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SNK

2548浏览    126参与
京极明

【AOT系列】【虚构历史系列之一】“晚期艾尔迪亚与艾伦耶格尔”课程介绍

打算以本篇开头写一个“虚构历史”系列,做成“archive sets”的形式,时间跨度也会很大,但以艾伦为中心。目前只是断断续续添加脑洞,等很多东西水落石出后再尝试连缀成文。一切故事属于谏山创,我只要那本书的天头地脚足矣。

(本篇的假设前提:巨人时代结束已有千年)


“Late Titanic Eldia and Eren Jaeger” 课程第一节的录音稿转文字


很高兴在这里看到你们,很高兴看到今年选这门课的人数还是这么多,这说明了艾尔迪亚史和艾伦耶格尔的魅力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

今天我不会进入正式的授课内容,而是简单说说这门课的考核方式、教学大纲以及开课理由...

打算以本篇开头写一个“虚构历史”系列,做成“archive sets”的形式,时间跨度也会很大,但以艾伦为中心。目前只是断断续续添加脑洞,等很多东西水落石出后再尝试连缀成文。一切故事属于谏山创,我只要那本书的天头地脚足矣。

(本篇的假设前提:巨人时代结束已有千年)


“Late Titanic Eldia and Eren Jaeger” 课程第一节的录音稿转文字


很高兴在这里看到你们,很高兴看到今年选这门课的人数还是这么多,这说明了艾尔迪亚史和艾伦耶格尔的魅力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

今天我不会进入正式的授课内容,而是简单说说这门课的考核方式、教学大纲以及开课理由。我们为什么要研究这段历史?我们为什么要研究这个人?这两个问题是不可分割的。这段历史到底意味着什么?是人群行走在混乱无序的迷宫偶然找到出口,还是领着我们到达现代社会的火车头?怎样评价艾伦耶格尔这个人?他是一个癫狂的理想主义者,还是一个城府深沉的政治人物?我不会直接在课堂上对这些问题给出任何带有感情色彩的回答,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但我希望当这学期结束时,你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好了,我说说大家最关心的事情:这门课的考核方式。我不会为难大家,考试大可不必。尽管马莱修撰官史的传统帮了不少的忙,但艾尔迪亚岛开国时间很短,官方档案并不多,各方的记录互相抵牾,考古证据也不够充足。以上种种竟至于史学界直到今天还不能就一些最基本的问题达成共识,比如“吉克耶格尔与艾伦耶格尔究竟为何分道扬镳”……整个巨人时代晚期显得扑朔迷离,这种情况下客观题考试是很受限的,何况标准答案本来就不是历史学的意义所在。

所以,这门课的考核由两部分组成,其一是口头报告,其二是书面论文,占比分别是30%70%口头报告的时间定在开课两个月之后,报告题目我会在选课名单确定之后公布。但我可以先透露一下:它们都与伟大人物和伟大事件无关。这既是我这种老人响应“新文化史”的潮流,也是学问对芸芸众生的一种关照。在这个口头报告中,你们可以暂时忘记人类命运,把眼光投向巨人时代晚期艾尔迪亚的饮食、服装、家庭关系、疫病与医疗、建筑等等,你们可以把它们和同时代的其他国家作对比,也可以研究演变流程。具体要求我们还是等到三周之后再谈。

关于书面论文,你们的选择范围更加宽泛,我不会再给出题目,你们只需要写一篇和艾伦耶格尔相关的论文。我的要求有两个:第一,你们要使用原始材料(primary sources);第二,你们要把他和整个时代联系起来。

我不在乎你们是否带着感情来写这篇论文,艾伦耶格尔已经传奇化乃至神话化,甚至进入了民俗学(folklore)的研究领域,融入了整个文明。他连接着古典、当下与未来,既有宗教色彩,又有务实精神。在这种情况下去评价他,我想带着感情也无可厚非。他已经成为我们的一部分,生长在我们的血脉中。


如果你们对于艾尔迪亚史学史有一定了解的话,想必听过三十年前修正主义者(revisionist)的观点,当时颇掀起了一阵热潮:“艾伦耶格尔不曾存在。”

他们认为这是一个层累虚构出来的人物,而他们的观点也是空穴来风,有所根据的:在由全世界顶尖考古学、语言学、人类学、历史学联合组织的晚期艾尔迪亚复原项目中,现存文件确证出自艾尔迪亚官方的仅五篇,其中也只有两篇提到了艾伦耶格尔,一为训练兵团的采购清单,有艾伦耶格尔的定额口粮分配;一为调查兵团与总统之间的通讯文,但使用的是“始祖巨人持有者”这一代称。

修正主义者认为,艾伦耶格尔不曾存在,或者更可能的是,存在过但从未扮演人们所以为的那个重要角色,只是当时极端民族主义耶格尔派的傀儡,作为一个象征符号存在,他的救世主与恶魔身份都是被幻想出来的。艰难的世代需要英雄,在巨人之力消失后的几百年中,原有的阶级秩序彻底被打乱,社会结构重组,平民与曾经的贵族无不惶惶不安。他们很多人对知识和信息的掌握都不全面,只能通过神化某些历史人物来解释历史。而后来的人又出于其他政治目的利用了这种现实……

后现代的反文化思潮背景下,修正派一时大热,网络也博人眼球地四处宣传艾伦耶格尔不曾存在的观点。对于我这样研究艾伦研究了一辈子的老人来说,这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但二十年前,一个具有决定性意义的考古证据出现了:艾伦在马莱卧底期间由法尔科·格莱斯转交给调查兵团的信件被挖掘出来。这封信件当时递交给时任团长韩吉·佐耶,在韩吉流亡期间辗转至三笠·阿克曼手中并被保存下来。这是至今是唯一一封确证出自艾伦·耶格尔之手的原始文件,但它足够说明问题。

可实际上即使没有这封信,艾伦耶格尔的决定性作用也不能被否认。阿尔敏·阿诺德的回忆录几乎是以他为中心所述的,而他本人正是那整段历史漩涡的中心。你会发现,抹掉这个人之后,人们将根本无法想象和解释为什么事情会向后来的方向发展。我知道人们不再肯定英雄主宰历史的观点,这一点我同意。但是要承认,英雄是可以存在的,历史本身并不天然排斥英雄。

时间到了,今天的导论——或者说杂谈——就到这里,我期待下周还能在这个教室见到你们。

……


附课程大纲

1843年秋,课程号:121519,公共邮箱:ElidiaandEren@jjdjr.ie


第一周:导论


第二周:晚期艾尔迪亚史学史

本讲主要介绍在晚期艾尔迪亚史与艾伦耶格尔的研究中哪些原始材料是可靠的,如阿尔敏·阿诺德与让·基尔希斯坦的回忆录(13世纪残缺复写本)、850-870年艾尔迪亚政府外交档案集、1200年巨人文化复兴时期口传史学书面化等。意在让学生对这些材料进行选择、辨析和利用。


第三周:850年是历史的转折点吗?

学界对此争论已久:850年所发生的一切是蓄谋已久的爆发还是突如其来的惊变?艾伦耶格尔是主动方还是被动方?女王希斯特利亚是改革者还是傀儡?……讨论这一年前后发生的事情,有利于理解整段历史的面貌。


第四周:845-850年间的艾伦耶格尔

艾伦耶格尔的直接文字记录最早出现在845年之后,按照艾尔迪亚岛国晚期的入伍年龄来推测,当时的耶格尔在十三岁到十七岁之间。童年丧母是否对他的性格造成了决定性的影响一直是心理史学反复讨论的问题;此外,少年耶格尔曾被军事法庭控告,具体原因不详。有鉴于耶格尔从来不曾撰文或发表公共演说来具体阐述自己的政治与民族立场,利用碎片拼凑出他的少年时代意义重大。


第五周:晚期艾尔迪亚民生概览

玛利亚墙收复之前,岛内耕地紧缺,关税壁垒森严,社会贫富分化加剧。期间几次流行的大瘟疫和大饥荒都对岛内的平民阶级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统计学表示这一时期的人口状况不容乐观。本讲主要介绍这一时期的经济、文化、社会情况。


第六周:艾尔迪亚复权派与耶格尔派

这两个极端民族主义组织一直饱受诟病,长久以来被认为是一群目光短浅的激进分子,组织了宗教化的革命,破坏了体制改良和民族和解的可能性。但事实真的如此简单吗?很多人认为细致地考察艾尔迪亚历史是一件危险的事,其原因不言自明:无论有心还是无意,他们的行动确实推进了政策改变。对于过去的考察,也许会被认为是对暴力活动的鼓励。但历史已经对他们起到了鼓励作用,我们需要的只是解释其内在过程。


第七周:课堂报告


第八周:阅读周放假


第九周:神化的历史与历史的神化

在9世纪,马莱政府与大陆艾尔迪亚人的历史便是“神化的历史”,利用这样一种历史,双方都在自己的阶级地位中各安其分。尽管它并不属实且具有强烈的剥削性,但却维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大陆政治稳定运转。历史的神化是一个经手多方的漫长过程,艾伦耶格尔破坏了神化的历史,自己却成为了历史神化的一个部分。为什么我主张否定神化艾伦耶格尔?作为一个体现出了超验、超前、超凡的古代人物,艾伦耶格尔身上体现出了某种永恒的时代精神。


第十周:末代王室

富有传奇色彩的末代女王希斯特利亚幼年曾流落在外,并曾是艾尔迪亚岛国抵抗无垢巨人的士兵,有证据表明她与艾伦耶格尔是同期战友。王室在晚期艾尔迪亚历史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希斯特利亚与艾伦耶格尔在什么层面上达成了共识?王室族谱学和女王起居注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答案,或至少是提供思考的方向。


第十一周:艾伦耶格尔在马莱

854年发生的一切是一场大战的先兆,艾伦耶格尔孤身潜入马莱。此时正值马莱帝国内忧外患之际,艾伦耶格尔和调查兵团的突袭让对岛战争也提上了日程。马莱具有官方撰史的传统,媒体的普及远胜岛内,可利用材料十分丰富,但艾伦耶格尔这段短暂的间谍生涯依然扑朔迷离。这段经历对他的思想产生了什么影响是值得探讨的,就此而言,可利用的最重要的一手材料是法尔科·格莱斯的个人日记。


第十二周:历史的出口

一切尘埃落定,艾伦耶格尔成为了决定性的人物。权力与政治、知识与社会、危机与新生、叙述与聆听……艾尔迪亚晚期的一切历史最终交织在了他身上。“History will find its way.”这段历史的经典性,正源自于其艰巨性与复杂性,晚期艾尔迪亚与艾伦耶格尔互相成就。耶格尔的原始动机似乎是扫除不合理,涂有浓厚的理想主义色彩,但却渐渐在实践中发生变化。耶格尔的理念至今是大多数人,尤其是弱势群体的希望。有许多人是反对这种改造社会的尝试的,他们相信社会具有自我协调的能力,进行对不合理的净化,而试图建立人间天堂终将带来人间地狱。但无论艾伦耶格尔所找到的出口是否让大多数人满意,他都缔造了现代社会并永久性地改变了历史。

雷贝利欧门窗
加冕啦 (灵感来源伊迪芬奇的回...

加冕啦


(灵感来源伊迪芬奇的回忆)

加冕啦


(灵感来源伊迪芬奇的回忆)

自♂由大香蕉

占tag抱歉,出掉就删。都是官方周边,都是自刀价,不刀不包,但是买得多可给包邮优惠

P1亚克力挂件,CYS必须一套走(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秘书组可以单出56R一个。都是全新未拆未用的

P2是徽章。因为是盲抽款所以为确认款式都拆开了,没有用过。20R一个,四个一起80R包邮非偏远,偏远补差

P3是SNK和东急联动第二期出的挂件和徽章,比利和他妹妹的套装。没有原包装,但是会另外包透明塑封袋。88R一套不拆

P4是同系列挂件徽章,月华剑士枫+雪的套装。没有原包装,但是会另外包透明塑封袋。88R一套不拆

P5是同系列挂件徽章,克拉克+拉尔夫的套装。没有原包装,但是会另外包透明塑封袋。136R...

占tag抱歉,出掉就删。都是官方周边,都是自刀价,不刀不包,但是买得多可给包邮优惠

P1亚克力挂件,CYS必须一套走(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秘书组可以单出56R一个。都是全新未拆未用的

P2是徽章。因为是盲抽款所以为确认款式都拆开了,没有用过。20R一个,四个一起80R包邮非偏远,偏远补差

P3是SNK和东急联动第二期出的挂件和徽章,比利和他妹妹的套装。没有原包装,但是会另外包透明塑封袋。88R一套不拆

P4是同系列挂件徽章,月华剑士枫+雪的套装。没有原包装,但是会另外包透明塑封袋。88R一套不拆

P5是同系列挂件徽章,克拉克+拉尔夫的套装。没有原包装,但是会另外包透明塑封袋。136R一套不拆

另外求一下东急第一期的草薙京挂件,可以直出给我,也可以用第二期的八神吧唧补差价换。要求图片没有缺失,正面没明显划痕(总之就是无大瑕疵)

走🐟

Ha_Her
知我者 @Schweini ,...

知我者 @Schweini ,这个生日礼物太爱了!😍

好啦现在就等艾伦了!

知我者 @Schweini ,这个生日礼物太爱了!😍

好啦现在就等艾伦了!

Ha_Her

【授权翻译】 还债 As Long As Everybody Pays Their Share

《还债 As Long as Everybody Pays Their Share 》


冒险、悬疑| 原作向,友情向,无CP | 


13-08-03 完结 | 


人物:104期训练兵|


AO3全译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749739


微博图文链接:https://m.weibo.cn/2034682005/4412249454450266




The cold and the snow weren't always the worst part...

《还债 As Long as Everybody Pays Their Share 》


冒险、悬疑| 原作向,友情向,无CP | 


13-08-03 完结 | 


人物:104期训练兵|


AO3全译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0749739


微博图文链接:https://m.weibo.cn/2034682005/4412249454450266





The cold and the snow weren't always the worst part of winter survival training. One year the members of the 104th training squad had to deal with a local legend and a very human monster, too.
冬季求生训练中最可怕的还不是寒冷和冰雪。在那一年冬天,104期训练兵团惹上一个地方乡绅,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京极明

【AOT系列】驳马莱艾伦的标签(尤其是“神化论”)

从几句著名却总被忽略或曲解的台词来驳斥马莱艾伦的标签。

1.地方主义

“这是被流放到乐园的我等之同胞。”

你还会觉得他是岛屿地方主义吗?

2.偏执狂

“原来是你啊,黛娜。”

呼唤(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名字体现出一种身份认同。更不要说他此时的表情无限近似于悲悯。你还会觉得他偏执于个人仇恨吗?

3.杀人魔

“把海那边的人全都杀光就能得到自由吗?”

这是一句反问,是比直接说“不能”更强烈的否定含义。怎么居然会有那么多人觉得他想把人全杀光?同第一条。

4.民族主义

“无论海对面,还是高墙内,其实都一样。”

海对面这个指涉同时包括了全部种族和全部民族。起码在我看来,他也不是经典意...

从几句著名却总被忽略或曲解的台词来驳斥马莱艾伦的标签。

1.地方主义

“这是被流放到乐园的我等之同胞。”

你还会觉得他是岛屿地方主义吗?

2.偏执狂

“原来是你啊,黛娜。”

呼唤(一个素未谋面之人的)名字体现出一种身份认同。更不要说他此时的表情无限近似于悲悯。你还会觉得他偏执于个人仇恨吗?

3.杀人魔

“把海那边的人全都杀光就能得到自由吗?”

这是一句反问,是比直接说“不能”更强烈的否定含义。怎么居然会有那么多人觉得他想把人全杀光?同第一条。

4.民族主义

“无论海对面,还是高墙内,其实都一样。”

海对面这个指涉同时包括了全部种族和全部民族。起码在我看来,他也不是经典意义上的民族主义者。

5.成神

“……往往不是出于自身意志,在他人和环境下逼不得已为之……或是希望或是地狱,唯有前行方能得知。”

著名的地狱说。他对自己走到今天这步有清醒认识:内外交替作用。他和所有历史参与者一样对事件进程一无所知,区别是他取主动态势,拒绝被裹挟前进,这一切都是、太是“人”的特点了。

我反对艾伦成神说(它正在越来越流行)。在我看来,神化是走上了抹黑的反面极端,本质上都是抹消他作为一个“人”的成长过程,无视他性格变化的种种因与果,粗暴地将他deindividuate乃至dehumanize。尽管昨天刚写了一篇3000字的论文,讲艾伦身上的宗教性和神话性带来的审美效果,但这与deify(神化)他截然不同。且看故事内部,谁在神化艾伦?耶格尔派!耶格尔派理解艾伦耶格尔吗?离理解恐怕是最远的!从十年前起这个角色就一直承受着许多误解,艾伦耶格尔是一个有着成长曲线的圆形人物,直到目前为止,他的每个决策都是有迹可循的。尽管马莱篇上半部分显得云山雾罩,让我并不敢咬定牙关不放松,但120话part1中他的真实态度终于初露端倪,总算偏离猜测未过太远。

当然,还是那句话,打脸之后再说打脸的事……

理想论。

In flames our names were sworn

From flames we both were born


是猪和柯。我不想等到下周柯生日了。
如果这个tag在未来火了请叫我拉郎教主。
以及我还是不会画画。
p2可能含有令人不舒服元素,请手机端用户慎重观看。
老福特你给力一点谢谢

In flames our names were sworn

From flames we both were born


是猪和柯。我不想等到下周柯生日了。
如果这个tag在未来火了请叫我拉郎教主。
以及我还是不会画画。
p2可能含有令人不舒服元素,请手机端用户慎重观看。
老福特你给力一点谢谢

理想论。

【猪柯】死到临头

-进巨同人。波克·贾利亚德/柯尔特·格莱斯,斜线代表攻受。拉郎邪教。突发搞着爽爽。
-原作向。有假车。有捏造有ooc。请斟酌阅读。
-感谢阅读。

*

一开始,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鬼使神差地熟络起来的——就连柯尔特·格莱斯自己也不清楚这一点。


好家伙,这下子可全完了。他头昏脑涨地想着,试图把碎玻璃一样芜杂且刺人的心思拼凑起来,边抚走波克覆在他眼窝上的手指头。柯尔特叹息着起身,擦亮了打火石,烧起一铜壶热茶来,随即俯下身来呕吐。前夜的酒精和记忆还执拗地纠缠在血管里,像条毒蛇似的,低嘶着匍匐前行,只令他头痛欲裂。


他足足吐了三...

-进巨同人。波克·贾利亚德/柯尔特·格莱斯,斜线代表攻受。拉郎邪教。突发搞着爽爽。
-原作向。有假车。有捏造有ooc。请斟酌阅读。
-感谢阅读。

*

一开始,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鬼使神差地熟络起来的——就连柯尔特·格莱斯自己也不清楚这一点。

 

好家伙,这下子可全完了。他头昏脑涨地想着,试图把碎玻璃一样芜杂且刺人的心思拼凑起来,边抚走波克覆在他眼窝上的手指头。柯尔特叹息着起身,擦亮了打火石,烧起一铜壶热茶来,随即俯下身来呕吐。前夜的酒精和记忆还执拗地纠缠在血管里,像条毒蛇似的,低嘶着匍匐前行,只令他头痛欲裂。

 

他足足吐了三次;直到胃里的酸液返流,灼烧得喉管生疼才停下来,捧木桶里积蓄的雨水拍在发热的脸颊上。

 

几件衣服胡乱丢在凹凸不平的地板上,雪白的前襟和袖口上沾着些脏污,像个触目惊心的惊叹号。青年朝着水面整理了凌乱的短发,又沉重地叹气;这次动静稍微大了些,床上的男孩儿蹙着眉醒来了,吐出舌尖舔着嘴唇上风干的裂痕。

 

“格莱斯。”波克终于开口说话了。“拜托给我杯热水。我快要渴死了。”

 

柯尔特替他倒了杯黑乎乎的茶,顺手把架子上搭着的毛巾浸在水里,递给男孩儿让他擦汗。波克把半杯温吞的液体冲下胃袋,喉结费劲地上下滚动着;当柯尔特爱怜地伸出手,替波克拨开黏在前额的几绺碎发时,贾利亚德家的二儿子出人意料地没有拒绝。

 

还是个小孩子——柯尔特想。尽管衬衣被撕开,肌肤上留下齿痕时,他能隐约察觉出“颚”在男孩体内刻下的烙印。但终究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柯尔特还记得波克是怎样抱着他嚎啕大哭的。他抱着两瓶酒去贾利亚德家探看,最终又不忍心,将对方带回了自己家。男孩沉浸在失去兄弟的苦楚中,失魂落魄,用两排白牙恶狠狠地咬住他领口的一颗纽扣。理智的最后一根线头被扯松了;塑料扣崩落在地板上,发出骨碌碌滚动的声响。

 

“如果你愿意,贾利亚德......”他不知道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竟这般昏了头似的嗫嚅着。“把我当成你的兄弟也无妨。”

 

男孩儿停顿了半晌,抬起了低垂的眉眼望他,突然轻蔑地朝他咧开嘴。“你没法取代马塞。”波克沉吟着,却猝不及防地把犬齿楔进他胸口的皮肉里。他吃痛地哼了一声,失手把床头柜上的什么东西扫到地上,却鬼迷心窍地没推开男孩。

 

“我没想让你代替他。”波克说。“别叫我贾利亚德。叫我的名字,格莱斯。”

 

他开口时,喉咙里还像是塞满了细针和利刃似的,喑哑又撕裂似的疼;他觉得这大概是因为昨晚唤了太多次波克的名字所致。

 

一开始,他还能饱含底气地叫喊出声,随后他的肺叶逐渐超过负荷,再也无力再泵进更多氧气了。波克!他像濒死的鱼般吐出绝唱的最后一个气泡,指甲深嵌进男孩儿光滑的背,试图攀缘住第三或第五节脊椎骨,却在浪潮的拍击里呛了水,绝望地愈沉愈深。

 

男孩儿毫无慈悲地折腾他——他却也乐得这样受折磨。

 

“你可能想压低点声音,格莱斯。”波克凑近了他的耳轮好意提醒着。“你会吵醒你弟弟的。”

 

柯尔特紧张得浑身都绷紧了。“这样不行,波克。”他呜咽着小声说,试图用床板吱嘎摇晃的声音掩盖住浮到嗓子眼的哀鸣——或恰好相反。“如果让法尔科知道,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不,格莱斯。男孩儿抚摸他的下颌线条,俯身吻他的眼睑时,金属色的月光毫不吝惜地洒在矫健的胴体上。早在你把我领回家时——在你来寻我的时候,在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这一切就全完了。我们错得无可救药。

 

他抱着周身的淤青和细微疤痕昏睡过去,心里暗自叨念着不要被弟弟发现了脖颈上的红印子。墙角的木头衣架上挂着套新洗净熨干上浆的军装;他可以穿那件,尽管它的胳膊肘处被蛾子蛀出了好几个难看的窟窿。他可以把硬质立领竖起来,把那些令他羞于启齿的痕迹遮起来——否则他体贴的兄弟难免会惦挂着。

 

翌日清晨,他们三人坐在桌前一同吃早餐。面包干、燕麦粥,火腿与一角发了霉的干酪——你会在任何一个雷贝里欧军人的餐桌上见到的劳什子。新一轮战争像是地平线上层层叠叠的积雨云般迫近了;谁都缄口不言,只佯装认真地咀嚼嘴里的食物浆糊。

 

他伸手去取盛花生酱的罐子时,胳臂却被轻轻拽住了;这不由得让他的脸颊上漾起一丝难察的红晕来。“怎么了,贾利亚德?”他意识到自己又开始用姓氏称呼男孩儿了。波克却只是努了努嘴,两片薄如刀锋的嘴唇翕动着,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呃,你的外套。”少年顾左右而言他。“格莱斯,手肘那里破了个洞。”

 

他难堪地笑起来;半是轻松愉快、半是失落悲哀。“好吧,我真是个蠢货,根本没检查一下就随便拿来穿了。”柯尔特让罐子重重地落回桌面上,边揶揄着自己。“等这次作战回来,我得想法子把它补好——虽然那还不如再买件新的回来——”

 

**

波克·贾利亚德觉得自己头皮发麻;炸雷般的疼痛自头盖骨顶蔓延开,扩散成咬紧了牙关也难以忍耐的疼痛。那可能是吉克投来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足够削去“颚”的半边脑壳;但他还尚存有一丝气力,还能修复这具笨重的身体。

 

他得跑起来,跳起来,再张开尖牙利齿发动一次致命的攻击:他的身子上还裹着件敌军的军外套。它由结实的帆布和鞣制皮革做成,针脚缝得密密麻麻,背后刺绣着兵团的纹章。这可是件稀罕货,他想。等这场仗打完,他要把这件外套送给柯尔特,让他换下那件手肘处破烂不堪的旧衣裳——这好歹也算是从敌人手里抢来的战利品,柯尔特铁定会收下。

 

因为柯尔特从来不拒绝他。

理想论。
我,我来补个全lof最晚最辣鸡...

我,我来补个全lof最晚最辣鸡的小莱生贺了(你他妈)
因为我这两天沉迷看好兆头啥也没干所以是好兆头paro,看完剧就赶紧一小时紧急营业了
其实我真的纠结了好久他俩应该谁是天使谁是恶魔orz后来搞不懂还是选择了跟原作配色走,而且小说里的恶魔也是黑发诶(gsm)
想了想,小恶魔贝贝和天使莱纳,也算反差萌(?)
上次让我搞甜饼的朋友不知道您能不能看到但是我搞了算是甜饼的东西,我会争取改日写甜饼的这个先拿来糊弄您一下诶嘿(草)

我,我来补个全lof最晚最辣鸡的小莱生贺了(你他妈)
因为我这两天沉迷看好兆头啥也没干所以是好兆头paro,看完剧就赶紧一小时紧急营业了
其实我真的纠结了好久他俩应该谁是天使谁是恶魔orz后来搞不懂还是选择了跟原作配色走,而且小说里的恶魔也是黑发诶(gsm)
想了想,小恶魔贝贝和天使莱纳,也算反差萌(?)
上次让我搞甜饼的朋友不知道您能不能看到但是我搞了算是甜饼的东西,我会争取改日写甜饼的这个先拿来糊弄您一下诶嘿(草)

理想论。

【贝中心/莱贝】失于海中

BGM: 3055 - Ólafur Arnalds
 -全文除了人名地名基本都是我杜撰的。轻微马莱战士群像,提及了一点猴/猪/皮克的三角crush
 -cp感不是很强,很闷!真的很闷!全都是描写,搞来自己爽爽罢辽。有任何跟原作不符的bug都是我的错
 -搞这篇的初衷是:如果马莱小战士们也有像EMA一样想去看海的愿望。结果越搞越长。有很多类似伏笔的很不成器的东西,以及拙劣的马莱和104组的镜像彩蛋(?)伤眼抱歉。
 -我搞完我就爽到了。感谢阅读(如果真的有人读)


*

自懂事时起,贝特霍尔德总幻想自己成了一只翱...

BGM: 3055 - Ólafur Arnalds
 -全文除了人名地名基本都是我杜撰的。轻微马莱战士群像,提及了一点猴/猪/皮克的三角crush
 -cp感不是很强,很闷!真的很闷!全都是描写,搞来自己爽爽罢辽。有任何跟原作不符的bug都是我的错
 -搞这篇的初衷是:如果马莱小战士们也有像EMA一样想去看海的愿望。结果越搞越长。有很多类似伏笔的很不成器的东西,以及拙劣的马莱和104组的镜像彩蛋(?)伤眼抱歉。
 -我搞完我就爽到了。感谢阅读(如果真的有人读)

 

*

自懂事时起,贝特霍尔德总幻想自己成了一只翱翔天空的鸟。某种烙印在骨血中的憧憬正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驱使他逃离陆地,奔向海洋。

 

贝特霍尔德记忆中的父亲总不苟言笑。男人性格孤僻乖戾,闩紧门窗隐藏于黑暗中,只点起一盏昏黄摇曳的煤油灯,无休止地翻看那些读不完的典籍。父亲的书房于他而言就是一片神秘禁地;它使男孩儿如受惊的小兽般心惊胆战,却时刻挑逗着他日益滋长的好奇心——书架上的书,小孩子是不能看的,否则会被捉去处刑。父亲这样煞有其事地警告他。

 

一个狂风呼啸的日子,父亲罕见地打开了书房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靠墙的几扇书柜被搬空了:那些烫金的、拓印在软皮革或誊抄在羊皮纸上的文字在顷刻间被付之一炬。他不顾阻拦,哭喊着扑向父亲,从火舌里绝望而徒劳地夺出几张焦黑的书页,也把指头烫出了一圈肿胀的水疱。

 

“他们要来了——带走孩子们,送去集中营里训练......不,改造成战士。”父亲说。男人痛苦不堪地咳嗽起来,直到把腰背弯曲成一只将死的虾。一只粗糙虬结的手掌爱怜地拂过他头顶,又把一颗冰凉脆硬的小东西摆在他眼前;男孩儿稍许停止了抽泣。他疑惑地打量着这个布满斑驳的乳白色空壳,饶有兴致地伸了手去轻轻触碰它。

 

“这是海螺,孩子。这是海里才有的东西。”父亲擎着螺壳郑重地告诉他,语气中幽灵般飘忽不定的希冀。“离开雷贝里欧吧。朝着海边去,朝着海对面去。”男孩儿似懂非懂地点头;海螺壳的尖刺微微戳着那些瘦长而尚未生出茧子的手指。

 

男人在那之后便一病不起,至死也没离开被褥和床褥。半个月后,男人的儿子作为这家仅剩的男丁——也是仅剩的一口人——被一队披挂整齐的军士们带离了父亲身旁。匆忙分别时,贝特霍尔德来得及从家中带走的东西不多:一把磨快的匕首、一本《民间神话》、一个盛着父亲和他未曾谋面母亲相片的挂坠盒,以及那只被摩挲得掉了色的海螺。

 

他该感到何其幸运,又何其不幸:他瞒着父亲从家中偷偷带走的那些物件儿竟陪伴他跋山涉水,直到光亮熄灭的道路尽头。

 

 

*

男孩儿在雷贝里欧收容区长大。她只是马莱版图上最苍黯空白的一部分,如惴惴颤抖的蛋壳,日复一日孕育崭新的孩童和悲剧。人们从不用脉脉的温情歌颂这地方——她是国土上最丑陋不堪的坏疽。大都市的民众这样交头接耳地议论,恶魔后裔的婴儿们争相啼哭着,呼吸着浑浊恶臭的空气,把肺叶和血液都染得漆黑。他自是不相信这一套堂皇说辞的,甚至对此嗤之以鼻:收容区的空气的确燥热粘腻,掺杂着死亡的家禽和烧焦的野草味儿。雷贝里欧病了;但她的孩子们健康、活泼、与常人无虞。他们大多孱弱瘦削,裹着黑、灰或土黄的蹩脚衣衫在田埂旁追逐打闹,面颊汗涔涔的;卷起袖口时曝露出过分纤细的前臂以及青蓝色血管。

 

什么黑血?那都是骗人的鬼话!他叼着一根草叶忿忿地想。血是红色的——一种明亮而灼烧视野的,近似矮灌木丛里浆果的颜色。浆果般圆滚饱满的血珠顺着他的指尖滴下来;身旁生满尖刺的荆棘却佯装无辜,在风中瑟瑟发抖。他便像是品尝果实似的,试探着舔舐那些艳丽的液体。

 

“大人们在说谎,莱纳。”他向来缺乏血色的脸庞泛起惊喜的红晕,因为兴奋而低喘着。“你看,血明明跟水果派上的莓子一样红,但它却有点甜腥味儿,像是铜、或者是铁——你要尝尝它吗——”

 

许多年后,当贝特霍尔德终于如愿以偿渡过海峡,撷带着艾尔迪亚青年独有的沉郁气质伫立在那座孤岛上时,嘴巴里依然充斥着草汁清甜的气味和血液的铁锈气。它们都来自莱纳。他们笨拙而做贼心虚,藏匿在阴影中匆匆交换一个不得要领的吻。坚硬的牙磕破了柔软的唇,热血把一层薄而透明的皮肤染上殷红的色调。大男孩儿不知道“吻”是否能与“爱”相联系;彼时还没人爱过他,而他亦未曾爱上任何人。

 

如果他乐意将回忆的指针再朝前拨动些——他理应记起那半块不断掉落碎屑的黑面包。在电筒强光的驱赶下,一群半大孩子瑟缩着挤进车厢的一角;车外侧苫上一块密不透风的卡其色油布。当卡车轮胎遇上颠簸或转弯处时,几双小腿便尴尬地纠缠碰撞在一起,又心照不宣地迅速分开。他们都知道这趟旅途的终点在哪里:可谁都缄口无言,更没有一个人哭出声来。这群孩子仿佛在一夜之间蜕去了稚嫩,早在后脖颈挨上那么一针脊髓液前就成了坚毅的战士。凌晨时他的甜梦被几声刺耳的汽笛声驱散了;他死死抱着膝盖醒来,透过布帘稀疏的针脚朝外张望,看向夜空中仁慈哀婉的月亮,看她悲悯的光。

 

莱纳的手就是这时候出其不意地勾搭上他凸起的肩胛骨。贝特霍尔德吓得打了个冷战;他将目光聚集在另一个陌生男孩儿的脸上,让绿松石映进黄金。“吃吧。”他惊诧地听着对面的金发少年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提早进入了青春期。

 

“吃吧,不吃的话你根本撑不到第二天早上。”少年又闷声重复了一次,把手里结实干硬的面包掰下大半递给了他。他们便就着流泻进车厢的月色静悄悄地咀嚼,勉强吞咽这份粗糙的夜宵。后来在帕拉迪岛上每一个类似的无眠夜晚,贝特霍尔德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段往事。莱纳,他辗转反侧,在床板上蜷成一团,又凝视着同伴疲惫俊朗的睡颜和紧锁的眉头喃喃自语。

 

你为什么选择了我呢?

 

 

*

一开始,他不是他们中最高的;却是最沉默寡言的。

 

军队里的生活单调、压抑而索然无味。他们端着金属餐盘领取聊以果腹的三餐:佐以肉糜的面点、煮蔬菜、掺了水的凉牛奶。吃食半生不熟,沾着铁盘上令人不悦的赤褐色铁锈。如果提奥·马加特的心情足够愉快,他们会每人得到一小块包在铝箔里的巧克力,作为勤勉锻炼的奖励。波克当着其他孩子的面把那团嚼得一塌糊涂的黏胶轻蔑地吐进包装纸,又让它划了条优美的抛物线落进泔水桶。“听好了。”男孩儿趾高气扬地宣布,“这鬼东西连狗都不肯闻上一闻的!”然后贾利亚德家的大儿子马塞将会用宠溺的语气斥责自己的兄弟,佯作愠怒地伸长胳膊敲波克的头。马塞和他一样生着一头黑发,贝特霍尔德想——却跟煤炭和石油一样漆黑,而非像他的那样,像晨曦中逆光飞行的鸫的尾羽,透出些清冷的青色。

 

贝特霍尔德喜欢巧克力,乃至更甚于女孩儿们;一点适到好处的甜蜜总能抚慰少年人挑剔的味蕾,给他带来奶油和砂糖气息交织的旖旎梦境。他甚至像一只筑巢的杜鹃鸟似的,将那些定期发放的糖果小心地藏进宿舍的橱柜,和那只海螺一起上了锁。几年后当柯尔特想搜寻他的遗物而强行撬开了柜门,却只见到了一滩融化变质的巧克力和几张风化碎裂,可怜兮兮的糖纸。

 

“胡佛先生可能是攒着这些糖想送人。”头戴软布帽的青年战士摇着头,遗憾不已地说。“只可惜我们再也没法知道他究竟想送给谁了。”这些黏糊糊的污渍随后像他十余年的短暂生命一样,被抹消得一干二净——但这些都是后话,在此不表。

 

贝特霍尔德像一株茁壮向阳生长的葵花般蹿得老高:他很快成了他们中最高的一个。那套被漂白剂冲刷得褪色的军服逐渐捉襟见肘,如破破烂烂的风筝一样勉强裹紧了他过分纤细的身子——与此同时,“战士”的选拔考试已经迫在眉睫。他最亲密的朋友是多么渴求那副色彩耀眼的荣誉袖章啊!于是他便拉上了金发金瞳的男孩儿;他们在午后暴烈又燥热的夏季风中迈开标准、机械的步伐,竭力奔跑起来。风掠过尚且青涩的麦穗和沉甸甸坠在枝头,还没沾上秋日熟红的苹果;掠过不甚整齐的碎发;掠过宽大飘逸的汗衫与军装外套。他们便真觉得自己成了两只比翼的鸟,沿着卷云的轨迹飞下去,就能一起飞到海洋的尽头。

 

彼时他的两条小腿还细得像一对柴火棒似的;没人能想到他这样坚实地朝雷贝里欧贫瘠的土壤中扎下根去,汲取充足的营养。他嶙峋的骨骼上覆盖起矫健又不失柔和的肌肉,柔弱的幼苗长成了一棵秀颀的树。莱纳总紧盯着他的腿看,用半嫉妒半艳羡的眼神——直到后来那眼神中多了一抹欲望和觊觎;直到后来青年的双手也虔诚地落在那双线条优美的腿上,落在圆润的膝盖、纤细的脚踝和绷起的脚背上。

 

“莱纳,你成了荣誉公民。你成了卡丽娜阿姨的骄傲。你的梦想实现了吗?”

 

房间里除了他们再无别人;濡湿的毛毡毯滑落在地,贝特霍尔德扶着行军床沿起身时,躯体上只裹着月光和黑夜。他将一杯水递给莱纳,看年轻战士的喉结微微翕动着,吞咽温热的液体——难以置信,昔日成绩极差的自卑男孩儿早已脱胎换骨,比他更要魁梧,更勇武而意志坚定。

 

“那你呢,贝特?”他的童年伙伴——如今的暧昧对象——回过头来,用坚实粗糙的掌心轻抚他后脖颈上新生的细碎发茬。“你总说着要去看海,可我们终究是跨过了大海,来了这座见鬼的岛上......海跟你想象中的可一样?对了,你还记得那时候我们偷了马加特那老家伙的吉普车,说是要去瞧瞧海的样子,结果还没挨着海岸线,就叫大人们给抓了回来......”

 

大男孩儿们笑作一团。皎白的月亮在他们的眼珠里揉个粉碎,沿着睫毛和眼眶坠落划下。他探出纤细的十指,战战兢兢地抚摸面前肌肉与骨骼的粗糙脉络,想象它们被厚重坚硬的铠甲所覆盖的情态——他清晰地记得那些古铜色结晶块的奇妙触感:那像是混凝土和瓦砾,却又带着海岸旁峭壁与砂石的光泽和腥涩味儿。

 

莱纳闻起来像一片荒芜的岸——贝特霍尔德这样告诉自己。可他却无法成为拥抱这片金黄堤岸的海洋。

 

 

*

凛冽的风刮起来了:它把孩子们的鼻头吹得红扑扑的,连粉嫩的脸颊都在寒冷的淫威下皲裂开来。晨跑拉练的队伍变得歪歪斜斜,而他们却不情愿地被迫让双手离开温暖的口袋,曝露在刺骨的风里,冻得肿胀发紫——所有人都苦不堪言,疼得皱了鼻子龇起牙,边搓手跺脚边把冻疮里流出的脓水蹭在绑腿布上。年轻的战士们是断然不敢在高级军官们面前露怯的,唯恐细瘦胳臂上的荣誉袖章被剥夺了去。冰冷的毛瑟枪托被端起;胶皮鞋底磨损严重,飞奔过树丛、水洼、沙坑和四下里逃窜的肥老鼠身边。有时候他们能见到汤姆·库沙瓦没完没了地擦那副圆片眼镜——憨态可掬的男人总会慈爱地挨个抚摸孩子们的脑瓜顶,和蔼地叮嘱他们“多吃点儿鸡蛋和肉!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可不能缺少了——”

 

啊,是的。贝特霍尔德想:若说马莱人根本不关心他们死活似乎有失偏颇——医生们总在体检时谨小慎微,仔细察看孩子们是否有寄生虫病、伤筋动骨甚至蛀牙,保证他们不会病恹恹地死去,使军队失去一台运转良好的战争机器。没人胆敢负担起这一沉重的责任。然而他们就像被遗弃在荒野中的幼兽般,必须学会在严酷的环境里独自生存下去;军营里的“老鸟”们朝黄土地上啐着唾沫,教他们学会生火、安营扎寨、采集野果和捕鱼、狩猎落单的野兔......学会适者生存。

 

这场天寒地冻的噩梦终以每人得到一双简陋的无指手套而告终。它们以粗亚麻编成,黑色针脚歪歪扭扭,但足以替孩子们抵御严酷的风霜。这些手套出自蓄长发的皮克之手:她是个机灵又胆大的姑娘,偷溜进仓库里偷出麻线和织针对她来说绝非难事。少年战士们朝冻僵的手心中呵出成团的白汽,面面相觑地打量着彼此时,却发现他们中最年长的吉克·耶格尔在颈子上缠了条暗红色毛围巾。

 

“见鬼,我打赌皮克小姐准保喜欢吉克。”波克用鞋尖愤愤地踢着路上的尖石子,小声嘀咕着咒骂。“我可亲眼看到了——她把那条红围巾系在他脖子上。嘿,他们可真他妈的亲热!我听见她告诉吉克那家伙不准背叛她,然后他就紧张兮兮地答应了......那只金丝猴的年龄都够当她的叔叔了......”

 

然而当事人似乎并没把这些芥蒂太放在心上。“伙计们,我搞来了更带劲的东西。”吉克吆喝着招呼他们,边警惕地四下环视。“瞧瞧,这就是香烟。冒火星子的那种——抽上一根,说不准我们也能暖和起来......”于是他们围成一圈,小心翼翼地传递那支点燃的烟,笨拙地将烟雾含进口里,又连连咳嗽着吐出来;男孩儿和女孩儿的脸颊都红彤彤的,不知道是因为那点若即若离的火光,抑或是洋溢在空中的快活气息。

 

“我们是人。”贝特霍尔德将颀长的身子折起,凑近了莱纳低声说。“我们不是流着恶魔血液的杂种,我们是人。”

 

集中营能扼死他们的抗争,使质疑和思维湮灭,将他们稚嫩的躯体投入熔炉,重铸成毫无慈悲的铁血战士;可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清楚——自己作为“人”而活过的证明——那些暗地里萌生的情愫就好端端地留在那儿,开出一朵鲜丽的花来;谁也抢不走,谁也夺不去。

 

他与莱纳瞒着伙伴们躲进继承智慧巨人的场地,在石柱的阴影中紧牵起彼此伤痕累累的双手,又爱怜地凝视对方因营养不良而变得枯槁的面庞。继承场依着天然的洞窟而建,穹顶上点缀着无数倒挂而下的钟乳石;无数被吞噬的魂灵便萦绕其中,死亡庄严肃穆的气息透出了深入骨髓的寒气——那可要比室外嗥叫的狂风要冷上千百倍。半年后,倘若他们足够幸运,他们将有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踏足这间有来无回的房子,以死亡换一场新生的授勋,以记忆、鲜血和髓液浇灌艾尔迪亚罪恶的系谱,在全马莱的狂欢中身披戎装,怀抱着使命跨越海洋;可当下,没有鲜花礼炮,没有万人空巷。他们只拥有彼此。

 

“记得吗,我们要当上战士——我们要去看看,海究竟是什么样的。”金发的男孩儿朝他俯下身喃喃低语。“至于那些恶魔后裔之类的,我才他妈的不在乎。”

 

——我只想你和我都活着。我们要活着去看海,再活着回来,一起吃我妈妈烤的蜂蜜馅饼。仅此而已。记得吗?她虽然有点神神叨叨的,却对你喜欢得要紧,还总嚷着要给你也织些过冬的衣服......我就告诉她别费心了:那小子的个头长得太快了!等我们从岛上回来,您织的毛衣恐怕全都派不上用场了。

 

“好呀。”黑发的男孩儿羞赧地扯住了莱纳打了几层补丁的袖口。“那你可要记好了海水的味道和颜色。等回到雷贝里欧的时候,肯定会有孩子们缠着我们讲——海是什么样子。”

 

 

***

“布朗副长。”柯尔特把玩着手里那只泛黄的螺壳,狐疑地询问他身边魁梧的金发男人。“我在胡佛先生的柜子里也找到了这玩意儿......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我想,也许您会知道些什么——”

 

“这是海螺,格莱斯。”莱纳用喑哑的嗓音回答。“这是海边才有的......我不知道贝特从哪儿得到了它,但他一直梦想着去看看大海,八成跟这东西有关系。”

 

“那你们肯定实现了这个夙愿吧。”年轻战士善解人意地拍拍长官的肩膀,柔声劝慰着。“这对您和他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对了,恕我多嘴一句,但海究竟是什么样的?”

 

莱纳在头脑里搜索枯肠,可关于海的记忆却像退潮时的水波似的,逐渐淡出了记忆,变得愈发模糊不清起来。金发的战士素来不善言辞;栩栩如生地描述大海的形象绝非易事。

 

好在那会儿,莱纳·布朗还有贝特霍尔德·胡佛陪着。他们在马莱的港口等待通往帕拉迪岛的轮船时,生来第一次见到了海——裤腿被高高绾起,他们赤着双脚冲进水中嬉闹,用手掬起一捧水,恣意地朝半空中、朝对方身上泼洒着,直到湿润的空气里都浅浅地挂起了一抹霓虹。

 

“喂,贝特。”矮个子男孩儿蛮不讲理地一把搂住贝特霍尔德,大大咧咧地把手搁在他的腰窝上。“你说,如果以后真有见鬼的小混球问起海的样子,我该怎么向他们形容呢?”

 

“真是拿你没辙,莱纳。”他打趣地揶揄自己年轻气盛的战友。“你绝对想不到,我都替你想好了一串话!我的兄弟,你只要照着它讲,不论是谁都肯定能想象得到大海有多漂亮——”

 

“格莱斯,现在闭上眼睛想想。”莱纳犹豫着开了口。“海水蓝得就像最上好的蓝宝石一样;它是咸味的,摸起来很凉——但被阳光照射的地方又是温热的。”

 

“——简直就像是谁的眼泪一样。”贝特霍尔德轻声说。

理想论。
摸个贝贝。(缓缓躺平) 妈妈快...

摸个贝贝。(缓缓躺平)

妈妈快看这个不会人体也不会上色的傻子又出来画画了

摸个贝贝。(缓缓躺平)

妈妈快看这个不会人体也不会上色的傻子又出来画画了

LEVIHAN不科学研究室

【授权repo】樽太太的圣韩怜利图

我( @K总监 )太喜欢 @四十二樽 这张圣母怜子X利韩的crossover了 - 简直就是我圈坐地吸粉的神器,就专门授权来repo了,欢迎扩散

115话中韩吉确实被赋予了母性与神性,饱受摧残的利威尔化身受难的耶稣,真是太巧妙了。千言万语,道不出樽太太手笔之妙,境界之高。点开大图仔细膜拜吧,我词穷了,我不说了 


2p为115话中的利韩分镜

3p 为米开朗基罗的圣母怜子雕像

【授权repo】樽太太的圣韩怜利图

我( @K总监 )太喜欢 @四十二樽 这张圣母怜子X利韩的crossover了 - 简直就是我圈坐地吸粉的神器,就专门授权来repo了,欢迎扩散

115话中韩吉确实被赋予了母性与神性,饱受摧残的利威尔化身受难的耶稣,真是太巧妙了。千言万语,道不出樽太太手笔之妙,境界之高。点开大图仔细膜拜吧,我词穷了,我不说了 


2p为115话中的利韩分镜

3p 为米开朗基罗的圣母怜子雕像

理想论。

【莱贝】But You Never Go Away

BGM:Lovely - Billie Eilish / Khalid 如果可以,请配合BGM食用。
 -莱纳·布朗/贝特霍尔德·胡佛,莱纳pov。我真的不会起题目。
 -时间设定为马莱与中东联合国的战争开始前,莱纳刚回到雷贝里欧时。时间线混乱可能有,请谅解。一切原作没提到的内容都是我的捏造私设。有少量漫画only剧情和人物提及,但不构成剧透。
 -很长,很闷,很放飞。感谢阅读。求各位同担来找我玩吧我超tm好撩的。
 N/B: 请勿用咖啡或酒送服任何药类。服药请遵医嘱。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

BGM:Lovely - Billie Eilish / Khalid 如果可以,请配合BGM食用。
 -莱纳·布朗/贝特霍尔德·胡佛,莱纳pov。我真的不会起题目。
 -时间设定为马莱与中东联合国的战争开始前,莱纳刚回到雷贝里欧时。时间线混乱可能有,请谅解。一切原作没提到的内容都是我的捏造私设。有少量漫画only剧情和人物提及,但不构成剧透。
 -很长,很闷,很放飞。感谢阅读。求各位同担来找我玩吧我超tm好撩的。
 N/B: 请勿用咖啡或酒送服任何药类。服药请遵医嘱。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

“这是相当重要的东西。”贝特霍尔德凑近他低声细语。男孩儿腼腆地咧嘴微笑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一块质地坚韧的东西搁在他手掌中央。粗糙的布料柔柔地轻蹭着皮肤,不由得使他恍惚了:那是高个子少年佩戴在臂上的袖章。金线刺绣的星色彩鲜丽,明晃晃地灼着他的眼;软缎子沾染着清甜的草木香,一颗黄铜扣子被抹得锃亮,足以看出主人对它的百般珍爱。
  

他们在城墙黑黢黢的阴影里驻足,伺机发动进攻。岛上的风拂过苍翠的林木翻涌而来,挟裹着海水的腥味儿和扑面的潮气。这儿的风和雷贝里欧是不同的,少了些陆地的干燥与强劲。它将男孩儿柔顺的黑发从前额撩起,在猎猎风声中翩跹飞舞。贝特霍尔德见他迟疑了,便伸出骨节粗大而瘦长的手,小心地合拢了他的五指——现在那袖章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了——还残余着大男孩儿微热的体温,挥之不去。
  

“你可得替我保管好才行。”

 

*

莱纳一路跋涉回到故乡。马车年久失修,颠簸得厉害,令他头晕欲吐;而固执己见的将军却执意不肯更改路线。“艾尔迪亚人......艾尔迪亚人也配对我颐指气使吗?”男人用强硬的态度一口回绝——于是他被迫途经喧闹的集市。“你必须亲眼看看自己的家,布朗战士。”马加特告诫他。
  

进入收容区后,繁华的都市景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贫瘠破败的村庄:简陋的砖瓦房蒙着层土黄色的沙尘,路两旁偶尔可见几棵营养不良的树萎靡地扭曲着;晦暗与消沉漂浮在霉菌和陈腐的气息里,回荡在无精打采的犬吠声中,镌刻在每个人的脸上。
  

家从来没变过,莱纳思忖着——变化的只是离开她和奔向她的人们。
  

这天恰逢周日,疲倦的人群推搡着讨价还价,相互传递着纸币和钢镚儿,又将皱巴巴的蔬果、干粮和香料忙不迭地装筐运走。消瘦的枣红马走得乏力,使劲打了个响鼻,用前蹄烦躁地刨着龟裂的硬土。碌碌车轮声里,一两句闲言碎语无意间飘进莱纳耳中:人们嘀咕着“这个无耻的逃兵......叛徒!”对他指指点点,不时以鄙夷的目光偷偷抬头瞥他。年轻的战士无所适从,只能低垂了眉眼,呆滞地盯着面前的马轭出神。铁架子的漆皮剥落了;曝露出严重锈蚀的内里来。
  

车轮辐条上,一条浅痕像闪电般蓦地击中了他的心。它提醒莱纳:这便是他们四个乘上的那一驾马车了——临行时,孩子们激动得在车上摩拳擦掌,按捺不住紧张与兴奋,结果贝特霍尔德长靴上的一排铆钉不慎划伤了它。它寡言地一路向前,载他们背井离乡,远离内陆,头也不回地往那座恶魔肆虐的岛屿去。如今他撷卷帕拉迪岛的风尘只身归来,却阴差阳错地又乘上了这一辆车。这车座对于他自己来说未免太空旷了些,他舔了舔风干的嘴唇兀自想着。多么讽刺啊,故乡,她怎能以如此的冷漠与残忍迎接她的儿子!
  

这一次,这段蜿蜒曲折的路途既没有夹道欢迎、鲜花与崇敬的眼神相伴,更没有贝特霍尔德相伴。
  

青年在一排望不到边的低矮平房旁下了车。或许是作战失败的消息早已不胫而走,前来迎接他的人寥寥无几——他一眼就认出了微微驼着背的母亲。只离家几年的工夫,她明显苍老了不少:女人引以为傲的容貌爬满了细密的皱纹,长鬈发里缀着些花白颜色。她身边跳着脚嚷个不停的小姑娘想必就是他的堂妹了——小女孩儿绾着发髻,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尽是对英雄的憧憬之情。
  

“——是莱纳!”她大呼小叫。“卡丽娜姨妈!莱纳平安无事地回家来了!”
  

他费了吃奶的力气才挣脱开这小魔鬼过分热情洋溢的拥抱,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瓜,连忙奔向自己的母亲;妇人使劲抱住自己阔别已久的儿子,枯瘦如鸡爪的双手情不自禁地颤抖着。“感谢老天,莱纳......你活着回来了......你永远是妈妈的骄傲......”她揪紧了莱纳的衣襟,伏在他胸口歇斯底里地抽噎起来。大滴的泪水不住落下,洇湿了青年胳臂上褪色的臂章。触景生情,莱纳也不禁有些动容;他轻拂着母亲的脊背,喃喃地说:“妈妈,别担心......您的儿子回来了。”
  

莱纳边安抚卡丽娜汹涌的情绪,边惴惴不安地四下里张望着:吉克早就通知了贾利亚德家大儿子罹难的噩耗,所以波克八成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他麻烦;但他更怕遇到另一个人——他怎么有颜面直视贝特霍尔德久病的父亲呢?年轻的战士沉重地叹了口气,撇下母亲和表亲一家人朝着不远处疾步奔去。
  

胡佛先生虚弱地倚着一根断裂的水泥柱,举起脏兮兮的手帕掩住嘴咳嗽。莱纳连忙搀扶住瘦骨嶙峋的病号——他才意识到这男人早已两鬓斑白,衰老得不成样子。贝特霍尔德的父亲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冲他强颜欢笑道:“你回来了,莱纳。欢迎回家。”
  

他支吾着,试图开口辩解,话语却死死梗在喉头,凝固在嘴里。“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的孩子。”男人善意地劝慰莱纳。“你亲眼看着他丢了性命......你一定比我更难过。”那块手帕在微风中病恹恹地摇晃着。“我只希望我的儿子在战场上表现得像个英勇的战士,直到最后一刻——”沙哑粗粝的嗓音终于哽咽了;这位痛失爱子的父亲泣不成声,狠命攫住莱纳的双肩,指头却有气无力地哆嗦起来。“莱纳,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可不能就这么忘了他......”
  

“放心吧,我会用一辈子惦记着他。”莱纳狠狠地咬住下唇,把脸埋进宽大的手掌里闷声回答。“我真的很难过,先生。如果不是我的判断失误,怎么至于让他白白牺牲——”
  

“——没关系,孩子,别太自责了。”男人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又俯下身痛苦地喘息起来,手帕上早已血迹斑驳。“看来我也活不长了。”老人惨笑着,苍白的皮肤透出病入膏肓的枯槁颜色。“我很快就能到那边陪我的妻儿了......”
  

那么,老先生,我又何时才能再与您的儿子相见呢?莱纳在心头抛出这个没有回答的疑问。他怔在原地,目送男人佝偻的背影远去,才又心事重重地踱回母亲身边。
  
  

*

莱纳很快与贾碧·布朗熟络起来;女孩儿机灵得很,性格又调皮爽朗,总缠着他不厌其烦地问起藏身“恶魔”之中的惊险经历;她眼中时常闪耀着狂热的光芒,梦寐以求地渴望成为战士,继承智慧巨人——这使他出于一位兄长的责任担忧不已,却又束手无策。
  

如今连一条哈巴狗都能嗅到街巷间刺鼻的火药味儿。和谈以失败告终,两国首脑不欢而散。这场战争酝酿了太久,早就一触即发;莱纳不愿亲眼目睹这姑娘鲜活的生命变成牺牲品,转眼间挣扎在同伴与敌人的血海中不能自拔,可他自知什么也做不了。我一如往昔般软弱无能,他自责地想。仅靠着胸中忠诚的热血勉强填补空虚的躯壳。
  

“......可我觉得忠诚很重要,莱纳。”贝特霍尔德突兀地冲他绽开笑靥。莱纳惊愕地伸出手去,想象着指尖缓缓滑过鸦黑的短发、橄榄绿的眸子,最终落在浅粉的嘴唇上——雷贝里欧闷热的空气中仿佛都开出大朵大朵的花来。然而当他再度张开眼时,面前唯余模糊不清的的毛玻璃与被蛾子蛀出洞的破窗帘布。窗台上摆着一盆枯黄旱死的兰草;男孩儿却早就不在了。
  

军队果真履行了诺言:不仅没再找他父母的麻烦,更是待他不薄——青黄不接的关头,马加特也能奇迹般地给他开出军饷来。雷贝里欧物资短缺,而布朗家每月的粮食、干肉与新鲜蔬菜自不必说,吉克甚至送来了砂糖和咖啡粉。这可是个稀罕玩意儿,青年想。尽管并不喜欢这种不论颜色还是口感都像极了泥水的饮料,他却清楚这几只蜡封的小锡罐的价值足以抵得上一名马莱士兵半个月的薪水,也是保持头脑清醒与敏锐的唯一办法。
  

“你不能再沉浸在创伤中浑浑噩噩了,莱纳。”戴圆形镜片的男人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认真考虑一下吧:战争很快又要开始。我们已经失去了足够多的弟兄......可不能再失去马莱之盾了。”
  

他用生锈的铁匙子小心翼翼地舀出一些褐色粉末盛进杯中。在炭火上煮开的铜壶唱着歌儿,狭小的房间里便溢满了沁人心脾的苦香。皮克将司令部一间闲置不用的空房拾掇干净给他办公,偶尔兼作简陋的会客室。年轻士官将行李、衣物和在帕拉迪岛上添置的杂物一股脑儿全堆进墙角,索性把这儿当成了临时的家:他惧怕着再见到母亲,她对于“恶魔”的那套神经质说辞只让他感到齿冷又胆寒。
  

莱纳端起蒸汽袅袅的铁皮杯子,小姑娘却突然来了兴致,吵着也想试试。“我只见过柯尔特熬夜温书的时候喝这劳什子!”她快活地告诉莱纳。“他准备参加选拔考试——要是走运的话,格莱斯一家子可再也不用遭人戳脊梁骨了!”
  

——又是一个可怜人。他忆及自己多舛的经历,不禁唏嘘。贾碧蹙起眉头嗅着杯里的棕黑液体,谨慎地抿了一口,却连连咳嗽着吐了出来。“好难喝!”女孩儿丝毫不掩饰她对咖啡的憎恶。“莱纳,你是怎么能把这东西灌下去的?”
  

“喏,试试这个。”莱纳眯起眼,笑着瞧她小脸通红的窘态,顺手朝杯中扔了几块方糖。“你还是个小孩啊......小孩子才怕苦怕得要命。只是没想到你也——”
  

“——我?”贾碧尖锐地发问,玻璃珠一样清澈的眼睛紧盯着他。“莫非你还认识哪个怕苦的小鬼不成?”
  

“只是举个例子,小丫头。”他的舌头不由自主地打起结来,咖啡苦涩的酸味在口中挥之不去。回忆的匣子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贝特霍尔德一向讨厌苦味,甚至会被咖啡壶浓郁的气味激得泪水涟涟——其余三个人只好慷慨地拿出自己的那份砂糖来,换取是一个温柔的笑作为回报。
  

贝特霍尔德足比同龄人高出一头,却有一副与身高不相称的清秀面庞;青色毛线衫缩了水似的紧箍着身子,胳膊肘处织满大小不一的补丁。莱纳依稀记得,那是露宿城外的最后一夜:一弯清冷的月牙儿悬在树梢,朝着荒野洒下白银般皎洁的光。尽管巨人甚少在晚上出没,马塞和阿尼还是恪守职责,在附近巡逻守夜。莱纳忙活着架起一口烧水的锅,而黑发的男孩儿则抱着膝蜷缩在篝火边上,伸长了脖颈望他。

他们围着火堆煮一壶黑咖啡。离乡的战士都酷爱这种提神的饮料,而孩子们不过是有样学样地模仿大人们。晚风凉飕飕的,夹杂着不知名花草的甜香味儿低掠过茂盛的野草地。大男孩儿打了个寒噤,又向莱纳身边瑟缩了几公分;他倒了些咖啡,把热气氤氲的杯子递进贝特霍尔德手里,用自己的手覆上童年玩伴冰凉、僵硬的指关节,捉在掌心里轻轻地搓着——他们自是不忌惮这样耳鬓厮磨的亲密接触的:从不谙世事时起,他们便踏遍了雷贝里欧的每一处废墟,躲进残垣断壁中捉迷藏,又一起灰头土脸地归家,在卡丽娜的嗔怪中接过新出炉的糕点大快朵颐。
  

“说实话,我以为你不会怕冷啊,伙计。”他打趣身旁的高个儿。“考虑到超大型巨人的能力。”

贝特霍尔德缄口不语,捧起杯子啜饮温吞吞的热饮,却败给了强烈的苦涩味;男孩儿难过得龇牙咧嘴,眼眶里几乎有泪花打转。“苦......好苦啊,这东西。爸爸的身体还硬朗的时候,我总见到他就着面包喝它,可我对它的味道可没一丁点准备啊。”

莱纳忍俊不禁。“让我来尝尝这玩意儿。”他俯身靠近没精打采的贝特霍尔德,却瞅准了机会,在男孩儿的嘴角印下一个唐突的亲吻。
  

许多年过去了,那个吻的触感却还湿漉漉地清晰着,莱纳想。咖啡是苦的,可贝特霍尔德的嘴唇却绵软温热,富有松针或草坪的清新气息;他们佯装恼怒地笑闹成一团,某种难以言喻的、少年独有的暧昧和欲拒还迎则在两人中间弥漫开来。使他们清醒的不是那杯被遗忘的咖啡,而是莫名的情愫与心悸。
  

青年战士从冗长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替女孩儿搅拌开融化的糖块。
  

......那大概是他们最后的温存了吧?他自问着。它只是漫漫从戎生涯中最不足挂齿的插曲,却也是最终末的快乐时光。接下来的道路布满刺人的荆棘、甚至可以说是血肉横飞的苦旅:马塞·贾利亚德突如其来的死。墙的轰然倒塌。他们混进四散开逃难的人群。颠沛流离。
  

莱纳没法忘掉贝特霍尔德羞赧的微笑,可他也没法看到男孩儿再笑过哪怕一次。
  
  

*

“莱纳,你的病好些了吗?”贾碧小口咽着咖啡,殷切地问。“皮克对我讲了......你头痛得睡不安稳的事。”
  

他哑然失笑;脆弱的精神像一座风化的独木桥般摇摇欲坠,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但莱纳明白,生死攸关,没人愿意再容忍他一错再错了。他搪塞着瞒过了军方,谎称自己在帕拉迪岛时受了“恶魔”的影响,染上了头疼的毛病。多亏皮克是个聪明姑娘,又是他能信赖的老朋友;她蹑手蹑脚地溜进医务室,偷带回了几瓶白花花的药片。他开始半逼迫半哄骗着自己,用咖啡或私酿酒将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药送进胃袋里。它们并未让情况有所好转,反而使莱纳更昏昏欲睡了。
  

他隐瞒下了这一切。他发现自己其实相当擅长隐瞒事实——仅仅除去城墙上的那次败笔而已。
  

莱纳拗不过女孩儿,将自己用软革包裹的笔记本递给她翻看,好教她“了解传递情报的方式”。“你难道就没留下传信纸条一类的东西吗?”她好奇地质疑他。

“可能夹在本子里......给我,让我找找。”他从贾碧的手里取回笔记,刷刷地翻着泛黄发脆的纸页,情不自禁地漾起了笑容:一开始,他们既老实又正经,分享消息,交流着作战计划,在空无一人的旮旯里忍受着尘土飞扬,讨论夺取坐标的可能性;到了后来,年轻人们开始了肆意胡闹,写下训练军团里的奇闻轶事(哦,萨沙!永远吃不饱的傻姑娘),他甚至会偶尔收获一两张简单蹩脚的速写或涂鸦——大多是马莱国土上不常见的花卉和昆虫——出自贝特霍尔德之手。纸条叠成整齐的四方形,无任何署名或记号,却全都沾着黑发青年的气味。
  

——然而莱纳寻遍了整本笔记,也没能找到半张纸条。兴许是看后微微一笑,便投进手边的炉火中焚尽了吧,他自责地想。为什么没能留下一点贝特霍尔德生前的东西呢?两个人辗转太久,在身份暴露后更是过起了风餐露宿的生活,甚至不得不栖身于城墙顶上。最后,他终于在封底的皮子里找到一朵可怜兮兮的干花。贾碧的眼中顿时闪烁起惊喜的火焰:她伸出手,想触摸那朵花,它却轻轻一碰就化成了齑粉。
  

“雷贝里欧没有这种花。”回忆中,高个的大男孩儿在他耳边低语。“它喜欢海岛上的气候,长在岸边的悬崖峭壁上。我没想到它也倔强地生在了城墙的夹缝里......这墙可有五十米高啊。”
  

莱纳弯腰采下靴子旁含苞待放的一朵,顺手别在贝特霍尔德耳际的鬓角上。“瞧瞧。”他打趣道。“这下它看到六十米处的风景了——或许还要更高些......”
  

花儿瞬间被狂风无情地卷走了,只余下他们在城墙上等待命运的召唤。童年的茧早已被蜕去;虽然帕拉迪岛咸腥而潮湿的风不曾变化,可他们却在这呼啸的风中迅速成长为一对迷惘的青年。两个人都失眠了,可能是因为吉克战士长的训诫,抑或是浓咖啡的作用。贝特霍尔德睡意阑珊,只能和衣起身,任高处的强风将乌发吹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来。

“你不怕咖啡的苦味了,兄弟?”莱纳揶揄着若有所思的战友。
  

“没办法,人总得长大啊,莱纳。”
  

他的心突然揪紧了,又沉甸甸地发痛。“可你还是个胆小鬼呢,贝特霍尔德。”莱纳试图顾左右而言他。“你连跟心爱的姑娘告白都不敢——”
  

“——这跟阿尼没有关系!”一向寡言的大男孩儿突然焦急地提高了音量,却又泄了气一般低垂下头颅,眼瞳中闪着晶莹的泪光。“没人知道我想要些什么,我也永远得不到。”
  

想到一路的凄风苦雨,两个人都缄默了。他试图安抚贝特霍尔德的情绪,便试探着将对方拥入怀中。他并不是更高的那个,却更加魁梧、强壮,衬得贝特霍尔德愈发颀长瘦削。男孩儿依偎着他宽阔的胸膛抽泣不止,而他只是用手指笨拙地梳着男孩儿的黑发。这双手是挥拳握剑的手啊,贝特霍尔德!莱纳在心中无助地呐喊着。它不会拥抱你,更不配拥抱你。
  

他们相顾无言,直到拂晓时分,天边略微现出苍蓝与玫红交织的晨曦,将静谧的夜撕破。即使再多么不情愿,分别的黎明依然要降临在马莱,降临在帕拉迪岛,降临在墙内和墙外的世界。

 

*

他的传奇故事使贾碧听得入神,全然忘记了手中冷透的咖啡杯。“那么雷枪呢?”她倒抽一口冷气,有些惶恐地问他。“那东西一定痛得要命!真不愧是你,莱纳。”女孩儿急促地称赞。“要是换了我,恐怕根本挺不过来......”
  

“我也是九死一生,小丫头。”他忧郁地叹起气来。“应该去死的人本来是我,而不是贝特霍尔德。他原本计划在空中巨人化,一举夷平城内,却为了救我的性命放弃了变身......这个蠢货明知道作战时间宝贵,还降落到只剩下半个脑袋的我身旁,告诉我稍微移动一下位置呢——”
  

“——别这样说!”贾碧瞪大双眼训斥他。“你和胡佛先生,谁都不该去死!”
  

莱纳嘴角抽搐着,勉强苦笑了一下。他觉得今天的故事时间该到此结束了:他已经足够诚恳地朝一个小姑娘吐露了心迹,谁还能期待他做些什么呢?有些事情不该让任何人知道,而他也准备将它们永远封藏起来,一并带进虚空中的坟墓里。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贝特霍尔德跪在他几乎失去知觉的巨人残躯旁说出的话。“莱纳,你不能死......”青年强装镇定,声音中却溢满悲恸和愤怒。“如果你不在了,我会为你报仇。可我若是自己一个人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
  

贝特霍尔德用双手支撑着,踉踉跄跄地直起身子,用膝盖一路匍匐着行到铠之巨人的肩颈处,又伸出战栗的手探了探他的心跳。莱纳感觉有什么柔软温暖的东西降落在巨人硕大的脸庞上:那像是三月和煦的阳光,或是珍贵如油的春雨。那像极了贝特霍尔德呆在他身边的时间。
  

他花了些工夫,才藉着巨人的神经系统,费劲地辨认出那是贝特霍尔德正在亲吻那副支离破碎的铠甲。“再见了,莱纳。”青年屏声息气地说。“让我去结束这一切,然后一起回到故乡吧。”
  

“我太累了,贾碧。”莱纳转过身,趁女孩儿不注意时用衣袖抹了把眼睛。“连着好几天在路上折腾着,根本没睡过一个好觉,我的眼珠又酸又痛。”他接过了她手里的铁皮杯子。“天色已经不早了。我把它刷干净之后就送你回家去——不然你的父母可要狠狠责怪我一顿了。”
  

他侧身闪进空旷的公共厨房里,拧开水龙头冲洗咖啡杯,又用抹布悉心擦干。这些家务活能帮助他暂时忘却那些悲惨的事,他想。让贝特霍尔德的幽灵暂时离开他的身边一会儿。
  

莱纳重新走进房间时,发现贾碧正好奇地在他堆成小山的行李里寻宝。她见到他来了,难为情地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却趁他不留神,猛地举起一条破旧不堪的马莱袖章来。
  

“这袖章是谁的东西,莱纳?”她疑惑不解地问他。“你的那条好好地别在胳膊上啊。”
  

他的视线模糊了;眸子里泛起粼粼的柔光来。“你可别把它弄丢了。”他嗫嚅着轻声说。“它属于一个相当重要的人——我可得替他好好保管才行。”

Nyexis

我很久以前追过这个漫画,不过后来对剧情不满意(不是说它不好),而且追下去会让我更不开心,所以就弃了.

有朋友找我聊这个,于是短暂的回补一下


新一季的动画已经做到这里来了?

在翻了很多别人的作品以后

觉得这俩的孽缘也该值张图吧?

虽然画起来有点可怕

叫“怎么让你死得更惨”组吗......


P2 房顶上的那场戏的不正经演绎


我很久以前追过这个漫画,不过后来对剧情不满意(不是说它不好),而且追下去会让我更不开心,所以就弃了.

有朋友找我聊这个,于是短暂的回补一下


新一季的动画已经做到这里来了?

在翻了很多别人的作品以后

觉得这俩的孽缘也该值张图吧?

虽然画起来有点可怕

叫“怎么让你死得更惨”组吗......

 

P2 房顶上的那场戏的不正经演绎


理想论。
*马赛·贾利亚德...

*马赛·贾利亚德&波克·贾利亚德

顺手搞一小时颚兄弟,唉。
不知道说啥好了,画得也菜,比例没有。叹息。
猪的头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颜色就随手画了,细节别在意qwq
贾利亚德家个个都是战士(大喊大叫)

*马赛·贾利亚德&波克·贾利亚德

顺手搞一小时颚兄弟,唉。
不知道说啥好了,画得也菜,比例没有。叹息。
猪的头发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颜色就随手画了,细节别在意qwq
贾利亚德家个个都是战士(大喊大叫)

Ha_Her

【翻译】罪世 Big Bad World - 第四章(AoT/SNK同人)

译文概要:“但是她还能依赖谁呢?” 


作者:   MyTARDISsenseIsTingling

翻译:   Ha_Her    |校对:袋底洞里的Angela (@Schweini)

原文链接: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3521972/chapters/7745624#workskin 

微博链接:   https://www.weibo.com/2034682005/profile...

译文概要:“但是她还能依赖谁呢?” 


作者:   MyTARDISsenseIsTingling

翻译:   Ha_Her    |校对:袋底洞里的Angela (@Schweini)

原文链接: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3521972/chapters/7745624#workskin 

微博链接:   https://www.weibo.com/2034682005/profile?topnav=1&wvr=6&is_all=1


________


第四章:起点Threshold

 

作者按:

再次表示抱歉,比最初预想晚这么久才更新,但我来啦!打断我写作的一个理由就是五月的时候我花了整整五天时间恶补《进击的巨人》漫画,所以现在已经紧跟原著进度了!我已经撤掉了之前那份写有“还未读到漫画”的弃权声明。很高兴我读完了,首先漫画原作非常棒,其次原作还帮我获得了更加清晰的大局观,提供了这个故事的脉络方向!此外既然我已经从原作准确找到偏差是什么,写出与原作迥异的故事也就会更加顺畅。那么,抛除杂绪,我就不在这里东拉西扯了……

(章末见其他按语)

 

 

 

“我是与生俱来的战士

我将全力以赴

成为战神

命中注定要成为

一名战士,所以请

让我成为战神”

 

——SaraBareilles,《战神》

 

 

第二天早晨三笠先悠悠转醒。她躺在那眨巴了一会儿眼睛,映入眼帘的茂密树冠在视野里逐渐清晰起来。树荫后的天穹被今晨第一缕熹微的光照亮。她坐起身,目光转向艾伦,他仍然在她几英尺外的毯子上酣睡着,于是她拿起了入睡前整整齐齐叠放在床边的围巾,又把它仔细地围在脖子上。

三笠不想吵醒艾伦,她悄悄地爬起床,可是动作在中途停顿了片刻,让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儿。睡着时候的艾伦看起来和平日里很不一样。从三笠和艾伦一起行动那天起,她就已经看出来他并不是那种所谓温润如玉的人,然而眼前还在睡梦里的他却乖巧得像个天使。他素来深邃的眼际纹路业已无影无踪,他的呼吸平稳顺畅,他的胸膛还在有韵律地起伏。这一刻有种莫名的暖流击中了三笠,从她的胸口涌流,又漫延到了全身,直至脸颊。她慌忙转过了脸去,摇摇头暗自责怪自己怎么可以这样盯着人家。

三笠将精力放回到她刚起床时萌生的念头上。她悄悄离开了他们扎营的空地,在山崖边四处寻找,想找到昨天晚上他们一起看日落时找到的那种瞭望处。终于,她找到了一个面朝东方、视野极佳的地点,不过这地方比她预想的要远一些,但也不至于远到找不到回去的路。而且她刚巧赶上了刚刚从地平线后爬升起来的太阳。

三笠坚信,看到她全新人生中的第一次日出,就如第一次看日落一样意义重大。何况日出与日落的意味迥然不同:日出是开始,是起点,是熹微渐明的光、清爽和畅的风、银铃般的鸟啼还有站在山崖边、沐浴在旖旎风光里的舒爽。她闭上眼睛,慢慢呼吸着。

她的人生将从今天开始。

但是她对艾伦称为“家”的那个调查兵团还是怀有隐忧。不同于三笠接触过的大多数人,艾伦有着非同一般的善良,她十分怀疑别人能不能像艾伦一样来接纳她。她愈想愈发觉得激动与焦虑这两股情绪开始在胃里交织,相互纠缠不休。一时间,眼前的日出好像也没有那么美妙了。

在三笠开始感到有些眩晕的时候,身后传来的一声大喊把她拉出了还在纠结缠绕的思绪。

“原来你在这!”

艾伦上气不接下气地从树林里冲了出来,他的现身吓得三笠差点跳起来,她感觉自己脚下一滑,顿时大地倾覆,天穹压顶。一时间似乎整个世界都放慢了。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我……是在下坠吗?

这个问题跳进脑海的瞬间她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心也快要跳出嗓子眼。此时她唯一感知到的就是恐慌——只听一声重重蹭过地面的摩擦声,有人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她,那阵天翻地覆突然一个急刹,她眼里的世界又恢复了原来的样貌。 紧接着,这两天里她第二次跌进了艾伦的怀里。但是这一次他急促拉回她的力量用过了头,他俩朝后一同倒地。伴随着“砰”的一声响,三笠扑倒在了艾伦的身上。等她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正直勾勾望进他锋利明亮的眼睛,这时两人不过厘米之隔。

瞬间他们都怔在了原地,惊愕中就那么互相凝视着,喘着粗气。

“对不起,”艾伦终于开口说,声音细弱蚊喃。“我不是有意吓唬你的,我只是……醒来以后发现你不在那。”

令人窒息的片刻,三笠就一直那么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他,然后她终于恢复了理智,慌里慌张从艾伦身上爬开,就好像他的身体是团火突然把她给烧着了似的,三笠觉得自己的脸倒是的确烧起来了。

“不,是我对不起!”她大声说。“你只是有点吓到我了。”

艾伦微微一笑,他站起身,然后伸出手打算把她也从地上拉起来,她接受了。

“说真的,你不用道歉。这就是我的错,是我把你吓得差点掉下山。不过话说回来,你跑这么远的地方干嘛?”

三笠回头遥望那番景象,不过太阳已经完全跳出了山林,天际的熹光已经消弭。

“我就是想看看日出。”

艾伦点点头,似乎完全理解她执着于日出的缘由。

“那准备好要出发了吗?我们距离兵团总部不过几小时路程了。”

三笠深吸一口气然后对他点了点头,她的胃又不安地抽搐起来。

“别太担心,”艾伦说,努力挤出一个宽慰的微笑。但是三笠敏锐察觉出他这个笑容并没有太大说服力。“会没事的。”

调查兵团的“营地”其实是露丝之墙外的一座古城堡。随着城堡的模样渐渐穿过树荫进入视野,三笠刹那间屏住了呼吸。

“还不错吧?”看到她脸上露出了饶有兴味的惊异,艾伦问道。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森林的时候,艾伦突然刹住脚步,三笠也被迫随之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她,一个指头抵到唇边示意安静。三笠照做了,短短几秒后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渐渐逼近的脚步声,伴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艾伦的身子紧贴在树边,聚精会神的聆听着,然后三笠看见他全身放松下来,绽开了一个微笑。

“阿尔敏!”他喊道,朝着说话者的方向走了出去。三笠愣住了,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也跟上去。

“艾伦?“其中一个人呼唤道。另一个人也随之回应,但并没有前一个声音那么友好。

“耶格尔?”

“呵好极了,”三笠听到艾伦咬着牙嘟囔。随即他又重新提高声线。“老样子嘛!这两天过得如何,马脸?”

这两个人终于穿过林子来到了他们面前,各扛着一捆木柴。其中一人个头稍矮,一头金发,面容和善;另一个人很高,此刻他略长些的脸上青筋暴起。

“我想关于马脸这档子事已经过去了吧。还有你小子去哪了?!你消失了整整三天!”

“这事永远没完。另外我就是去……办了点事情。”

艾伦转身看向三笠,于是两个刚出现的陌生人头一遭把注意力也转向了她。三笠注意到他们俩同时都瞪大了眼睛。

“朋友们……这位是三笠。她是来加入调查兵团的。三笠,这个是阿尔敏,”他指着那个金发男孩,“还有让,”他指向另一个人。“但是你也可以叫他马脸。”

“不她——别叫我——你能不这么幼稚吗,耶格尔?”让怒喝道,气得满脸通红。“还有你说她来加入是什么意思?几周前居民招募就结束了,而且和以往一样没有人报名……”

“艾伦……”阿尔敏平和地开口说,但他的脸上挂起了忧虑的神色。“你从哪里找到她的?”

“这重要吗?”艾伦挑衅道,忽然面带愠色。

“有那么点重要!兵长已经很不满你溜号的事情了。还有就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把她也带回来……”

“等等你知道这事?”让满腹狐疑地瞪着阿尔敏问,然而其他两个人都顾不上理他。

“我才不在乎兵长会怎么想,”艾伦挖苦般地刻意加重“兵长”一词。“她会留下来的。”

阿尔敏叹了口气,对于他这位好友的固执脾气他只能连连摇头。“希望你是对的。”

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三笠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多希望自己可以变成树根被埋进林间的土壤或者变成空气漂浮到天上去,让她去任何地方都好,只要别留在此时此地。然而,阿尔敏还是注意到了她的不安,他对她微微一笑,他脸上忧虑的纹路也舒缓了许多。

“实在抱歉呀三笠,我绝非有意让你感到尴尬的。很高兴认识你。”

“是啊,”让连忙插话。“非常高兴能认识你。”

三笠感觉这个高个儿男生的凝视让她愈发不安了起来。这种感觉并非出自敌意或者威胁,但是无论如何,在这样目不转睛的凝视下她真的很想藏起来,想离他的目光越远越好。过去,她见过那样的眼神。

“你还好吗?”艾伦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她吓了一跳,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意识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在她发觉自己在干嘛的一瞬间,她迅速松开了手,不过艾伦和其他两个人依然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感觉自己可能想太多了,三笠连忙甩掉那些杂绪。

“还好,我没事,”她终于说,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没有带出一丝慌张,她暗暗松了口气。“不好意思。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们。”

她对让和阿尔敏点点头报以回应。他们依然就她对让的抵触反应困惑不解,不过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们差不多该进去了,”阿尔敏说。“我说过了,艾伦,兵长对你十分不满。”

“随便了,”艾伦叹了一声,然后朝着三笠投去一个鼓励的笑容。“他会接受的。”

——

在三笠随着他们一起走进前门时,她打量四周发现,俨然不同于这座城堡外表那般美轮美奂,调查兵团的基地内部布置相当朴素。墙壁和地面上甚至没有任何装潢痕迹。然而她还注意到,即使如此,这个城堡里非常的干净;任何触目可及的庭室角落都可谓是一尘不染。

“不是很大,但这里已经算个家了,”艾伦注意到三笠四处观察的目光,对她说。

这时让和阿尔敏突然停下脚步准备去归置他们背后箱子里的木料,沿着门廊走到一半时,阿尔敏担心地扭回头来望着他们。

“祝你们好运!一会我就回来找你们。”

当他们离开以后,艾伦示意三笠跟上他继续朝前走。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得去和利威尔谈一谈,但愿一切顺利。”

“利威尔是谁?”

“兵长。我们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的部下,所以他是拿主意的人。不过别担心,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会没事的。我相信他也一定会从你身上看到我所看到的才赋。”

三笠眨了眨眼睛。做你自己就好?她甚至都不太确定“做你自己”意味着什么,不过她还是打算随它去了,她想尽量全盘接受艾伦给予她的信心。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希望能平抚好自己砰砰乱撞的心跳。

他们走近时才发现利威尔的办公室门是敞开的,房间里面那个男人和三笠预想当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并没有面朝桌子而是面朝着桌后的窗户,他的脚搭上了打开的窗沿。这和三笠预想当中一个兵长应有的军官姿态相去甚远。他甚至没在处理任何公务,就只是坐在那里,闲散地敲点着他闪亮的黑皮长靴,好像并没有察觉他们走进了房间。

“兵长,”艾伦终于开口示意他们的存在。利威尔慢慢地朝这边转过头,他甚至都懒得动弹脖子以下部位的身体,这姿态颇像一只奇异巨大的猫头鹰。三笠在外面听过阿尔敏的话后,她都有些怀疑兵长会在终于看到艾伦的一瞬间就勃然大怒,火山爆发,可是现在,当他终于留意到他们以后,他的目光里却没有显露出一丝情绪。他的双腿从窗边悠然落下,旋即他从座位上起身,冷冰冰的脸上仍是面无表情。也就是在那时,三笠才意识到他其实挺矮的。

“你去哪了?”他把这个问题径直抛给了艾伦。他的声线如他的眼神一样死气沉沉,并未流露出任何情绪。三笠突然脊背发凉,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阿尔敏在提到兵长的怒气时那么忧心忡忡了。

“我给兵团带来一位新成员,”艾伦说,示意三笠走上前来。她照做了,尽量让自己在利威尔咄咄逼人的审视下昂起头来。利威尔未置一词,他在打量三笠的模样时扬起了一边的眉毛。她已经洗过澡现在也干净了不少,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看起来可能仍是一副营养不良、瘦骨嶙峋的可怜模样,她只好尽量强装出一副并未为此心虚的样子。

终于,利威尔低声说,“耶格尔,我们需要谈谈。单独谈谈。”

艾伦神经绷紧了,他靠近三笠几步。“不!无论您想对我说什么,您尽可以放心在她面前讲。”

“不行,”利威尔说,他都没怎么提高嗓音,但他腔调里带着的无可置疑的冷漠让艾伦明白了在这件事上他们没得商量。 “不可能。”

眼见艾伦就要和他的长官爆发一场争执了,三笠连忙打断他们的话茬。

“没关系,艾伦。我可以在外面等。”

艾伦叹了口气,在他对上她的目光时,他的肩膀慢慢耸拉下去。

“对不起,”他说。“我们很快就会喊你重新参与进来的,我保证。”

利威尔对此不置可否,于是三笠转过身离开,从身后牢牢关上了门。

——

“请问刚才是搞什么名堂?你甚至都没有对她说过话!”三笠一离开房间,艾伦就对利威尔怒目圆睁,他的血液沸腾了。

“艾伦,失踪三天,没有音讯。如果高层发现我们没看住你让你跑了,他们会把你扔回地牢,甚至更糟,懂吗?”

“我够谨慎了!就连宪兵团都没有留意到是我。”

“你跟宪兵团的人接触了?”

“但是做了……伪装……”

利威尔不禁翻了翻眼睛,他的神情让艾伦更加恼羞成怒。

“真是个白痴。”

“那我能怎么办?要是我提前说出我的打算你和埃尔文肯定不会放我走啊。”

“你就不该走!”

终于,利威尔冰冷的腔调中带出一股隐隐的愠怒。自打艾伦和三笠走进房间以来,利威尔的声音从未打破他一贯的漠然。此时他情绪的波动却教艾伦暗暗有了点小得意。利威尔始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有时候实在令人恼火。

“我可不是孩子了,凭什么我要凡做任何事情都经过你们的批准。”

利威尔皱起了眉头。“你知道这些规矩背后的由头吧。你不只是我一员部下,艾伦。你的肩上扛着比你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东西。难道说你都忘了?”

艾伦沮丧地咬住牙,微微垂下目光。他明白利威尔是对的。利威尔几乎总是对的。这一点令他大为光火。

“不。我没忘。”

利威尔冷冰冰地凝视着他:“很好。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可你别无选择。如果你再给我闯祸把自己搅进浑水里,我也别无选择,我只能派出我手下所有的调查精锐把你捞回来,你不会想看到那一天的。那么,说说看吧,你是有什么重要的操蛋理由非得把那个丫头带回这儿来?”

“那个,其实我并没有计划过把她带回——”

“然而她跟你一起来了,没有接受过任何军队训练,还指望我不作质疑就把她留在兵团里?”

“那个,其实不是这样的,只要你给她次机会展示下——”

“艾伦,我不管你他妈在想什么,那个丫头——”

“她的名字是三笠!”一声怒吼,艾伦已经突破了自己的极限,再也听不下他这样叫她。他的口吻就好像她是艾伦不小心溅到他最爱的白手帕上的污渍一样。最终利威尔没再说话,只是凝视着他。艾伦做了几个深呼吸,也好让房间里一刹那降临的寂静能回荡得再久一点。

“别再叫她‘那个丫头’了。她的名字叫三笠·阿克曼。”

他的话音刚落,利威尔愣住了。艾伦可以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兵长阴郁的眼神里一闪而过,但是艾伦拿不准那到底是什么,以及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的原因什么。

“带她进来,”利威尔命令道。

——

一走出兵长的办公室,三笠就沮丧地靠着墙壁跌坐下来。她已经从那个男人的表情里看出来,他是不会允许她留下来的。如今她该怎么做才好?一想到自己不得不再次独自前行,她把头埋进围巾里,试图抑制住渐渐蔓延全身的颤抖。艾伦陪伴着她不过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但是她已经逐渐习惯有他的日子了……

“三笠?你没事吧?”

她愕然抬起头,看到阿尔敏正站在她面前,忧心忡忡地低头看着她。

“阿尔敏!我……”

在她的目光转向紧闭的房门时,她的声音渐渐低蘼下去直至消失。她可以听到房间里传来的说话声,双方提高了嗓门,情绪激动,但即使这样她还是无法听清他们争论的内容。阿尔敏的目光循着三笠凝望的方向移去,听到里面传来争论喋喋的余音,阿尔敏瞪大了眼睛,旋即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警告过他的……不过当然了,他从来都不听。”

阿尔敏靠住粗糙坚硬的石头墙,他在三笠身边蹲坐下来。

“没关系啦。我会陪你一起等。”

三笠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你没必要这么做。”

“也许吧,但是我愿意。除非你想一个人呆着?”他对她露出浅浅的笑容。三笠注视了他很久以后,才摇了摇头算作对这个问题的回应。

“对嘛,我就知道。”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三笠又折回到门边,试图听清门里断断续续、零散杂乱的话音,但是徒劳。

“艾伦似乎不太喜欢兵长,是吗?”她一阵见血地问道。阿尔敏昂起头靠住墙壁,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

“其实不是的……以前,在我们还是小孩的时候,艾伦非常仰慕利威尔。他一直都很想加入调查兵团,而利威尔就是他的英雄。我们新入伍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艾伦对利威尔的敬仰简直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可最近几年来,事态变得有点……紧张。一时也很难说清楚……他们就是……在一些极其重要的事情上产生了分歧。当然了,利威尔是老大所以他说了算,但艾伦对此时有所抱怨。”

三笠没有尝试让阿尔敏讲出更多细节。她从他语句的停顿中判断出他也不太好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告诉她,而三笠并不想让阿尔敏由于对她透露了不该说的事情而惹上麻烦。于是她换了个话题。

“那你……你是艾伦的好朋友吗?”

阿尔敏报以微笑。

“我们过去是在西甘锡纳一起长大的。他是我出生以来最好的朋友。他是在我被其他小孩欺负时候唯一为我挺身而出的人。当然了,那时候他经常也只会被揍得鼻青脸肿,但是有一个在意自己甚至为自己全力以赴的家伙真的太好了。巨人来袭的时候我们都在西甘锡纳,在所有人被迫撤离的时候我们一起逃进内城,之后我们又一起加入了兵团。”阿尔敏又叹了口气,他的声音突然沉重。“他就像是我的哥哥。假如你失去了所有的家人,你也会和我一样无比依赖你还留在世上的情谊,你明白那种感觉吧?”

三笠对于自己的泪水又氤氲了眼眶感到又羞又恼。是啊,她暗暗想着,那种感觉她再理解不过了。但是接下来她还能依赖什么呢?一群她不得不去面对但可能根本不想让她留在这里的人?一个刚刚救了她的命她却对其一无所知的帅气男生?她尽力想把眼泪逼回去,可阿尔敏还是察觉到了。

“那它们夺走了你的……?”

三笠的呼吸颤抖着,“我的父母。不过他们并不是被巨人杀死的。”

“我的父母也不是,”阿尔敏低喃道,声音轻得她几乎听不清他说的话。她打量着他,有点讶异于他的回答,可是就在她要接着问下去之前,利威尔办公室的门突然又打开了,艾伦站在门口,眼眸里闪烁着光芒。

“三笠!你现在可以进来了。兵长打算听听你的情况。”

——

三笠仰起头重新回到这个房间,打定主意这一次不能再畏惧利威尔冷酷的眼神。

“艾伦和我说你叫三笠。三笠·阿克曼。是真的吗?”

三笠转头望着艾伦,讶异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记得她的姓氏。

“是,长官。”

利威尔缓缓点头。

“艾伦,请出去。现在我想和三笠单独谈谈。”

三笠感觉胸口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向艾伦靠近了一步。

“呃……”

她又投给他一个眼神。艾伦立即捕捉到了她目光中满满的恐惧。

“我认为如果我留下的话她会感觉好一点……”

利威尔抿了抿嘴,思考了一会。

“行吧,耶格尔,你可以留下。但是我们讨论的东西仅限于这个房间。懂了?”

三笠和艾伦同时点了点头,但三笠依然很纳闷有什么机密的事情必须要这样严格保密。他想问些什么?

利威尔确认房门已经关紧、没人在外面偷听以后,他转身走回桌旁,抵着桌子再次看向三笠。

“阿克曼小姐,”他开口道。“你家乡在哪儿?”

“西甘锡纳,”三笠迅速回答。“我和我父母住在市镇北面的山林里。”

“与耶格尔和阿诺德的家乡一样?”

“是的。”

“玛丽亚墙陷落以后你去了哪里?”

一阵沉默。三笠凝视着兵长,她张了张嘴想说出那个不得不说的真相,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是……她的情况和其他人不一样……”艾伦插嘴道。她意识到他靠得更近了些。“请别要求她回答这样的问题!”

“我得知道要加入我特别行动班的是什么人。阿克曼,如果你觉得自己有能带上战场的本事,那就回答我的问题。”

三笠的心怦然一动。他在给她一次机会……他居然改了主意,这是她始料未及的。机不可失,她必须要把握好任何可能性。

“……可是您何必要她把自己的过去重新叙述一遍?”艾伦还在对利威尔的要求不屈不挠地抗议,但是三笠伸出手放在他肩膀上宽慰他。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如何去做。她的触碰让他僵住了,他转回过头来看着她。

“没关系的,艾伦。我可以回答。”

艾伦从她的眼里悟到了宽慰的神色,于是慢慢点点头,不过还是扭过头对兵长继续虎视眈眈。三笠开口前慢慢深呼吸,虽然她已经把手从艾伦的肩膀上放下来,她仍然能感觉到艾伦紧靠在她身边。不知为何这种感觉让她更好地鼓起了勇气,她直视利威尔的眼睛。

“在我九岁的时候,我的家被一伙人贩袭击了。他们的目标是我和我的母亲,因为我们有特殊血统,这些人想把我们卖去做性奴,可是我的母亲抵死反击,结果她和我的父亲一起被杀,在目睹他们惨死后,那些人把我带走了。”

她单调地说着,却在尽力不让自己一边说一边再回忆起那一天的惨痛景象,因为如果在过去的回忆里陷得太深,她肯定不能继续好好回答兵长的问题。一片死寂中,艾伦和利威尔一齐看着她。利威尔像刚才一样面无表情, 艾伦却睁圆了眼睛,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他贴在身侧的双手攥成了拳头。

“艾伦的父亲,耶格尔医生,那一天本要来家里问诊的,我猜他还带了艾伦一起来到家里……”她又扭过头看他。

“他带我一起去了,因为他想让我认识你,”艾伦平静地接过话头,痛苦地凝视着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本想让我结交一个与我同龄的朋友。”

三笠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突然感觉自己的眼泪又要夺眶而出,毫无缘由,而且也不合时宜。她连忙又把目光转回到利威尔身上。

“他们目睹了那些强盗留下的惨状,后来艾伦推测出了我的位置。他想来救我,但是那时候我们还只是孩子。一切都太晚了。”

利威尔缓缓点头。“我猜,后来你一直执念于没能救下她,是吗,耶格尔?”

艾伦的耳朵刷地红了,他苍白地摇了摇头。三笠继续她的叙述,好替艾伦解围。

“没过多久后我被卖到了一家妓院,我一直呆在那里,直到前天艾伦找到并且救出了我,再后来……再后来他就带我来到了这里。”那段回忆终于结束了。

“也就是说,你被抓走的时候是九岁,和耶格尔一般年纪……你这十年都留在那。那我是否可以确认,那里是你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唯一驻足过的地方?”

“是的,长官。”

利威尔又点点头。“很好。我已经问完了。现在我们一起去训练场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

——

三笠紧靠着艾伦跟在利威尔身后一起朝训练场走去。

“会难吗?”她小声问艾伦,尽量表现得淡定,掩饰她双腿正在瑟瑟发抖的事实。出发前,利威尔让她换上一套白色裤子和棕皮高靴,腰际挂着一套皮革绑带的装置,她还在尽量习惯这些东西。艾伦已经给她介绍过,这是一套调查兵团装备,虽然还不齐全。

“等你加入进来,就会拿到属于你的军用夹克,斗篷还有其他全部装置。”刚刚他说。这时,看到她在身边打着颤,他报以宽慰的微笑。

“说实话我不敢保证不难。不过他知道你是新手,不会为难你的……放松就好,没事的。”

但是想放松谈何容易,不管利威尔接下来要给她什么样的考核,对她来说都会是巨大挑战。他带着他们一起穿过一片似乎是用来练习散打的沙地操场,来到一个有两杆圆柱拔起的场地前,每个柱子上都配有金属装置并连系着金属线,利威尔走过去开始调整那些装置的绳索。

“那些训练兵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学习如何使用立体机动装置。这是要击杀巨人最有效的办法,所以如果你打算成为调查兵团一员,掌握这个是重中之重,”他一边操作着一边解释。

“其实差不多就是个平衡练习。我一开始还不太能应付这玩意,但你只要把自己的重量压在中间部位就行了。”艾伦插话道。

“如果你连呆在这个东西上都做不到,我就教不了你了。第一次你应该不会成功,所以你可以有几次机会来尝试。不过我马上就能看出你是不是个榆木疙瘩。请上前一步。”利威尔调整好了绳索,示意三笠走到两杆柱子之间,然后把它们固定在她的腰际。

“我把你拉起来。像艾伦说的,在上面保持好平衡。我数到三……”

三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脚,摒住了呼吸。但是在利威尔开始前,他们突然听到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人们的说话声。

“可是他干嘛为了一个女孩惹这么大麻烦?”

“你确定你没听错吗?或许还有其他什么……?”

“我哪知道,这就很像他会干的事呀。他当然还是那个白痴,老样子没变……”

“他可能是恋爱了!你没戏咯,安!”

“不许这么叫我。”

“她长得正吗,让?”

让还没有回答,他们一伙人已经走出森林,看到了眼前装备训练场上这一幕。突然所有人都沉默了。三笠数了一下,让带头走过来的有八个人,都是些新面孔:一个枯瘦的寸头男生,和一个看起来很开朗梳着黑发马尾辫的女孩手拉着手;一个脸上有雀斑的高个儿女孩,胳膊拢在另一个长相甜美的金发女孩肩上;还有一个脸色阴沉的金发女孩,站在两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中间。他们一时有点搞不清状况,但是终于那个寸头男生用一声愉快的招呼打破了沉默。

“艾伦!你回来了!”

他们朝着设备这边走过来,把艾伦团团围住,不过三笠注意到有几个人也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去哪啦?!”有马尾辫的女孩拍了拍艾伦的肩膀问道。但在艾伦开口前,利威尔打断了话茬。

“给我安静一点,这边正在做考察测验。”

突然这八双眼睛都齐刷刷转向了三笠。没有人发出询问;他们迅速搞清了状况。她在绑缚的绳索上颤了颤,突如其来一种在台上被众人观看、评头论足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但是艾伦的目光对上了她的,他给她一个淡淡的微笑,她突然觉得胸口郁结的疙瘩被解开了一些。

“这次来真的,我数到三,”利威尔对她说。“一……二……三。”

三笠双脚蹬上了空中。她只有短短瞬间去习惯这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她能感受到那些绳索在从各个方向支撑她的平衡,可随即她的身体就开始重心不稳,险些给她一个倒栽葱。

一瞬间,三笠忘记了她周围还有一群观众。整个世界只有她与这场与重心的较量。她聚精会神体会着这种感觉,立刻准确感知到了自己身上涌流着的力量,然后本能突然被激发了。只要保持回我的平衡就好……并不算什么难事。她曾经经历过更加残酷的斗争,这一套绳索有什么好怕的?

靠绳索的支撑她依然在空中稳稳伫立着,当她再抬起头时,迎上的是震惊和沉默。人们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等她再去看艾伦的表情时,发现他下巴都差点掉了。她茫然地转过头去看利威尔寻求一点解答,但就连他也花了点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

“看来你是个好胚子,”他说得慢条斯理,“第一次尝试。很不错。”

“这样就行了?我可以加入了?”

利威尔把三笠放回到地面,走过去帮她解开绳索的绑缚。

“你暂时可以留下来了,但是我还不能正式批准你加入兵团,我要和团长讨论一下。”他说。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回众人。“耶格尔,既然是你把她带来的,我就安排你来给她做特别训练,看看能带她赶上多少进度。”

“明白!”艾伦点点头,对三笠绽开一个明朗的微笑。利威尔转向她。

“埃尔文团长被叫走去和其他兵团首领开会了,他会在三天内回来。到时候我们会看看你技能掌握得如何。如果团长也认为你有这个潜力,那你就可以正式留下。”

“谢谢您,长官,”三笠对他毕恭毕敬地低下头。

“全员,一小时内午餐汇报。现在女生带三笠去看看她留下这段时间的床位。解散。”

虽然他们其实并不是正式被集合起来,士兵们还是谨遵兵长的指令。人们四散离开,压低声音一边议论纷纷一边向三笠这边投来惊羡的目光,但是三笠不太想被这样瞧着,她扭回头躲开刷刷投来的目光,看向了艾伦。

“太棒了!”在她走过来时他大声说。“一次通过!我们这些人没一个能在训练时做得到。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这块料,我就知道!”

三笠想开口回应他,但是在说些什么前那个梳着马尾辫得女孩和那个光头男孩突然也扑了上来。

“真他妈太难以置信了!”

“你以前真的没有练过吗?”

三笠摇了摇头。

“他们肯定会让你来的,没问题,有这么好的开头,”那个男孩信誓旦旦道,“对了,我叫柯尼。”

“我叫三笠,”她说,对他点点头。

“嗨三笠!我是萨沙!”萨沙大步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胳膊。“你愿意的话我带你去看看女生宿舍!又有一个妹子来加入我们实在是太好了……”

在她还想提出异议之前,萨沙已经在拉着三笠往城堡走了。她扭回头看到艾伦还在对她笑着。他在他们身后喊着,“我们午饭时见,好吗?别担心,萨沙不会吃人的!”

“一般来说!”柯尼坏笑着补充道。萨沙似乎没在听,她正忙着喋喋不休,也不知在跟谁说话。三笠差点就笑出来,但是她捕捉到了艾伦和柯尼身后其他人的眼神。看起来不是所有人都为她即将加入成为他们的一员而激动开心。那两个安静的高个儿男生一直都是这样一脸凶相吗,还是说这就是他们放松时的神情?他们中间那个金发女孩看起来似乎完全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提不起任何兴趣,而让似乎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另外两个女生只是沉浸在彼此的交流里。与此同时,利威尔还站在训练场上,正在看着他们所有人。

突然,三笠又感觉一阵眩晕,她迅速转回头想集中精力听萨沙说的话。至少还有几张友好的面孔。她只要去想萨沙,柯尼,阿尔敏,当然还有艾伦就好。她现在不应该担心其他人。十多年来头一遭她有了找到一个家的机会。

她绝不打算还没努力战斗就放弃这个家。

——

看着萨沙和三笠渐行渐远,直到最终消失在城堡里,艾伦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终于有一次,他做了一个正确的事情。而且也在做这件事情时顺便修正了很久以前发生的错误,一切似乎都好起来了。他对三笠具有才赋的信心也是正确的,她很快也会与大家相处融洽,他坚信这一点。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期待在训练的时候多找些机会和她在一起。这样他们自然就可以成为更亲近些的朋友……

只是朋友。

没别的。

他暗暗憎恶着这个已经让思绪飘向了另外一个可能性的自己。无论如何,他才刚刚认识她而已。而且她已经经受过这么多痛苦,他怎么能恣意妄为再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艾伦沉浸在纠结烦躁的思绪里,就这么游荡回城堡,朝着他的房间走去。一进门,他就意识到自己也需要赶快换下这身两天没脱过的衣服。他打开衣柜抽屉,抽出他的恤衫套上头,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敲门声。

“谁?”

门静悄悄地开了,随即艾伦的目光对上了兜帽下一双熟悉的灰色眸子。

“嘿。”

“噢……嘿!”

“你离开了好久。”

“是啊……对不起我必须……”

话音未落她已经关上了门,然后上前几步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我想你了。”

她嘴里吐露出摄人的暧昧,她不流露情绪的眼睛却从来没有配合过它的表演。不过,和往常一样,这并不重要。这就是他们之间关系的本质,两人心知肚明。此刻,她的脸离得他这么近,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温热了他的嘴唇,于是他伸出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他们一直保持着这种默契的状态;各取所需,互无怨怼。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们从来没有坐下来认真讨论过他们的关系,它就是无缘无故发生了。艾伦甚至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他们彼此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因为这种状态是来得那么自然而然。

就在今天,它消失了。

他用唇舌分开她的双唇,舌尖滑入口中,寻找着她过去带给他的感觉,可是当她的手指抚上他裸露的上身时,另一双深色的眼睛蓦地浮现在他的眼前,艾伦腹中一沉,马上推开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等一下,安妮……”

“怎么了?”

“我……我今天恐怕不在状态。”

她注视着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好。”

她离开他的身边,没再说一句话,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遗憾亦或是尴尬。

“那就下次吧。”

她对他点点头,快步走向门口离开了,就和她溜进来时一样迅速。艾伦望着她身影消失的方向,仍然还喘着粗气,还在努力想搞清楚刚刚自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把脸埋进手掌,然后一头倒回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也许事情并不会像他想的那样顺利。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