几天你还和我说你俩积怨已久,今天你就跟他——”


“我俩真的只是接吻。”Benjamin赶紧说,“可能还喝了点酒,我知道外套的事情看起来比较说不清但是真的没有。”


Harold瞪着他,而Benjamin轻轻眨了眨眼睛。


庄园主几乎感觉头都在痛了。他抬手捏捏眉心,在弟弟身边坐下时表情堪称痛心:“你就那么跟他出去。”


“Harry,是我把他带了出去。”Benjamin说,带着点无奈握住兄长还死攥着拐杖的手,“我保证我不会让任何我不愿意的事情发生。”


“你说得轻巧!”Harold一下子提高了声音,“那我什么时候才应该担心,他标记你之后?”


话一说出口Harold就后悔了。Benjamin微微僵了一下,脸上的那点笑意慢慢凝固。很快他又笑了一下,松开Harold的手轻拍两下。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说,“我们都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被标记的。”


Harold闭上眼睛,将心口泛上来的疼痛压下去,他不是冥顽不化的兄长,但只要事情涉及到Benjamin和另一个Alpha他就总是神经绷紧。他比谁都知道自己的族群有着怎样的缺陷,他的Ben已经为此几乎毁灭一次,他怎么能再眼睁睁看着。


“那你准备样,和他?”室内静了片刻,Harold才重新开口,语调听上去疲惫极了,像一瞬间老了几岁,“你是怎么想的,Ben?”


是怎么想的?这个问题难住了向来聪明的小Linus。按理说他该及时后退,和哥哥未来丈夫的兄弟搅在一起,将来一旦出现变故,那会是很难看的事。他能接受吗?接受那些Benjamin没说出来的事情,接受他没法被标记甚至不会愿意为他孕育后代,答案简直不用去问。


然而此时的Benjamin就像终于得到一件别人描述许久他却从未见过的珍宝的穷光蛋,和Willrad在一起时的快乐他没办法丢开。


“我还不知道,Harold。”Benjamin轻声说,望着墙上那个晃悠着摆锤的自鸣钟,“他对我而言意义不同,现在我想享受点快乐罢了。”


“如果他是认真的,别伤害他,”Harold说,“但是如果他试图伤害你,我会尽我一切让他付出代价。”


Benjamin没说话,他忽然扭身抱住自己的哥哥。把脸埋在对方肩窝时嗅见令人心安的茶香。


“Harry,可是我喜欢他。”


Harold抱住弟弟的肩膀,没法控制的因为他未尽的话而心痛了一下。




-


插曲仿佛未曾发生,事实上那天之后一切还是朝着热恋的方向跑着。这仿佛是种本能,哪怕他们在某一刻都在心里敲响警钟,但见到彼此的那一瞬间就都可以把所有事情抛诸脑后。


就像人们畏惧火焰却向往光明,在有些事情上,哪怕是自诩聪明的Hobbes和Linus也不能免俗。


他们开始频繁见面,甚至比早就相爱的另一对儿还多。Willrad带着Benjamin去打猎,去赛马场,去城里的酒吧和宴会整夜狂欢。Hobbes家的庄园主曾在小恋人下场跨上马背的瞬间就一掷千金,而他的Omega也不负众望的为他赢了个满堂彩。Willrad在Benjamin骑在马上朝他轻轻眨眼时几乎捏碎手里的高脚酒杯,胸口因为那一眼倒腾着可以燃烧理智的滚烫。


然而他忍住了,通过像侍者讨要更多的酒和冰水。船长很多时候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忍——不标记就可以不结婚,他也不是怕Benjamin的哥哥。然而每一次他就是硬生生忍住了,仿佛某种骄傲和角力,Benjamin不开口他就永不会近一步索取,显得他被他迷的多么神魂颠倒。


只是吻也够了。Omega的气味赛过他嗅过的最馥郁的花。然而有那么些晚上他仍然会梦见Benjamin,他把他的Omega抵在雕花木架上,咬着他颈后进入他,用手握住他的腰扣住他的手腕,吻他眼角的汗和泪,带着他去抚摸那只塞浦路斯闪蝶,在蔷薇馥郁至死的香气里,在那一望无垠的海面下拥有他。


然而他握不住他。每次醒来时Willrad都会在充斥室内的黑暗中近乎病态的意识到这一点。兆头可能来自于每次他按耐不住想要更进一步时Benjamin不动声色的远离和下意识的紧绷,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他像是被Benjamin勒住缰绳的马——这让他无法忍受。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某种疯病,没法全然掌握Benjamin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到恨不得用猎枪在墙上轰几个枪眼。


船长开始一封又一封的往他雇佣的侦探那里送信,佣金翻了几番,就是为了催促他快些把小Linus的一切带给自己。


所幸万能的金钱给了Willrad指引,那个厚厚的牛皮信封在秋天过到一半时终于送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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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9)

给我亲啊!!!!!!!!




Linus庄园陷入了某种不对劲。


Carter在第三次进入饭厅,发现两位主人对午餐丝毫未动时确定了这一点——早晨也是这个样子,应该说这几天都是。厨娘要是再经历一次自己做的东西被原封不动送回去,一定会惶恐自己即将被辞退的。


管家嬷嬷打量着自己的两个主人,Harold在心不在焉的抿酒,而Benjamin的餐叉已经把那块牛排划得交错纵横却一口未动,看上去怪吓人的。


Harold就算了——Carter听过不少为情所困的少爷小姐的故事,爱恋中的人大抵都会有些不对劲,但是Benjamin这是怎么了?


而实际上,此时此刻,两位Linus...


给我亲啊!!!!!!!!





Linus庄园陷入了某种不对劲。


Carter在第三次进入饭厅,发现两位主人对午餐丝毫未动时确定了这一点——早晨也是这个样子,应该说这几天都是。厨娘要是再经历一次自己做的东西被原封不动送回去,一定会惶恐自己即将被辞退的。


管家嬷嬷打量着自己的两个主人,Harold在心不在焉的抿酒,而Benjamin的餐叉已经把那块牛排划得交错纵横却一口未动,看上去怪吓人的。


Harold就算了——Carter听过不少为情所困的少爷小姐的故事,爱恋中的人大抵都会有些不对劲,但是Benjamin这是怎么了?


而实际上,此时此刻,两位Linus也的确在因为同一件事心事重重


Harold从听到那件事以后就始终处在震惊不已的状态中。他自己的事暂且不提,庄园主虽不是个信徒但最近总会无可奈何地相信一切自有天意——总归他已经确定没什么能把他和John分开,他确信。但是Benjamin是怎么回事?


Linus看着餐桌那头的兄弟,实在想不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和Hobbes家的船长擦出火花的,他哪里像坠入爱河的样子?


难不成那次突如其来的发情期还是意味着某种他不愿看到的事?这种可能性让Harold几乎捏碎手里的酒杯。得找时间问清楚,庄园主暗下决心,如果真是那样,哪怕对方是他爱人的兄弟,他也会拎枪轰碎他的膝盖。


而小Linus不知道兄长此时已经经历了无数心情的起落,他无意识地折磨着餐盘里的牛排,满脑子都是昨晚那怪异至极的草地夜谈。


Benjamin不是傻瓜,实际上大多数时候他看人的眼光都很毒辣,Willrad Hobbes绝不是那种会浪费时间同Omega调情的浪荡子,刻薄一点他会说和Omega喝茶还没有在卧室里数钱对Willrad的吸引力大。傲慢残忍的Alpha,贪婪无比的资本家,这就是Hobbes。


然而这样一个Alpha那晚竟然陪他在月夜下胡扯,以一种很不体面的方式诅咒门廊里那些所谓的名媛绅士。Benjamin往嘴里送了一块牛肉,心不在焉,味同嚼蜡,反倒随着回忆感觉到一点糖衣坚果的味道。


Hobbes是不同的,他不会叽叽歪歪那些过时又迂腐的废话,他会支持他,就像Harold,像Root那样;他也不会对着他那些有点疯的阴暗想法皱眉,也不是忍耐。他是兴致盎然,Benjamin可以放心把自己最阴暗的一面揭开给他看。他在海上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是爱上我了吗?


食物一下子梗在喉咙里,Benjamin被自己的想法呛住,好半天才缓过那口气。


小Linus有些心烦意乱的瞪着自己的餐盘,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成了不受管束的兔子,不自觉就会往Hobbes身上跑。


而这时候餐桌那头的Harold忽然开口:“Ben,有件事情我必须问问你。”


“什么?”Benjamin回过神来。


“那天晚上。”Harold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来简直耗尽了全部的勇气,“Hobbes先生有没有趁人之危?”


“什么?”小Linus愣了一下,紧接着差点把餐叉摔在地上,“怎么可能?那他现在都不会活蹦乱跳的走在路上,我早把他千刀万剐了!”


“那你最近是怎么了?从昨晚你们见面以后你一直不对劲,Ben如果他要挟你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噢放心吧Harry。”Benjamin终于还是头痛地把脸埋在掌心里,“没人能威胁我,没人有这个机会。”


小Linus顿了顿,他把手放下来,张张嘴又抿紧,最后才终于举起勇气问了出来。


“Harry。”他说,“当你突然发觉,某一时刻你没法讨厌一个一直以来都……都很讨厌的家伙,你觉得这是意味着什么?”


Harold没花什么功夫就知道他指的是谁,庄园主皱着眉头打量着自己的弟弟,在确定那烦恼没有意他被要挟或者其他什么隐喻之后,才带着几分郑重开口。


“Little Ben.”他说,“你觉得你可能爱上Hobbed先生吗?”


Carter到底还是听见了餐厅里打碎玻璃器皿得起费心,那可是Linus庄园头代主人的藏品。




-


与Linus家相比,Hobbes庄园里的气氛可以说舒适过头了。


John从马上下来,将手头的马鞭递给仆人后朝门廊走去,又停在那儿摘下他的马刺脱下外衣。前几天他去了一趟饿狼陀,解决了点生意上的事。小Hobbes在跨上楼梯时从仆人端着的托盘里拿走了一个纸杯蛋糕,在甜蜜的奶香味里推开兄长的房门。


“Willrad,”John没什么意外的在长桌后面发现他的兄长,正埋首于一个未完成的蝴蝶标本,手边有几个信封,“如果你要收购那个木材厂,我得说现在可以下手了。”


“一切由你去做。”Willrad头也没抬,戴着寸镜的眼睛微微眯着,每擦拭一点药水就停下来左右端详一下,“别浪费我的钱就行。”


“饿狼陀最近不太平,三K党太活跃,你都不知道他们能做出什么事。”


“别惹事,John,黑奴还是女人都不值得你拿姓名去开玩笑。”


“你知道我很反感你这样。”小Hobbes皱起眉头,“像条蝮蛇,没有心肺也没同情心。”


“和爸妈说去,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放在同一个子宫里。”


他们结束这个话题——兄弟俩对于善恶和价值取向的争论永远都没有尽头。John拿着他的纸杯蛋糕走过去,略微倾过身子去看兄长的成果,收获了一个警告的眼神,“闪蝶,快完成了?”


“光明女神闪蝶,”Willrad瞪视着弟弟直到他带着那个可能会掉下残渣的点心退后到了安全区域,才轻轻翻了翻眼睛低头继续手里的工作,“还早,这事情急不得。”


“还挺漂亮。”John咬下一口蛋糕,“像小Linus的眼睛。”


“他的眼睛不是这种蓝——”Willrad下意识反驳,好歹在说完之前回过神来,然后捏着镊子的那只手险些毁了蝴蝶的羽翼。


John露出一点Willrad再熟悉不过的带着点玩味的笑,让人很烦。船长当机立断的放下工具,再这样下去这只珍贵的闪蝶一定会毁在他手里。


他摘下寸镜捏了捏眉心,没去阻止John翻动他摆在桌边的那些信封。Omega稍微翻看就蹙起眉头,侧头看着自己的兄长语调有些不大赞同。


“我不敢相信你了解心仪对象的方式是找人调查他。”


“这里知道他过去的人很少。”Willrad端详着支架上完成大半的蝴蝶标本,幽蓝色的磷翅媲美最闪耀的宝钻,“我只是想稍微多了解一些。”


“你这样会下地狱的。”小Hobbes说着,语调不再慵懒,“适可而止,Willrad,你要了解一个人就去跟他相处。”


“我总得知己知彼。”Willrad终于抬头看向自己的兄弟,“人有时候不一定会说实话。”


他们对视片刻,Willrad的神情始终平静,他率先开口:“我必须这么做,我又不会伤害他。”


John抬手捏捏眉心,“你这变态一样的行为一定会把所有试图接近你的人逼走,想想Breslin。”


“那是他瞎了眼。”Willrad毫无自觉。


John没再逗留,他有点忍无可忍,总有一些时候他会觉得自己的哥哥实在是无可救药,Hobbes家的教育把他培养成了一个混蛋。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说过段时间会为兄长邀请自己的Alpha和他弟弟来做客。


总得有个人治一治他哥哥的疯病,这么多年来看除了小Hobbes自己,也就只有Benjamin Linus有这个希望。


而被说成有疯病的那个Willrad瞪着那扇合上的门,心想弟弟关于Linus家的庄园主的称呼总让人有种他俩已经暗度陈仓的错觉。有也是他弟弟主动的,船长没什么愧疚的想,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Omega。


而Benjamin的眼睛像什么呢?Willrad垂眼望着桌上的蝴蝶,又扭头去看他的雕花木架。他忽然生出一股冲动,那冲动促使他拉过脚架爬上去,从最高处取下一只玻璃皿。一只塞浦路斯闪蝶静静地在里面张开双翅,那浅蓝色的蝶翼就像一望无垠的海。


就像Benjamin的眼睛。




-


Benjamin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这太不像他了,原来的Benjamin Linus会把所有写着他名字的邀请函统统丢进垃圾堆,只留下Fusco的。然而他现在却站在Hobbes家的草坪上,参加这见鬼的,只有他们四个人的茶会。


可能是Harold看起来太过开心了。Benjamin开始试着给自己找借口,当John邀请他们去他家时Alpha高兴得晚上甚至多喝了两杯威士忌,这在老派的南方人看来基本等于双方家人都已经认同了他们的关系。


Harold那样高兴以至于Benjamin都不好说你自己去和Hobbes兄弟吃饭吧,他们又没有父母,小Linus如果那样说就等于他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可太过分了。


这借口说服了Benjamin,让他完全忘了自己当时基本没拒绝,早上还亲自为Bear披上了带流苏刺绣的马鞍。


小Linus此时就和Bear站在一起,他的兄长已经叛变了,跟着他的Omega去Hobbes庄园那个偌大的人工湖边饮马钓鱼,享受最后的假期时光。


Benjamin轻轻抚摸着Bear漂亮的鬃毛,在它低头亲昵的拿鼻尖蹭他时并没有躲开。老天他就只有这一个盟友了,能把困扰了他好几天的船长从脑袋里赶出去。Benjamin没料到Harold的胡乱猜测能给他带来如此大的影响。


那天之后,在Harold说他有可能是爱上了Willrad之后,Benjamin花了一个许多时间冥思苦想,试图把这个可能性彻底否决掉。但是每当初有成效时该死的小Hobbes又隔三差五就要来找Harold,顶着那张和船长九分相似的脸,让Benjamin一次又一次想起Willrad含笑纵容他的样子。


结果就是Willrad Hobbes的一切在他心里都成了到处乱飞,无法扑散的蝴蝶。你能相信?Linus庄园的小少爷竟然会为了一个Alpha,偷偷摸摸在窗台下听花匠们八卦闲聊。


爱是不一定的,Benjamin把脸埋进Bear的长毛里时想着,但不可否认的是Willrad或许和其他人的确不同。在那个晚上之后他对于Willrad的怒火像一瞬间消失了,他发现了一个新的Willrad,一个傲慢依旧,却比其他Alpha好上那么一点的,没那么让人难以忍受的家伙。


然后他就嗅到了一点海潮的气息,他突然活过来的嗅觉欢天喜地的奔向他的新主人留下Benjamin一个人恨不得跨上马背逃走。


“Linus.”


他到底还是没有逃走,手指僵硬的攥着缰绳,听着那恼人的抑扬悠闲的语调从身后响起。Benjamin方式似的撇下嘴角,回身望向Willrad时倒是还算平静。


“怎么,傲慢的Alpha先生也觉得掺和一对情侣的热恋不是好事了吗?”


“我可不明白你怎么怎么说。”


Willrad轻轻耸肩,Benjamin才发现他总会时不时轻掸领带和肩头,他从踏进这里开始就总在发现关于船长的新的事情。


“很简单。”Benjamin说。“那对快结婚了的小情人衬得你更像个孤家寡人。”


“是啊,所以我请Hobbes先生带上你,大家都没那么孤单。”


Benjamin瞪着他,半天没说话。


“别这样。”Willrad挑挑眉梢,目光就没从小Linus脸上离开过,“也挺好的不是吗,我们可以骑着马到处走走,我可以给你讲讲海上的故事。”


Benjamin在心里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去过海边,他攥着缰绳,片刻后不情不愿的点头。最后的尊严是他们骑两匹马,Bear熟悉的宽厚的脊背可以给他某种支撑,让他不至于一个人面对Willrad。


然而很快连这点依仗也没了,John Hobbes,他哥哥未来的丈夫站在不远处,以一种无辜又理所应当的语调喊道:


“Benjamin,可以把Bear借给我吗?我和Harold想去后山转转。”


年轻的Linus该怎么说“不可以,我要跟你哥哥去散步所以马不能借给你”?他张张嘴,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让出了他心爱的马。


Bear令人心碎的头也没回的就跟John走了,草坪上又只剩下Willrad和Benjamin,还有那匹叫Jacob的枣红马。


“你要不要试试看Jacob?”Willrad以指尖轻轻划过骏马的鬃毛,枣红马略微昂着头,瞧上去英俊又不羁,“它跑的很快,也很漂亮,Nathan说它的父母都是野马。”


Benjamin想说不要,谁要跟你共骑,我们哪里有那么熟,你家里没有别的马了是吗?你不过是我哥哥未来丈夫的家人罢了。


“好。”然而Benjamin最终却是这样说的。




-


Jacob没有疯跑,因为背上不同寻常的重量,这聪明的骏马步伐平稳,在人工湖畔慢慢的走,让Hobbes的客人可以慢慢品味宅邸的风光。Hobbes庄园不同于Linus家,那些乔治亚当式的房租和圆拱门给人以庄重的压抑感,那是北方流行的样式。流言蜚语有时候也有一定依据,比如说Hobbes船长回到陆地看到被北佬捣毁的庄园后,选择的重建方式实在是跳出南方人的认知。


“你知道因为这房子外面的人都怎么说你?”Benjamin说,“说你是北佬的间谍。”


“这是我家,我喜欢把它修成什么样子都行。”船长在身后说到,语调仍带着点轻蔑的懒意,呼吸随着吐字轻轻拂在Benjamin颈后,“管他们做什么。”


Benjamin没回答他,小个子的青年专注于攥着缰绳,几乎悔恨自己没有穿一件有前襟的正式礼服——他最痛恨的那种。挺直身体不让脊背靠上Alpha温热的胸膛已经是最后的尊严了。


Hobbes庄园有着十分宜人的景色,那人工湖如同一整块翡翠,为游者持续不断的送来宜人的风。然而这一切对缓解Benjamin的焦虑和闷热没有丝毫用处。他们靠得实在太近了,Hobbes的呼吸总是拂在他耳畔颈后,像小动物柔软温热的爪子,不停的撩弄,Benjamin感觉他后颈的疤痕都在发烫,像要重新长出什么似的。


“海风比这凉爽。”该死的Willrad还在说,讲那些Benjamin自己要求的关于海洋的事情,“带着点咸味儿,但让人上瘾,一不留神就会让你被迷惑住,以至于在甲板上晒脱一层皮。”


“这就是你看起来像阿拉伯人的原因?”


Benjamin哼笑一声,终于因为颈后的呼吸忍无可忍的往前挪了挪身子。然而这一下好像让Jacob感觉到不悦,马儿打了个响鼻,忽然不大驯服的颠动起来。


小Linus吓了一跳,而下一秒Willrad的手就从身后探过来,抓住缰绳时不可避免蹭到他的手边,让Omega几乎把缰绳直接丢出去。


Benjamin下意识往后靠去,在触到船长温热的胸膛时咬了咬牙。这下好了,他们到底是靠在一起了。


“hey,hey,乖孩子,冷静点。”Alpha低语着,以一种抑扬而沙哑的强调。Benjamin可以感觉到Willrad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随着说话而微微嗡鸣。而他则浑身僵硬,以至于一时间几乎分不清对方口中的“乖孩子”究竟是谁。


Jacob细窄的耳朵抖动两下,没再闹脾气似的折腾。然而Willrad没有收回手,就这样把心爱的马和Omega一起掌握在缰绳间。


“我和你说过……”Willrad低声,话说到一半时有些卡住。方才那点惊慌让Omega用警惕筑起的高墙有了裂缝,泄露出些许蔷薇的甜香。Alpha在那味道的引诱下几乎难以压抑。但是他没做什么,只是垂下头,让自己的唇轻轻擦过Omega的发间,甚至都没有惊动他。


Willrad退开几分,再开口时已经回复了镇定与从容:“我和你说过,Jacob是匹不太好管束的小马。”


“我猜它不太乐意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Willrad说,而Benjamin没有说话,只是警惕而僵硬的沉默着,瞧上去坐立难安。


这样的Benjamin让Willrad忍不住皱起眉头,仿佛他们之间有什么地方搭错了弦。Benjamin需要什么?船长回忆着那些被弟弟称为“变态行径”的信封,其中有一封装满了Benjamin在赛马场上的相片。


“我听说你很擅长赛马,”Willrad决定打破现状,“Benjamin,想试试跑起来吗?”


Benjamin愣了一下,他也正因为这僵硬而古怪的气氛感到如坐针毡。于是他点头,Willrad拿马刺轻轻一夹马腹,同时扬起了缰绳。


Jacob开始小跑,马蹄踏出些许浮灰,带起的风拂过Benjamin滚烫的脸颊。Jacob越来越快,枣红色的鬃毛扬起优雅的弧,这是一匹不输Bear的好马。


疾驰的风吹扫了始终萦绕在Benjamin周身的窘迫,就像Bear驮着他在赛场在后山上飞驰,马蹄踏碎烦恼踏碎慌乱,踏碎一切负面情绪织成的坚固的茧。


Benjamin开始握住缰绳,代替Willrad指挥Jacob前进。“再快些!”小Linus笑着嚷,缰绳呼腾间Jacob跃起跳过一小段沟壑,落地时的震颤让Omega畅快的笑出声来。Willrad望着他,没有注意到嘴角已经扬起近乎纵容的笑,他逐渐松开掌握缰绳的手,在又一次跃腾时掌心为了保持平衡而握上Omega腰侧,他倒是罕见的紧张了一下,但兴头上的Omega根本没管。


他们越跑越快,前方已经是拦着乡路和田野的篱笆。


“Benjamin!”Willrad叫他,因为风声和马蹄声而不得不附在他耳边,这小家伙已经玩儿疯了,“再往前可就不是我的地盘了。”


他的本意是告诉Benjamin该回头了,他有那样辽阔的马场,怎么也够他跑上几圈,谁知道Benjamin却说:“那就去你另一处产地。”


Willrad微微一愣,Benjamin却已经让Jacob一跃而起,他们越过半人高的木篱落在外面,扬起纷扬的红土又朝着无辜的棉花田奔去。


Benjamin是要去树屋。Willrad知道自己该拦住他,不该让一个Omega牵着鼻子走。然而他的舌头和咽喉都被蔷薇的香气摄住了,船长掌握了大半辈子船舵,此时却甘愿让他的Omega领航。


Jacob跃进田野,扬起的棉絮照在西沉的烈阳里如同细碎的金箔。Willrad低下头去望着怀里的Omega,没有发现自己的眼角眉梢都是纵容的笑意。


“再快点。”他忽然说,俯下身去摆出赛马般的姿势,以一只手和Benjamin一同掌握缰绳。Jacob在主人的授意下更加肆无忌惮,奔跑的身影像是畅快的风。小Linus发出一声带着点惊讶和笑意的低呼,他想说点什么,侧头看向Alpha时却像忘却了所有言语。他的Alpha望着前路时眼瞳让余晖染成灿烂的金,漂亮的就像他曾在图鉴里见过的草原上的豹子。


海潮的气味像被太阳烘烤过,暖洋洋的包裹在Benjamin周围,像世上最安全的巢穴和茧。年轻的Linus一时间有些发怔,他的心跳如同擂鼓,他的思绪却仿佛顷刻间踏入归乡。


“Willrad.”


Benjamin突然叫他,船长闻声低下头去,却被拽进一个蔷薇般香甜的吻。


他们向前奔去,踏过熟透了的棉花如同踩过冬日午后的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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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8)

快点恋爱吧我都着急……



John回到Harold身边时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他先前一直忙着安抚那位被Benjamin出言中伤的寡妇,听她喋喋不休那些Omega的传统美德,忍耐着不把白眼翻得太过明显。为了Harold也为了他弟弟,不能让这女人出去乱说。


忍耐的后果就是当他回到自己心仪的Alpha身边时脸色十分烦躁和阴沉,乍一看有点像就坐在房间另一头的船长。Harold抬头看着John,而Fusco抹了抹脸,起身将自己的位子让给Omega。


“谢谢你,莱纳斯。”John朝他点头,语气有点熟稔过头了。高个子的Omega在心情欠佳时有点恶习,像平时收敛好的獠牙和尖刺都释...


快点恋爱吧我都着急……




John回到Harold身边时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他先前一直忙着安抚那位被Benjamin出言中伤的寡妇,听她喋喋不休那些Omega的传统美德,忍耐着不把白眼翻得太过明显。为了Harold也为了他弟弟,不能让这女人出去乱说。


忍耐的后果就是当他回到自己心仪的Alpha身边时脸色十分烦躁和阴沉,乍一看有点像就坐在房间另一头的船长。Harold抬头看着John,而Fusco抹了抹脸,起身将自己的位子让给Omega。


“谢谢你,莱纳斯。”John朝他点头,语气有点熟稔过头了。高个子的Omega在心情欠佳时有点恶习,像平时收敛好的獠牙和尖刺都释放出来了。Harold在他坐下的同时稍微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温和而又宽厚的气息包裹着John,后者轻轻阖上双眼,缓缓舒出一口气。


“我得谢谢你,John。”Harold轻声说,“本来应该是我去道歉,但当时我得先让Ben冷静下来。”


“你要听实话吗。”John平静的说,“换作我可能会抄起什么东西揍她,要不是她是位女士还是可怜的寡妇。”


Harold的表情看上去有点震惊也有点微妙的不赞同。Omega耸耸肩膀,颇为无辜地看着他。


“怎么了?我没接受过那些什么温良恭谦让的教育,他们把我当Alpha养大的。”


“我们Alpha也不这样。”Harold指出他话里失实的地方,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不由自主都笑了出来。


萦绕在空气中的焦虑散开了几分。


产房里仍然没消息传出来,Fusco和Sammy每隔一段时间就到门口张望,Willrad倒是好端端的靠在椅子里,只是每隔几分钟就低头扫一眼自己的手表又盯向那扇门,仿佛他的Omega在里面。


但无论他们怎么样,能感受到的还是只有带着点血腥味儿的信息素和产妇的哀叫。


这也太痛苦了,Harold在某一次听到那带着哭腔的尖叫时攥紧了手杖。他无可避免的想到自己生命中的两个挚爱将来都可能会受这种苦,那一瞬间他竟然想过放弃让自己的孩子出生。


然而John握住了他的手,在它攥得指节发白的时候。他感受到了Alpha的焦虑。


他没说话,仅仅是望着他。Harold在那双蓝眼睛的注释下慢慢放松下来,他阖上眼睛,任由Omega将自己的手包进宽厚温暖的掌心。


自鸣钟已经响过四次,四个小时,已经快到夜里九点钟了,外面的天已经漆黑一片,连Chromia的哀吟都弱了下去。Harold看见Fusco起身走到窗边将脸埋进掌心,现在仍坚守在大厅里的人每一个都焦虑不已。


Benjamin怎么样了?年轻的庄园主无法抑制的想,带着骄傲也带着痛心。他知道他的Ben会为了那个小生命坚持到最后一刻,但他也知道他正在那儿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他的little Ben分明那样恐惧有关Omega的一切,却还是毅然走进那间产房。


终于自鸣钟再一次敲响,裹着金箔的报时鸟张开双翅昂首啼鸣,那声音被淹没在一声响亮的啼哭中,Chromia的父亲站起来时险些带翻了一旁的椅子。


“是个女孩。”医生探出头来,白色的长褂和围裙上有点血迹,额头满是汗水但笑容不减,“多谢那位先生的帮助,母子平安!”


“老天,我的上帝。”Veda把脸埋进掌心,哽咽着被丈夫拥进怀里。


客厅里焦灼的气氛被冲淡了,人们开始相互低声安慰和祝福新生儿的祖父母。Harold却第一时间站起来朝那扇门走过去,由于端坐太久脚下甚至有些踉跄,John在Alpha险些平衡时扶了一把他的腰。


“先生。”Harold叫住医生,“先生,请问我弟弟……”


话语未尽,Benjamin就已经出现在门口,脸色是Harold意料之中的疲倦和惨白。


“辛苦您了,Linus先生。”医生朝Benjamin道谢,后者点了点头,他抬头看向Harold,嘴角抿了抿,没能扬起弧度来。


“Ben.”Alpha想要拉住兄弟的手臂,却被后者躲开了。


“Harry,我得静一静。”他轻声说,然后迈开步子离开人声熙攘的大厅,仿佛逃一般消失在黑夜里。


Harold扭头看向Benjamin离开的方向,他沉默片刻,还是朝着那儿迈开步子。


“Harold。”然而John拦住了他。


“我得去看看他。”Harold的语调因为担忧而显得紧绷而急切,“听他胡扯,你不知道他现在有多需要有人在他身边。”


“会有人帮助他的Harold,会的,相信我。”John按住Harold的肩膀,微微用上几分力气,低头看向对方的眼睛。他的Alpha现在就像一只焦虑又担忧的白兔。


“你看那边。”John朝原先兄长落座的地方示意,那里已经空空如也,“恐怕Willrad已经去了。”


“你说你哥哥?”Harold没能忍住提高了声音,“很抱歉John我知道这样说不好,但我更得去看看了。”


“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John半强迫似的握着Harold的肩膀把他从门口带开,又往他手中塞进一个有一指高威士忌的酒杯,“虽然这么说有些突然,但我觉得我哥哥是不会伤害你弟弟的。”


小个子的庄园主瞪着眼睛看他。


John索性在他面前蹲下身来,以没那么有压迫性的角度看向他的Alpha:


“除了你有第二个人闻见过Benjamin的信息素是蔷薇花吗?”


“什么?”Harold惊讶的皱起眉头。


“很显然,没有,他几乎没法被闻见,但是Willrad闻到了。”John安抚似的拍拍Harold的膝盖,“瞧,他们是彼此独一无二的相配。”




-


Benjamin其实也没有走远。他就在下午那棵树下,随手将倒在草地上的椅子扶起来。Chromia为女儿缝制的小衣还躺在不远处,他走过去,捡起来,低头摩挲着衣领上的花纹,在发现指尖仍在发抖之后索性将那点布料攥在掌心,就这么在草坪上坐了下来。


已经没事了,Benjamin头脑中的有一部分始终在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母子平安,那个叫做Leila的小生命现在正在襁褓里张着没有牙的嘴大哭,像个肉色的小老鼠。然而占据他更多思绪的则是生产中的Chromia,她痛的惨白的脸,抓破了手心的指甲和痛到迷糊时神志不清的呼唤——她在叫那个老混蛋的名字,那个标记了她的Alpha,她厌恶的她避之不及的Alpha。


Chromia从怀上Leila开始就在尽她所能逃离那场失败的婚姻,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深闺里的弃妇,让她的孩子成为没有父爱的牺牲品。结果怎么样?哪怕她的思维想逃去天涯海角,她的躯体在某些时候还是拼命的往那个地狱里跑。


这就是Omega。


这让Benjamin感到有些恶心,那点血腥味和心里这点抗拒让他几乎想冲到什么地方把午餐全都呕出来,然后抱住自己的肩膀干脆蜷成一团。这就是Omega。小Linus眯起眼睛,望着满天的星子近乎冷淡的想。


然后一点记忆又挠破他脑海中的某个角落钻出来,爪子带着血腥味,给它展示上面的旧相片,赤裸的肉身,长枪和深蓝色的军装。


Benjamin攥紧手上的那点布料,感觉那只爪子在慢慢刺穿他的胸膛,血淋淋得扼在他的咽喉上。


然而忽然间一点海潮的气味包裹住他,不远不近,像在Benjamin的领地周围试探,他不需要眼睛也能知道那是谁。


小Linus没回头,只是慢慢呼出一口气,感觉那爪子像畏光一样缩了回去。


“你闻上去可不太妙。”那人说,“可能头一次见到生孩子的Omega都这样。”


“不好意思,不是第一次。”Benjamin垂下视线,将那件被他攥皱了的小衣裳在膝上展平,轻轻抚着上面的褶皱,他得把它还给Chromia,不能据为己有,“只不过每次都觉得很恶心。”


他听见身后的草地窸窸窣窣地响,然后停顿片刻,在看见他没反应之后又响了起来。


“我以为你会高兴孩子的出生。”


高个子的Hobbes很快站在他身边,像杆标枪似的遮住了大半月光。Benjamin没说话,只是将折好的小衣收进口袋里,从Willrad的角度看去,那个毛茸茸的栗色脑袋上有两个倔强的旋。


“刚才还是谢谢你。”


好半天之后他说,将散落在地上的坚果拾起来当做石子丢出去,看上去怪孩子气的。Willrad因为他这话微微挑了挑眉毛,今晚的小Linus看上去心情欠佳,他本来以为对方又准备一晚上不搭理他。


“这没什么。”Willrad说,“我只是做了最优选择。”


“有些人可不这么觉得。”Benjamin扭头看向他,“他们觉得与其让一个单身男子进产房还不如让孕妇去死。”


“可医生都说需要你了。”


“流言蜚语和长舌妇们不管医生说什么,他们只说自己想说的。”


年轻的Linus说这话时很平静,蓝眼睛在月光下就像某种冰凉的裹着岩浆的玻璃珠,Willrad看着他,看着看似冷静实则字里行间都透着尖刺的Linus,忽然轻轻笑了。


“那你想怎么办。”


Willrad说,语气就像国王似的,好像他能为Benjamin发号施令。小Linus让他这语气弄得有些想笑,于是也就嗤笑出来。


“我?”Benjamin扬起点冷冰冰的笑,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故意把画面描述的很残忍,“我想立法拔掉他们的舌头在阳台晒成一排,然后让他们摆在家里每日忏悔。”


“你怎么总喜欢这些血淋淋的?”船长因为眼前清秀漂亮的Omega描述的画面皱起眉头,仿佛拔舌时的鲜血已经溅到了皮鞋上,“听上去怪恶心的。”


“不然呢,你打算怎么办?”


Benjamin挑挑眉梢,表情像是在说“不好意思吓坏你了柔弱的Alpha”,然而船长接下来的话让他微微一愣:


“是我我就让人拿水管冲干净他们的嘴,什么时候洗干净讲闲话的毛病什么时候停止。”


Willrad说这话时表情一如既往的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淡,而小Linus却头一次觉得对方那模样颇为顺眼。


他们对视了片刻,忽然一齐轻笑出来。


“那惩罚可太轻了。”


“噢那可只是开始Linus。”


“怎么,你还有别的法子?你从哪儿学来的?”


“你该去出一次海,看看海盗们是怎么对付俘虏的。”


“所以你被他们把水管捅进胃里了?”


Benjamin将一颗完好无损的坚果咬开,咀嚼果仁的神情看上去还怪期待的。然而Willrad没让他如愿,船长靠在椅子上,因为Omega明显幸灾乐祸的表情扶着额头轻笑出来。


“不,Benjamin,他们还没有那个本事。”他慢条斯理的说,“海盗们大多头脑简单,使点手段拿点钱就能让他们把彼此推进海里。”


“你也就是个嚼舌根的罪犯。”


“所以呢,你要把我的舌头拔出来?”


“可不止,你以为只有嚼舌根的人要被处刑?”Benjamin说,“自大又混蛋的Alpha也是,Hobbes先生,你两样占全了。”


“那你准备把我千刀万剐吗,法官先生?”


Benjamin看着Willrad,对方说这话时语调轻柔,眼底带着点笑。仅仅是笑。


他忽然住了嘴,近乎讶然的发现在一通恶毒至极的诅咒里他今晚郁结几乎散了个干干净净。


这感觉几乎前所未有,哪怕是Harold。Benjamin几乎不曾向Harold提起他心中那些阴暗至极的想法,Harold会在他需要时陪着他,但那些想法同样会吓坏他。


然而它们几乎无时无刻萦绕在他的脑海里,在每一次他的怒火和憎恶燃烧到顶的时候。他向来是把它们咬碎了咽下去,充其量在想让什么人滚蛋时把它当做毒液喷洒出来,像响尾蛇那样。小Linus把那些毒液藏在心里,有时甚至感觉自己的胸膛会被它蚀穿。


然而Hobbes将它们都接住了。


他接住了他。


Benjamin抿紧嘴,那些郁结消散了,反而是另一种怪异的情绪涌上来,他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的Alpha,忽然感觉有些如坐针毡。


“我先进去了。”Benjamin不知怎么又烦躁起来,他擅自结束了对话,没给对方反驳的机会就从草坪上站了起来。小Linus甚至没去管裤子上的草屑就扭头往门廊走去,背影瞧上去倒有点像落荒而逃。


Willrad愣了愣,望着Benjamin已经消失在门廊的背影,惊讶之余几乎被气得笑了出来。他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要来陪他废话?


Hobbes靠在椅子上抬手抹了抹脸,又不知怎么想到Benjamin。小Linus瞪圆了眼睛盯着他又落荒而逃的模样像惊慌的白兔又像警惕的小狮子。


只有那蔷薇的香气是甜的。


Hobbes家的船长有一瞬间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在Benjamin的事情上三番二次的自取其辱,那小家伙阴晴不定,上一秒还跟你笑着说话,下一秒反应过来之后就头也不回的逃开,连句谢谢都没有。然而他又想起下午那一片混乱中的Benjamin,所有人都手足无措又事不关己地聚在那儿,他是唯一一个在发抖的,也是唯一一个拨开人群的。那时候他回头望向他,那双蓝眼睛是他见过最美的海洋,


Hobbes沉默地坐在树荫下,枝头掩进大半个月亮。


“Willrad。”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John在不远处叫他。


Hobbes家的兄弟俩并肩走出Fusco庄园,敦实的庄园主在门口亲自为他们送行。新出生的小婴儿让这个正直敦厚的鳏夫高兴得就没摘下过笑脸,连枝头的月亮都被他感染得喜气洋洋。


“John.”马车开始前进时始终没说话的Willrad突然开口,他从刚才起就像在盘算什么,眯起眼睛思索的模样让John想起了某种蝮蛇,“你帮我个忙。”


“我不会为你杀人放火的。”John漫不经心的说,换来Willrad一个莫名其妙的白眼。


“我说的不是这个。”船长难得耐心的说,“我想你邀请Linus家那两兄弟来做客。”


小Hobbes微微一愣,侧头看向兄长时嘴角已经扬起揶揄的弧度。


“Willrad,别和我说你是想和我的Alpha共进晚餐。”他说,“承认吧,你在意Benjamin Linus,可别说是为了生意。”


而Willrad Hobbes竟然没反驳他。

FTO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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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sudebatekarenshi

[POI][夕阳红][隐肖根] 鸦津镇纪事(一)

接在S5E13之后,算是Fix-it,保证会是一篇HE。各种乱七八糟私设因为本人虽然没有记住看过的全部情节但是对结局还是不能接受。以及献给我亲爱的鹦鹦,请记住我永远爱你;还有亲爱的大宝贝,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01


关于Ravenford镇的三条常识:


一,它很偏僻。


地理课上,我的大部分同学都在睡觉,所以他们不知道南达科他州在哪里也没什么奇怪的。Ravenford镇就坐落在这个方方正正的州的某个角落——我的地理也不好,谢了,但我起码知道这个州方方正正的,也知道美国还有很多州也是方方正正的。好...

接在S5E13之后,算是Fix-it,保证会是一篇HE。各种乱七八糟私设因为本人虽然没有记住看过的全部情节但是对结局还是不能接受。以及献给我亲爱的鹦鹦,请记住我永远爱你;还有亲爱的大宝贝,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01

 

关于Ravenford镇的三条常识:

 

一,它很偏僻。

 

地理课上,我的大部分同学都在睡觉,所以他们不知道南达科他州在哪里也没什么奇怪的。Ravenford镇就坐落在这个方方正正的州的某个角落——我的地理也不好,谢了,但我起码知道这个州方方正正的,也知道美国还有很多州也是方方正正的。好歹是个进步,是吧?——走出镇子外的那圈稀稀拉拉的树林,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草、玉米和小麦多得令人甚至能感到一丝生理不适。这真是一个小到无法形容的镇子,我甚至无法想象,将近两百年前,到底是什么风吹过来,才让那些开拓者选择在这个地方安顿下来,建立驻地:直到现在,Ravenford联系外界的公路也就只有一条,它从镇子东部穿进来,在一条夏季几乎必然干涸那么几天的小溪流边,分成两条岔路,从西边和南边穿出去。典型的美国,真的。

 

在Ravenford镇地理位置中心——实际上呢,也是这个镇子实质意义上的中心——的三岔路口边,伫立着一个奇丑无比的加油站,本来应当是红黄白相间的明亮配色,现在却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油漆褪色剥落,露出褐色的墙砖颜色。加油站东边是一个风格上同样垂头丧气的小超市,小超市边是一家咖啡馆兼卖报亭,咖啡馆旁边是一家贝果特别好吃、但法棍硬到能杀人的面包店,还有那个处理过最大案子也就是入室盗窃的镇警察局。紧挨着警察局后边是消防队,消防队对面是医院,再旁边就是有数的几户人家,他们的花园,一直这样无聊呆板地延绵到镇子外的树林——树林再外边就是农场,不算镇子里了。再从加油站西边说起:加油站西边是图书馆,图书馆附近是小学和中学,小学和中学之间有一个破败的足球场,然后就又是一堆人家和他们的花园,一直延伸到镇子外的树林……

 

特别小,能够做到五脏俱全,但我小时候经常在超市边的咖啡馆里点一个甜甜圈和一杯咖啡,用一把积攒下来的零钱付账,就坐在窗边,凝视着出镇的公路,想象窗外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海。想象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那时候我才不知道最后我还是得留在这儿,更不知道我会变成柜台后的服务生,而不是坐在店里的顾客……这几年来,出去的人越来越多,进来的却只有一个,还是熟人:咖啡馆老板几年前换了个人,是原先店主的亲戚,据说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他开车进镇的那一刻几乎是轰动性的:壮硕的身材,晒黑的皮肤下是一团团坚硬的、滚动着的肌腱,高大破败满是风尘的拖车,一条巨大的马里努阿犬,野蛮得一塌糊涂也性感得一塌糊涂,不仅对女性,对男性也是如此——我发誓当时我那几个目睹他下车的未出柜男同性恋朋友向我复述的时候眼睛里露出的一定是饥渴的绿光。他来了之后咖啡馆开始晚上兼营酒吧,但鸡尾酒单短得可怜,小镇女孩只是因为流氓不敢在那儿惹事才去那儿喝酒。不过他做咖啡确实挺棒,人也不错,偶尔还会给我露出几个微笑,送我一两个姜汁饼干……

 

这就涉及到关于Ravenford镇的第二条常识:

 

二,这里的所有人都认识所有人。

 

Ravenford镇就和我之前说的一样,小得惊人。小到镇上人际关系八卦的传递速度甚至能够超过社交媒体。这地方是没有秘密的,Samuel Mulligan昨晚喝醉了之后在吧台上对Luna Lipman大表爱意,咖啡馆老板的狗名字叫Leila,超市偷东西的是镇南头的Miller家最小的女儿,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就像是夏天周四中午开张的集市上围绕在屠户Leyden先生铁钩子上挂着的牛肋骨附近的苍蝇。早些年,在我妈和我爸还没离婚,而我爸这个酒鬼还没把自己喝到棺材板下面的时候,镇子里的气氛还要可怕一些;现在,大家对那些所谓“出远门”的家伙们宽容多了,但对那些离开很久之后也只是在假日不情不愿地回来一趟两趟,看上去“穿得像是华尔街来的傻逼们”——必须说明一下,这句话是Sally的男朋友Tim说的,和我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依旧相当不友好。就连经常来往镇子的人也不例外:说真的,我们虽然不住在66号公路边上,但南达科他州毕竟是西部的拓荒地呀。

 

就连我们这个镇子的名字都烙着西部的烙印。Ravenford,随机地落在美国地图上边靠右的某个地方,小到甚至能包容一个人一生的整个世界。在三岔路口,加油站和那家以拉皮条出名的小旅馆之间的路心岛上,立着一根水泥钢筋翻修的图腾柱;谁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是谁干的,为什么修筑它,但所有人都知道的是,那就是我们镇子的名字来源,一个和印第安人、乌鸦和渡口有关系的名称……那根图腾柱顶端停栖着一只乌鸦,硕大的眼睛,硕大的鸟喙,羽毛紧紧收缩在皮肤上,像是某个瑟缩着的沉思者,就快要被冬天有时会延长到七个月的寒冷和雪水冻成尸体。

 

所以,关于Ravenford镇的第三条常识:

 

三,它的气候极端到是个人都不愿意搬过来。

 

我的意思是,是,这里是富饶的,是,这里的玉米和小麦长势就像疯了一样,但是在冬天的时候,那种程度的暴风雪简直成灾。自从我有记忆以来,城镇的电线就没有一个冬天不被冰雪压断的,在最恶劣的那几天,没有人会冒着冻死或者迷路的风险出门,窗外的风嚎叫得令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割掉,甚至连网络信号也没有了,除了书,根本没有别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雪花拍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如此密集,又如此响亮,听着这种声音几乎会勾起一种刻骨的孤独,一种令人恨不得一头栽在雪里长睡不醒的郁郁寡欢。会喜欢这种天气的只有可能是那些阴郁的怪人,要不就是不怕冷的吸血鬼和僵尸。而夏天,这里的蚊虫又特别多:这里曾经是草原,现在,即使工业文明不可逆转地改变了这个城镇,钢筋水泥依旧只是地图上小得可怜的一片灰色,灰色四周依旧被无际的麦田和玉米地包围着……这里穷极无聊。不适合居住。而且,任何南达科他的景点离这里都有相当的路程:疯马酋长的雕像,总统山,还有——

 

好吧,我是真的想不出来为什么有人会想要去南达科他州旅游,除了那些外国的游客。

 

因此,在一个周六的早上,当镇中心图书馆附近Miller家真的卖掉了他们的住房,打算永久离开Ravenford镇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感到惊诧。哦,不是说他们还能呆在镇里多久,毕竟Jenny Miller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小混蛋——看看她干了什么!入室偷窃,还偷的是腰不好、必须用助步器才能颤颤巍巍向前走的Burdett老先生开的超市,真有脸做得出来!我们真正惊诧的是,一直溺爱孩子的Miller夫妇居然真的舍得为了那个小姑娘的名声而远走他乡,以及他们居然能这么快就把房子卖出去。嗨!现在回想起来,我们的些许惊讶和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呢!但毕竟,当时我们不知道……我们不知道。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呢?

 

这也是为什么,当那个叫HaroldRaven的小个子男人搬进Miller家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

 

 

 

02

 

“他怎么这种天气还能穿着西装三件套的?”Sally尖声轻语,末音几乎已经听不见了,“Patricia,真他妈活见鬼了,这个新来的人怎么能在这种天气里还能把西装三件套穿得整整齐齐的?”

 

我有说过Sally的男朋友Tim就是个混蛋吗?此刻,他倚在咖啡厅的吧台上,一边冷眼看着那个在狂风暴雨中撑着伞尽力站得笔直的陌生人——哦对了,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他叫Harold Raven呢——一边百无聊赖地嚼着牙签。“一看就是个华尔街佬,SallySparrow,一看就知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华尔街的矜持大过天嘛!”

 

我瞪了Tim一眼,匆忙推开咖啡馆门。

 

我是说,关于华尔街的银行家,呵。中部美国人对于华尔街银行家都没什么好看法,我作为Ravenford好镇民也不例外。但看着那个男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左手拎着一个看起来就挺沉重的手提旅行包,右手举着伞,手臂上还挂着一个几乎和左手一样大的长包,脚边还放着个黑色行李箱——不去帮忙简直是犯罪。我推开咖啡馆门,瑟缩了一下:对于现在这个季节来说,雨下得异常凶狠,倾盆而下的雨点狂野地打在我的脸上,手臂上,围裙上,几乎立刻就让我打了个喷嚏。

 

“你得进来避一会儿雨!”我对着刚被出租车扔在路边的男人高喊,一边向他跑过去,“看在老天爷的份上,这场雨也——我的天哪!”

 

我只来得及看到这男人有一双神经质的蓝眼睛;下一瞬,他踉跄了几步,身体就像是承受不住他的体重一样歪了下来。他手中的大黑伞无力地滑了下来,顺着风一溜烟飞走了,只来得及在路面几寸高的积水上划破出一长列涟漪。他的右肩在碰到我的时候猛地抽搐起来,我几乎可以听见他咬紧牙关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他喘息着说,声音柔和而颤巍巍的,“关节……有点……不舒服。啊。”

 

我完全无法形容他那到底是什么姿势,因为说真的,最恰当的形容是,他直挺挺地歪倒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想要接过他手中的包,注意到他的手指同样下意识地把包带攥得更紧了;尴尬持续了非常短的一瞬间,几乎让我以为是错觉,而下一刻,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那只长款旅行包携带的低密度的沉重完完全全地缀在了我手里。他挣脱了我的搀扶,在雨中笔直地站好,居然还有闲心推正了眼镜,然后一瘸一拐地拖着行李箱,毫不顾忌地踩进人行道的水坑里。我跟在他身后,狼狈而湿漉漉地走回咖啡馆,依照他的要求把旅行包放在了角落里隔间的地板上,这才注意到他除了那些行李还携带了别的一件什么:那是一个体积不大、有搭扣和锁孔的黑色公文包,薄薄的,紧紧夹在他左臂下,看上去却好像还有点重量。像是那种装着极重要文件的公文包,我想,一下子明白了他是谁。

 

“是不是你买下了Miller一家的房子?”我脱口而出。

 

他很慢很慢地转向我,有点困难地瞥了我一眼。特别僵硬的动作,就像是什么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机器人一样;他的脖子似乎没办法自由转动,只能通过身体的扭动来看到侧面,而这个动作让他鬓角的一根血管突出地跳动起来。“我假设你做出这样的推论是因为……?”

 

好嘛,像是个衣冠楚楚的华尔街银行家混蛋。“那个黑箱子,是放重要文件的吧?房屋买卖的合同?”

 

他垂下视线,对着桌面抽搐般地笑了一下,从光滑大理石桌面的倒影来看,他的眼睛里殊无笑意。我有说过他的蓝眼睛很神经质吗?我更改用词,这不是神经质,这是操他妈的吓人。“我是个很注重隐私的人,Logan小姐,以及不,即使你的推论无误,你做出推论的过程却错得离谱。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公文包里一张纸都没有,虽然它原本的功能确实和它所声称的相一致。”

 

绝对是衣冠楚楚的华尔街银行家混蛋。妈的,Tim Burton得一分。“我不喜欢别人叫我Logan,先生,你可以叫我Patricia,”我嘲讽地说,“你要不要看看菜单?点一杯什么暖暖身子?你看上去不像是特别健康的人,而咱们这儿的医院已经被感冒的人住满啦。”

 

他抬头看我,这次是认真地看。一瞬间仿佛有亮光从他那双古板的黑色眼镜框后爆发出来,刺啦刺啦地飞溅出去,像是电焊工手下燃烧的金属碎屑;这表情危险而热烈,惊人地饱含深情,让我不由自主地、被卡车前灯照亮一般僵在那里。而那表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你是红头发,”他回过头,喃喃地说,“红头发,绿眼睛。”

 

真他妈见了鬼了。“你这算是骚扰吗,先生?”我甜甜地问,“因为,你知道,我可以找警察的。”

 

更他妈见了鬼的是,他居然微微笑了起来——这次是真的在笑。我毛骨悚然。“巧的是,我也不喜欢别人叫我Raven先生,Patricia,”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多了,这次,是真实的平静而不是冷漠,“不过我宁愿你坚持这么叫我。以及我不期望这家店里有煎绿茶,但菜单上任意一杯热饮即可。再来一个甜甜圈,糖屑越多越好,谢谢。”

 

我直起身子大踏步走向柜台,Sally和Tim一直用视线追随着我,同情地向我分别挤了挤眼睛。Sally从附近的桌子上抽出一块餐布递给我擦头发,而Tim耸了耸肩,不动声色却明显带着敌意地向Raven先生瞥了一眼。

 

“怎么?”开口的时候,Tim装作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样子,但说真的谁信呢,“关于眼镜先生,我是不是说对了?”

 

“你只漏了一点,”我没好气地说,开始制作菜谱上最贵的热饮料,“这个三件套怪胎会把整个镇子惊得屁滚尿流。咱们走着瞧吧!”

 

 

 

03

 

不到三天整个Ravenford镇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买了Miller家房子的是一位小个子戴眼镜短头发不留胡子的有钱人,对纯黑色的三件套有近乎执着的热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一条腿是瘸的……

 

但仅此而已。

 

镇上的老太太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双眼因新八卦源的出现而闪闪发亮,最后却一致承认了自己的失败——这个Raven先生的不好相处不在于他的无礼,相反,他说话礼貌得让人浑身发抖而用词高级得同样让人浑身发抖,几乎每个标点符号上都写满了拒绝。纯黑色三件套先生看起来和南达科他的气氛格格不入;谁都不知道为啥他心血来潮买了Miller一家的房子,又为啥觉得这里比墨西哥的龙舌兰天堂和辣妹海滩更适宜定居。而真正让小镇暗暗震惊的是,他到这儿都一个月了,这些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连哪怕一个靠谱的猜测都没有。

 

没人知道他之前住在哪儿,是干什么的,他的钱从哪儿来,他有没有结过婚,结了几次婚,有没有离婚,有没有子女亲戚同事同伴朋友——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天哪,Raven先生,住在Ravenford镇?这不是太巧了吗?他也好像没有任何和人交流的欲望,邻居Lipman一家和Hooch医生的欢迎烧烤会他去了,但也就只是转了一圈而已,没去过周四的集市,一天到晚的除了去图书馆和四处乱转——拖着他那条腿,真是,他就不能消停一些吗?——就是坐在咖啡馆角落里的一个隔间里望着窗外,呆呆的不知道想什么。

 

对,就是他来到Ravenford镇之后避雨的那家咖啡馆。就是我工作的那个咖啡馆。

 

我每次把煎绿茶放在他鼻子底下的时候他都会吓得一哆嗦,这让我几乎有点愧疚。这男人简直像只兔子,谨慎胆小得一塌糊涂,以任何形式伤害他哪怕一点点都会让人心怀愧疚。但我养过兔子,听说过关于兔子的故事。有些兔子,这么说吧,它们不喜欢被关在笼子里。它们会耐心地一点点地咬断铁丝笼子,想方设法从屋子里逃出去,有时候它们甚至可以花一个冬天的时间打通几米长的地道穿越地表上那些瓷砖和混凝土的障碍,最终从主人那里逃向自由的春天,或者死在地道里,永远埋在黑暗的地底,被主人、被春天遗忘。兔子是经常被小看的动物,因为很少有人知道兔子做出决定之后就会一往无前,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止它们。兔子也会咬人。而且咬得很疼。

 

兔子是可怕的。

 

但很多人就是会忘记这点;很多人喜欢兔子。即使兔子看上去冷淡得拒人千里之外,只是在自己的窝里嚼着叶子和胡萝卜,根本不想和人有任何交流;即使兔子对身边人的优待视而不见,好像他就应该被这么优待似的。真是活见鬼!那天被淋了一头雨水之后我骂骂咧咧地冲进后厨,想给自己倒杯热水,结果一头撞进了老板的胸肌。老板抱着胳膊听我抱怨完那个奇怪的新来者之后,无言地推给我一个马克杯,从后厨走到柜台边,鼓捣出一个糖屑堆积得高高的甜甜圈,让我给那人送过去。

 

“我认得这个眼神,Pat。”他后来和我一起躲在柜台角落里,低声对我、Sally和Tim说,锃亮的光头在吧台橙色的灯光下闪烁着。窗户外暴雨倾盆,天色黯淡,而虽然时间已经相当晚了,还依旧没有到亮起路灯和咖啡吧厅顶大灯的时候;Ravenford镇笼罩在一片水汽淋漓的墨色中,电光偶尔照亮店铺,也照亮Raven先生的侧脸。“那家伙在哀悼。”

 

“你是怎么知道的,Bob?”Tim很鲁莽地问。老板啥也没说,就只是冷冷地、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Tim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他缓缓低下头,而Bob的眼神依旧冷冷地、富有穿透性地聚焦在他的后脑勺上。

 

“抱歉,”他喃喃地对Bob说。

 

老板没有回答他。第二天,Raven先生来到Ravenford镇的第二天,我偶然看到老板围着围裙在和什么人打电话。而一周之后,咖啡馆短短的热饮列表末端多了一项。煎绿茶。说实在的,那玩意儿的味道和草叶子真没啥差别,没有什么甜味,也仅仅是闻起来香气比较重而已,自从菜单上多了这么一款饮料之后主动点的人也就只有Raven先生。唉,就让他们这些哀悼的人惺惺相惜吧。

 

但再强调一遍:无论如何,他是一只冷淡得拒人千里之外,根本不想和人有任何交流,对身边人的优待视而不见,好像他就应该被这么优待一样,的兔子。除了我之外唯一和她有过只言片语交流的也只有Luna,而凭借她自己的说法,要不是她是他的邻居,他甚至根本不会主动找她帮忙。

 

“是啊,他就是这么别扭,”有天晚上,在咖啡馆的酒吧柜台喝酒的时候,她直率地跟我说,“还奇怪得很。我是说,谁会在图书馆里焦虑症发作啊?图书馆?”

 

Luna Lipman是图书馆书册统计处的,谁都喜欢她,因为谁都对图书馆那个小心眼到可怕程度的图书管理员心怀不满;她消息灵通,却不喜欢在背后嚼舌头,除非你和她已经相当熟,更不会向别人卖了你,所以向她适当表露出对Harold Raven的兴趣最合适不过了。据她说,图书馆,那是Raven先生另一个经常逗留的公共场所,仅次于咖啡馆,甚至超出了时蔬市场和小超市——她可真是我的心头宝贝,讲真。我对柜台另一边的老板露齿一笑,再点了一杯啤酒,倚靠在酒吧皮转椅上对她竭尽全力地抛了个媚眼。

 

“拜托啦,讲一讲嘛!”

 

“你只有在对我有所图的时候给我抛媚眼,我真伤心,Patricia,”Luna咬着龙舌兰日落里漂浮的腌渍樱桃,“不过谁叫我爱你呢。但其实能说的也不多,他把我叫过来的时候状况确实很糟糕,看上去就快要晕厥了,可是出了阅览室门之后他立刻就好多了。我倒是觉得他反而有点,咋说呢,失落吧,就好像他反而希望自己还在图书馆里陷入窒息一样。怪人,真的是怪人。”

 

一杯啤酒端正而干脆利落地落在我们俩中间;老板干脆地把吧台上的毛巾往肌肉鼓起的小麦色手臂上一甩,向我俩挑了下眉毛。“说过这家伙在哀悼了。”

 

“谢啦,Bob,”Luna对他笑了笑,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不过说真的,当时他可吓坏了身边的不少人……他就那样忽然倒下了,脊背撞在书架上发出好大一声响——有人差点就打911了。”

 

“那肯定疼得很,”老板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他背部绝对开过刀。怎么啦?”

 

看着我和Luna惊讶地盯着他看,老板有点烦躁地又把手臂上的毛巾摔到了桌子上。“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不耐烦地说,“看他站着的姿势,看他脖子扭动的方式……骨骼里肯定打上了钢钉,现在这天气对他来说一定相当难熬。”

 

我们三人整齐划一地向窗外看去。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秋天的雨下得格外得大,最近更是下得有些疯狂;连续三天,大滴大滴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又迅速地汇入冲刷在玻璃上的水流里,在整个咖啡馆的内部空间里回荡出枯燥的水声。也正是因为这场雨,酒吧的生意甚至更冷清了,即使平日里喜欢在晚饭后来这儿喝一杯啤酒的男人们也都不见踪影。但正当我们三个人还有Leila,那条马里努阿犬,百无聊赖地盯着逐渐暗下来的街道时,一个人影从街道的一端逐渐显现,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Raven先生?”我脱口而出。

 

Luna似乎说了些什么,我没理她,只是盯着Raven先生那顶撑得不太稳的大黑伞(天哪,他到底有多少黑伞?)。那顶黑伞从咖啡馆门口飘飘悠悠地离开,向市中心的方向走过去;他裹在一件黑色的长大衣里,衣角被吹起,在密密麻麻的雨丝中倏然亮了一下。我回过头去,也喝了口啤酒,但他那样执拗的步态不知为何总在我意识边缘闪烁着,一瘸一拐的,斯多葛式的,一只黑色的包夹在胳膊下……

 

“我得去看着他点,”我对Luna和老板说,放下啤酒杯,“天杀的,总不能让这个骨头里钉着钉子的家伙被雨淋感冒了吧?”

 

等我严严实实裹在雨衣里,蹬着塑胶战靴,撑着老板巨大的黄伞——为什么Bob会有这种配色如此鲜亮幼稚的大伞,我甚至不想去问这个问题——走进瓢泼的大雨里时,Raven先生已经走远了。我跌跌撞撞地顶着风跟随着他,看着他过了马路,继续向前走——

 

“不是吧,Raven?”我喃喃自语。

 

他——非常出乎意料地——正在往加油站对面的旅馆走去。我是说,我本人对于那个地方的存在没啥意见,对可怜的Harriet和Jenny也没什么偏见,但Raven先生就必须要在这么个风雪交加的天气去嫖娼?我往前赶了两步,这才意识到,他没有走向破败粉红霓虹灯管下的旅馆正门,而是收起伞,站定在旅馆侧面的消防梯前。

 

“你要跟上来吗,Patricia女士?”他侧转身体,看着我,说。他苍白的圆脸在粉色和金色的霓虹光里显得有些苍白,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澄澈的神色。原来他早就知道我跟在他后面了。我收起伞,学着他将伞勾在楼梯扶手上,觉得极度尴尬,心里又升起了一种奇怪的、被Harold Raven这个人接纳的骄傲。他一瘸一拐地走上老旧的、嘎吱嘎吱的楼梯,从手臂下夹着的黑包里掏出一个正方形的扁平包裹,把它随意地递给我。

 

“望远镜?”

 

他节奏明确的步伐停顿了一下。“你会需要它的,Patricia女士。”他简单地说。

 

我们走到了旅馆第二高的楼层外的消防梯上,Raven先生停在消防梯的平台上,转身四顾,似乎对这环境十分满意。我眯着眼睛,在雨帘里寻找着,但视线所及只能看到加油站红黄白相间的霓虹灯广告,还有——

 

啊。

 

“我没有车,至少现在没有,”Raven先生向我解释道,“所以我想我是没有资格欣赏旅馆后的汽车电影院播放的影片的。但是我一个朋友曾经向我推荐过它。我只听说过它的诸多名誉,却没有真正看过这部影片,而这里显而易见也没有怀旧电影院这种选项,所以。”

 

“纽约有怀旧电影院吗?”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双有点神经质的蓝眼睛从圆眼镜镜片上方凝视着我,一瞬间我开始怀疑老板是不是看错了。一个人真的有可能在哀悼时拥有那样鹰隼般的眼神吗?“有意思。你假设我是纽约客。”

 

“你看上去是个去过很多地方的人。而所有人都去过纽约。”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伫立在阴影里,脸上露出一丝克制而隐忍的悲伤。不远处,汽车电影院的屏幕开始播放《西部往事》,我们离得够近,近到能隐约听到台词,声音模糊地从雨声中传过来,湿润,朦胧,和漫长无聊的火车进站开头那满镜头的沙土截然不同。斜着的雨点把建设中的西部小镇切割成了某种奇特的、浮动着的马赛克。这电影看得我莫名其妙又特别想打哈欠,而Raven先生也全程没有说话;雨在剧情展开的时候渐渐变小,在男主角带着好友的尸体骑马离开小镇时彻底停了。

 

“你觉得这片子怎么样?”在从消防梯上艰难走下来的途中,Raven先生问我。他紧紧地攥住已然生锈的扶手,黑色的皮手套上沾着一点雨水,和他那件黑色的羊毛大衣上细小的雨雾相映成趣。

 

“说真的?有点无聊,”我暗自忧心地凝视着他那条伤腿,“你那朋友,喜欢那么老的文艺片啊?”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又走下一届台阶。我们一起走回了咖啡馆,他点了一杯煎绿茶,慢慢喝完后起身消失在夜色里,而那天晚上,他再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04

 

“他到底是什么毛病啊?”Hooch医生在那之后的某个晚上一屁股坐到了酒吧边,火冒三丈地叫了三杯威士忌,“啊?那个Raven?他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老板遛狗去了,所以控制他酒量的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镇里所有人都尊敬Hooch医生,那是个好人,有着和这个小镇完全不相配的医术。有传言说他曾经出过什么医疗事故,要不然他这种名校医学院出身的医生才不会沦落到跑到这儿来工作的地步,但传言一直是传言;唯一能确定的是,Hooch医生确实因为某些事而一直存在着心结,以至于在夜晚频繁地流连酒吧。他是个高个的单身汉,一头金发,骨架宽大,甚至可以说是玉树临风,如果不是濒临酗酒的习惯,追求他的人应该不少。

 

“这次又是什么难缠的病人了吗?”我问他,把第一杯加冰威士忌推了过去。他的味觉已经迟钝到无法尝出我在里面掺了多少水了,对他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大好事。唉。

 

“只那一个,小机灵鸟,就那一个,”他凶巴巴又相当戏剧性地对我摇了摇手指,“Ha——rold Ra——ven——活见鬼。真是该死。那个傻逼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在那么大的雨里出去?啊?”

 

所以他叫Harold。怪不得;他看上去就像个叫Harold的。“他怎么了?”我不经意地问,视线死死地钉在手里清洗的厚玻璃杯上。

 

Hooch医生重重哼了一声,抿了一口酒。“我跟你说过的对吧,每一个打算在镇上长期居住的人,我都会去他们那儿统计一下基本信息。但Raven的医疗记录里根本没提他瘸腿的事,我是说,就算你的瘸腿是遗传问题,从来没有做过骨折手术,那样程度的残疾——抱歉我就这么直说了吧——也不可能一点记录都没有留下吧?于是我就找到他了,敲开他家的门,跟他礼貌地说他的腿至少需要多关注一下,结果呢?他基本上是把我从他家扔了出去!怪人。我是个医生,关心一下又如何呢?”

 

“那他今天是怎么惹着你啦?”

 

“嗨!你知道的,我刚下班,下班之后就想着往药店逛一圈——你猜谁在店里?”

 

我抬起眼睛。“Raven先生?”

 

“正解,”Hooch医生从他那双粗得像试管刷的淡金色双眉下不快地看着我,“Raven先生,手里拿着分量绝对超过医嘱范围的布洛芬,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拼命从我视线里遮掩自己想要买多少艾司唑仑。你真该听听药房护士和我对Raven的夹攻,小机灵鸟儿,但这家伙固执得很,天知道他……唉。”

 

艾司唑仑。“安眠药?过量购买的安眠药?”

 

Hooch医生阴沉地点点头,证明了我最恐惧的一个猜想。我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他,而他毫无笑意地轻声笑了起来。

 

“况且不说安眠药的事情吧,就光是那些布洛芬就让我抓狂。他的脊背和脖子绝对做过脊椎融合术,照我看,负责给Raven做术后的那个医生就应该被路边蹿出来的卡车撞死。他恢复得不太好,大部分病人在哪怕最舒适的情况下都会感到持续的疼痛,我都不敢想Raven他能不能不靠止痛片生活。真他妈活见鬼。然后——他还在雨天出门!”

 

“等一下,”我惊叫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Hooch医生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倒要问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是我邻居,记得吗?就前几天晚上,雨下得特别大的那晚上,我看着他在雨停了之后才回家的,那把大黑伞滴滴答答往台阶上流水。这家伙,明知道脊椎里的钢钉会让他难过得跟个什么似的,居然还这么胡来。真他妈是我们这些当医生的人的天生克星。”

 

咖啡馆的门叮当一阵乱响,我以为有顾客,结果只是老板遛狗回来了而已。Leila在门口的垫子上开心地甩走身上的水,水滴狂乱地四处飞溅,淋得老板整条裤子一塌糊涂。老板拍了拍狗,往前走了几步,我才看到原来他身后还有一个人:Harold Raven,正好是之前和Hooch医生的讨论对象。“啊。”Hooch医生意味深长地说,喝了一口酒;我忽然觉得整个酒吧的气氛一下改变了。之前,顶多算是空空荡荡,但现在?现在的气氛就像是橡皮筋一样绷得紧紧的,甚至可以用餐刀划开。

 

“你会来酒吧?”我大感震惊地问Raven先生,“你?酒吧?我还以为你是个东部来的有钱人呢。”

 

老板不甚赞同地瞥了我一眼,但在那之前,Raven先生就转过身,对我眨了眨眼睛。“我确实不去,但我一个朋友拉着我去过。很难忘的体验,说真的,不过我今天来这里还是要感谢Leila。”

 

“你敢信吗?”老板一边把沉重的军绿色夹克衫脱下挂在吧台后的一根墙钉上,一边咳嗽着说,“这家伙居然也养过之前在军队里呆过的马里努阿犬。看不出来啊,Raven先生。”

 

“只是我一个朋友而已,”Harold Raven平滑地说,“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那只狗是他的,但现在,我相信那只狗正处在我们的另一位朋友的妥善照顾之下。”

 

“让我猜猜,拉你去酒吧的那个朋友和推荐你《西部往事》的朋友是同一个人,说不准还是养狗的那个朋友,是不是?”

 

这回,老板的眼刀明亮又锋利,让我不由自主地瑟缩起来。我忽然想起快一个月前老板的评价:那家伙在哀悼……哎哟我操。Raven先生叹了口气,双手撑住体重坐在酒吧的高转椅上,整个人直挺挺地跌进了皮坐垫里。

 

“你们不用猜测了,是的,那是同一个人,而且是的,他死了,”他有点尖刻地回答,摘下眼镜抹了抹脸,“在……将近一年前的……电脑病毒扩散过程中,他为了保护我死了。我宁愿是正好相反。”

 

“电脑病毒扩散”这几个字被他咬得紧紧的,就像是他想讲什么内部笑话似的。Hooch医生倒吸了一口气,在忽然沉默下来的酒吧里显得特别响亮。

 

“真是操他妈的,狗日的电脑科技,”当我们都盯着他看的时候,他悲哀又生气地说,“软件公司,编程天才,国家智库,他妈的,狗日的鬼知道什么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就他妈的让我们的世界天翻地覆,是吧?”

 

Raven先生的唇边擦出一个幽灵般的微笑。“我曾经干过计算机编程相关的工作,Hooch医生,所以我就当你在夸我好了。”

 

一阵沉默。然后——甚至出乎我自己的预料——酒吧里仅有的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爆笑出声。Hooch医生笑得威士忌酒杯都在晃动,老板的嘴里喷出一口啤酒,而我双手扶住水斗,笑得小腹都蜷缩起来一丝丝地抽痛,笑得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Raven先生双手搭在桌边,脸上的肌肉跳动着,我从没想过这个僵硬呆板的男人能捂住嘴笑得牙齿都咧出来,从没想过他的笑容能够同时表达出如此真挚的讽刺和认同。他的眼底有些十分黑暗的东西,但我相当确定,那一刻,他和我们几个人一样笑得特别开心……一年了,但当时的Cyber-Apocalypse 依旧如此深刻地影响着我们的生活,经济一塌糊涂,傻逼总统上台,各种崩盘的数据库,现在依然没有多快的网速,时断时续的电力系统,活他妈见鬼,我们有时候不得不把柴油发电机拿出来才能顺顺利利烧一顿饭——可我们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还有,还有——误发射的导弹?认真的?关于那场Cyber-Apocalypse,有着各种各样的说法,直到现在我们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永远不会停止怀疑这到底是科技本身的劫难,还是什么人为的灾祸。说到最后,那种能撬动世界的什么所谓编程天才之类的人物离我们太远;我们永远只是受灾受难的那一群人而已。小人物。无足轻重。而这才是真正将我们联系在一起的东西:无助感。生活的黑色幽默。

 

“电脑病毒扩散,哎呀,”当我们最后终于停下笑声的时候,老板用手背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Raven先生,你真他妈的会轻描淡写。讲讲看吧,那到底是什么?你是搞电脑的,你来解释一下——一年前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咱们忍受混乱,暴动,股价暴跌,地球的另一边的其他国家经历饥饿、革命政变和瘟疫,这他妈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政府一点解释都没有。那基本上就等于明晃晃地说这里头有点啥阴谋了,可能是另一个911呢,谁他妈知道!我不信一个单独的病毒就能把世界破坏成这种程度,还有那枚误发射到纽约的导弹——水很深哪。”

 

Raven先生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我端上来的那杯深水炸弹。他选择这种酒,令我相当惊讶:这种酒的酒精度很高,很难想象他这样气质温文尔雅的人喜欢这么烈的酒。他把那只烈酒小杯垂直地扔进啤酒杯。泡沫迅速地上升,洁白地堆在杯口,让我忽然想起荷马史诗里形容战舰和海洋的一行诗。

 

“这么说吧,”过了一会儿,他说,声音柔和,依旧盯着那杯不断冒泡的深水炸弹,却没有一点想要喝的意思,“ICE-9是一场更大战争的必然产物,而你们所说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胜利而不得不承受的小损失。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Hooch医生嗤笑了一下。“小损失。哈。Bob说得没错,Raven先生,你真他妈的会轻描淡写。”

 

“我最好的朋友们也被算在了小损失里,”Raven先生僵硬地说,“三个,一个死于爆炸,一个死于枪击,一个死于枪击兼爆炸——我猜我确实挺擅长轻描淡写的。”

 

他从高皮椅上艰难地移下身子,揉了揉Leila的头,对她用外语说了什么,一瘸一拐地走出酒吧。那杯深水炸弹一点都没有动,烈酒小玻璃杯在金色的啤酒底部微微晃动,像一艘沉没不久、陷没海底的船。我盯着那杯酒,这才意识到他提到了什么:ICE-9,这大概是某种电脑病毒的产物,而这玩意儿从未被媒体公开过*。Harold Raven在这坨屎里陷得大概比相当比例的政府官员陷得都深。怪不得这家伙行事神秘得让人厌烦。

 

*我忘了原剧里有没有公开了;就当我这是私设吧orz

 

操。

 

而他那个朋友喜欢看古老的、全是杀手的西部片,养着一条曾经是军犬的狗,可能还曾经把他拉去和他西装价位完全不匹配的酒吧里喝过深水炸弹,要么死于枪击要么死于爆炸要么死于这两者的叠加。听上去满满的特工味儿。真他妈的活见鬼,我们Ravenford镇怎么忽然来了这么个人物啊?

 

老板和Hooch医生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我;我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在提醒我,这辈子都不要把今天Harold Raven——我明白了,肯定是个假身份——说的哪怕任何一个字透露给任何一个活人。而直到看着老板的眼睛的时候,我才忽然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要是Raven先生真的知道自己在干嘛,真的像我猜想的那样,和某些事情紧紧联系在一起,以至于就连被卷进去的特工朋友都无法保护自己,下场悲惨,那他根本就不会把这些事情泄露出来。泄露给我们。

 

而现今他居然松口了。居然在连一杯啤酒都没有喝的绝对清醒下松口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毛病啊?”过了好一会儿,Hooch医生火冒三丈地说,“啊?那个Raven?他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TBC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7)

不要太在意这突飞猛进的进展,拜托。




Hobbes船长倒是计划去正经了解一下Linus家的小少爷。然而天不遂人愿,他的船在途径加勒比海域返回港口时出了点问题,船长和货物都被扣下,水手们被丢进海里喂了鲨鱼,只留下一个战战兢兢的Beta带着那张带血的信纸回来报信。


Willrad不得不亲自出海一趟——不是为了大副跟船长,而是为了他的钱。


Hobbes船长无可奈何的暂时搁置了私人问题,将家中的一切交给兄弟打理。他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登船,没有告别,John从甲板上下来的前两分钟他还在抱怨:


“我有时候真的好奇为什么现在那些肮脏的野蛮人还能在加勒比海上活蹦乱...








不要太在意这突飞猛进的进展,拜托。





Hobbes船长倒是计划去正经了解一下Linus家的小少爷。然而天不遂人愿,他的船在途径加勒比海域返回港口时出了点问题,船长和货物都被扣下,水手们被丢进海里喂了鲨鱼,只留下一个战战兢兢的Beta带着那张带血的信纸回来报信。


Willrad不得不亲自出海一趟——不是为了大副跟船长,而是为了他的钱。


Hobbes船长无可奈何的暂时搁置了私人问题,将家中的一切交给兄弟打理。他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登船,没有告别,John从甲板上下来的前两分钟他还在抱怨:


“我有时候真的好奇为什么现在那些肮脏的野蛮人还能在加勒比海上活蹦乱跳,”Willrad骂了一句脏话,“明明美利坚都已经独立了。”


“Willrad,小时候你还说你想当海盗呢。”John朝他笑笑,在兄长因为他的忤逆而十分不高兴的瞪视中朝他挥挥手,“一路顺风,不要填了鲨鱼的肚子。”


Willrad直接扭头走掉了,皮靴在甲板上踩得噔噔噔的响


他最近脾气可越来越差了。船开出港口时,小Hobbes心不在焉地想。


而Benjamin Linus在Willrad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度过


了一段十分舒适的夏日时光。




-


仲夏刚一过去,Root就得跟随新婚妻子返回饿狼陀去了。她们已经在这儿住了太久,超过半年吧,但还没见过Shaw的妈妈和妹妹。更何况Alpha的诊所和Root的珠宝店都在城里,再不回去就要被遗忘在都市生活中了。


马车停在门口,四辆,装满回城时要带的东西,Carter拖着她大丽花般的裙摆在宅子里四处穿梭,恨不得把两位女士的房间都拆下来给她们带上。


而Linus老爷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他纵容了Carter鼹鼠搬家一样的行为。


最后还是Root制止了这一切,在妻子已经用类似于看死人的表情看着那些颤巍巍的马车时她终于开口了,


“不,不Harry,这个我不用。”年轻的Beta女士真诚地握住表兄的手,一边拦住仆人把那个雀鸟造型的自鸣钟搬上车,“真的不要,已经太多了,我都怕马在半路累死。”


Linus拧着眉头,表情有点像在说我又不差这两匹马,但最后他还是轻轻一叹,拍着表妹的手背,同意她的话。


“是有点太多了。”他说,“再多就累赘了。”


“我能用那两车换Bear吗。”


一直没吭声的Shaw突然开口,Linus家的兄妹俩同时扭头看向她。这时候Benjamin也回来了,他早晨去了一趟邮局,寄出新的稿件给城里的报社。


写作一直是小Linus主要的爱好,那些性别平等的理论已经有一大批Omega拥趸,让有些刻薄又顽固的Alpha说这位“岛先生”一定某种邪教的教主,专门败坏Omega的修养和品德。


然而Benjamin才不管别人怎么说——那些屁话还没他的马重要。小Linus从马上下来时听到了一切,然后跺跺戴着马刺的鞋跟代替兄长回答。


“不,你别想。”他朝Shaw挑起眉梢,“除非我死了。”


Shaw没趣地翻翻眼睛,Root露出爱得不行的笑脸凑过去吻她。


真是够了,Benjamin拉低帽沿,在阴影下嘀嘀咕咕的抱怨。


也就正在爱河中央荡游的Harold能忍受她俩。




-


搬家持续到快中午,浩浩荡荡的车队才终于出发。Benjamin靠在窗台旁目送她们离开,直到那几辆过载的马车被太阳的光芒吞进去,也没有移开视线。


这是Root的闺房,小Linus还坐在姐姐的绣凳上。Root的绣工很好,别的姑娘还只能绣毛毛虫时她就已经能在Benjamin的袖口上补出漂亮的花纹。打仗的那几年连Root也得跟着女仆们一起缝东西,她跟着Benjamin吃了太多苦。


但她会幸福的,Benjamin想。Shaw虽然有时候就像投错了胎的猎犬,但是他见过最好的Alpha之一,也正是这样他才能放心的坐在这儿而不是去送行,把一切都交给Harold。


他没亲自去送,他不喜欢送行。


他都还赖在这儿呢,Root却已经离开了。


门口传来点声响,是Harold来了。Benjamin没回头,仍望着天边那团火焰。


“她哭了吗?”Benjamin问。


“她可不会。”Harold轻声说,走到弟弟身后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她会让人头痛让人担心让人笑,但是自己却很少哭。”


“不像个小姑娘。”Benjamin轻笑了下,“下次我再见她就得是她生孩子之后了。”


“不会那么远的。”


“什么,你和小Hobbes已经把生孩子提上日程了?”


“Ben!”


Benjamin忍住笑意朝Harold耸耸肩膀,他哥哥只是毫无威慑力的谴责的瞪着他。


“说真的,你还不打算和他求婚吗?”


“在计划中。”Harold按按眉心,Benjamin那一下子又弄得他有点头痛,“只是没个合适的场合。”


“我看看。”小Linus抱着胳膊,望着天花板开始思考,“要体面,温馨,又正式点,Fusco家如何?他早上差人来问,说过段时间要聚办一个野餐会,带晚宴的那种。”


Harold缓过之前那阵窘迫后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弟弟的提议。


“就这样吧Harry,别考虑了。”Benjamin叹了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连婚戒都打造好了,Root亲自设计的,用上了曾祖母那套首饰里最好看的一颗蓝钻。”


Harold不敢相信宣称会好好保密的表妹居然那么快就叛变了——前后还没一个月!两个Linus互相瞪视了一会儿,最后Harold败下阵来,呻吟着捂住额头。


“别像我强迫你一样,你不想结婚吗。”


“我想。”


“那就笑一下。”


Harold维持着眉头微蹙的神情,老半天才轻轻翘起嘴角。


而Benjamin露出胜利的表情,全然没想到就是这个提议。让他再次碰见天杀的Willrad Hobbes。




-


Fusco是最传统又典型的南方人,性格中有些不讨人喜欢的高高在上,但是又有更讨人喜欢的热情和仗义。他是真的喜欢和邻居的夏日聚会,而不是把那当成相亲和谈生意的会场,除了这些,他还有整个南部乡下最好的厨娘。


Benjamin很喜欢Fusco,喜欢他憨厚的模样也喜欢他家的马场,对方带着点烟草和威士忌味道的怀抱是他在战争那几年中最坚实又温暖的臂弯。这是Benjamin为数不多可以忍受的宴会场合,也就代表着他会让Harold在这儿像John Hobbes求婚是一种莫大的认可,相当于邀请别的雄狮进入自己的领地那样。


然而现在另一头雄狮显然让他很不高兴。


“Harold。”Benjamin捏着一个水晶杯,看上去有点想把它捏碎。他面无表情,望着一百米开外和其他Alpha谈笑风生的那个中东商人似的家伙,“我有点怀疑我不会再喜欢John做你的丈夫了。”


“什么?为什么?”


Harold的惊讶显得略微有些失态,他刚刚才经历了


Fusco的拷问,你都不知道他在听到Harold想要在今天求婚时表情有多么震惊又受伤。


Fusco再三确认之后痛心疾首地控诉Harold居然不告诉他,不让他头一个知道。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结果他还是个外人,得不到Linus的信任。


Harold花了很大力气说服他相信他真的在确定自己真的要求婚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他了,并且恳求对方一定要在晚宴上让乐队给他弹奏一首适合求婚的曲子。


Fusco仍然很受伤,但是他抹了把脸,还是答应下来,让Harold更加愧疚,以至于他弟弟突然发难时都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Willrad Hobbes会在这里?”Benjamin咬牙切齿的说,“我确定请柬上没他。”


“他是John的哥哥。”Harold叹口气,“如果他一定要来谁能有办法。”


“哈,胳膊肘往外拐,你俩都是。”


“Little Ben,我俩谁都没有,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过来。”


Benjamin叹了口气,他的嗅觉才是那个叛徒,它沉寂了整个夏天然后在碰到Hobbes的瞬间就活了过来,满心雀跃地把那烦人的味道反馈到主人的脑子里,天父在上,他俩同时发现对方的场景让Benjamin现在想起来都浑身鸡皮疙瘩。


“别跟他打起来,起码今天不要。”Harold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而且他也不容易,听John说为了那艘船差点死在加勒比海上。”


“Harry,我们都知道他是为了那些钱。”Benjamin轻飘飘的说,闷下杯子里的威士忌。


因为Willrad,Benjamin都没心情去参加午餐后的赛马。他躲在树荫下面,跟Fusco的Taylor靠在一块儿喝酒,不远处坐着Fusco的侄女Chromia和她的母亲Veda。Chromia怀孕九个月了,因为和丈夫分居而不得不搬回家住。他们就快离婚了,Chromia忍受了那个老头子五年终于决定摆脱他,Benjamin已经计算好等到离婚协议生效那天他就要趁那个老畜牲深夜回家时把他拖进棉花田里狠狠揍一顿。


“你不去跑一下?”Taylor说,已经有些醉了,惬意的打了个酒嗝儿,“真稀奇。”


Benjamin没理他,撇开视线去看Chromia和母亲坐在那里给孩子缝小衣,心里有些五味杂陈。这点唏嘘在透过钩针看见远处骑着马溜溜哒哒踱过来的Willrad时就变成烦躁了。他又把头扭回来,撅起一根无辜的草茎丢了出去。


他有段时间没见到过Willrad了,后来才听说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亲自去跟海盗谈判。小Linus在听到这件事儿的时候略有些讶异地挑挑眉毛,他还以为Willrad会像其他油满肠肥的Alpha老爷一样把事情丢给可怜的下人,哄着他们满腔热血的去送死。


Willrad看起来比几个月前黑瘦了不少,离远点看还以为是阿拉伯人,却比他好好儿养在庄园里时添了不少野性而粗犷的气质,像个真正的船长。Benjamin吸吸鼻子,那股凛冽如海风般的信息素又开始在鼻腔前端转悠。他想起刚刚发现Willrad时的场景,那一刻该死的生理吸引让他心跳快得不正常。


耳畔突然响起马蹄声,Benjamin回过神来,发现Willrad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他面前了。他的马还是那匹,Jacob,Nathan把它送给他作为示好的礼物。小Linus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眼前毫不收敛信息素的Alpha,像在看一只花孔雀。


“Linus.”Willrad朝他挑挑眉梢,“好久不见?”


傲慢的Alpha完全忽略了一边看到他就激动的眼睛发亮的Taylor。Willrad在有些南方年轻人心里算是英雄人物,穿越战火送来生命之光的那种。这让Benjamin更加不待见他,但碍于别人的面子倒是翘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我倒挺高兴的。”小Linus笑着说,“所以你没别的事情了吗,Hobbes先生?”


“没事别来烦我去骑你的马”——Benjamin就是这个意思。但是Willrad的心思此时在别处,那个有点假的笑让他回味了一会儿。Benjamin还没对他笑过呢,每次都凶巴巴的,让Willrad几乎忘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那种惊艳,那双月光下晶石般剔透的眼睛和蔷薇的香。


“有些事得跟你聊聊。”Willrad说,目光游曳在Omega的脸上,让后者想用马鞭抽他一顿,“我听John说现在是你在负责Linus家在码头的生意。”


“你放心,我们会对你的货物负责。”涉及到生意上的事,Benjamin也只能耐着性子回答他,“只是你的船什么时候靠岸,我们需要个确切点的时间。”


“这个过段时间再详谈。”Willrad说,翻身从马上下来,低头掸去肩膀和领带上小小的浮灰,“这儿不是谈生意的地方。”


Benjamin都不明白既然不是谈生意的地方他为什么还赖在这里不走,可显然Taylor已经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小Linus很想在Taylor带着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起身让位的时候拉住他,却碍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伸不出手,Taylor起身时还递给他一个“我就知道你挑的Alpha不会是一般人”的表情。


上帝耶稣,Benjamin偏开头翻了翻眼睛,杀了我吧。


Willrad光明正大的霸占了小Linus旁边那把椅子,后者对他冷眼相待,连他翘个腿都要在心里冷哼一声女里女气。船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没指望一两句话就能让他们的关系缓和。


是的,缓和,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打算和Benjamin Linus搞好关系——起码可以同桌吃饭。毕竟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们估计很快就会在同一场婚礼上目睹彼此的兄弟携手步入婚姻殿堂,他不想在那种场合下还得防备Linus跳起来抓花他的脸。


“别露出那么难以忍受的表情,Linus。”Willrad整整外套上的褶皱,略微眯起眼睛望着不远处他弟弟和Harold Linus骑着马散步,“我们以后同桌吃饭的时候可少不了。”


“托你的福。”Benjamin看了一眼旁边的Chromia,嘴角噙着点笑说出来的话却呛人的很,“我有点想搬去城里住了。”


这话让Willrad去拿酒杯的动作顿了顿。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发现这对压抑怒气并没有丝毫的帮助。他都已经先抛出橄榄枝了,该死的Benjamin Linus到底怎么样才能乖一点听他讲话。


“Linus,我不是很明白。”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好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点儿,“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我还算你的半个救命恩人。”


“噢谢谢你。”Benjamin飞快的说,半点诚意都没有,“我猜你都快忘了不是你我根本不会那么难看。”


“所以你突然发情还是我的错了?”Willrad笑了一声,“我就该把你扔在那儿看你怎么用屁股摩擦地板。”


“谢谢,我后悔没把枪捅进你的胃里。”Benjamin突然失去耐心了,他把酒杯往藤条矮几上重重一跺,起身就想走人。


然而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Chromia作为哺乳期Omega独有的香甜的信息素突然开始变得慌张而痛苦,几乎让在场所有的Alpha和Omega都为之一凛,大家都明白那是什么的信号。Benjamin眼看着Veda惊慌失措的扶着脸色苍白的女儿,Chromia捂着她的肚子,嘴唇在发抖,椅子上已经湿了一片。


Benjamin怔在原地,没有察觉到自己开始发抖。


“快去找医生来!”


身边突然传来Alpha的低喝,一道身影从身旁掠过,Benjamin睁大眼睛看着Willrad脱下他的外套盖住Chromia已经被羊水打湿的下身。孕妇被人们慌慌张张的扶进屋里。早就守在家中的医生被女佣们簇拥着走进房间,Harold和Fusco安排着其他客人打道回府,Fusco庄园宁静得午后时光突然被打破,人们开始像搅动的蜂群般切切察察起来。


Benjamin跟着人群涌入廊厅,在听见Chromia的痛呼时轻轻打了个激灵。某种发条像是突然被激活了,小Linus醒过来,拨开手足无措的亲戚们要往产房里走。


有人拦住他,无关人士是不能进产房的,这不合规矩。更何况Benjamin是个单身男性。


“我可以帮忙!”Benjamin握住那人的胳膊,抿抿嘴近乎恳切的快速说道,“我是个Omega,我当过医生,Chromia的Alpha不在这里,医生一个人没办法辅助她生产!”


“噢Benjamin,你又不是产婆。”有人无法忍受地打断他,“你是个未婚男子,不要进去添乱!”


“你的耳朵有什么问题?”Benjamin扭头瞪向那个说话的妇人,一个裹在重重黑纱里的寡妇,“我说了我有营业执照,你生过孩子吗?你知道没自己的Alpha在场生产有多痛苦吗?我猜你连处女膜都还没破就已经守寡了!”


“Benjamin!”Harold在那位妇人发出怒吼时拨开人群冲过来,握住弟弟的手要他冷静,Benjamin在发抖,只有Harold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他得冷静,“你冷静点!”


“让他去。”


突然一道冷静又低沉的命令传来,伴随着海潮般席卷整个门廊的信息素的威压,Harold在那一瞬间几乎抓痛了Benjamin的手臂。小Linus怔怔地抬起头,看见Willrad站在人群之外,而挤满整个屋子的人在那一声命令后竟不由自主地为他分出一条道路来。


“让他去。”他听见Willrad说,“我能证明他做过医生,规矩要紧还是人命要紧?”


Chromia的父母张张嘴,犹豫但已经开始动摇,恰逢这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医生满头大汗地探出头来。


“有没有人做过医生?”他急切的说,“必须是Omega,来帮帮忙!”


“去吧。”


Harold轻轻推了一把弟弟的肩膀,Benjamin看了他一眼,又扭头望向Hobbes家的船长。


然后他脱下外套塞进兄长怀里,挽起袖子跟着医生走进产房。


当晚九点,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Fusco庄园的夜空,那是个天使一般的小姑娘。

烟息kkkk
之前在别的tag里看到的一张图...

之前在别的tag里看到的一张图,然后扛过来写几句嗯。这两对真的随便拿两句台词都虐到我托马斯回旋踢暴打编剧怒捶导演暴风哭泣哭出太平洋大西洋北冰洋从天南哭到海北把眼睛哭成金鱼同款了啊淦!
好的一下是内容↓↓↓

肖根
1.根算尽0与1的组合,却没算到她会离肖而去。

2.再没有人把Shaw的旧磁带声音调大了。

3.悲伤故事的结局有很多种,你我,是生离死别。

夕阳红(fr rf无差)
1.自从他走后,Finch不再爱吃煎绿茶和甜甜圈。

2.一方墓碑和他心中的思念,是Reese行走在光明里最后的证据。

3.特工先生是一把手术刀,剖开天才黑客的心脏。

不妥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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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根
1.根算尽0与1的组合,却没算到她会离肖而去。

2.再没有人把Shaw的旧磁带声音调大了。

3.悲伤故事的结局有很多种,你我,是生离死别。

夕阳红(fr rf无差)
1.自从他走后,Finch不再爱吃煎绿茶和甜甜圈。

2.一方墓碑和他心中的思念,是Reese行走在光明里最后的证据。

3.特工先生是一把手术刀,剖开天才黑客的心脏。

不妥立删

_RIKEU

一些我以为可以囤到9图的poi狂草涂鸦(
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cptag…还是打了(喂)

一些我以为可以囤到9图的poi狂草涂鸦(
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cptag…还是打了(喂)

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6)

基友说看我这篇跟看傲慢与偏见似的,我愣了五秒钟回忆一下剧情,痛苦的发现他说的还有点对。

怎么会这个样子。




Harold从马车上下来,手杖敲在地面的同时他的管家嬷嬷就已经迎了出来,面上的笑容堪比三月春风,让庄园主难得愣了一下。


“Ben怎么样了?”Harold问道。


“已经醒了。”


“今年种植园里的单据还没送来。”


“今早送来了,Benjamin少爷已经处理好了。”


Harold说着,一边同Carter一起走进门廊,管家嬷嬷脸上的笑容就没消下去过,让Harold忍耐再三终于忍不住发问。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噢没什么Harold...








基友说看我这篇跟看傲慢与偏见似的,我愣了五秒钟回忆一下剧情,痛苦的发现他说的还有点对。

怎么会这个样子。





Harold从马车上下来,手杖敲在地面的同时他的管家嬷嬷就已经迎了出来,面上的笑容堪比三月春风,让庄园主难得愣了一下。


“Ben怎么样了?”Harold问道。


“已经醒了。”


“今年种植园里的单据还没送来。”


“今早送来了,Benjamin少爷已经处理好了。”


Harold说着,一边同Carter一起走进门廊,管家嬷嬷脸上的笑容就没消下去过,让Harold忍耐再三终于忍不住发问。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噢没什么Harold老爷,不过是小Hobbes先生早些时候来拜访过。”Carter老神在在的讲,满意地听见一向沉稳自持的Alpha手杖的节奏乱了几拍。


“什么时候?”Harold问这句话时语速有些不必要的急切——因为他始终坚持说他们只是朋友,“他回去了吗?”


“还没有,所以我自作主张留他下来吃午餐。”黑人嬷嬷安抚着主人的情绪,“下人们新猎了几只野鹌鹑,还有早上才送来的小公牛肉,已经交给厨房去料理了。”


“好的。”Harold舒了口气,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以毕生的教养将不由自主扬起的嘴角压下去,又低头打量自己的着装是否足够整洁。


“我进去了?”Harold低声说,回身看向他的管家嬷嬷。后者露出宽容的微笑,看上去一如既往地令人心安。


庄园主踏进会客厅,而体态敦实的黑人嬷嬷还在原地,带着点感慨望着那扇雕花的木门。花匠William抱着一盆吊兰路过,瞧着女管家的模样试探着道:“有喜事?”


“干你的活去。”


Carter训练有素的收敛神色,睨了花匠一眼,提起裙摆准备到厨房监工去,她得保证主人和这里未来的另一位男主人有个令人难忘的午餐约会。




-




Harold进来时John正在看书。Linus家的会客厅有面嵌在墙中央的书架,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屋顶。最顶端的书格用各种古董摆件装饰,而触手可及的区域则被书籍填满。


John手中是一本墨绿色封装的书,厚重得像本字典。Harold认得那本,《美国的历程》,那面墙上的所有书他都读过,很多次。对方显然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却没有把视线从书本上移开。他倚在窗台边,抬起手腕,仅仅朝他动了动手指头表示招呼,姿态放松优雅。透着点慵懒,那身休闲的装扮让他看上去年轻又英俊,像招贴画上的模特。


Harold望着他,一时间竟有些移不开眼。


“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把它读完了。”John合上书,朝Harold笑了笑,把墨绿色的历史书搭在膝头。


“真的吗?”Harold也露出点微笑,一边将帽子和和外套都递给仆人,“那你看到哪里了?”


“我想想。”John歪歪头,“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让与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1]


他以一种戏剧化的抑扬慢条斯理的背诵,语调仍带着让人沉醉的沙哑气声。Harold在他说出第一句时就忍不住蹙着眉头笑了,而John的最后一句话也淹没在轻轻的笑声里头。


“我差一点就相信你了。”


“太伤人了,你该相信我。”


Harold摇摇头,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没减少过半分。


Linus家的会客厅有一扇明亮的飘窗,正对着午时的阳光。小时候Harold经常坐在那儿看书,再往远些看就是种植园的方向。他一生的快乐与牵挂都在那窗前。而现在他心仪的Omega就坐在那儿,融进温暖的阳光里,望着他微笑时瞳仁就像最剔透的琥珀,眼尾带着浅浅的笑纹。


他们同时安静下来,能听见的只有窗外鸟儿们在枝头啼鸣,直到某个莽撞的仆人端着茶壶敲响了房门,Harold赶忙移开视线,指尖摩挲着手杖已经温热的圆端。


“我是来问问你运输厂的事,过段时间,如果顺利的话自卫队的武器应该是由我们提供,一大笔运输费,Willrad不想把这个机会给北方人。”


John清清嗓子,说起正事时反而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回味刚才的对视,那感觉像是透过慢慢衰老的残破的皮囊望着彼此的灵魂,甚至望着更加古老的早就消失在冥河尽头的前生,而奇妙的是在遇见,或者说和Harold重逢前他从不相信这一切。


“好的,我明白。”Linus家的庄园主也慢慢回过神来,回答前不必要地用舌尖扫过下唇,三次,“我们可以慢慢谈。”


他们耐着性子谈了一会儿生意上的事,但很快都进入了状态。Harold敲定了最后的价格,最后说过段时间会将详细的合同送到府上。Carter这时敲了敲会客室的门,站在外面说午餐已经准备妥当。Harold从沙发上起身,朝门口比划出“请”的手势,John轻轻点头,并肩走出会客室时肩膀亲密的靠的很近。


Carter跟在他们后面,望着前方登对的青年,感觉胸腔里洋溢着名为欣慰的糖浆。




-


用餐时气氛放松了许多。Carter秉退了大部分佣人,在亲自打点好一切后也退了出去。John在尝到烤鹌鹑时挑了挑眉梢,接下来连划弄餐叉的动作都不动声色地快了几分。Harold将这有点孩子气的举动瞧在眼底,举起酒杯抿下点新品时也遮住嘴角快要满溢出来的笑意。


他们边吃边聊,就像前几次见面时一样,仿佛相识多年的旧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信手在对彼此的印象里恬上随性又吸引人的色块。


年轻的庄园主提到曾经在城里教书的经历,那时候他的化名是Harold Finch,因为在参加工作的头天晚上他被一本鸟类图片上的从山雀所吸引;John则借着餐桌上的烤鹌鹑告诉Alpha小时候他曾经和兄长漫山遍野的狩猎,在夜里席地而坐,就着新鲜采摘的香料自己动手烹制美食。Harold为此惊讶得挑高了眉毛,他总觉得John的躯壳里住着古时候游侠或猎神的灵魂。


谈话延伸到了餐后,从饭厅重新回到会客厅。Carter端来时令花茶,茉莉的清香让长沙发上的两人都有些回忆起那晚的重逢。他们的茶会持续了很长时间,阳光从飘窗离开,透过另一侧的窗棂洒进来,光线被彩色玻璃切割的破碎却缤纷,一切都美好的不太真实。


“说起丛山雀。”John说,“我曾经见过这种活泼的小家伙,它们凑在一处,在宅子后面的一处汲水井边梳理羽毛。”


英俊的Omega在描述这场面时语调轻柔,充满温暖的愉快。Harold没法抑制自己想到,或许将来他为他们的孩子读故事书,讲那些狩猎和冒险的经历时也会用这样令人沉醉的语调。


Alpha时常感觉到惊讶,为他和John之间分明才相识一周,却如同已经并肩走过三十年的默契而惊讶,为他才认识他一周,就已经想和他一起白头而惊讶。他不是信徒,笃信科学,却在这一刻想要相信这世上确实有灵魂和前世。


“John。”一股冲动推着年轻的庄园主,让他鼓起勇气将手掌搭在Omega的膝头,他张张嘴,声音有些难以察觉的紧绷和颤抖,“你是否想过——”


Harold就快开口了。Linus离下定决心抛却慢条斯理的南方礼节只有一步之遥。他的心已经被爱意涨满,甚至想用拇指上的祖母绿戒指向他心仪的Omega求婚。


如果没有Benjamin突然闯进来的话,这一切可能就是现实了。


然而他不得不把它再咽回去,因为他弟弟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浑圆,不知道为什么头发又乱蓬蓬的,看上去像只震惊的丛山雀。


“呃,我……”Benjamin张张嘴,看上去想再拉上门退出去。


可Harold好容易鼓起的勇气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他僵硬地收回手,没敢去看他的Omega脸上是什么表情。


“也许我该回去了。”他绝望的听见John说。




-


Benjamin这时候有一点后悔,他是让Willrad Hobbes气昏了头,但是并不想破坏他哥哥的天赐良缘。小Linus愤怒但不盲目,Hobbes家的男人们都长着副该死的英俊模样。


他刚刚也没光顾着震惊和发呆,Harold和那个小Hobbes先生坐在一起时瞧着还怪般配的。


然而现在一切都晚了。John Hobbes已经回去一刻钟了,而Harold还在那儿坐着,忧郁又沉默地望着油画下面那个自鸣钟,微抿着嘴一言不发。


“Harry.”Benjamin走过去,用身体挡住那个钟表,“我很抱歉。”


Harold没说话,又去盯着茶几上那喝了半杯的花茶,尽管他没说话,但空气中仿佛到处都是沮丧小仙子飞来飞去时留下的磷粉。


Benjamin几乎要觉得走进自己家的会客厅是件天大的错事了。他咬咬牙,走过去在兄长旁边坐下,力道颇大地抓住他一只手,盯着那双和自己九分相似的蓝眼睛认认真真的说:“我可以去把他追回来,Bear跑的很快,你要我把他绑楼上也行。”


Harold呆了呆,表情看上去有点震惊。


“不,不,真没必要,Ben。”然后他回过神,反过来安抚似的握住Benjamin的手,“这没什么,我没事。”


兄弟俩对视了一会儿,Benjamin垮下肩膀,说话时像在叹息:“我很抱歉。”


“没有关系。”Harold倒笑了,他怜爱的用手背碰碰Benjamin的脸颊,“我还没问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错,应该是已经过去了,我很好。”Benjamin偏偏头,安静的用脸颊蹭过兄长的手心,那掌心温暖干燥,像令人踏实的港湾。“下午种植园的人来了,今年帐差了很多,我让他回去再查。”


“好的,你做的好,我的Ben。”Harold回答,放下手又拉高Benjamin的衣袖去看他的手腕,那里的淤痕已经很淡了,像条浅色的绸带系在手腕上。


Benjamin悄悄打量着Harold,在确定对方真的没生气以后才放下心来。他放松手臂任由兄长带着点怜惜的摩挲那道疤痕,想到始作俑者又不免又有些气闷。


“你说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Benjamin没头没尾的说,“那两个Hobbes,一点都不像兄弟。”


“Ben?”


“别担心Harry,我不会阻止你和John Hobbes约会的。”


“我没担心这个。”Harold皱着眉头有些无奈又有点想笑,“我是想问你和Hobbes先生究竟有什么矛盾。”


“哈,矛盾大了去了。”Benjamin哼笑一声,表情凶巴巴的,“但我不讨厌他弟弟,婚礼你别让我和他站在一起就行。”


“Ben!”这次Harold的声调高了些,神情看上去就像在说“你在说什么可怕的事?”


Benjamin让Harold的反应逗笑了,他正经又严肃的长兄,估计是方圆百里最后一个和心爱的Omega独处不想和他做爱做的昏天黑地再强迫人家为他生一窝崽子的Alpha。最后一个未婚的Alpha绅士,他无时无刻不为Harold骄傲,同时又为他着急。


“你真的要像祖父那样,先和他约会三年,再和他家里人谈判半年,最后再跟他结婚吗?”Benjamin笑够了又挺认真的问他,“Willrad Hobbes看上去挺像个混球的,说不定他会在这个时间里把他弟弟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头。”


“Benjamin.”


这下Benjamin知道自己说的有点过了,他抿紧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怕你错过他Harold,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我就是不相信Willrad Hobbes的人品。”


“我都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变成仇人了。”Harold叹口气,摘下眼镜捏捏鼻梁,“你放心,Ben,真是那样我可不会允许。”


“你会拿着你的雕花手枪去破坏婚礼现场吗。”Benjamin说。


“No.”Harold挑挑眉梢,露出难得一见的有些炫耀的表情,“我会准备一份足够他哥哥吃上两辈子的聘礼。”


兄弟俩对视一会儿,然后一起笑出了声。


Benjamin不再担心这个问题了。Willrad看上去是混蛋但是他哥哥也是强大的Alpha,他只是惯于收敛自己的攻击性,出于绅士风度和善良的心。Benjamin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找出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和Harold都倒了一杯。Harold将自己严丝合缝的领带扯开点,兄弟俩有好些日子没这样对饮长谈了。






-


Willrad回家时有些晚了。闻起来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和酒气混在一起。John Hobbes有几年没见过兄长喝醉的样子——尽管那和平时差别也不大,就是显得更颐气指使一些。


“你这是在搞什么。”果不其然,甫一进门他就皱起眉头,客厅里的桐油味儿让他简直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说过多少次,别在客厅里擦你的枪。”


“我已经收尾了。”John敷衍地回答,手上擦拭枪管的动作却是一刻未停。他看上去也有些心烦,因为那杆猎枪都已经被擦得能揽镜自照,他也没个收手的意思。


往常Willrad是能忍耐这些小事的,他对John有种特别的宽容——大概比他对自己的父母都要宽容。大多数时候John不会过分违抗他,那点带着棱角的个性让甚至让Willrad骄傲他弟弟不是个Omega花瓶。然而今天John这样真的就让他很暴躁——这些该死的Omega就不能听话一点?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Willrad冷笑一声,“给你自己手淫吗。”


John把猎枪往茶几上一掼,声音大得足够让门外偷窥的山雀惊慌失措的逃走。


“你有什么问题?”他眯起眼睛,“别给我下命令,Hobbes。”


Willrad没吭声,他俩就这么互相瞪视好久,最后还是John先开了口。


“你闻起来乱七八糟的。”John叹口气,抬手按着两边太阳穴,“劳驾,收一收你的信息素,又不是我惹得你。”


天父在上,他快被自己亲哥哥的信息素刺得如坐针毡了。


“你又知道了。”Willrad干巴巴的说。


“我就是知道。”John回答,“我猜你碰到了小Linus,只有他能让你露出这种表情,真是大快人心。”


“John,你究竟是谁弟弟?”


“看起来你碰到他了。”


Willrad咬咬牙低骂了一句,接着把自己丢进沙发里,没拒绝Drake带着战战兢兢的黑奴进来,递上醒酒的热茶。


John拍拍兄长的肩膀,Omega稳重醇厚的信息素像一柄盾牌,而血缘又让它不带任何情欲,只成为Alpha的安抚剂。Willrad扣住领结把它扯开点,阖上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气。


这会儿Willrad总算冷静下来了,信息素敛回体内,不再像暴怒的龙卷风一样席卷着周围的空气。John起身去找干净的布巾擦拭手掌,又将Hobbes喝剩下的醒酒茶递给守在一旁终于不再瑟瑟发抖的仆人。他的兄长褪去怒火之后看上去有些阴沉,还有些若有所思。


Willrad几乎无法自抑的又想起Benjamin,那个小个子Omega,骑在黑色骏马上的模样竟让人那样难忘。为此他灌了自己许多酒,但仍然不足以将那场景和感触从脑海里挥散。


Willrad Hobbes曾经认为他弟弟是唯一能如此特别的Omega。锋利,刚毅。像利剑而非温驯的牝马。那才是他需要的伴侣,能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生存下来,而不会成为他的负累他的把柄。Willrad喜欢万事皆在掌控,但不太喜欢失败的隐患。他甚至打趣过如果Alpha生来注定要和Omega结合,他宁愿突破人伦选择自己的弟弟——好歹John不仅能保护自己,还是个英勇无匹的士兵。


然而现在事情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他的舰船撞开了一道墙,闯进一处为Benjamin Linus的未知国度里。


“John。”在小Hobbes准备回到自己的卧室前他忽然叫住他。后者在楼梯的旋转处停下脚步,递去一点无声的询问。


“下次我和你一起去拜访Linus。”


John挑挑眉梢,望着已经扭回头去的兄长,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Wordon
所以就是IF老夫老妻HE了!谢...

所以就是IF老夫老妻HE了!谢谢各位参加!
#占tag致歉
@mouruce 的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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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5)

行,彻底变成OOC小言喜剧了,不愧是我。

另外如果还有人觉得这篇吃的下去可以多多留言哈!大家和我聊聊天嘛——




Benjamin醒来时房间里只有Root。他的头还有些昏沉,仿佛有人列队在里面跳踢踏舞。


年轻的Linus直觉自己应该昏沉了好几天——起码一星期,每次发情期都这样。他吞了口唾沫,在尝到一点茴香的味道之后厌恶地皱起眉头。据说抑制剂是不能一直打的,所以他无论如何还是会被灌上一碗茴香水。


Benjamin躺在柔软如云的枕头上,想起前几天的丢人现眼,有些烦躁地抓起被角罩住脑袋。


“Ben?”Root听到他的动静,摘下过分夸张的圆眼镜从窗台跳了下来...


行,彻底变成OOC小言喜剧了,不愧是我。

另外如果还有人觉得这篇吃的下去可以多多留言哈!大家和我聊聊天嘛——





Benjamin醒来时房间里只有Root。他的头还有些昏沉,仿佛有人列队在里面跳踢踏舞。


年轻的Linus直觉自己应该昏沉了好几天——起码一星期,每次发情期都这样。他吞了口唾沫,在尝到一点茴香的味道之后厌恶地皱起眉头。据说抑制剂是不能一直打的,所以他无论如何还是会被灌上一碗茴香水。


Benjamin躺在柔软如云的枕头上,想起前几天的丢人现眼,有些烦躁地抓起被角罩住脑袋。


“Ben?”Root听到他的动静,摘下过分夸张的圆眼镜从窗台跳了下来,一路走过来时顺便将稿纸随手塞在书桌上,“你好点没?”


“没,感觉下半身像淹在水里。”Benjamin怏怏地回答,发梢七愣八翘的,“告诉我这几天你们没给我垫垫子,我很恶心那个。”


“当然,Harry不会允许他们那么做的。”Root摸摸表弟的额头,还有点烫,发情期的Omega就是这样,浑身滚烫又湿漉漉的,有点像熟透的蜜桃。


“Harry呢?”Benjamin问,坐起来将被子团成一团抱在肚子上,“他生气了吗?”


Root抿开个笑,表情看上去就像在说:你在说什么废话。


Harold是绝不会生Benjamin的气的,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甚至有些人会背地里说小少爷就是仗着这个才如此有恃无恐。


“他人呢?”


“去州长家了,”Root说着,伸手去摆弄Benjamin得头发,“你知道的,加税啦运输厂啦,忙的就是这些,一大早就出去了。”


“我讨厌那些北佬,他们跟饿死鬼一样怎么都喂不饱,让Harry一刻不停的忙,就为了填饱他们的钱包。”Benjamin说,动了动身子仿佛难以忍受似的,“拜托,给我拿身干衣服。”


“所以就拜托你少惹麻烦。”Root起身走到房间另一头去,边说边拿出一套浅草绿的衬衫和卡其色的西裤。


Benjamin挑挑眉梢,露出“你有什么脸面说这个,你这个惹祸精”的表情。Root朝他吐吐舌尖,捧着衣服回来放在他膝头。


“好了,现在你出去走走,别打扰我工作,也别到处跑,看在Harold的面子上。”


说完这句Root就回到了她的窗边,拿着那堆厚厚的稿纸又开始涂涂改改。她总是这样,设计图样时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灵感发源地,足迹遍布整座Linus庄园和周围的田野。Root和Shaw就是这么认识的。Alpha策马从小径跑过时前方的向日葵田里突然钻出一个漂亮的Beta,吓得她大骂一声勒住缰绳,对方反而很开心的笑了起来。


Benjamin没去吵她,自己换好衣服起身抻了个懒腰。他简直一眼都不想看那明显才换过又湿了一片的被褥,快步走出房门就为了去找杯花茶好好漱掉嘴里的茴香味儿。




-


Benjamin没无所事事的到处走,Harold不在,他就负责解决几份早上才送来的税单和种植园里的票据。这方面年轻的Linus比兄长更具天赋,尤其是处理更偏僻些的种植园里的事情。那里战前只是最微不足道的财产,现在却成了大半身家。Harold不如Benjamin熟悉那里,Benjamin不用一年巡视一次,闭着眼睛也能把那里的情况都摸清楚。


毕竟他从小在那里长大,和妈妈住在那儿。Harold一年只能来一两次,兄弟俩每次还要背着老Linus才能偷偷见上一面。


种植园那边来送票据的是管事人Locke,随着Benjamin翻动纸张的声音鬓角不停地渗出汗来。那声音听起来就像野兽打磨爪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抓落你一条皮肉。他们这些下人也时常不懂为何两兄弟的性格能差那么多,Locke则更多疑惑为什么再多年的优渥生活也不能改变Benjamin野兽似的眼神。


那眼神他在多年前就见过,在那间漏雨的屋子里。Locke说到底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但自从Benjamin返回老宅,多年来他始终寝食难安。


“比去年少了三分之一。”Benjamin将羽毛笔扔回墨水瓶里,举起他的验算成果轻轻一掸,没错过Locke因为这声响紧绷了一阵,“难不成蝗灾就出在你那里?”


“到处都在增税,少爷。”Locke的脸色发白,“我们也没办法。”


“跟上帝说去。”Benjamin的声调轻飘飘的,听起来倒和庄园主没什么区别,“我就总说Harold脾气太好,打仗又让你们忘了本分。”


说完这句他便从红楠木长桌后起身,走出门去。年过半百的管事人在半分钟后才长出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次只需要回去再收点帐就能躲过一劫。


真是谢天谢地。


Benjamin心情不错,吓唬Locke向来是他的人生乐趣之一——倒也不都是吓唬,总得有人扮演挥起马鞭的角色,只不过那些年受的苦他也没有忘记。Benjamin步伐轻快地跃下楼梯,听见客厅里的动静后没忍住好奇心探头望了望,一眼就看见那个标枪般的人影,颧骨高而薄像是古代画像上的罗马人,穿着白色衬衫和背带西裤却没有打领带,正在彬彬有礼地同Carter交谈。


Benjamin刹住脚步,表情像在说活见鬼。


“怎么了Ben?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候Root也从楼上下来了,已经取下她那镜框浑圆,霸占了小半张脸的眼镜。Benjamin一把扯住表姐就往回走,在逃到二楼平台之后才咬牙切齿的说:“该死的,那家伙怎么在这儿?”


“谁?”


“上次那个家伙,Hobbes家的杂种!”


Root拧起眉尖,扶着二楼栏杆朝下看,幅度过大以至于轻轻踮起一只脚,动作看上去实在有些危险。


“才不是呢。”最后她说,轻盈地落回原地还理了理自己的红色多褶裙,“那是另一个Hobbes。”


“另一个?”


“另一个,他是Harry的客人,这段时间总来。我觉得再过不久就会是未婚夫了。”Root朝他眨眨眼睛,“Shaw说他俩之间闻起来就像七月里的玫瑰花。”


Benjamin张了张嘴,看起来像活吞了一只蛤蟆。


“他?”年轻的Linus好半天才说,“Omega?”


“Omega。”


Root点头,而Benjamin没说话,直到失魂落魄的骑着Bear晃悠到后山时还在想世界上怎么会有那样高大强壮的Omega。


Linus庄园有片颇为辽阔的草场,同后山连成一片,老Linus还没变成酒鬼时曾经是方圆百里最阔气的赛马场。后来为了抵债卖给了邻居Ingram老爷。他们两家是世交,长子Nathan和Harold颇有私交,最后以十分优惠的价格让挚友拿回了一半多的财产,剩下的部分也仅仅是围了一条篱笆来防止马儿乱跑。


这怪不公平的。Benjamin想到这儿的时候正在用一条折来的树枝抽荨麻,将那些可怜的植物抽的枝叶四散,空气里都是类似草汁的味道。小少爷将Bear栓在不远处的树下,正在把那丛荨麻想象成另一个Hobbes,想象自己用树枝抽花他的脸。两个Hobbes过分相似的脸把那晚丢人的记忆又唤醒了,那家伙闯进他的安全岛,抢走他的枪,侮辱Harold还骑在他身上。


对方身上那股锋利的信息素的味道好像又开始在鼻端萦绕不散,Benjamin一下抽断了手里的枝条,他还没忘记刚刚过去的昏昏沉沉的发情期里他做了多少被那气味包围又贯穿的梦。


Benjamin知道这是因为什么,他在性别医学方面的知识大概可以媲美专业医师,因为越了解自己的敌人你才越能防备它。一点生理上的契合,一个Omega大概一生中只有那么一次机会碰到,大多数Omega如果碰到这样一个人绝对会立马欢天喜地的让家长去对方家里打探风声了,因为这证明今后的丈夫一旦完成标记就决不可能抛弃自己——起码法律上永远不会。


Benjamin就对这些毫无兴趣,他只是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又能闻见了,真是恶心透顶。


他将断枝投进远处的草丛里,有点烦躁地重重喘了口气。


“你在跟荨麻发什么火?”


一道轻懒的声音从篱笆那头传来,带着点笑意和高高在上,听在Benjamin耳朵里不亚于一声炸弹。


年轻的Linus扭头,发现他刚刚在想象中刚疯狂抽打过一顿的人就站在那头,穿着深蓝色的骑装,正拿腔拿调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摘下手套。


“不。”Benjamin都懒得对他假惺惺地笑一下,“我只是在回味抽你耳光。”


Willard摘手套的动作一顿,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摇着头笑出了声。


“Linus,你真是毫无身为Omega的教养。”




-


Willard在大部分没法遮住的伤疤稍微消下去时就已经忍不住想出去走动了。他不是呆的住的脾气,先前闭门谢客也只是怕有人询问他那些伤是哪儿来的。


要他怎么说?在野外树屋里跟一个Omega打了一架,被人家抓得满脸花?上帝耶稣,他可做不到。


聚会向来是南方人生活和工作的一部分,这点无论是战前还是战后都不会变。人们在野餐会和酒宴上为适龄的年轻Omega和姑娘们寻找夫家,或是交换一点生意上的信息。Ingram算是附近最富裕的大户人家,长子在州议院里颇有威望,人们都在说他是南方人夺回政治话语权的希望。


Willard本质上是个生意人,不会错过任何能够发财的机会。他和Nathan Ingram都算得上是大忙人,一年到头来也碰不见几次。是以当仆人送来野餐会的请柬时,他没什么犹豫就同意了。


Willard花了不少时间在整理仪容上,拜Linus家那只没磨过爪子的野猫所赐,他每整理一次领口或袖口遮住那些划伤和挫伤,脸色就阴沉几分。


然而等Willard穿戴整齐从管家手中接过细呢外套准备出门时,却发现他弟弟也正从楼上下来,将一顶时新的米色小圆帽扣在头上。


他有些不大高兴地看着胞弟身上的衬衣和背带裤,Omega肆无忌惮地袒露结实的小臂,纽扣解到第二颗,露出一点锁骨,完全不用遮遮掩掩。谁说他们才是应该将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再出门的那一个?


“去哪儿?”Willrad在Drake操心地再次调整他的领口时略微扬高下颔问道,“又去找那个Linus?”


“总不会是去参加Omega的茶会。”John将那顶才戴上没多久的帽子摘下来,似乎觉得有点多余,说话间在指尖轻轻转着它,“去谈生意,Harold之前说愿意考虑和我们合作码头的生意。”


“Harold。”Willrad有些刻薄得重复一遍,“我是不是该给你准备结婚礼服了?”然后满意地看到John露出有点窘迫的神情。


他们不说嫁妆,那个词就算是Willrad都觉得配不上自己的兄弟。就算不同Alpha结合,娶一个普通的女性Beta,John都会是邻里间很抢手的小伙子。他倒不是不乐意弟弟和别人交往,但怎么就是Linus?


“你少说两句。”John说,从仆人手里接过马鞭,轻轻一跃就跨上鞍背,“留着点力气骑马。”


“我乘马车过去。”Willrad朝他笑笑,那架势不知道的大概会以为Hobbes家也有兄弟阋墙的烦恼。




野餐会总的来说不错,Willrad同Nathan谈了谈州议院上周新出的税法,双方对此都颇有微词。现在是北方人掌权的时候,一切都大不如前。好消息是Nathan确定自卫队的下一批武器会让Willrad来提供,为了这个他可能得亲自出海一趟,不过家里有John,这也不算什么。


午餐时Wilson家的小姑娘被安排在Willrad身旁,她瞧上去应该盛装打扮过,金发上扣着小巧精致的礼帽,裙箍衬得腰肢盈盈一握,多褶裙的绸纱裙摆铺开就像盛放的白雏菊。这姑娘是位满十六岁的Omega,也是位传统的南方美人。


然而Willrad打量着Wilson小姐含羞带怯的模样,不知怎么脑袋里就晃过小Linus端着猎枪,蓝眼睛莹莹发亮的样子。这让他心情有些烦躁,一时间连带着更加不喜欢这个性别的人。


那小子怎么就那么疯疯癫癫的?Willrad婉拒了Wilson小姐为他斟酒的举动,将威士忌凑到唇边时忍不住想,没一点Omega的样子。


心情欠佳的Hobbes老爷无可避免的多喝了几杯,Ingram家的私酿味道醇美,仿佛能将人带如醺醺然的云端。不知道是谁先提起赛马。Willrad率先响应,并且亲自去选了匹枣红色的骏马。


“它叫什么?”


竞赛前Willrad问Nathan,Ingram家的男主人笑着回答他:“Jacob,你得小心,它没那么好驯服。”


“让淑女们躲远一点就是。”Willrad无所谓地回答,言语间的轻蔑让Nathan有些不大赞同的皱眉,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Willrad翻身上马,抚弄着油亮的鬃毛安抚般埋头吻吻那狭长的尖耳。比赛由Ingram家的管家发令,Willrad扬起长鞭一挥,Jacob跃起飞奔的身姿就像一阵海风——令人惬意自得的海风。


船长一马当先,就像他的船在海上从来都势如破竹。如果按原本的计划他应该跑到划分领地的长篱笆就回头,率先回到起点去赢得那柄漂亮的雕花手枪。然而当Willrad越过山坡时他看见了Benjamin。小个子的Omega在那里对着一丛荨麻撒气,枝条挥得虎虎生风,让人几乎想嘶口凉气。他这都是哪儿学来的?Willrad怪好笑的想,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从马背上跳下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


话说出口的瞬间Willrad觉得不太妥,因为他看见Benjamin几乎一瞬间就阴沉地眯起眼睛。他倒不是怕他,只是怕这个小疯子再不顾一切地冲过来,他丢不起这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Benjamin简直气得想笑,他往前走了一步,顺手又去折了根树枝——没错,他就是要冲过去狠狠揍他,怎么揍那丛荨麻就怎么揍他。Benjamin已经看出来了这就是个愚蠢又傲慢的Alpha,就算是为了面子他也不会说自己被一个Omega打的满脸是血。


“Omega该什么样?裹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丝绸端坐在那儿当花瓶,等你们这些种马挑挑拣拣?”他在心里啐了一口,说着话就想翻过篱笆,“你在做梦吗?Hobbes先生?需要我叫醒你吗?”


“行,好吧,你都是对的,谢谢不用了Linus。”


Willrad在他往前进时就后退了小半步,此时几乎要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叹息。他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去跟眼前这个毛头小子逞口舌之快,可能是多喝的那两杯威士忌让他不太清醒。


但他其实说得十分敷衍,哄两三岁的娃娃一样,Benjamin甚至没看漏他那个小小的白眼。


这个目中无人的杂种。Benjamin都快听见怒火在血管里炸开的声音了。他一下翻过篱笆朝对方冲过去,然而就在这时,本就在一旁焦躁得刨着草坪的Jacob像是彻底没了耐心,它仰起头暴躁的嘶鸣一声,接着就朝Benjamin的方向冲了过去。


Willrad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反应得那样快,几乎在马蹄声靠近的瞬间就已经将Benjamin扑到一旁。


他们压在了篱笆上,木制的棱角让Benjamin痛哼了一声,而马儿已经跑远了。Willrad喘着粗气看着Jacob消失的方向,近乎暴躁地来回走了两圈,回过身用马鞭的手柄指着Benjamin。


“你他妈是不是煞星转世?”他骂道,“怎么跟你在一个地方就没好事情!”


“哈!我要你来找我了?”Benjamin呲牙咧嘴地骂回去,站直身体朝Jacob逃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小跑拴着Bear的那棵树下。


“就这一次。”他翻身上马,路过Willrad身边时一把抢走对方的马鞭,“你给我在这儿待好。”


Omega骑在黑色骏马上飞驰而去,Willrad余怒未消,心里骂着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他耐着性子站在原地,直到那一刻钟前消失的人影又沿着去时的方向出现,Willrad微微眯起双眼,看见Benjamin骑着他那匹黑马朝这边过来,一只手拽着Jacob的缰绳,头发蓬乱衣裳沾灰,却仿佛在艳阳下里透着光。


船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赶紧滚回你的宴会去。”Benjamin没管他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直接将Jacob的缰绳和马鞭都丢给他。


Willrad没说话,沉着一张脸重新跨到马背上。Benjamin这时已经在往回走了,他回头看他,小个子男人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


Wilard抿了抿嘴,马刺轻轻一夹,便也朝来时的路奔去。

过氧化清 _
这对除了结婚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对除了结婚还有别的选择吗?(暴言)

老子爱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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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馬特遺書

【RFR/Hobben】Tender Is the Night(4)

是什么让我又在更新,是什么让我的画风越来越逗。




Groves女士,或者说在Linus庄园里大家都称呼她为Root。作为从小寄养在这个家里的表亲,Root其实很想为她无所不能的表兄多做些什么事。然而她优秀的表兄几乎做好了一切,于是这件小小的愿望就成了奢望,成了一只始终在Root心口搔挠的小猫。


她没想到这个机会能来的这么快——毕竟她的Harry几乎可以将所有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周全无比。Root发誓她本身只是想来外面吹吹风,鲸鱼骨让她喘不过气来,而Shaw还在和其他男士聊那些永远聊不完的马。舞会很棒,但是这些礼裙总让她觉得自己陷进了绸纱的海洋里。


那辆马车...


是什么让我又在更新,是什么让我的画风越来越逗。





Groves女士,或者说在Linus庄园里大家都称呼她为Root。作为从小寄养在这个家里的表亲,Root其实很想为她无所不能的表兄多做些什么事。然而她优秀的表兄几乎做好了一切,于是这件小小的愿望就成了奢望,成了一只始终在Root心口搔挠的小猫。


她没想到这个机会能来的这么快——毕竟她的Harry几乎可以将所有事情安排得滴水不漏,周全无比。Root发誓她本身只是想来外面吹吹风,鲸鱼骨让她喘不过气来,而Shaw还在和其他男士聊那些永远聊不完的马。舞会很棒,但是这些礼裙总让她觉得自己陷进了绸纱的海洋里。


那辆马车驶来时她才走出大厅,因为香槟的甜味醺醺然,手中轻晃着那把镶着白色羽毛的扇子。然后它咆哮着驶过来,就像逃命似的,吓得那柄精致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沾了一身的灰。


Root的酒几乎醒了。她瞪大眼睛看着,把小小的尖叫咽回喉咙里,她才不能在大门口尖叫出来,Linus家的脸面何在?于是Root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满头大汗的高个儿光头朝她走过来,神色慌张又愧疚,仿佛做了错事的孩子。


“我认得你。”Root很快从惊慌里回过神来,猫咪似的杏眼上下打量对方一番,“Hobbes庄园的管家,你有什么事吗?”


“Groves女士。”Drake擦了擦汗,头一次因为被人认出来而感到羞愧,“有些很急的事情,我需要和Linus老爷谈谈。”


“什么?”Root蹙起眉尖,因为提到的是Harold所以真的有些感觉被冒犯。如果真的有急事,那应该是Hobbes老爷登门拜访——而不是他们家的仆人,这群北方来的假南方人在瞧不起谁?


“无意冒犯!”Drake当然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瞧出了对方的想法,因为这真的不合规矩,“但是情况真的很急——”


“Root,亲爱的,就放他进去。”忽然马车里传来一个声音,透着点虚弱和颤抖,“把Harold找来,我发情了。”


空气一时间陷入沉默,Root瞪圆了眼睛盯着那架马车。整个家里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无拘无束地同她讲话,这个人今天下午刚刚把全家人搅得天翻地覆。


Root感觉自己有点无法呼吸。


“好吧,好的。”年轻的Beta女士轻轻呼出一口气,两手缴着自己的裙子又放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俯身捡起自己的扇子,“你们跟我来,不要发出声音,我带你们去Benjamin的房间,然后去找Harry。”


Drake发出了感谢上苍的呻吟,连忙回身帮忙拉开马车的门。Root眼睁睁看着她的Benjamin偎在一个衣衫不整的Alpha怀里,他们看着像刚刚打过一架又像搞了三百回合。


年轻的Groves女士觉得方才喝下的起泡酒快让自己窒息了。


Root提起裙摆头也不回地朝侧门的方向走去,在路过一个小小的坑洼时险些崴了脚。Drake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主人身上,然后护送着他们紧紧跟上。Willard感觉自己踩得不是地面而是棉花,他头一回想失去触觉,垫在Benjamin身下的那只已经湿透的手快把他逼疯了。


“我发誓。”在打开Benjamin的房门时Root回头,凶狠地盯着面前的Alpha,扇子顶端的羽毛几乎抵在对方鼻子下方,“如果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我发誓我会踢断你的——”


“拜托。”Willard忍无可忍地低吼,“就让我赶紧把他放下!”






-


老派的宴会礼仪要求主人要时刻在场,保持一切的完美,以及所有宾客都可以满意而归。因此这太不应该了,Harold想,他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半个小时,屋里的巴赫都已经换了一曲,从小步舞曲变成了D小调双小提琴协奏曲,那曲调就像两只蹁跹的蝴蝶。


然而庄园主并不想离开,他日思夜想的幽灵此时就坐在他身旁,哪怕已经过去半个小时,Harold仍然感觉自己在做梦。


“是你?”


Harold喃喃道,第三次重复这样的询问。在John看来Harold的样子有些像狩猎季那些暴露在枪口下的白兔,手足无措又懵懂可爱。他几乎为此露出微笑。


“当然,Harold。”John说道,他发现他竟然看不够面前这个小个子男人,连他的信息素中那点不确定的颤抖都视若珍宝,“我说过两次了。”


“噢,噢抱歉。”Harold轻轻呼出一口气,偏开头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我只是太惊讶了,我还以为一切是我的幻觉。”


然后他们陷入了沉默,庄园主的脑袋里乱糟糟的。老派的Alpha礼仪应该做什么?Harold绞尽脑汁地思索。他应该同他互换名字,这他做过了——但是他不应该离心仪的Omega这样近。他应该礼貌的同他交谈,拜访他的家里人,带他去马场和剧场,在家人同意之后再吻他的面颊,带上长长的礼单和全世界最璀璨的戒指同他求婚。


对,求婚。Harold咀嚼着这个词组,再次望向John时又沮丧地咽下。


“我还以为你有很多事情要问我。”John再次开口,他连声音都让Harold沉醉。


“是的,”Harold轻声道,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借着月光看向John的眼睛,“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很显然,为了打仗。”John轻轻耸肩,随手折下一点茉莉凑近轻嗅和下,“我用了某些办法,让自己闻起来像Beta,John Reese,你能在部队里查到这个名字,就在107步兵团。”


John将这一切说的如同出门赏花一样简单,却让庄园主忍不住皱眉。简单意味着什么?是显而易见的忽视。


“你家里人就这样同意你去?”


Harold没忍住脱口而出,尽管紧接着就后悔了。John露出点笑意,不多,因此比起微笑更像是自嘲:“我并不需要他们同意。”


他们不在说话,就坐在那儿,各自揣着点心事。他们的膝盖过于亲密的碰在一起,没人想到这不合规矩。周围是彼此的信息素在交织,一方是凛冽的冰雪,而另一方则像宽厚的海洋,茉莉花的甜香像是某种纽带,空气里都是甜味。


他们会是很奇怪的一对,Harold想,高大英俊的Omega和清瘦的Alpha,又有人该说闲话了。可是他不在乎,John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五年来的日思夜想。战争的经历和印记只能给他增添魅力,方圆百里没有一个Omega能像他一样。


但是他会愿意和我更进一步吗?庄园主暗暗攥紧自己的膝盖,那里还在痛。Linus家不如战前那么富有了。他不够挺拔英俊,甚至有些残疾。尽管他们的信息素那样合拍,但大家都知道婚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Harold不知道,他问不出口。


然而他很快就没心思因为这件事心烦意乱了。因为Carter匆匆跑来,慌乱得就像北佬们闯进家里那天。


“Harold老爷。”Carter平复一下呼吸,视线在陌生人身上转了一圈,带着点忠诚的警惕。John会意,起身抚平衣物上的褶皱。


“我们改天再聊。”他说,“我替我哥哥道歉,改天他会亲自来拜访的。”


“当然,Hobbes先生。”Harold跟着起身,同John握手告别时克制住自己没有一直握住他,“改天见。”


John沿着来时的小径离开了,Harold朝道路的尽头望了很久,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但是Carter没空注意这些,等人一走远她就急匆匆地开口:“找到Benjamin少爷了。”


“真的?”


Harold瞪大眼睛,紧接着念叨着上帝长出了一口气。然而Carter下一句话又让他的心悬了起来,黑人嬷嬷的语气听上去就像天塌了一样:“但是他是被一个Alpha抱回来的,他的发情期突然到了!”


Harold感觉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横在胸口,几乎捏碎了手杖的琥珀圆端。


“我得去看看他。”Harold回过神来,拔腿就往室内走去,手杖在石板路上一路敲着,哒哒哒得让人心乱如麻,“让Shaw通知宾客们舞会结束了!”


天父在上,他的太阳穴开始痛了。






-


Harold推开房门时医生刚刚离开。Root坐在床边,将Benjamin的手轻轻放回被褥里。听到开门声时她扭过头去,朝难得慌乱的表兄竖起食指轻轻嘘了一声。


“刚打过抑制剂,他才睡着。”


Harold点点头。下颔线条绷得死紧。他将手杖递给Carter,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Benjamin睡着时眉头也微微皱着,陷在柔软蓬松的织物间,只露出一颗浅栗色的脑袋。


“我有时候真想用手杖抽他的小腿。”Harold轻声说,伸出手去以手背碰了碰弟弟的脸颊。他的颧骨还泛着点不自然的红,嘴角有点伤。


“省点力气吧。”


“我听说他是被一个Alpha抱回来的。”Harold继续道,又去查看Benjamin的手,在看见手腕那一圈紫红的淤痕时已经开始耐着愤怒呼吸了,“我发誓我要——”


“别,亲爱的,没有事情,那是打架留下来的。”Root握住Harold的手腕,安抚一般轻拍,“Ben和那个Alpha因为什么事情打了起来——那个人还更惨些。然后出了乱子,对方把他送回来了。”


庄园主侧头看着自己的表妹,后者拿扇子敲敲额角:“Ben把人家这里都敲破了。”


“那人是谁?”


“Wilard Hobbes,你的贵客。”


“什么?”


Harold略微挑起眉梢,思考片刻后皱得更紧了。他垂下视线轻轻摩挲那淤痕,仿佛这样可以减轻疼痛似的。




-


John回到Hobbes庄园时还不算晚。他大步跨进房门,刚一走进客厅就把那恼人的领结扯了下来。Willard就坐在长沙发那头,头发湿漉漉的,额头上包着一小块纱布,面前摆着喝了一半多的威士忌,神色阴沉得就像有人私吞了他一千个金币。


“我以为你把麻烦事丢给我是找乐子去了。”John脱下外套,递给Drake时递去询问的眼神,却被后者躲开了,“结果你像是跟别人打了一架?”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Willard听着John的话有些烦躁的搓了搓脸,他的信息素这时候闻起来阴沉得就像三天没有进食或者交配期被抢走了配偶的雄狮。


“事实上。”John没理他,在长沙发另一头坐下,招呼佣人再拿另一个酒杯来,“我在Linus家门口稳到你了,你不是说不去吗?”


“出了点事情。”Willard还在撑着他岌岌可危的面子,敛下视线时表情看起来更暴躁了。他再次端起酒杯,搭在膝上那只手下意识轻轻捻搓着。都两个小时了,那感觉和气味竟然还没散干净。


Omega都是这样的气味?船长前三十年近乎修士一般远离并厌恶着Omega,着实不知道这个族群竟然有着如此令人神魂颠倒的魔力。那信息素的味道几乎让他失控。Willard Hobbes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失控这两个字,他连面对海啸和狂风都没失去过理智。


“等等。”然而在John也端起酒杯时Willard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船长扭头盯着自己的弟弟,后者被兄长的一惊一乍弄得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只闻到了我?”


“没错。”


“只有我?没有另一种——一种,蔷薇的味道?”


“没有,你嗅觉失灵了吗Willard?”


Willard愣住了,他沉默片刻。终于决定暂时抛去面子,做最后的挣扎来证明自己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我是为了送Linus家的小少爷回去,他发情了,是个蔷薇味道的Omega。”


“No?”John也皱起眉头。尾音疑惑的挑起,“没有,只有你。”


然而没等Willard说话,John就补充道:“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


“你一见钟情了,Willard。”John说着,满意地看见兄长脸上浮现出活见鬼的表情,“对一个信息素很淡的Omega,所以才会觉得他的气味甜美非常,如同蔷薇——”


“拜托,John。”Willard咬紧槽牙,“你闭嘴。”


John Hobbes毫无愧疚地笑出了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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