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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rius Bl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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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min

[HP西里斯]承认(16)

chapter.16

(finn的告白&魁地奇比赛)


(我只是想发糖而已嘻嘻)


   芬恩一宿未睡。

  今年是芬恩当上队长的第二年,看着比谁都热爱魁地奇的芬恩队长,其实也会害怕因为自己能力不够,所以他们才会被斯莱特林队打败,无缘争夺总冠军。为了让格兰芬多队再次扬眉吐气,他总是竭尽全力地对待每一场训练上,空闲时还会通过分析对手的弱点,制定新的战术。他从不担心队员们嫌他烦,没有什么被输的滋味更糟糕。

  多卡斯.梅多斯是队里唯一喜爱训练的队员,每当她用炙热的眼神望着芬恩的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像个英雄。...

chapter.16

(finn的告白&魁地奇比赛)


(我只是想发糖而已嘻嘻)


   芬恩一宿未睡。

  今年是芬恩当上队长的第二年,看着比谁都热爱魁地奇的芬恩队长,其实也会害怕因为自己能力不够,所以他们才会被斯莱特林队打败,无缘争夺总冠军。为了让格兰芬多队再次扬眉吐气,他总是竭尽全力地对待每一场训练上,空闲时还会通过分析对手的弱点,制定新的战术。他从不担心队员们嫌他烦,没有什么被输的滋味更糟糕。

  多卡斯.梅多斯是队里唯一喜爱训练的队员,每当她用炙热的眼神望着芬恩的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像个英雄。他的感情可不止一汤勺那么少,又怎会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其实他内心也是有她的。只是他还有未完成的使命,在没有达成之前,他不想因为恋爱而分心。

  可否再花点时间等等他?

 “——格兰芬多要加油啊!”

 “——今年一定要为我们院出一口气!”

  穿着猩红色队袍的芬恩一走进礼堂,格兰芬多院的学生就站起来为他鼓掌喝彩。而隔着大半个过道的斯莱特林院发出一阵嘘声,穆尔塞伯好像把嘴里的蜜果馅饼当作芬恩似地狠狠咀嚼着。

 “这次我不会轻易输给你的。”芬恩回以一个凶悍的眼神。

  多卡斯在人群中静静地吃早餐,和其他队员一样看起来心事重重。他们都在等待这一天,内心充满了渴望打败斯莱特林队的决心,就连平时最闹腾的詹姆也一脸认真。

 “梅林啊,我现在好紧张。”多卡斯无力地说,她浑身都在发抖。

 “没事的没事的,相信自己。”莉莉贴心地递上一杯南瓜汁,多卡斯只是闻到味道就反胃想吐。芬恩无法坐视不管,他没有顾及太多,直接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西里斯吓了一跳,南瓜汁还没有滑下喉咙就被他喷了出来。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芬恩队长可以啊。不服输的他把摊凉的燕麦粥移到坎蒂丝面前,这下换坎蒂丝震惊了。

  詹姆%彼得:“???”

  莉莉&坎蒂丝:“!!!”

  莱姆斯:“……”

 “伊万斯,你介意扇我一巴掌吗?”詹姆突然感觉一阵眩晕,“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不了,我怕用力过度直接把你扇到医务室。”莉莉表面淡定,实际内心有数十头小鹿在乱奔乱跳。今天是什么日子?巴恩斯终于愿意迈出他们的第一步了!

  时间快到了,用完早餐后队员们大步地走向球场。临上场之际,芬恩惯例为他们作鼓舞士气的演讲(实际上他认为自己更偏向于苦口婆心,甚至是哀求他们把比赛打好)。

 “——多卡斯、西里斯和詹姆,你们都是去年选拔上来的球手,虽然年纪小,但是我知道你们已经很努力了。安德鲁和黛西,我们的老队员,天衣无缝的一对搭档,只要你们在待会的比赛中保持一贯的实力,我相信没有什么大问题。”芬恩背着手,环视一周,“至于坎蒂丝,今天是你第一次登场,我希望你不要太紧张,像你朋友所说的用平常心对待。”他又继续说,““我想对你们说,无论对手有多强大也好,尽心尽力去打好这场比赛,不要辜负这么多天训练而流下的汗水。”他的话语成功激起队员们的斗志。

 “芬恩,别忘了你也是一名优秀的守门员。”多卡斯说。

 “是啊,没有你的带领,就没有我们的团结。”黛西和安德鲁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一定会赢!”

 “好啦,快上场吧。”裁判霍琦女士打开更衣室的大门,催促他们。

  伴随着哨声响起,两队人马一起骑着扫帚飞升到天空。金色飞贼的身影很快不知所向,只见弗林特与高尔布不怀好意地相视一笑,瞄准鬼飞球的方向飞奔过去。看台上喧哗吵闹,西里斯的粉丝团不出意外地出现在观众席,大声地呼唤他的名字。芬恩在最后一刻还在叮嘱他们:“ 在过去的多场比赛中,穆尔塞伯喜欢将得分战略放在三名击球手中,高尔布、弗林特和福里是场上最狡猾的三个对手,惯于打擦边球,在犯规边缘游走是他们最拿手的把戏。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还有,坎蒂丝,你一定要集中注意力。”

  然而怀亚特似乎跟坎蒂丝扛上了,他不怀好意地飞到她身旁,紧紧把她推向柱子。坎蒂丝苦恼地骂了一声。斯莱特林的追球手马库斯.弗林特如虎添翼地直冲在她跟前,对她奸诈一笑,看样子想坎蒂丝撞到在地上。

  坎蒂丝灵活地绕开他们,怀亚特和弗林特一时没有注意到她改变了轨道,两个人狠狠地相撞在一起。此时西里斯已经获得詹姆传递给他的鬼飞球,只见他以完美的弧度将那颗红色的球投入了绿色的铁环里。

“来自格兰芬多队西里斯.布莱克的第一次入环,漂亮!题外话,球场上有两名球员都姓福里哦,呵呵真是令人感到惊讶。究竟谁能赢得这次比赛呢?不管怎么样,格兰芬多领先,10比0!”解说员罗比的八卦使这次比赛上升到家族恩怨。

 坎蒂丝无可奈何地对西里斯笑了笑,刚才怀亚特被她戏弄了一顿,这下糟糕了。

 被激怒地怀亚特放弃追逐鬼飞球。恶狠狠地冲向坎蒂丝,害她差点掉下飞天扫帚。

 芬恩在龙门焦急地看着,他没想到这次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会和找球手坎蒂丝扛上了。

 “多卡斯,拿着!”不能坐以待毙的西里斯把怀里的鬼飞球抛向离他最近的队员,他冒出恶作剧地想法, 詹姆见状,把飞天扫帚驶向他的身旁,俩人如同两只恼人的苍蝇,时不时飞到怀亚特和弗林特身边淆乱试听。在他们不断纠缠的时间里,多卡斯已经成功为格兰芬多队赢得30分。

 “西里斯,小心!”詹姆停下飞行的动作,大喊一声。虎视眈眈的高尔布以火箭一样的速度冲到西里斯身边,试图用手肘狠狠地撞击他的肋骨。安德鲁用棒槌把游走球用力起敲向高尔布的肩膀,重重地把他掀翻倒在泥地上。失去一名追球手的斯莱特林如受重创。

 “谢啦,安德鲁。”

 “好好比赛吧。”

  另一边,专注于寻找金飞贼的坎蒂丝看见穆尔塞伯突然飞升地动作,她当即意识到不好,立刻朝他的方向追去。

“穆尔塞伯率先发现金飞贼。格兰芬多的新任找球手坎蒂丝.福里紧随尾后——麦格教授,你捂住眼睛吧——我快不敢看下去了。”罗比对着魔法麦克风微弱地说道。

 金飞贼快速地扇动翅膀,在高空中疾飞。风在坎蒂丝耳边呼呼吹过,弗林特再一次试图又将她撞翻。

 可恶的败类!坎蒂丝心里大骂。

 不远处,西里斯又为格兰芬多获取了10分,格兰芬多院以200:120的分数领先,这只是暂时的……如果穆尔塞伯拿到了金飞贼,这意味着格兰芬多会继承连败的称号。而坎蒂丝证明自己的机会也会失败。想到这里,她不顾一切地从穆尔塞伯身边飞擦而过。

 一只来时匆匆的游走球直径向他们砸来。穆尔塞伯为了躲避攻击,骑着扫帚飞快地闪开了。坎蒂丝只注意到金飞贼近在眼前,只要她伸手一拿……

  坎蒂丝仅用一只手坚强不屈地抓紧手柄,她的身体已经吊在半空中。莉莉在观众席上着急地呼唤她的名字。

 坎蒂丝丝毫不怕自己摔下,因为在被游走球击中的那一刻,她已经抓到了金飞贼。

 她高高举起它,观众席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喧哗。

“什、什么??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坎蒂丝.福里率先拿到金飞贼,以350比120的分数领先斯莱特林!感谢梅林,三年来我们第一次赢了!麦格教授,您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哎哟,教授你打我干吗。”罗比开心地宣布出比赛结果,只听见看台上发出爆炸一样的欢呼声,“我们赢了!”

  安德鲁和黛西不顾旁人的眼光,在球场的中央拥吻了起来。詹姆、西里斯和坎蒂丝欣喜若狂地抱作一团,芬恩望着天空,流下激动的泪水。三年以来,格兰芬多第一次打败斯莱特林,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一半了。

  芬恩看见多卡斯踟蹰不前,他本想走上去拍拍她的肩膀,含蓄地表达自己的欢喜。没等他的大手落下,多卡斯一把揪着他的衣领,狠狠地吻了下去。几乎全场都在惊呼,随即发出雷声般的掌声。

  詹姆&西里斯:“????”

  安德鲁&黛西&坎蒂丝:“!!!!”

  全体格兰芬多:“上啊,芬恩!!!”

  全体斯莱特林:“wtf?麻烦回自己的公共休息室撒狗粮啊!”

  教授们:“这届学生太狂了。”

 “所以我想做主动的那一方,让你明白我的心意。”豆大的泪水从多卡斯的眼眶中流落“因为我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

 “等等!那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什么?”多卡斯感觉自己的脚僵硬得不能动了,她生怕自己听到拒绝的话语。

 “抱歉,让你等太久了。”芬恩使劲地搂着她不放,多卡斯被他突然袭来的力气惊讶得不能自已,红着脸只想一把推开他。

 “doc……“芬恩不想再做懦夫了,他叹息一声,凭什么让自己喜爱的女生等这么久?他捧起多卡斯的脸,一时间,四目相视,他说不出肉麻的情话,只能用实际行动来回应刚才那个吻。

  多卡斯身体僵硬,瞪大眼睛不知所措地被他攫取着。缠绵的吻让彼此忘记了四周的一切。

  詹姆和西里斯的哑口无言,坎蒂丝的兴奋,安德鲁和黛西的欣慰……

  声音变得模糊起来,多卡斯听不清四周的喧闹。

  这些都不重要了。

  直到他们不能呼吸为止,芬恩才放开她。


  


宋小易

【授翻】Remain in Light第15章-1

第15章:于卢平处蛰居Lying Low at Lupin's-1

章节说明:三强争霸赛刚刚结束。Explicit sex in this one,抱歉我毫不抱歉?

 译者注:那啥,这章有那啥,大概有两句话我直接贴的英文,希望不影响阅读吧。

小天狼星脚掌悄无声息地走近茅屋,他闻到了花开的芬芳,有些动物刚睡醒,有些正准备去睡。这是早晨的嗅觉盛宴,明暗交错时间转换,而他的鼻子了解得一清二楚。他能闻到石头上的青苔,前院花园植物在疯长,还有,就是这儿了,家。他没看到莱姆斯就闻到他在开门,然后他钻到了树篱下的阴影中,在昏暗中前行到离门只剩几步远。他知道现在变形成人会比较安全,但他犹豫了;...

第15章:于卢平处蛰居Lying Low at Lupin's-1

章节说明:三强争霸赛刚刚结束。Explicit sex in this one,抱歉我毫不抱歉?

 译者注:那啥,这章有那啥,大概有两句话我直接贴的英文,希望不影响阅读吧。

小天狼星脚掌悄无声息地走近茅屋,他闻到了花开的芬芳,有些动物刚睡醒,有些正准备去睡。这是早晨的嗅觉盛宴,明暗交错时间转换,而他的鼻子了解得一清二楚。他能闻到石头上的青苔,前院花园植物在疯长,还有,就是这儿了,家。他没看到莱姆斯就闻到他在开门,然后他钻到了树篱下的阴影中,在昏暗中前行到离门只剩几步远。他知道现在变形成人会比较安全,但他犹豫了;变成人形有时意味着一头栽进尖锐的绝望之中,他不愿意这样。然后莱姆斯蹲了下来,朝他伸出手,他知道非变不可了。

莱姆斯警觉地看着他,他在厨房地板上扭了扭变成了人。不疼,从来都不疼,除非他当狗时受了重伤;但确实很痒。他伸出后爪要去挠挠脸,然后想起来自己已经没后爪了。

“怎么了,哈利还好吗?”莱姆斯问道。

“哈利没事儿。”小天狼星说,他突然感觉筋疲力尽。他需要来这儿就来了,但要做的还有好多。“他没事儿。”

莱姆斯在脸上揉了揉,锐利地呼出一口气,“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发生什么了?肯定有什么事儿。”

小天狼星点点头,“确实有事儿。”他停了停,不知道要从何说起,“他看到詹姆斯和莉莉了。”

莱姆斯眨了眨眼,“什么?”

“我——”小天狼星挥了挥手,“我在想怎么告诉你。”

“从头开始。”

“但是有两个——呃,可能是三个——天哪,我不知道,有四个关键点。”

“他怎么能看到詹姆斯和莉莉呢?”

“他们的,”小天狼星咽了咽,“他们的灵魂。”

莱姆斯不说话了,盯着地板,然后他抬头看着小天狼星,“怎么见到的?”

“Moony,发生了好多事,”小天狼星无助地看了他一眼,“伏地魔回来了。”

莱姆斯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然后说:“你确定吗?”

小天狼星点点头,“哈利看到他了。詹姆斯和莉莉,他们——他们保护了他。”

“哈利看到他了?”

“三强争霸赛的奖杯是个门钥匙,把哈利传送到了他那里。”

“谁能把它变成个门钥匙呢?是卡卡洛夫吗?”

小天狼星摇了摇头,“疯眼汉不是……那不是他。是个食死徒,用了变形药水。”

“真的穆迪在哪里?”

“我猜在去圣芒戈医院的路上,他会没事儿的。”

“哪个食死徒,我们认识吗?”

“小巴蒂·克劳奇。”

“袭击弗兰克和艾莉丝的人之一?”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

“他不是在阿兹卡班吗?”

“他没呆多久。他假装死在那儿了。看起来如果你有个位高权重又想把你弄出来的父亲,逃出来也没那么难。”

“但是哈利回来了?在霍格沃兹?和阿不思在一起?”

小天狼星再次点点头,他们安静了一会儿,莱姆斯急促地问,“嗯,我们都知道伏地魔早晚会回来,他怎么回来的?”

“我也不太清楚背后的魔法运作,我觉得只有他自己清楚,但是……彼得帮忙了。”

莱姆斯嘶了一声,咬牙道,“操他的他当然帮忙了。”

“还有呢,”小天狼星警告道。

“什么?”莱姆斯突然紧张起来,好像知道要被重击一拳。

“他杀了个学生。”小天狼星伸手去拉莱姆斯,他知道莱姆斯在那儿教过书,记得那个男孩。

“是谁?”莱姆斯小声问。

“塞德里克·迪戈里。”

“塞德里克,”莱姆斯重复道。小天狼星踏前一步抱住了他,他靠在小天狼星肩头,呼吸颤抖着,手握成拳攥着他的衬衣:“他是……”

“我听说了。”小天狼星小声说,脸埋在莱姆斯的头发中,他希望情况没这么糟糕,而且非常非常感激哈利平安无事。

“还有别的吗?”莱姆斯终于问道,“还有别的你需要告诉我的吗?”

“邓布利多希望我们给凤凰社的旧部写信,告诉他们发生的这些事,以及伏地魔回来了,请他们再度加入。”

“我猜我们俩是连问都不用问了。”莱姆斯声音苦涩。

“难道不是吗?”小天狼星问,莱姆斯在他脖颈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我知道,”小天狼星阴郁地说,“我也是,但是哈利……”

“哈利。”

 

他们走进厨房,太阳从窗中照射进来。莱姆斯沏了茶,他们讨论怎么起草这些信。很难,要解释的太多了,而且不知道怎么解释小天狼星是无辜的。要不是彼得参与了伏地魔的回归,这整件事听起来简直荒谬。然后他们想能写给谁,凤凰社幸存的成员人数少得令人抑郁。小天狼星写给穆迪,问他知不知道哪些傲罗可能会有兴趣;莱姆斯写给他了解的学术界的人。

几个小时后,他们还坐在桌边写最后的几封信。

“艾米琳后来怎么样了?”小天狼星问道。他曾经跟艾米琳很熟,她七年级快结束时开始跟彼得约会,詹姆斯和莉莉去世前一年才分手。她是拉文克劳,非常聪明又很甜,小天狼星一直很喜欢她。

莱姆斯做了个表情,“就我所知挺好的。”

“那你这表情怎么回事?你们俩以前好得跟房子着火一样。我们该给她也写一封。”

“你该给她写一封。”

“为什么不是我们俩?”

莱姆斯放下笔,伸了伸腰,“上次我们俩见面时,呃,不大好。”

“怎么了?”

莱姆斯看起来很不自在,“说来话长,她对我很生气。”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毛,“哦?”

“在彼得的‘葬礼’上。她说我该了解你的,我该知道你是内奸,”莱姆斯低头看着桌子,“她扇了我一巴掌。”

小天狼星想骂彼得几句,然后他意识到莱姆斯当时得是什么感觉:整个巫师界都在庆祝;而他的三个好朋友都死了,还是被小天狼星背叛。

“我猜她后来心情平复了,但是……我们以后再也没说过话。”

“我真的很抱歉,莱姆斯。”

莱姆斯耸了耸肩,“是这样就这样吧,再说也发生很久了。”

“但还是……”

“我知道。但如果我重复的遍数足够多,可能就会有效呢。”

小天狼星提笔给她写信:

“艾米琳,我想跟你当面谈谈。伏地魔回来了。我有些关于彼得的消息,觉得你可能需要知道。我是无辜的,如果需要核实请给邓布利多写信。我在莱姆斯的小屋住(以前他父母的家,如果你还记得)。请告诉我你是否愿意聊聊。——小天狼星。”

他把信系到莱姆斯猫头鹰的腿上。“最后一封了,朋友。”他小声说,这只可怜的鸟今天一上午就没休息过,他把猫头鹰送走后筋疲力尽地跌在了椅子中,“真奇怪还没人给我们回信,我觉得他们可能都在跟邓布利多写信,请他证实我是否无辜。”

“说得对,而且他们还在消化信的内容。”他第一百次打了个哈欠,然后从桌边站起来,“我得去工作了。”

“什么?”小天狼星惊了,“你一分钟都还没睡。”

“那我也不能逃避职责啊。”莱姆斯轻松地说,他穿上袍子:“你去打个盹儿,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要开始收到回信了。”

 

***

 

小天狼星勉强脱掉了衣服,一头栽进莱姆斯床上。他累得一塌糊涂,这时听到莱姆斯走进来了,尽管他不知道具体时间。他喃喃地问:“我们是不是要做点什么安全措施?”

“确保我是我吗?”莱姆斯问,他脱下衣服丢在卧室地板上,“当然了,问吧。”

小天狼星想不到什么好问题,“唔……”

“有次我们躲费尔奇时,在女生厕所过了一夜。”莱姆斯建议说,“有次你开摩托车时意外撞到了个邮箱,因为你觉得一只松鼠在前面蹿了过去。有次——”

“好啦,你是你。”小天狼星喃喃道。

“那你是吗?”莱姆斯低声说,把白背心也丢在地板上,穿着睡裤爬了上来。

小天狼星伸手把他拽到自己用毛毯和枕头堆成的睡窝中,七手八脚地抱着他。“哦莱姆斯。”他喃喃道。

“我们就设个闹钟咒语吧。”莱姆斯轻柔地说,吻着他的脖颈,“设一个小时,一小时我就够了,然后我们再看。”

小天狼星靠着他点了点头又睡了过去,感觉没多久,莱姆斯讨厌的咒语就在房间里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莱姆斯紧紧地靠着他,仍在熟睡;当然了,就算咒语响得震天他也能睡过去。小天狼星迷迷瞪瞪地在床边摸来摸去,想找根魔杖关了咒语;终于他摸到了莱姆斯的。

“是咒语吗?”莱姆斯睡眼惺忪地问;小天狼星抚摸着他的胸膛,想让他心跳慢点。

“Moony……”

莱姆斯费劲睁开眼,“唔?”

“真是从来都没变过。”小天狼星带着爱意指责道。

莱姆斯摸到他的脸:“抱歉。”小天狼星在他手上蹭了蹭,又往他身边偎了偎。他知道现在该去干正事儿,但是天哪,这感觉太舒服了,莱姆斯身上真热,他感觉血一下沸腾起来,他立马硬了,在莱姆斯腿上来回蹭,想要他。莱姆斯又睁开眼,胡乱地吻着他,但感觉清醒了点,一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grabbing his ass and pulling him down, to grind against his own erection,小天狼星隔着他薄薄的内裤觉出来他也硬了。

一只巨大的谷仓猫头鹰从窗口飞了进来,小天狼星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莱姆斯已经拿起魔杖准备诅咒它了。

“一只猫头鹰而已,Moony。”小天狼星爬起来,猫头鹰在床上来回盘旋,翅膀满天扇,直到他把信取下来才飞出窗外,消失了。

“操!”莱姆斯一头栽回床上,“我现在完全没心情了。”

“是啊……”小天狼星打开信,是穆迪的。

“我在圣芒戈,但已经给几个人写了信。你们要小心,傲罗办公室的头儿绝对绝对不会参与任何非政府活动的,希望你能收到回信。我从来都不愿意相信那是你干的,为你难过。——穆迪。”

小天狼星递给莱姆斯,莱姆斯嘴唇无声地噏动念着信。

“谁是傲罗办公室的头儿?”他读完后小天狼星问道。

“斯克林杰。”

“啊,怪不得。”

小天狼星刚从霍格沃兹毕业就报名参加了有名的傲罗培训计划,也被录取了,但不到一年他就接到指令,要他把几个无辜的狼人送到阿兹卡班,他违反了命令,退出了。其实这是培训老师特意给他下达的指令,他们已经注意到他会同情黑暗生物;当时傲罗马上就会被授权使用不可饶恕咒,他们怀疑他下不了手,不是当傲罗的材料。当时他就知道斯克林杰,他当时职位就在逐步上升,总是坚定地下手完成“一定要做的事”,而不是考虑道德因素。小天狼星当时就讨厌他。

莱姆斯温柔地把信从小天狼星手中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拉着他的手抱过来,温柔地吻着他,“要不我们再找找情绪?”

“唔,”小天狼星小声说,“可能吧,你有什么建议?”

“我在想,我给你口怎么样?”莱姆斯甜蜜地问。这话简直有魔力,世界风雨飘摇但这是个避风港。莱姆斯一路慢慢悠悠地吻下去,teasing at his nipples and belly and hips, carefully avoiding anything but gentle breath on Sirius’s cock;小天狼星躺着,背都弓了起来,简直硬得发疼。他摸着莱姆斯满头微微发卷的头发往下按,莱姆斯哼了几声,他又用力按了按。他们年轻时整天口来口去的,那时小天狼星会直接拽他过来,但现在小心得多,他还在慢慢探索。莱姆斯也一样。莱姆斯以前特别爱折腾到小天狼星求他才行;有时候为了刺激还故意把他搞硬后,自己走了,让他一个人欲求不满地呆好几个小时再回来;现在莱姆斯也不这样了。

“你想得太多了,love。”莱姆斯轻声说,然后含了进来,小天狼星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北旻极昼

【SBHP】镜中世界

Chapter 3

“Harry Potter, Where is Harry Potter?”阴暗的地牢里斑驳的墙壁上靠着一个乱蓬蓬的脑袋,好像失去了意识,那个囚徒的身体旁边墙上暗红的污渍和身上的伤痕混成了一片混浊。

“Where is harry potter?”那个像蛇一样的嘶嘶的声线慢慢压低,连带着愤怒的情绪也一起压缩。没有回答,只有铁窗外死气沉沉的奠柏无声的摇曳着烧焦的树枝。

哈利照了照镜子,里面是一张蛇脸,是那个人,那个名字压在他的舌头上让他沉甸甸地说不出话。这是个梦罢了,就如同伏地魔企图夺走小天狼星的老把戏一样,骗子罢了。囚徒的声音像一件低哑暗沉的琴,又像一把锯子,把声音刺...

Chapter 3

“Harry Potter, Where is Harry Potter?”阴暗的地牢里斑驳的墙壁上靠着一个乱蓬蓬的脑袋,好像失去了意识,那个囚徒的身体旁边墙上暗红的污渍和身上的伤痕混成了一片混浊。

“Where is harry potter?”那个像蛇一样的嘶嘶的声线慢慢压低,连带着愤怒的情绪也一起压缩。没有回答,只有铁窗外死气沉沉的奠柏无声的摇曳着烧焦的树枝。

哈利照了照镜子,里面是一张蛇脸,是那个人,那个名字压在他的舌头上让他沉甸甸地说不出话。这是个梦罢了,就如同伏地魔企图夺走小天狼星的老把戏一样,骗子罢了。囚徒的声音像一件低哑暗沉的琴,又像一把锯子,把声音刺进他的耳朵了。哈利,或者伏地魔,发出变态那种愉悦的笑声,慢慢远离了地牢。

他衣袍拂过地面的沙沙声引来了一条大蛇——纳吉尼,蛇扭动着脊背上的花纹,优雅地向前,最终暗色的条纹与地牢上方大厅的地毯花纹混杂在一起,把哈利盘绕在一起,逐渐收紧直至窒息。

哈利从噩梦中醒来,脖子上的勒紧的感觉还没有消失,不过这只是个梦。阳光,微风,这里还是西里斯和自己的家。哈利穿着那件被西里斯嘲笑的印满家养小精灵的睡衣,把自己从床上拖起来,今天他们会玩一整天的魁地奇,西里斯甚至想让他尝一尝威士忌。也许这个叫布莱克的活泼大狗不是一个好的监护人,但他确实一个足够温暖的亲人。

哈利走进卫生间,用毛巾用力擦过由于噩梦而挂在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却在脖子上发现了一条勒痕。哈利感觉有些古怪,也许是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碰到的,他不适的移开目光,穿戴下楼。

在餐桌上,西里斯毫无疑问注意到了他精神不振的黑眼圈,在一通逼问下,哈利不得不在热牛奶和煎火腿的包围下回忆着自己的梦境。他结结巴巴地谈起地牢,囚徒和伏地魔。奇怪的是西里斯只是耸了耸肩,打了个哈欠,“所以伏地魔就是你梦里的怪物,听起来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他长什么样子?”好像有一大块冰顺着哈利的食道滑进胃里,为什么西里斯会不知道这个。

“西里斯,你还记得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哈利干涩地问道,绝望地看着西里斯脸上的空白。他眨着黑眼睛,最终默认拿起衣服,想要例行出发去市集。他走得太快了,哈利甚至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门关上的声音拍了一脸。

哈利看着空气中飞舞的浮尘,呆愣在了原地。西里斯为什么不记得?还有那个奇怪的梦和脖子上的伤痕。似乎西里斯从来没让他和他出过门,哈利绕到门前,扭开了门把手,看到了远处教父那熟悉而高大的身影。他屏住呼吸,悄悄地尾随着。

外面显然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不像现代的麻瓜界,没有汽车电灯等一系列工业文明的迹象,但甚至不像魔法界,在翻斗巷或者其他有一点讲究的地方,都不会让每条使用频繁的街道用泥土铺成,而道路上还印着马车驶过的深深的车辙。西里斯大刺刺地走在道路的中央,路上仅有的两个行人把一顶过时的大檐帽死死地按在头顶,低着头用力地走,好像在拉一辆无形的沉重马车。西里斯像完全无视了四周死气沉沉的街道,轻车熟路地敲了敲一个陷进巷子里的小门,木门打开又合上,快得让施了幻身咒的哈利来不及挤进门中。哈利把耳朵贴近木门,内心忍不住怀念弗雷德和乔治的伸缩耳来。

“今天你用什么来交换?”一个嘶哑的男声,哈利觉得那是个老头子。

“随你便。”这个声音明显是西里斯的。

“我已经有了你抗击魔王的记忆,你在阿兹卡班十年的记忆,这次,我要你的第十一年,你逃亡的记忆。”

“魔王?是叫伏——伏地魔吗?哈利今天好像提到了的。”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而且你已经放弃知道这件事了。”

“嘿,别装模装样了,你这个——”西里斯愤怒的吼叫声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突然顿住,之后就平静下来,“我该怎么不让他发现,他今天已经怀疑了。”

哈利咽了口口水把耳朵贴得更近了,他全神贯注地听着门里的对话,几乎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当然,等到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他像一只小狗一样被抓着后领拎起来,又粗暴地扔进了门里。“嘿,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哈利被扔到地上,脑袋震得嗡嗡作响,耳朵里却依旧传来了那个像雾天警报一样有穿透力的声音,“一只偷听的小老鼠!”

木屋、扬尘、长袍、油灯,多么一幅纯朴的中世纪油画,除了哈利脸上一副不合时的眼镜。他们静止在原地,很尴尬,无论是尾随教父偷听的教子,还是声称买东西却在一个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的教父,或者两个长得对于人这一物种过于个性的木屋主人。

显然,这种尴尬应该由年长者自觉地化解,所以长辈——西里斯开口了:“哈利,你刚来不是吗?”很好,气氛成功由尴尬变为难堪。

“记忆?你们说什么记忆?这就是你忘了伏地魔的原因吗?”哈利从侧面巧妙地回答了西里斯的问题。

“哈利,有些东西……尽管这么说很讨厌,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西里斯说出了这种他一向很讨厌为你好类的话,一块干海绵从喉咙里拖了出来。

海绵从西里斯嘴里转移到哈利嘴里,哈利张了张嘴,只发出了几个无意义的音节。一个人失去记忆会怎么样?如果是早饭吃了什么之类的小事当然无关紧要,那如果是几年呢,如果是影响这个人最重要的一段时间呢?想想吧,哈利,如果没有了霍格沃兹一年级的记忆,你还认识罗恩和赫敏吗?哈利感觉自己的胃部沉甸甸的,他好像有回到了在伦敦失去了西里斯的那个暑假。

“凡事总是有代价的,孩子。”那个声音是老人长相是人与地精的结合的人突然抓住他的肩膀,把他强行拉到自己身边,这家伙连呼吸都带着泥土的腥味。

哈利像一个幽灵一样跟着西里斯回了家,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这从他们再次相遇以来是没有的事。像两只受惊的小动物,他们分别草草解决了晚饭,各自龟缩在了自己的房间。

哈利呆在一片黑暗中,坐着,一动不动,他已经维持这样的姿势三个小时了。西里斯在他心里是什么样的呢?第一次见面,他就脏兮兮的,一个名声被污蔑眼神里却带着愤怒与活力的布莱克。西里斯 布莱克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不可能一出生就是一个英勇的战士,他也不可能一开始就是某个叫哈利波特的人的教父。如果,西里斯丢掉了属于他的记忆、属于他的特质,他还是西里斯吗?还是一具长得和西里斯相同的空壳呢?他在慢慢死去吧。哈利,你来到这个世界,看到西里斯就一心想着一起生活,这个世界太可疑了。为什么在今天之前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呢?还有梦境中的伤痕,哈利好像要把自己坐成一座神像,一动不动。

“当——”是钟声,十二点。格兰芬多最不缺乏的就是勇气,年轻的狮子轻手轻脚地下了楼,带着一根魔杖和陪他找到西里斯的镜子,在夜色中无声地潜行,朝着白天的那个木屋。

如果说白天的街道是死气沉沉的话,那么午夜的街道就称得上是一片墓地了。周围的房子黑黢黢的,没有一丝的光亮。木屋却意外地亮着灯,烛火的橙光从墙上的缝隙里透了出来,好像在等待着谁。

哈利看着木门透着的光亮,放弃了一个开门咒偷偷潜入的年头。他伸出手敲了敲门,就如白天一样,门一开一合,哈利就被拉进门里。木屋表里如一的简陋,铺盖草草地摊在里面靠墙的地方,一张布满划痕的桌子上离着一个一英寸高拇指粗的小蜡烛老头背着光,昏暗得几乎看不见人脸。

哈利咽了口唾沫,把目光集中在老头像穆迪一样伤痕累累的鼻子上。“我想知道关于西里斯白天说的记忆的事。你为什么需要他的记忆?人失去了记忆会怎么样?西里斯会有危险吗?”哈利开口时勉强维持的镇定控制不住地变成了诘问乃至咆哮。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黑暗中轻蔑的一眼,“这里是生与死的界限,灵魂在这里褪去上一世的负担,前往新的旅程。大部分人只会呆一小会儿,那些心有执念的人却总是固执停留。”

“你是说西里斯已经死了?”哈利的心在轰鸣。

“如果你管失去记忆叫死的话,他正在死;不过人的灵魂完整就永远会有前路,为什么叫死呢?

不过他也挺奇怪的,如果不为你支付滞留在这里的记忆,他也许能多呆一会儿。”

“什么叫为我支付?”这次连声线都是颤抖的。

“孩子,你为什么那么着急呢?还没到你死的时候呢。活着的人当然不能呆在这里,这是一种慢性自杀,你活着的那个世界总想拉你回去,这里却试图让你忘记,即使是天堂,也不适合活人。”

“我想把西里斯带回去,他现在不算死了不是吗?”这次干裂的嗓音中带着焦躁。

“你已经有了已经东西了不是吗?从死神手里抢人总要有些好东西,就像童话里一样——交易。”

“帮帮我……”这次的声音是可怜的哀求。

“可以,当然可以,”老人露出笑脸,当愉快流淌时他的脸更可怖了,“我会收取报酬的,在事成之后。放心,你不会吃亏,那报酬小得让你难以察觉。”

“好。”声线是近乎呓语的茫然,毕竟前途莫测。

“那就开始吧!”枯木般的手抓住肩膀,口鼻充斥着泥腥味,好像被活埋了一样。“对了,你的镜子还有用。”

烛光在眼前扭曲,哈利再次失去意识。

楚飏

【hp亲时代】记忆不变【65】

六十五、半兽人

    是夜。月色很是朦胧,朦胧的几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但是从那个影子不难看出来,这一一轮圆月——很圆。

    偌大的空地上看似空无一人,只是有着沙沙的风声。深秋——可以说是浅冬的晚风,冷得彻骨。空地再往边缘就是一片林子,在夜色中是那般黑暗无边——禁林即使在白天也是黑暗的,何况是在晚上。

    突然,林中传来了阵阵嘶吼,夹杂着落叶的飒飒之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还要这样过多久。”静寂被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没人了,James,把隐形衣拿...

六十五、半兽人

    是夜。月色很是朦胧,朦胧的几乎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影子。但是从那个影子不难看出来,这一一轮圆月——很圆。

    偌大的空地上看似空无一人,只是有着沙沙的风声。深秋——可以说是浅冬的晚风,冷得彻骨。空地再往边缘就是一片林子,在夜色中是那般黑暗无边——禁林即使在白天也是黑暗的,何况是在晚上。

    突然,林中传来了阵阵嘶吼,夹杂着落叶的飒飒之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不知道还要这样过多久。”静寂被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没人了,James,把隐形衣拿掉吧,怪闷的。”

只听悉悉索索一阵响,三个少年陡然出现在月光下。

“不知道。”James摇摇头,“目前为止我只能变出角来,还只是一半——他它没几秒钟就消失了。”

“啊,你的牛角。”

“不是!不是牛角,是鹿角!还好意思说,你看你自己的熊掌!”

“无所谓啊,只不过——”Sirius泄气地摇摇头,“和你一样,没几秒钟就消失了。”

一旁的Peter没有吱声。对于他来说,阿尼马吉简直太难了。到目前为止,他身上似乎还没有一点变化。

月色似乎明亮一点了。

“我说,我们往里走走吧。”James提议。

“本来就该这样。”Sirius兴致勃勃地往前走,“还没到以前跟Remus会面的地方呢!”

嘶吼声随着脚步向前更响亮了。尽管听过很多次了,Peter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别说你害怕了。”Sirius耸耸肩,一撇嘴道,“真是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哎哎,我们再试一次怎么样?”James倚在树干边,“这是个好地方——没人来不是么?”

“好啊——虽然我不觉得有什么用。”Sirius打了个哈欠。

两人闭上眼睛,击中所有的注意力,一点点念着咒语。

Sirius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加速了,逐渐的有些透不过气儿来,他咬紧牙关把注意力死死集中在自己正在练的变形术上。这种时候他是不敢有一点分心的,否则后果很严重。

Sirius渐渐觉得自己似乎出汗了——很奇怪,已经是冬天了,又站在冷飕飕的寒风之中,他居然会出汗。

他听见了轻微一声“啪”,声音很轻很轻,轻到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他立马发现了这不是幻听,因为紧随其后的,又有了一声轻微的爆裂声。

Sirius睁开了双眼,看见面前的James头上长着两根长长的、形状美丽优雅的角——这次可以看出来了,是鹿角没错。

他相信自己的眼神中肯定有惊讶,因为James的表情就很惊讶。他死死地盯着Sirius的手。

那时两只——爪子,与其说是熊掌,不如说是狗的爪子更准确一些。上边是又粗又硬的黑毛,中间的肉垫却是粉嫩嫩的。手腕处有一道清晰地分界线,以下是大得惊人狗爪子,的以上却少年纤细苍白的手臂。

“哇噻……你们好……好厉害啊!”Peter的眼睛都看直了。

半晌,Sirius和James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James甚至一把拽过Sirius的狗爪子转起圈来。

“嘿!嘿!再转你的鹿角就要挂在树上了!”Sirius不满地大叫。

“Siry,你终于承认这是鹿角了!”

“别这么叫我!”

“为什么,你堂姐——”

“不为什么!因为Andro这么叫很亲切,你这么叫很恶心!Jimmy你比我小!”

“闭嘴——噢耶!我们终于有所成就了!!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时,Sirius用爪子撩了撩挡住视线的额发。

Peter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呃……James,我可以摸摸你的鹿角么?它们——挺漂亮的。”

他伸过手去,轻轻地碰了碰那对琥珀色的鹿角。

Sirius一爪子烀了过去,拍在那对鹿角上,“别臭美了,我问你——”

James一个趔趄,不满地叫了起来:“喂!你是嫉妒你的爪子没有我的角好看对吧!那是当然了,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

“那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James Potter先生,告诉我怎么变回去?”Sirius不耐烦地敲了敲James的脑门。

世界顿时安静了。

“对啊……怎么变回去?”James重复着Sirius的问题。

三个人彼此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说话的。

这个地方重新安静的只听得到风声和落叶声,以及时不时响起的狂野嘶吼。

站在月光下,他们第一次感到那般的束手无策。

怎么变回去,这是个好问题。

Sirius和James大眼瞪小眼。今晚的成功真的是意料之外的,意外到他们根本就没有准备。他们这几天来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便成动物上,关于那本书的后半部分——如何从动物变回人类竟是一点也没有注意。但是此时回宿舍再去找那本书,练习反咒语,肯定不可能——马上就要天亮了,离他们上课的时间最多还剩四个小时了。

那么该怎么办?他们也绝对不能让Remus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可是至多有两个小时他就要出来了。

Sirius捡起了地上的隐形衣,抖了抖灰:“James,这样吧,我们先回去——你和我。Peter,瞒住Remus的事就靠你了。一定瞒紧了!走漏了风声我们可饶不了你!”

“可是……可是你们如果明天同时缺课的话Remus问我我怎么说?”Peter抬头看着Sirius的眼睛。

Sirius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一点。本来月圆之夜后的第一天Remus是不去上课的,可是还有三四天就要期末考试了,每学期的最后一次变形他都死活不肯翘课。

“那么……我们先回去,呃,我和Sirius商量一下。你放心吧Peter,明天我们之中的一个人会去上课的——我或者他。帮你应付Remus。”

Peter点点头:“那么今天晚上呢?我怎么说?”

“嗯……你就说我们来的时候被教授看见抓去关禁闭了,她没看见你。”Sirius想了想说。

“好吧,我会尽力试试的!”Peter终于下定了决心。

此时的天,已经开始微微有些发亮了。

“好兄弟,拜托了……啊我们得走了!”James看了看手表,“还剩不到半个小时了!”

两人披上隐形衣,消失在Peter面前。

“伙计你的鹿角太高了!我都怀疑我们的脚露出来了!”

“不会的!把你的狗爪子拿开!太痒痒了!”

“对了,我还以为它是手!”

两个人一路唠唠叨叨回到了寝室。

“所以呢?明天谁去?”Sirius随意地往床上一躺。

“我去吧。你在这里,研究一下书上的反咒——今天晚上,最多明天,我们得变回去!”

“你那鹿角怎么办?”

“我用隐形衣把它包起来。”

“得了吧你!我去好了!”Sirius坐起来盯着James的眼睛,“万一那玩意儿掉了,你的鹿角和隐形衣可都曝光了!”

“那你呢?你怎么藏?”

“我?比较好办,穿一件比较大的长袍,反正是冬天没人会起疑的。把它遮住就是了。”Sirius借着光打量他的狗爪子。

James凝视了他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少在这里自作多情!”Sirius被对方盯得心里发毛,“我告诉你,如果明天你没有研究出来的话……哼哼!”

“可是你应该知道这没有那么简单的。”James叹了口气。

“关键是第一步,怎么瞒过Remus。”Sirius用爪子托住腮,却被尖利的指甲勾出一道血印,“该死,我又忘了这回事了。”

“没错,我得藏起来。”James往上铺爬去,鹿角却狠狠地戳到了天花板,他重心不稳,掉了下来,摔在了地板上。

“干脆这样吧,你装病好了。”Sirius把他拉了起来,“你现在没法去上铺,咱们先换换吧。然后你装病,用隐形衣把你的鹿角盖起来——别掉了!”

“他要拉我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怎么办?”

“不去啊,还用问?”Sirius白了他一眼。

“好吧。那本书你得给我留下啊!”

“嗯。这样吧,我先出去了,等他们回来拿东西就装病,小心点别露馅儿!”

“好了,你也太小瞧我了!”James晃了晃他的鹿角,“你就放心吧!管好你那狗爪子!”


鬼厉

【犬狼】遗迹

博物馆馆藏大理石塑像犬X考古专业学生狼

苏格兰文艺版本的博物馆奇妙夜,真·人鬼情未了。

涉及十七世纪苏格兰历史,铁器时代古建筑及民俗。

全长约两万七千字,一发完。

 

遗迹

Legacies

 
 

苏格兰全国上下,到处都是博物馆。

我供职的国家博物馆,应该算是其中馆藏最丰富,研究最权威的一间。我工作的部门,叫做苏格兰历史与考古馆。著名的刘易斯岛象棋人像,即是收藏在我负责的这个区域。〇一年的时候,我主办策划过一期以苏格兰早期银器为主题的展览,大概内容是罗马入侵时代后第一个千年之中,高地上出土的货币及首饰生活用品各类器具。与之相伴...

博物馆馆藏大理石塑像犬X考古专业学生狼

苏格兰文艺版本的博物馆奇妙夜,真·人鬼情未了。

涉及十七世纪苏格兰历史,铁器时代古建筑及民俗。

全长约两万七千字,一发完。

 

遗迹

Legacies

 
 

苏格兰全国上下,到处都是博物馆。

我供职的国家博物馆,应该算是其中馆藏最丰富,研究最权威的一间。我工作的部门,叫做苏格兰历史与考古馆。著名的刘易斯岛象棋人像,即是收藏在我负责的这个区域。〇一年的时候,我主办策划过一期以苏格兰早期银器为主题的展览,大概内容是罗马入侵时代后第一个千年之中,高地上出土的货币及首饰生活用品各类器具。与之相伴的,也发表过很多篇与苏格兰古文明相关的论文。

我的硕士与博士文凭,都在格拉斯哥念,念的方向是考古研究。然而这个专业,不是我一开始的选择。

这一切归根溯源,大概要追寻到一九九三年。

我的名字叫莱姆斯·卢平。九三年的时候,还在爱丁堡大学念本科。

那时候是大学的最后一年,本来念的专业是古建筑维修保护,不知道怎么念着念着,因为个人喜好和自主选择的课题,好像变成了考古。那年秋天,我在写毕业论文,研究方向是苏格兰铁器时代与中世纪建筑。更详细一点讲,那篇论文的主题,是西部群岛铁器时代石塔与中世纪黑石屋,时间间隔几个世纪,却因为因地制宜的建筑材料,环境因素,以及民间传说习俗,而导致建筑形式上的相似。

我大约是所有人眼中活在故纸堆中的那一种人。一心只有自己的研究和专业,与现代社会完全脱节。那时候念书念到可以说是有点走火入魔,大学一路读上来,选修苏格兰盖尔语,选修苏格兰民间传说,论文也是这样的题材。每天泡在古书店,寻找与学术相关的册子。对整个苏格兰古文明简直痴狂,宿舍里点着高地沼泽欧石楠味道的香薰蜡烛,墙上贴着卡洛威石塔的水彩画,连被褥都是花呢的格纹。

写论文或者翻阅文献的时候,会在桌上开着我那台木头收音机,听盖尔语电台。宿舍里信号不好,老式收音机里的音乐声也断断续续,总有杂音。这样也好,我想,盖尔电台时常播放高地氛围浓重的小调,配上机器中模糊蜂鸣,像是海岛上如泣如诉的雨。

我第一次看见亲眼看见苏格兰石塔,是在一九九一年,刘易斯岛西部的卡洛威石塔。那时候是我实习阶段,供职在群岛上一间小小的建筑公司。我记得那一天,是典型的苏格兰夏天的天气,云霾压城,阴沉而诡异。卡洛威的山坡上,厚重云层简直压到了视平线,而雨水都是横着下的,抽在脸上是一条一条小小的鞭子。那种色泽浓重的背景,与庞大黑暗的石塔相得益彰,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放大了其令人惊艳的程度。

从那一天开始,我始终不能忘怀。

后来毕业论文又研究这个题材,真的是在故纸堆中越埋越深。

苏格兰铁器时代与中世纪风土建筑,这学科生涩冷门,向来少人研究,真正付梓印刷的文献更少。我那篇论文,其实不只是对建筑本身追根朔源,也旨在复原当时社会的生存状况。要求得第一手资料,图书馆当然不够。那时候的国家博物馆,恰好有个十七世纪苏格兰独立战争展。虽然不抱多少希望,我还是孤身前去,希望能在其中找到一星半点关于本专业的讯息。

历史与考古展区在博物馆地下一层,向来阴冷黑暗,即使是在游客出行的旺季,依然人迹寥寥。天顶是地窖一样特有的砖块垒成的拱顶,一眼望去绵延看不到尽头。可是净层高很低,压抑逼仄。室内没有自然光,全靠墙壁两侧与展柜上架着的射灯照明。站在其中,只能看见近处幽幽的黄光,再远一些的展品被迷宫一样的博物馆布局遮挡,看不分明。我的鞋踏在石板上,除却脚步声,还能听见空荡荡的回声。

展览本身其实并无特别。刚刚踏入展区的时候,甚至叫我觉得有一些无聊。内容只不过是最常见的金银器皿,货币与刀剑。这些东西,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博物馆都是基本项。考古馆无数房间,一间一间相连,没有一个明显的逻辑顺序。再向前走,走过玻璃陈列柜中高过三米的礼仪用剑,走过占据整个房间的绞刑台,前方是展览最中心的展厅。长约十几米的巨大房间,虽然依然在地下,但空间感明显更宽阔。

此处陈列刘易斯岛出土的海象牙棋子,十四世纪罗伯特·布鲁斯所铸的银质酒碗,总之所藏的是苏格兰历史上最重要的文物。广阔黑暗的地下空间,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游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还有我,包里背着厚重的笔记本,游走在玻璃展柜之中,好像是在灯光点亮的森林之中漫游。

往前走,昏暗的展厅中心空出一片,有游人聚集一旁,看样子是留给什么大型展品。

再往前走,游人恰在此时散开。

那是我看见他的第一眼。

他是一尊陵墓雕塑。

人形的陵墓雕塑并不少见,都是以逝世者的形貌为参照雕刻而成,一般呈现出沉睡一样的姿势,双手交合,是祈祷的姿势,宁静地横躺在高台上。教堂之中,这种雕像尤多,我也见过不少。

令人惊叹的是,这尊塑像的精致程度与全身配饰。

陵墓雕塑一般只有权贵或者地位重要的人才有资格拥有,帝王将相的雕像通常身着标志身份的制服。

我眼前的这尊雕像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形象。

年深日久,原本纯白色的大理石已经有一点泛黄,如此一来竟然更像真人,好像不过是躺在平台上闭目睡着了一样。如果这样说不会显得不得体的话,这尊雕像很美,是隽美。那张面容即便是放在现代,也是会令人侧目的男子,刀劈斧削浑然天成的五官,高鼻深目,下颌骨线条很坚硬,长发束在脑后。领巾,短夹克,长外衣,苏格兰格子裙,腰带,短刀,长剑,马靴,这是十七世纪詹姆士党起义时期,高地部落男人典型的装束。可是自苏格兰自卡洛登战败,所有与盖尔文化相关的一切都被英军打压,怎会有人以明显高地人的样子,为人塑像。他是谁,查尔斯·斯图尔特王吗。但邦尼王子查理被迫流亡欧洲,最后死于罗马。死得落魄,仅有一尊陶瓮埋骨,当然也不会有大理石精雕细刻而成的陵墓塑像存世。

雕像四周并无玻璃柜遮挡,也没有警戒线,就这样坦坦荡荡躺在底下展厅的最中心。我上前一步,想要读一读展品一侧的解释牌。上面只说这是某高地勇士的陵墓像,推测年代大约在十七世纪末与十八世纪初,詹姆士党起义的最初期,当然也不可能是查尔斯王子。发现于外赫布里斯群岛,刘易斯岛最北端的尼斯,圣莫拉格教堂之中。该教堂现今已无人看管,苏格兰国民信托特此将该塑像托管于国家博物馆。

寥寥数行,枯燥无味,对这个年轻男人的生平及来历,全无提及。大理石颜色单一,也无从从他身上的格子纹饰中得到一星半点关于他所属部族的讯息。

我站直上身,长久站在雕像身侧,凝视那张大理石雕琢而成的面容。

手艺真好,从肌肉的轮廓,到身上布料的每一寸褶皱,到披风上的别针配饰,无一不精。

忍不住屏息凝神,好像我只要轻轻吹一口气,美人就会被从睡梦中惊醒一样。

再看下去,别人怕要觉得我奇怪,只好转身前去下一个展厅。国家博物馆主馆那时候有六层,其中算上如今被用作地下仓库的负一层。现如今我已经记不得当时每一个展馆的分布,不记得每一层的展品各自都有一些什么,只知道我看过各大洲的出土文物,蒸汽机械,甚至复原的喷火战斗机原型,但是内心始终记得的还是无人问津的地下室中,那尊隽美得叫人肃然起敬的大理石雕像。

眼看临近五点闭馆时间,我想应该是时候准备离开。

奇怪的是,怎么样按电梯按钮,它都毫无反应。等得不耐烦,我只好顺着楼梯一路拾级向下。博物馆中原本就没有什么人,大约是将近闭馆,此时此刻更是静得叫人害怕。远近只能听见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终于下到一层,我才注意到究竟是什么不对,站在原地愣了一愣。

一层面向钱伯斯街整面墙的双开大门,此时此刻,已经全部关闭,只剩下室内微弱的射灯光线照明。偌大的博物馆正厅之中,一眼看过去,竟然只有我一个人。不敢置信地上前推门,大门当然纹丝不动,而我在那样阴森压抑的黑暗之中,终于觉得有一点浑身发冷。

博物馆竟然已经闭馆。而我被关在了里面。

九三年的那个时候,国家博物馆那长得像汤罐头一样的新馆尚未建成,现有的大门都是青铜铸就。那时候我连一台属于自己的传呼机都没有,遑论是手机。闭馆时间是下午五点,冬天少有人巡逻,如果运气不好,我一定是要被结结实实地被关在这里,直到第二天早晨十点才能被放出去。

十几个小时的时间,只有我,无数的藏品,和展馆之中无边无际的黑暗。

要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站在原地愣神足有五分钟,我才叹一口气,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究竟应该如何度过。如果没有记错,地下一层的展览馆有带软垫的座椅,嵌在石质墙体中,勉强算得上是舒适。如果那里照明不灭,我可以坐在那里写字,至少坐下可以工作一段时间。如今想来,那个时候真是一心陷在学术之中,竟然也不怎么知道害怕。二十三岁的自己,不像现在已经在博物馆中工作逾十年,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昏暗光线之中,摸摸索索,竟然真的也就找到了往地下室去的台阶。

将自己蜷缩进那个靠墙的软座之中,我从随身包中抽出笔记本和惯用的钢笔,借着头顶灯光,开始书写自己论文的开头草稿。至今仍然记得那篇文献开头,说苏格兰西部群岛是神秘与诗意的自然环境,拥有丰富的建筑历史。其中以刘易斯岛为胜,建筑与考古遗迹遍布其崎岖的土地。当中最著名的应属亚诺黑石屋古村落,卡兰尼什巨石阵,及卡洛威石塔。所有这些仅属于苏格兰的风土建筑,从建筑形态到施工方式,都是因复杂的自然条件,有限的材料,当地习俗及民间传说所成型。譬如黑石屋因篝火常年烟熏稻草屋顶而得名,这是因为盖尔人相信,屋中的火焰,从来不能熄灭,否则将会引来妖精,偷盗人类圈养的牲畜。篝火因此是黑石屋的最中心。同样的元素在时隔超过几个世纪的铁器时代石塔中也有体现。

我坐着的那个座位,其实选择的时候也有私心。软座正对苏格兰考古馆的主展厅,抬起眼睛就能看见展厅最正中的那尊大理石雕像。彼时彼刻,一束追光灯直直打下来,照着那张刀劈斧削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心里很安静,也就没有那么害怕。

如是工作了不知道多久,我手中还握着钢笔,笔记本摊放在膝盖上,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因为睡着的姿势奇怪,觉得浑身腰酸背疼。勉强从软座中站起来,想要伸个懒腰舒展一下身躯。但是就在那个瞬间,我的视线平视前方,忽然一下僵住了。不仅仅是脊背发冷,是完全被吓傻,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四肢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那尊大理石像,从基座上,消失了。

那一瞬间我的脑中闪过无数可能性,是博物馆中有人,偷走了雕像?可是这么重的物件,人像与基座又本是一体,要将塑像锯下来,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没有吵醒我。如果真的有不法之徒,此时此刻,我的人身安全也难以得到保障。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他们不会想要杀我灭口吗。

我听到了脚步声。

是从展厅尽头的另一扇门中传来的。

声音越来越近,我知道自己应该跑,可是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那脚步声的主人终于出现在光束之中。眼前的景象超越我的认知太多,躯体不受控制,只能一直向后退去,直到膝盖敲上了身后座椅的边缘,险些叫我摔了一跤。

那尊高地男人的大理石像,正在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

仅仅从动作流畅的程度来看,很难叫人相信这是一尊雕塑。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是高街上那些将自己浑身涂上灰白色油彩,假扮做雕像的街头艺人。连他的每一缕头发,他身上苏格兰裙的衣料,他随身佩戴在腰边的长剑,都在行走之中自然摆动。假使能够忽略眼前情形的诡异,其实这一幕画面很美。黑暗的地下室,昏黄的迷雾一般的灯光,高大隽美的年轻人。他的行止那么优雅,肌肉的运动简直像是舞蹈。

可是出于本能,我还是转身想跑。

—别害怕。

他竟然能说话。

可是也就这一句话,就叫我停下了脚步。

他说的是盖尔语。

声线很普通,并无非人之处。如果走在爱丁堡的街头听到这样的嗓音,我甚至不会多加回顾。他的声音之中并无威胁性,有一点局促,好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甚至也不确信,自己所说的语言,能不能被我所听懂一样。仅听声音,我会猜测对方其实并不比我年长多少。姿态涉世未深,恐怕比我还要更年轻一些。

他已经站得离我很近,大约一两米开外。大约有六英尺高,对着我伸出手臂,示意并无攻击性。看到我对他所说的话有所反应,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再加了一句。

—对不起,我不是想要吓你。

那个时候,你大概可以说,我是被好奇心所征服,又或者是被美色所迷惑,竟然真的平静了下来。令自己骄傲的是,从头到尾,一声尖叫或者逃跑的动作都没有。我的盖尔语是大二才开始修,在现代苏格兰社会缺乏口语锻炼,不晓得他能听懂多少,还是清了清嗓子,回他以这种中古的语言。

我说,你好。

他对我笑了。

我从来不能想象,一尊石像的微笑竟然能叫我无所适从。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笑痕。笑而露齿,是很开朗的样子。神态之间,有一种叫我难以形容的自由与野性。好像他不应该属于这里,不应该属于爱丁堡阴暗幽冷的博物馆地窖,而应该在高地的山川与峡谷之间,欧石楠丛中,打马而过。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闪现过一个最不可能用来形容他的词。生命力。这尊活了的塑像,充满了生命力。好像他本来就是个意气飞扬的隽美青年,只不过是被大理石包裹。可是那种天然原始的活力,即便如此,依然无法掩盖。

我们两个人同时开口说话。

—你是什么?—你在写什么?

静了一下,他先回答我。说,我不知道。

我想我上来就问他是什么,而不是是谁,对一个明显有生命的存在来说,其实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于是先对他伸出了手,说,我叫莱姆斯,莱姆斯·卢平。

—西里斯·布莱克。

这是一个我没有听过的名字,在历史书上,从来名不见经传。知道了姓名,其实也不足以解答我对这个人的种种疑问。毕竟以拉丁文命名,在高地部落的贵族之前,其实并不少见。但布莱克,一定不是他原本的姓氏。盖尔语中,颜色都有象征意义。比如赫赫声名的杰米·弗雷泽,又称红杰米。而黑色这个词,盖尔语中的意思是异乡人,或者陌生人。也就是说,这个人,等于是在自称流浪者西里斯。

他的手与我相握。分明是大理石冰冷的质感,没有一点像人类的皮肤。但是我没有办法害怕。眼前的这个人,从面容到神态到举止,其实分明不过只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四日,刚刚过午夜零点,我与一尊会说话会笑的大理石雕像坐在他的基座上。博物馆地下厚重的石墙将此地与人世隔绝,听不见人声,听不见雨声,愈发叫我不知道这究竟是真实还是幻梦。但是如果这一切真的不过是我写论文写得走火入魔的一场梦,那又有什么值得害怕。

我还是抱着那本记满草稿的笔记本,坐在大理石基座上奋笔疾书。西里斯就坐在我的腿边,背靠石台,小狗一样,很好奇地抬头在我的本子上张望,问我说你在写什么呀。我一边工作,说话都漫不经心,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详细认真的回答。向他解释考古学者伊恩·阿米特的定义,说对于这些铁器时代石塔最早的书面记载大概是一七九二年,高登在奥克尼群岛的游记。到了一八二〇年代,这些石塔已经饱受自然的和人力破坏。其中刘易斯岛上的卡洛威石塔,石块已经被大范围取去建造当时岛上佃农所居的黑石屋。所以说建筑与人文,周而复始,其实也颇具讽刺意义。

他好像听得一知半解,只在最后抬头看我,说,卡洛威石塔?我看过。

这句话吸引我的注意力。他是尊陵墓塑像,推测建造时间在十七世纪末与十八世纪初。如果他说自己真的见过石塔,将是苏格兰建筑史上对于这种建筑形式最早的见证人之一。

—我出生的时候是格里高利历的一六七一年,在格伦科谷。

有一点惊愕,我与那双大理石的眼睛对视。是我的错觉吗,竟然让我觉得其中有诸多复杂情绪。

一六七一年,这个人死时二十多岁,格伦科大峡谷。我大概能猜到他是什么人了。

我在约克郡长大,从小学的是也不是苏格兰历史。但是只要在苏格兰的土地上生活过一段时间的人,总要听说过詹姆士党起义。一六八九年三月,英格兰与苏格兰王詹姆斯二世前去爱尔兰,试图获得支持夺回王位。爱尔兰的麦克唐纳德氏族自此与苏格兰格伦科谷的麦克唐纳德氏族一同被划入詹姆斯王的拥趸,也被视为对英格兰王的公然反抗。格伦科谷氏族,从来被视为不守律法控制的一群人。

詹姆斯二世战败后,公元一六九〇年,高地氏族头领被下令宣誓对英格兰王威廉效忠。一六九二年,威廉宣召,向他宣誓效忠的高地人可免叛国罪责,拒绝者将承担严苛后果。由于交通与消息闭塞,直到那年十二月,格伦科谷的麦克唐纳德氏族才从驻地出发,前去高地首府因弗内斯宣誓。路上被风雪阻挡,错过了传令官。一六九二年一月,与麦克唐纳德对立的坎贝尔氏族,受威廉王指示,前去格伦科谷,旨在屠杀尽格伦科谷中的每一个男女老幼。谷中当时只剩下妇孺与老弱病残,又适逢风暴天气。高地有这样的传统,只要风雪阻挡人不能前行,无论敌友,都必须向其提供衣食住行,这是高地待客之道。九二年二月十三日,坎贝尔氏族在格伦科谷驻足两个星期之后,在麦克唐纳德族人睡梦中向所有人举起了屠刀。时至今日,整个高地上下还是能找到反对身负坎贝尔这个姓氏所有人的标识。

血腥历史,可是说来也很简短。我不知道西里斯·布莱克在其中的参与程度究竟有多少。

可是格伦科谷在高地西南,与西北部隔着一道明奇海峡的外赫布里底群岛,不知道相隔多远,在那个年代,岂止是天堑难越。知道了他的出身,还是不能够解释,为什么他会去到过赫布里底群岛。

他对我说的却不是这些。

沉默半天,忽然开始拉扯身上大理石的衬衣衣领,在我惊怔的目光中对我说,哎呀,这个衣服雕得这么严实,其实我身上全是纹身,要是能给你看看就好啦,简直是凶猛英俊的定义啊!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切切实实地知道什么叫做瞠目结舌。很想翻他白眼,可是脸上却觉得很烫。

那天我们说了很多不着边际的话,可是不曾触碰彼此的出身与过往。我隐隐觉得总有一天那些东西会破冰而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如果眼前这一切真的不是我的一场大梦。西里斯对我说他成长的格伦科谷,说他小时候贪玩,夜间溜出去,爬到山上,站在悬崖峭壁的边缘,目光所及,方圆百里,除却氏族的房屋之中,其余地方没有星点灯光。他所能看得到的一切通通是森林,无边无际,苍茫浩大,群山此起彼伏,在黑夜中婆娑作响,好像一片黑色的海洋。不管走到哪里,都始终能听见流水声,是两座对立的大山间一道蜿蜒的溪水,利刃一样割开大地,流转不息,从天际奔腾而来,又向天地交汇处驰骋而去。山间的云雾,从来不会散。走在山谷之中,总容易以为自己是身在精灵的王国。

他说他曾与族中好友猎鹿,偷过别人家的羊,在林间炙烤过捉来的锦鸡。他说他还不是大理石像的时候,他自己的身躯,有着黑色的头发,银色的眼睛。又大言不惭地告诉我那银色是格伦科山间冰雪未化时候的颜色。说着对我挤眉弄眼,叫我不由得不笑。和所有苏格兰人一样,他生来就知道如何讲精彩的故事,说到激动处比手画脚,眼睛里有意气飞扬的光。看得我目不转睛。

我一具血肉之躯,在这世上虚妄地活了二十三年,可是却没有一点他这样的鲜活。

——要是能看到他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就好了。

这想法刚一成型,先吓了我自己一跳。挪开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想了想说,我出生的地方,也是乡下。英格兰的北部,约克郡谷地的某一间农庄上。父亲叫莱昂,是当地议会任某不痛不痒的文书工作,母亲早亡,大概是在我年幼尚未能够清楚记事的时候。我对她的记忆,剩下的只有片段,譬如她的气息,她身上裙子的裙角,能让我紧紧抱住的腿。我与父亲关系不亲近,两人都相对沉默寡言,彼此对坐也只有尴尬的寂静。如此我一个人在山间与羊群鸟群混迹一处,慢慢地成长为人。

念中学的时候父亲另娶,彼时我已经在约克的寄宿学校,那一任继母于我来说面目模糊。对方大概比父亲年轻了不少,也是附近村庄中的人。那时候很少在家见到她,只记得某一年复活节放假回家,半夜的时候,听见父亲一个人在起居室中抽烟咳嗽。现如今大概明白,父亲再婚仓促,其实也只是害怕寂寞。

这两人后来不出所料地分开,前几年我上大学,定居苏格兰,父亲娶了第三任妻子。我没有见过几次,也无从判断他生活幸福与否。我业已成年,情愿给双方都留下独立生活的空间,不想要频繁回到山中的家,像是一种对于他人生活的入侵。谷地的石头房子,虽然是童年的家,但在其中住着陌生人,总叫我觉得别扭。我听过有人说,你十三岁之前的生命,决定了你此后会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么我一生恐怕都脱离不了这种小农户思想,总希望能够平淡度日,某一天归隐山林。大约是因为天真,我总下意识抗拒任何一种亲密关系,情人尤甚。下意识地对父亲那样的生活方式有种恐惧,自己的感情,只想要干净和纯粹。

西里斯动起来无声无息,将下颌抵在我的膝盖上的时候,我才察觉到他动作,一开始吓了一跳。

他抬着眼睛看我,像要安慰我又像是孩童耍赖,叫我觉得像是某种大型犬科动物。我以为,自己向来厌憎别人无缘无故的亲昵,此刻却不觉得有什么抵触。忍不住伸出手,也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男孩子趴在我的大腿上,渐渐收敛了自己浑身的锐气一样,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样静止不动,令人产生错觉,好像又变回了没有生命的大理石像。

—我的父母,我的兄弟,都死在格伦科谷大屠杀。

我原本抚摸着他长发的手停了一停,又继续原本的动作。这样措辞,格伦科谷大屠杀,这意思是他并未与氏族中的其他人一起阵亡。我在等着他往下讲更多,向我将他的生平往事和盘托出。但是没有,那句话的语气其实很僵硬。盖尔语本来是发音粗犷的语言,西里斯的句子压在嗓子里,听上去像是困兽的呜咽。我没有再问,看他面部肌肉,颇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样子。渐渐又放松,好像是要睡着了一样。

如是到清晨。我手腕上旧手表显示时间已经接近七点,外面渐有车声人语。为防止被人发现,我只能准备离开。走的时候,西里斯很不舍的样子,叫我保证再来看他。而后在我的注视之中,躺回大理石基座上,又变成了没有生命的陵墓塑像。明明一夜促膝长谈,看到此情此景还是叫我浑身发冷。这个古老国度,不管怎么进步,最本源的地方其实还是存留着对于魔法和民谣的笃信。凯尔特人的世界观中,一年被分为光明与黑暗,每一天当然也是。凯尔特日历的每一天,都是从日落开始。如此看来,作为一尊大理石像的西里斯·布莱克的生命,只有日落到日出这一段时间。我试图去想象只有黑夜的生命,脑中想到的只有他被困在那个阴暗的杳无人烟的地下室,而他本来应该是属于苍茫天空与大地的盖尔男人。

诸般奇异事件,超出我的认知太多,累得连思考都要失去力气。

终于从博物馆里出来,头顶依旧是爱丁堡苍白阴郁的天。展馆新经典式的庞大建筑在身后投下阴影。过去的十几个小时,像是一场幻梦。看着南桥上往来的公交车,竟然叫我恍惚,好像自己走错了时代。眼眶因为疲惫而酸涩胀痛,我站在原地短暂地闭上眼睛,扯紧了围巾。回到亚瑟王座山脚下的宿舍放书。我身无长物,居所也只有简单的被褥,剩下就是满目稿纸与专业书。书名通通晦涩艰深,不是消遣读物。秋雨不知何时起,叮叮咚咚敲打在窗棂上。我独居已久,也不大经常参与寻常大学生的社交,生活称得上是无聊。每天早上晨起去学校体育场馆游泳,而后宿舍,图书馆,教学楼,导师办公室,咖啡店,连点成线。

室内阴冷,暖气还没有开。我没有力气换洗衣物,倒在床上裹紧被子就睡着。再醒来的时候接近下午一点。窗外山脉隐没在细雨中,浑然天色。隔着很远,只能看见满山葱郁,轮廓线都不甚分明。觉得饿,随意用微波炉热了一点超市里买的哈吉斯与土豆泥。进食只是为了活下去,并不是因为口腹之欲。

这偌大城市,熙熙攘攘多少人,其实都与我无甚关系。

再去博物馆的时候,干脆自己带了厚实的毯子和软坐垫。

九月二十五,日落是那一天的七点三十四分。

地下室黑暗不见天光,我只能靠在大理石台上静静等。

时间一到,西里斯立即从台子上翻了下来,稳稳落在我眼前。那动作行云流水,昵裙的大摆在空中翻出流畅弧度,看得我目眩神迷。看着他,忽然间就明白了,什么叫做野性之美。原来英武可以叫人觉得这样浪漫。我忍不住笑,而他站在我面前的砖地上,来回踱步舒展自己的大理石身躯。我想人的接受程度真的很高,看他这样,我竟然觉得可爱,而没有一点正常人面对这样情境应该感觉到的诡谲。

我想看高地的风,吹过他黑色的散乱长发,该是什么样子。

西里斯爱撒娇,这么大的一个人,有时候叫我觉得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大狗。我坐在那张大理石基座上看书写字,他就坐在地上,苏格兰裙铺在地砖上,背部抵着石块,头颅枕在我的腿上,非要我一边梳理他的头发。有时候被摸脑袋摸得开心了,双臂伸过来抱住我的膝盖,很依恋的姿势,还会把脸在我的大腿上乱蹭。这样亲昵,毫无界限感。我这一生,与任何一个活人,竟然也没有达到过这样的亲密无间。

一定是因为他没脸没皮。我如此坚定地认为。

—今天是星期六,你不去玩吗。

这是他问我的问题,说话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靠在我的软垫一角,充满好奇心地翻看我的那堆硬皮参考书。其实是我最没有情调的直译。西里斯的原话,说的是Disathairne,盖尔语中,一周中的这一天是冥王星笼罩的日子。明天是安息日,哪怕是十七世纪的盖尔人,也会在这一天的晚上痛饮达旦。

—把那本书递给我。

西里斯依言行事,毛茸茸的脑袋探过来看我的字,可是英文实在很烂。再加上十七世纪末期的古英语,与现代语言从拼写到语法,其实都有细微差别,只能认得零星几个字。忽然看到本子上夹着的关于卡洛威石塔建筑材质的分析,其中有一张照片,从坎莫古建筑数据库上下载下来的刘易斯岛片麻岩。很振奋的样子,对我说,你知道吗,卡兰尼什巨石阵也是片麻岩制成的,盖尔语里叫Tursachan Calanais,意思是倒地的巨人。我漫不经心地点头示意听见了,没有抬头看他。这大狗一样的年轻人见没有得到关注,又加一句,颇有炫耀的意思,问我说,你想不想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我一下子抬头。

这就是千古谜题了。现代英语社会,对于刘易斯岛巨石阵最早的详细描述,是十八世纪英格兰医生哈勒戴·撒得兰的游记。他写自己前去赫布里底游历,走到刘易斯岛西岸,当地的导览是中年女子,大言不惭介绍说巨石阵是德鲁伊人用于献祭给异教神明的祭祀场所,实际上缺乏任何证据。

西里斯大声清一清嗓子,颇有种举轻若重的样子。

—赫布里底上很多这样的片麻岩石柱,大部分都是独立一块矗立在海岸线上,这些是用来指引航船归港的。像卡兰尼什和阿赫莫尔这样的巨石阵,建于空旷无人的山坡上,其实是巨大的时钟。

日晷!我怎么没有想到,盖尔人没有任何其他装置可以用于记述时间,但是总要有个东西用以告诉人什么时候应该播种,什么时候应该收割,何时开始工作何时休憩。多年的谜题在此处得到解答,原来如此简单明了。激动得我翻开笔记本上新的一页就想要通通写下来,忽然觉得惶惑又停笔。这样的启示,我没有任何证据,也不能记载成文。难道要说是博物馆中的一尊中古石像,在夜半时刻告诉我的吗。

两人之间一时又陷入沉寂。我忽然觉得疲惫,缓缓阖上眼睛。

可是感觉得到西里斯的视线,始终在我身上。

不晓得那时候自己是怎么想的,竟然真的回答了他早先被我刻意忽略的问题。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把期待寄于人,就总要失望。那么把期望寄于自己,寄于我的书我的研究,总不会有那么大的失望和伤心吧。

我以为他会问我为什么,又或者怎么会有这样几近于厌世的认知,可是他没有。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很孤独。

—为什么呢?

—你对我说了很多话吧。正常人不会这样。

我没有接他这句话,或许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接。沉默半天说,给我讲讲格伦科谷和赫布里底群岛吧。

哪来的勇气,明知道禁忌,还要去强行戳痛别人的伤疤。

没有立即听见对方说话的声音,我睁开眼睛,怕自己一时不慎,越过了什么界限。

西里斯的手臂一撑地面站了起来。

悠长的地下展厅,昏黄的灯光照明,眼前的砖石地,他在其上背对着我走了两步,再转过头来面对我。就这几步之间,身上的长外衣与昵裙鼓了风,竟然有几分翩翩风度。那一瞬间,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不再是我身边大狗一样绕着圈耍赖的男孩,他是一个男人。那种眼神,专注深邃,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

—我生在格伦科谷,父母是氏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我有一个弟弟,小我四岁。从小父母更喜欢弟弟,我离经叛道,想也想得到相处方式。格里高利历一六九〇年前后,当时的族长亚里斯塔本意拒绝效忠于英格兰王,我是他的追随者之一。我的血亲为求明哲保身,与我有截然相反的意见,弟弟也被我骂没有骨气。

如今想来,分明是他生之事。反复回忆,也只会觉得故人隔沧海。

九一年十二月,他追随族长,被迫前去因弗内斯签署丧权辱国的向威廉王效忠的宣誓书,是护送队伍的十数名青年人之一。再不情愿,为了部落的安危,不能不去。途中高地暴风雪,山路如天堑难越。这样一耽搁,赶到因弗内斯的时候已经一月,错过了最后的期限。格伦科谷一族本来就是詹姆斯二世党,如此被英格兰王视为意图反叛。等到二月末,还没有回到格伦科,已经听说了屠杀的讯息。

他们所有剩余人的名字与画像,张贴满整个苏格兰,人人头上有重金悬赏。他本来应该惜命,像其余人一样要么逃往美洲新大陆,要么逃往爱尔兰。可是人活在世上,最不能对不起的难道不是自己。他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和自己的一腔鲜血,不顾风险,明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还是要回到格伦科大峡谷。

大风吹过空荡荡的山谷,无人收拾残骸。等到他踏入家宅的时候,满地鲜血已经结成黑红色的冰霜。躯体尚未腐朽,可是也已经被冻得青紫。部落人以畜牧为生,他家更是祖产丰厚,竟然找不到一把铲子。他一个人用自己随身的佩剑与短刀,硬生生在冻硬了的土地上铲出墓穴,想要埋葬父母与弟弟。刀剑都卷刃,就用自己的手指挖土。到双手鲜血淋漓,膝盖冻伤,日夜不曾合眼,终于跪倒在雪地之中,挣扎咆哮,用残损的拳头用力击打土地。只有眼泪是热的,被在脸上吹干,刀割一样疼。

那时候是那年二月末,他还没有过自己二十一岁的生日。

他亲手埋葬了自己在这世界上最后的血亲,带着浑身血污,隐姓埋名,避开英格兰红衫军的巡视。从格伦科,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从乌拉普尔渡海,孤身一人前去外赫布里底群岛。

十七世纪的苏格兰,部落群居,以姓氏为家族。整片大陆,几百上千个氏族,无数姓氏。有氏族首领,但没有一个统一的君主。莫里森氏族,领地位于刘易斯岛的最北端,数百年前维京人的居所。世代是苏格兰的审判人,执行凯尔特律法。这道中古的律法千年以来约束着盖尔人与维京人,本身是神圣的所在。一切在盖尔人土地上的纷争,一切是或者非的罪行,莫里森都是最终的判决人,是高地的无冕之王。

高地盖尔人以姓氏为部落,每一个氏族都有自己的箴言。格伦科谷也一样。

Cha togar m'fhearg gun dìoladh.

犯我者,必遭神罚。

铿锵有力的盖尔语,这是他那一族的箴言。

他说他还记得他日月兼程,睡在墙根下,摆渡船的船舱中,吃别人丢弃的面包,饮雨水为生,终于踏上莫里森的土地的时候,已经消瘦狼狈不成人形。他说他记得那天晚上的尼斯荒原,夜间风冷如冰霜,百里旷野化作黑夜里的海洋。无边无际,一眼看不到活物。繁星是诸神的眼睛。漫天星光摄人,照在他身上,像在看顾孤身前行的旅人。他站在齐小腿深的野草之中短暂地停下脚步。站在原野上抬头望天,四围令人心生恐惧。刘易斯北岛是蛮荒的土地,北出斯托诺威港,再没有任何城镇。这里是苏格兰西部群岛部落的领域,归属莫里森氏族管辖。再往前,一路向北,可到尼斯。本岛的最北端,也是整个欧陆最西北的居所。苏格兰的律法在这里不管作用,取而代之的是维京人和凯尔特人制定的规则。

他在狂风之中将黑色长发捋到额后,黑夜之中勉力向前方望。除却一望无际的荒原,视线所及范围空无一物。旷野是海岛人获取泥煤的田地,地势因为常年切割,参差不平。掺杂着湿地,长满蓟,欧石楠,沼泽棉花,与其余种种不知名的野生植物。白昼时刻,旷野可称得上是动人美丽,然而此时此刻,双眼几乎不能视物。一脚踩下去,看似坚实的土地也会立即下陷。荒原遍布开采泥煤造就的沟渠与溪流,最深处达三四英尺,足可埋没一个孩童。深一脚浅一脚在黑夜之中跋涉,不需低头,他也知道此时自己身上已经溅满泥水。双腿乏力,好几次差一点摔下土丘。草长得太密,根本看不清前路。不晓得已经徒步跋涉多久,渐渐连膝盖都开始疼痛,他终于看见了远处星点的灯光。大脑之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目的地。

莫里森氏族的聚居地。

尼斯。诺克埃尔。

刘易斯岛的天气变幻难以预测,旷野上疏忽之间就开始下雨。他数次瘫软,几乎摔倒。头顶之上传来了雷暴的巨响,狂风骤雨,雨水是横着下的,抽在人脸上像鞭子一样,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他终于拖着自己的身躯走入诺克埃尔村中。道路泥泞,路两边都是群岛特有的黑石屋。茅草屋顶厚重石块垒成,屋檐低矮,从中透出来闪烁烛光。星星点点是世上人家,只是他已经没有这样属于他的人家。他说他没有来处,没有去处,于是自称西里斯·布莱克,流浪者西里斯,其实多么贴切。我今世引经据典,以考古学与建筑学的角度去书写的古村落,原本承载着他前生风霜侵袭的容颜。

他说彼时他已经筋疲力尽,只知道机械性地迈动双腿向前行进。根本没有余暇去在意村落中的其余人是不是看见了他。村庄临海而建,道路最尽头是海岬角,也是刘易斯岛最北端。悬崖下有天堑,经一座木桥连接,通往一块巨大的海蚀柱,是天然屏障。尽头隔断的海蚀柱之上,有座石砌堡垒,虽然材料基本,形状也方正简单,然而威慑力不容小觎。这是氏族首领的居所,埃森堡。黑夜之中,如果不是高窗之中透出来的灯光,几乎要让人以为不过是另一块礁石。

巨浪拍打之中,听不见任何人声。他控制不住四下探望,悬崖之上,这样的雨夜中,连海鸥的影子都看不见。遑论人影。如果他彼时还剩下哪怕再多一丝一毫的精力,都会忧虑,怕自己被拒之门外,会想如果被迫滞留在旷野之中,后果如何。雨幕冲刷,不知道等了多久,门后终于有人来。木门上一扇小隔窗被拉开。极度虚脱之中,他看见门后透出来温暖的昏黄灯光。他说他用尽全身最后剩余的力气,回以盖尔语。

—西里斯·布莱克,隶属格伦科峡谷麦克唐纳德氏族,寻求凯尔特律法审判人的庇护。

听不下去了。

我并不傻,我知道他出身并非权贵,一生也不曾出将入相。他的陵墓塑像面容那么年轻,看上去就是二十岁上下,那么只有一个原因,才能让人为他立像。他是那个时代的殉道者。我不知道他何时亡故,在什么地方,以何种方式,只知道距他踏上莫里森氏族的这一刻,相差不会太久。视线模糊,我觉得丢脸,可是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双手。眼泪一滴一滴滑落下领口,打湿了我的衬衣。

再也忍不住了。

我还有一点自尊残留,别过脸去不愿看他。背靠着大理石台蜷缩成一团,眼泪一点一点浸润衣料。

西里斯在我的面前跪了下来,伸出双臂环住我的身躯。石像的力气很大,但他的动作很轻柔。将我的头颅揽进怀中,枕在他的胸膛上。眼前是一片纯白,石料雕刻出来的衣料,竟然可以这样流畅自然,有着绸缎一般丰润的光泽。他的声音也很温柔,手指从我的发鬓抚到下颌,擦去颊上泪水,顺势握住我的右手。少顷轻轻捏着我的手指,去触碰大理石台。触手觉得石料参差不齐,像是有雕刻。原本上有鎏金,经年累月已经被磨损地只剩下石头原本的颜色。是一行铭文的样子,拉丁文,我看不懂。

他一字一句地翻译给我听,从拉丁文,翻译成盖尔语。抑扬顿挫,话语间那么多的锋利与血恨。

—只要我们之中还有哪怕百人留存,也绝不会在任何情形下,屈服于英格兰人的统治。

—事实如此,我们战斗,不为财富或荣耀或头衔,仅仅为了自由,哪怕为之付出生命。

我知道这两句话。它们是苏格兰历史上当之无愧,流传最广的句子。写在阿布罗斯宣言上,被高地四十个部落头领所签署,象征的是盖尔人的骄傲。此后从十四世纪到十八世纪,就为了这两句话,多少人前仆后继,倒在与英格兰红衫军的战场上。数百年之后,又被刻上了他的墓碑。

是他的死亡,他的族人的死亡,拉开了百年间詹姆士党起义的帷幕。

给我自由,或者给我死亡。

西里斯的双臂始终揽着我。与石像相比,我一个人类的体重可不计数。力量相差之大,几乎叫我跌坐他怀中。抬头就能看见他沉沉一双眼睛,其中百年沧桑如同大梦,不变的是那种近乎狂热的信念与坚定。

我不忍心讲。

一七四五年七月,查尔斯·斯图尔特王子回到苏格兰,掀起苏格兰对英格兰政权的最后一次反抗。

一七四六年四月,卡洛登战役。苏格兰刀剑惨败于英格兰的枪炮。查尔斯·斯图尔特逃往法国。

一七五〇年起,英王统治下,发起了苏格兰高地清洗运动。不屈从于英格兰王权者,等同于自愿放弃自己的土地与财产。新法禁止穿戴象征高地部落的花呢格纹,禁止吹奏风笛,禁止传授及使用盖尔语。一切条例,都是为了清除高地的文化与一切习俗。百年之后的今天,盖尔语已经成了几近失传的语言。

数百年间多少人的鲜血,西里斯的鲜血,他所有的骄傲,他一身的抱负,还有谁在乎。一生祭献给那个时代,流传到今天,博物馆中的塑像上,连他的名字都无可查。他曾是这样意气飞扬的青年人,隽美而强大,鲜活耀眼得令人不忍久看。连冷硬的大理石都能展现出这样的灵魂,我想不到他的血肉之躯究竟该怎样美好,他的声音能策动多少人对他那个国度与文化的爱,可是如今有谁还能听见。

我听见了。

每一天博物馆中昼夜颠倒地虚耗,险些叫我忘记,十月初是我父亲的生日。约克与爱丁堡之间,也不过是三个小时的火车。抽了一天没有课的星期二,当天来回,准备去看看他。

秋季的约克郡谷地,向来雨水丰沛。站在农场门口,远望周围群山,满目都是葱翠绿色。青苔从石头缝中挤出来,浓重的颜色,好像是祖母绿宝石。父亲与我从小是一对沉默寡言的父子,唯二交流感情的方式,一是喝酒,二是打猎。我们两人各自拎着雷明顿的来复枪,一路跋涉上山。山间雾气不散,别无旁人,只我们二人的脚步声。远远能听见鸟雀的声音,可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

我想到格伦科谷。

我们两人沉默攀登,中间只有很简短很日常的交谈,比如小心走路,比如要不要喝水,又比如天边阴云笼罩,看上去像是要下雨。最终找到一处灌木丛掩映的高处,可以俯瞰整个山谷。端着来复枪,卧姿趴在草丛中,更不必说话。射击的时候,讲究呼吸平稳,因为枪托架在肩膀上,胸腔一起一伏之间,就可以改变准星的位置。准镜之中看出去一点点的偏差,落到百米之外的目标上,都有可能会差之千里。所以每一下扣动扳机,都应该在吸气的时候,屏住呼吸,手臂手腕平稳,再一击中的。

手臂托着枪托久了,其实已经麻木酸胀。而右眼单独看准镜,久了也会觉得视线模糊。我始终没有抱怨,没有发出声音,不晓得这是不是内心还有连我都不知道存在的孩童,事事渴望得到父亲的赞扬。

那天我们打中三只锦鸡一只兔子,中间停下来匆促地进食一点三明治做午餐。吞拿鱼与切片番茄的填馅,白面包去边切成三角。都是本地连锁超市里的商品,工序也并不繁琐。可是我知道这是继母所为。如果是我们父子两人自己,恐怕不会记得还要带食物上山。老父穿着法兰绒格子衬衫与防水夹克,领口熨烫整齐。坐在我对面,很满足地从随身热水杯中倒出热茶啜饮。升腾起的热气掩盖住脸上皱痕。

我想这样也很好。

又沉默地下山,准备回到山脚下的农舍,远远能看见烟囱之中生起的炊烟,与山上云雾混迹一处,难分彼此。天边黄昏天色浓重,远山后泛起金红色的晚云。我不能留下来,准备搭乘傍晚的火车回到爱丁堡。这是私心,可是无从向这世上其他一切人解释。老父将猎到的锦鸡用棉绳捆绑一处,拴在自己的背包上。快到家中门口的时候,将野物从包上解下来,仔细看我打出的弹孔。子弹在锦鸡双眼之间,穿颅而出,一枪毙命。是最不痛苦的死法。他看手中猎物许久,又抬头看我,说了一句话,字词中颇有几分骄傲。

—是我的儿子。像我。

我笑一笑别开脸。心中有点酸楚,有点释然,说不出什么得体的话来。

后来背着包站在火车站,是父亲开着那辆多年未换的越野送我到乡间的站台,沉默着回头望,看雨雾中昏黄的车尾灯。忽然觉得,这么多年心底最深处始终耿耿于怀的不甘和委屈,一瞬间也都烟消云散。

那天晚上我带着背包去找西里斯,坐在他身边,一点一点拆开袋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到他手上。

锦鸡的一片羽毛。

山毛榉树的叶片。

农舍后院的石子。

长满青苔的树枝。

这是与冰冷黑暗的博物馆完全隔绝的,那个本应该也属于他的,更广茂的世界。或许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是孩子气,或许不是。我只想尽我微不足道的所能,做一些什么。漫长的寒夜,我们两人在暗室中互相依偎,好像如此可以抵御茫茫世界刺骨的冰冷。西里斯的手中握着那零星几样我从约克郡带回来的东西,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其实对于这世界上的任何其他人来说,这些东西应该都是无用的杂物。

过了片刻,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早有预谋,西里斯问我,你为什么这么不愿意接近别人?

我听到第一反应是苦笑。多年来养成习惯,不经常与人倾诉内心。可是这个人问,我又觉得自己需要回答。出身与成长环境当然是性格养成的重要元素,但是其实心态与经历,才是决定性的原因。我天性如此,不善与人喝酒派对称兄道弟,并不是一个非常擅长运动的人,也不喜欢毫无内容的闲谈。但这个年代,同龄的大学男生怎能与我谈论什么生死什么哲学。渐渐明白自己才是异类,年深日久,失去了倾诉欲。也不愿再冒险,将自己的一切伤疤暴露在他人眼前,稍不留神就容易叫别人以为是在卖惨。

去年的时候,曾有一场非常短暂的,说来显得荒唐的感情。对方比我年轻几岁,约克郡同镇的男孩。仅仅从外形来看,是高大健美的机车少年。看似一腔热诚,好像充满勇气,愿意并且足够分担我身上的重负。如今明白,不能轻易相信别人随口许下的承诺。他人说什么好听的话,其实过耳也就算了。又或者是我比较天真,人世确实如此,无可责怪。总之这段关系不远不近地维持了四个月,最后那少年与同龄的少女纠缠不清,告知我不愿意继续。从我成年人的角度,当然觉得匪夷所思,怎么也不能想到还有这样一出。

说不难过大约不可能,但是难过,更多是因为信任遭到背叛,以及自己的骄傲受损。

后来专注于工作与朋友的陪伴,好歹是心态平和了一些。我那时候有个多年好友,叫做彼得·佩提格鲁,那一段时间很经常与对方谈天受到开解。大约在事情发生两个星期之后,他将我的性向这事,与我的父亲和盘托出。大约还向一些共同的大学同学讲了不少。种种混乱后续,至今仍然没能完整收场。

无论私生活如何狼狈,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可是那段时间求职失败,学校又有许多琐事。我向自己觉得是行业内导师的教授求助,对方也没有什么动作。那时候才明白,方方面面,其实我对别人总是狠不下心。但与我不同,遇到任何事情,所有人最先想到的,总是自保。

说对人失望,可能太过。但是自此之后,我不再愿意轻易接近别人。对他人的赠予,也总是要控制在对自己无关痛痒的范围之内。这世上人人各取所需,难道不是这样吗。我不愿意再受到伤害。

西里斯的手臂环在我的腰上,在思考的样子,没有说什么。我将头颅靠过去,下颌骨架在他冰冷坚硬的肩膀上。很奇怪,他说话的时候,不像寻常人,身躯是完全没有震动的。好像真的不过是一块石头。

—虽然少,但是这世界上有长情的人的。自保是对的,但是要适当适时的给一些真心,这样才能互换。

那时候我说的好像是,我这样的人,大概也只有和你这样,与世隔绝的关系才能够维持了。现实生活中长久的亲密感情,我可能是做不到的。

是因为昼夜颠倒太久,精神恍惚了吗。那两天,我忽然有种疯狂的想法。西里斯的世界属于夜晚,在日落与日出的这一段时间之内,他可以自由活动,那我为什么不能带他逃出博物馆。他可以和我住在一起,至少可以拥有更自由的生存空间。他只有黑夜,而爱丁堡的夜晚人迹寥寥,我可以带着他在夜间的城市中行走。我们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纵使听上去牵强,总好过永远被关在博物馆的地下室。

坐在图书馆里的时候,想着想着不由自己笑起来,想,这不就是私藏文物吗。

苏格兰国家图书馆,与博物馆几乎毗邻,大约只隔了一条街。

不在我平日进出的范围之内。来这里是有原因的,为了寻找大学图书馆里找不到的文献。

十七世纪末詹姆士党起义中,被公开处决的高地勇士名单。

西里斯的陵墓雕塑,从材料到做工无一不精,非重金不能求得。假使他死得不明不白,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实质性的遗迹留存。这样推断,他的死亡,一定是公开处决,而且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图书馆三层的角落平时少有人来,一本一本积满灰尘的厚重古籍,空气中有种淡淡的霉味。我要找的那个架子,为了节省空间,被塞在一区需要用滚轮开启的书架之中。一次只能开启一排,要走进书架间需用转轮先将其滑出轨道。书架沉重,挪动时候有重物偏移的声响。我刚刚走近,就被扬起的灰呛了一下。

头顶白炽灯渐次亮起,我顺着书号一路向里,最终找到了那本连标题都模糊不清了的年鉴。

据我推断,我要找的时间和人名,大约应该出现在一六九二年前后。这么厚重的一本册子,其中人名浩如烟海,连批注都没有,没有出身和来历,只有行刑时间和地点。翻到一半觉得荒谬,我找这些东西,究竟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又有什么用?大概还是想要更多了解这个人,了解他的生平一切吧。

好像如此,就可以改变那段历史。

我做研究惯了,一目十行,翻书向来很快,手上已经翻过大半册,忽然间停下来,险些被书页边缘割伤。手指停在一行字上。西里斯·奥里昂·布莱克-麦克唐纳德,一六九二年十二月,因弗内斯。

九二年十二月,他刚刚过二十一岁的生日,没有活着见到这个世界进入新的世纪。

明知如此,与我预想的分毫不差,我怎么移不开眼睛。只知道僵直在原地,始终盯着薄脆纸张上,那一行墨迹斑驳的字。手指缓缓拂过那个名字,好像能在其中,恍惚看见那个人的眉眼。

怔愣许久,做了一件我从没想到自己也能做出来的事。看看左右无人,小心地将那一页写有他名字的纸扯了下来,折叠好收进口袋。转身拎包离开国家图书馆,出门就前去博物馆。尚未到闭馆时间,但是地下一层还是一样人迹罕至。我坐在距他不远的长凳上,安静地看着那尊没有生命迹象的大理石像。

这么真实,如此精雕细刻,好像他不过只是睡着了一样。

双目怔怔,盯着眼前的塑像,手指在衣袋之中攥紧了那张写着他名字的处决名单。从未有一刻,觉得如此孤寂,觉得时间与历史如此漫长,不可跨越。好像大理石台边上的一圈低矮护栏,划开了人间与神秘世界的界限。只能看着眼前横躺的身形,一寸一寸描摹他周身一切。苏格兰裙的纹饰,衣襟上的别针,那张刀劈斧削的脸,鼻梁高挺而眼眶深陷,借助这种微小的细节特征,来消磨自己内心未知的茫然与恐惧。

夜色一寸一寸顺着博物馆外墙攀援而上,顺着通风口爬进室内。

我的手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

感觉到那个人冰冷的手掌覆上来,撒娇一样贴紧我的手。

西里斯睁开了眼睛。

灯下大理石的皮肤现出柔和温润的色泽,眼神还是很深。我们并肩坐下来谈天,漫无边际,我说我今天一整天做了什么,其实只是繁琐的小事。博物馆后面森林街有一家小馆子,因为距主校区近,向来是学生中午解决饭食的热门去处。只卖浓汤,三镑钱可以选择当天汤的口味与何种佐餐面包。其实不过是土豆韭葱,或者洋葱汤这种没什么出彩之处的基本项。我一边吃饭一边看书,差一点打翻了碗。

说话的时候,西里斯始终握着我的手,来回把玩我的手指,好像是握着一把琉特琴。

他说你看对面那个玻璃柜,里面展出的海象牙棋子,出土于刘易斯岛,是我曾经的玩具。那边柜子里的一排短刀,我认得曾经都属于谁。货币,是我们那个时代通用的。没想到这些东西现在都这么珍惜地摆在这里,看久了更觉得无聊。顿了顿又转过头,下巴一抬,示意我看打通的隔壁房间。

那展厅要更小一些,不过只有周围靠墙一圈玻璃展柜。最中央的器具说来诡异,是一架木制的断头台。歪歪斜斜,足有两三米高,不知道从何处得来,又怎么会放在这里展出。那装置虽然简单,可是仔细看,令人望而生畏。好像上面附着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每一天出入博物馆,我其实从不往那个房间去。

听到耳边西里斯的声音说,那是我的断头台。

我一愣,回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竟然没什么波澜,很平淡地对我笑了笑。可是我觉得浑身失去力气,几乎没有办法抬手。过了许久,从衣袋里抽出已经被我攥得皱皱巴巴的那张纸,平展开,递给他看。

他扫了一眼,不置可否,说,是啊,十二月二十一,是圣诞节之前。

他长途跋涉,前去刘易斯岛的莫里森氏族,不只是为了寻求庇护。而是知道凭借自己一己之力,难以撼动坎贝尔氏族,更难以撼动英格兰王。所以想要借着格伦科谷尚未干涸的鲜血,谋求凯尔特律法执行人以及其他高地部落的支持。明知道是蜉蝣撼树,可是有些事情,不能不做。

他在岛上暂居,四处游说,同时等待每年一次的集会。等待归属于莫里森和麦克劳德氏族管辖的佃农和其余部落前来埃森堡朝圣,如此可以接触到更多的人。

他说他记得刚到尼斯的时候,埃森堡中,分派给他的一间小小寝室。房间很简单。莫里森氏族,并不是海岛之王。赫布里底真正的统治者是麦克劳德。世代作为审判人的莫里森,不被允许拥有任何土地。好像世人以为,拥有财富会造成他们意见的不公正。金钱物质上来说,当然也不是富有的部落。第一个晚上,他躺在那张简单的木架子床上,只是简单地脱去泥泞外衣。全身上下并无长物。躺下了舒展身体的时候,浑身的骨骼都在酸痛。尤其大腿,肌肉抽搐。最难以忍受的是没有洗浴过,遍体污浊,好像睡在硬壳之中。他的长发浸满淤泥,一翻身,连纯色的枕套上都染上了痕迹。可是那是他数月以来,唯一睡过的床榻。

从那之后很长时间,他夜不能安眠。闭上眼睛都是鲜血和惨叫声。后来即便睡着,睡梦之中的意识也是清醒的。他的双眼睁开,只看得到无尽黑暗。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奔跑。一望无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在奔跑。梦中的自己始终有一种恐惧感,像鹰爪一样牢牢扣住了他的心脏。这样努力地狂奔,他是在逃离什么东西,这一点是清楚的。可是他要到哪里去。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每一天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并不觉得自己得到了充足休息,只觉得好像刚刚结束一场漫长的逃亡。

房门之外那一条走廊,也只有一扇窄窗,镶嵌在厚重石墙之中,俯瞰诺克埃尔村。从他那个角度看,清晨的村庄中生活气息浓重。房屋中支起锅煮肉,男人和少年们着蓝绿相间的苏格兰裙,黑石屋之间,笑闹打架。炊烟袅袅,像旷野中的迷雾。站在埃森堡之中,已经能听见底下人声鼎沸。北境常年狂风骤雨,一年之中,只有夏季的三个月,勉强有一点水草丰茂的样子。连食物都贫瘠,除了牛羊肉和奶酪,连面包都是奢侈的。即使天气恶劣,海岛人起得早,还是清晨,已经放出满圈羊,全部赶到荒原上。漫山遍野都是羊群黄白的颜色,在一点一点蠕动。不管是麦克劳德还是莫里森,群岛的无冕之王还是盖尔人的法官,部族人总是得这样赶羊,赶在时间的前头,稍有不慎,就输在严酷的自然条件下。

无所事事,焦虑而不能有所为,如是过了数月。

他没有等到那场集会。

大约十月中的某一天,他还在睡梦之中,有一队人破门而入,他还没来得及全力反抗,就被牢牢捆住,挣扎着被人扭送出埃森堡。借着堡垒前的火光,看清了一行行一列列,要出卖他的人的脸。那一瞬间就知道,他被莫里森氏族出卖。理所当然,他的头上有重金悬赏,窝藏者与之同等待遇。什么公平正义国仇家恨,放在个人的生死利益面前,当然是先舍弃他这个来路不正的外人。

那一天晚上他被绑上船,渡海从尼斯港出发,乌拉普尔上岸,被押回苏格兰本岛。铸铁的马车车厢,关押他一个人,日月兼程,天亮的时候,被关进了因弗内斯的监狱。

那间狭小地牢,他呆了整整两个月。

不见天光,门是铁皮,食物就从门上的一扇小窗里推进来。好一些的时候,饮食是干面包与水,糟糕一些的时候,是一种黑糊的肉羹。他猜不到其中内容,一开始不愿意去碰,后来饿得发慌,天旋地转,生怕自己昏厥,不得不进食。羹汤之中,他吃出过整只老鼠,一切器官都在。再后来连这些也无所谓了。

脚腕上的铁链,只能叫他在牢房之中走出小小的一圈,渐渐他觉得自己已经将那一圈地板磨得光亮。没有自然光,无从判断时间,只能从地下气温的起伏来判断大概是什么季节。后来每一天的饭食给得越来越稀少,监狱中工作的人越来越少,他想这大约是因为,快要到圣诞节了。那个时候身上已经能看见肋骨,根根分明,纵使叫他逃出去,体能也不是当初逃往刘易斯岛的时候的那种状态。

他不知道自己希望什么,等人来,还是不等人来。

他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死路一条,区别是在这监牢之中饿死,还是死在断头台上。

他想他更中意后者,毕竟还能看见天光。能看一眼这个世界,然后慨然赴死。

他等到十二月的某一天,水盆中推进来的水已经结成了冰。那一天有人打开了他的牢门。

时候到了。

四肢乏力,连站直都踉踉跄跄,但是他非要自己一个人走。非要自己一个人走完他这一生剩余的这几步路。门外风雪扑面而来,冻得人发颤。有人告诉他,那一天是十二月二十一日。行刑人想要在圣诞节前,将他的事情收尾。原来他在因弗内斯城市最中心,广场上挨挨挤挤全是人。石板路上全是车马拖出来的泥泞。还没有靠近,能看见的第一样东西,即是人群最中心高高耸立的行刑台。

人群在他眼前分开,让出一条路。能看到大多数人,其实脸上表情凝重,不像是终于取得胜利的庆贺,更像是恐惧,或者愧疚或者痛苦,有一些有愤慨。但是这都无关紧要,他所有的力气,只能用来支撑住自己,用尽全力,不能让自己摔倒。最后一段路,他要走得潇洒,要走得端正,要走得有尊严。

他被压着在断头台上跪倒,迎着满眼泥泞肮脏,迎着围观者或惊恐或悲恸或仇恨的眼神,挑起嘴角露出笑容。他要看清这台下每一个人的脸,他要看清这每一张或有所作为,或无所作为可是都一样推进着历史车轮的脸。他看见广场四周有英格兰的红衫军来回巡逻,一旦有人露出一点不对,就上前呵斥鞭笞,乃至将人拖走。他看见头顶苍茫阴郁的天,不知何处来的秃鹫与乌鸦,鸣叫盘旋。他看见那一天的第一片雪花,飘飘摇摇,从空中疏忽落下,落在他眼前的直立架上,消入泥雪之中了无痕迹。

他的死亡不足为奇,不过是这年代千千百百人之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可是至少他知道,夺走他的生命容易,可是他们不能夺走他内心的自由。

他睁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那双格伦科谷山间冰雪一样颜色的眼睛,带着麦克唐纳德氏族满族血泪,看着这个灰色的泥泞的城市,看着黢黑一片的人头,清清楚楚一字一顿,说出了此生最后一句话。说的是盖尔语,这种仅仅是因为存在,就被定义为反叛者与野蛮人的语言。

Saor Alba.

Free Scotland.

哪来那么大的勇气与热血。生于一六七一年十一月,死于一六九二年十二月。他被斩首的时候,其实刚刚满二十一岁,只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我眼前的他,确确实实,也只是个傻气的,很多鬼点子的小孩。也许有些人的存在,就是要让人灵魂震颤。不管其生命多么短暂,就那么一瞬间的光芒,足以撼动天地。

他人不在了,才有人来为他塑什么大理石的金身陵墓雕像。栩栩如生,雕刻的是一身最隆重的部落礼服,绶带,披肩,领巾,佩剑,厚重精细的花呢格纹苏格兰裙。雕刻的恐怕不是他这个人,是他们所有人因出卖他而产生的愧疚。那尊塑像,与他的骸骨一起,长眠在尼斯的海岸线上,属于莫里森氏族的圣莫拉格教堂之中。狭小阴冷的教堂,他在其中无声无息地躺了三个世纪。

圣莫拉格教堂是海岛人祭献海神肖那的所在,从盖尔人与维京人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就始终存在。每一天的萨温节,凯尔特人庆贺秋收的节日,也标志着长冬的到来。这一天,所有的部落会将自己田地间收割的大麦献出一袋,混在一起酿成威士忌。在月圆之夜,由族中的青年男子从桶中舀出一杯,走到齐腰深的海水中,大声唱颂,祭献给海神,也祈祷来年的丰收。悬崖上载歌载舞,庆贺直至天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教堂本身的魔力,还是海岛人的信仰所致。数百年后,他就在这样的月夜之中醒来。伸出手指,在人去楼空的老教堂之中,探向天窗之中,漏下来的一束光。

月亮映亮了他大理石制成的,苍白的手。

对一个人的爱,总是从理解对方的痛苦先开始的。

我的眼泪干涸在两颊上,觉得羞愧,将脸埋进双手。感觉到西里斯的手臂,环抱过来,很轻柔地对我说,不要哭。所有这些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

我该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什么也改变不了过去的一切,甚至改变不了他的现状。他的历史,对于现代的苏格兰,已经不过是一纸泛黄的教科书。高地部落一样会衰亡陷落,盖尔人一样会战败,哥伦布一样会启航,北美洲的莫霍克人,一样会像西里斯一样,吞下一样的鲜血与仇恨。我会一样选择离家就学,一样选择铁器时代与十七世纪高地古建筑,做毕业论文的题目。一样会来到国家博物馆,一样会走过这间展室。你我二人,一样会在昏暗阴冷的博物馆地下室,相拥取暖,互诉平生。这世界一样日落,一样日出。冰冷无情的月光,也一样会再次笼罩在我们的身上。

我们所有人,都不过是时间和宿命的囚徒。

—这么多年了,我对自己说,没有别人也没关系,没有人来陪我也好。如果没有人能给我我要的那种纯粹的感情,我宁可什么都不要,只想和那些在他人看来是死气沉沉的物件呆在一起。

我发誓,那个时候说那句话,没有要求得什么目的的意思。只不过是我的一句真话罢了。这世间孤独行走二十三年,不信鬼神,不敢信人。只有这样超现实的,与一切我所认知的唯物主义的世界完全的脱离的存在,西里斯,只有他能让我寄存自己的信任和感情。平日这样想,可是没有人可以说来听。因为毕竟这想法本身听上去太像赌气,太像是一句任性的玩笑话,容易让人误会,以为本意还是要逼着听的那个人来说一些中听的话。可是不是,我再无助,也不至于要对任何人求爱。

—我不要这世界上的任何其他人。他们不是你。

终于说出来了。

这么久藏在我心中不能见天光的一句话。

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我抬起头看西里斯。

……石像的脸上,也可以有这么丰沛的感情吗。

那一时刻,他脸上的表情如此痛苦,如果不是明知道不可能,我简直以为他是要哭了。眼神很深,而嘴角有一点轻微的抽搐,看上去甚至有一点咬牙切齿。好像用尽全力,在压抑住什么情绪一样。他的声音向来轻快,很多时候,都带着一点近乎于玩世不恭的揶揄,可是此时此刻,我看见他的嘴唇在轻微颤抖。

终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整个嗓子完全破音。像是困兽的嘶吼。

—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我只能僵坐在原地,抬头怔怔看着他,看着那张大理石凿成的,毫无一点颜色的脸。

我想,他比我见过的所有真人还要鲜活。

西里斯再说话的时候,声线已经趋于平稳,至少不再颤抖,也没有破音。只是其中带着一点哽咽,不晓得为什么,叫我也眼眶胀痛。他说,莫里森氏族长居刘易斯岛的最北端,整个部落的领地被大西洋的风暴包围。秋季的赫布里底,实际上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白昼的。一天之中,日照的时间大约只有四个小时,黑色的天空会缓慢变成铅灰色。除此之外,并无区别。他每一天躺在床榻上抬头看窗外,只能看见一角云层密布的天空。海鸟的鸣叫声如维京人的号角,听久了让人觉得悲凉。

这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地方的日常生活,会受到那样强烈的天气影响。不是因为严苛的气温,而是因为它的多变。岛上最不可忽视的元素,是风与广袤天空。那里的风从未停歇,天空也是不断变化的。而赫布里底的天空如此庞大,无论站在哪里,都占据了至少四分之三的视线。日出日落,都在东方的明奇海峡,与西方的大西洋之间。他记得曾因为无所事事,孤身一人在旷野之上漫步,看见视线尽头的山脉之中,阳光斜照。再更远一些,光线的背后,是一片黢黑的积雨云,预示着大洋之上,风暴来临。

他说,我想带你去看那一天的日落和风暴。

他说,每一天晚上,当夜晚再一次降临在尼斯荒原上的时候,弯月冰冷惨白,足以照亮整个诺克埃尔。氏族是一个整体,许多人晚间的饭食都在埃森堡中共享。他记得堡垒前的海岬上升起星点一样多的篝火,人群从村庄四处逐渐向堡垒移动。海岬角上,无数盖尔人围在篝火旁,宰杀家畜。血腥味和着酪乳与威士忌的酒香,冲得人鼻子发痒。他说,我想带你去吃那一天的羊肉。我从来没有喝过那么辛辣的威士忌。

他说,我想带你在海面上风平浪静的时候,摇一艘船,到诺克埃尔村外的海面上静坐。天气好的时候,尼斯的近海一点人声都没有,风中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道。极目远望,除却海面上零星岛屿,没有任何其他东西会来破坏我们的平静。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来承担你所有的痛苦,我来让你开心。我来带你去看你所有见过没有见过的景色,我来陪你看书写字吃饭起居,我来陪你做所有一切平凡而无聊的小事。

我一言不发,沉默地看着他。

那一天的日落和风暴,发生在公元一六九二年。

世上已经没有诺克埃尔村。

曾经像灯塔一样矗立在世界尽头的埃森堡,如今只是一座野草漫生的土丘。

我随着实习时候公司的车去过尼斯。站在海岬角上,甚至还感叹过,见证过这么多传奇的地方,竟然如此不起眼。如果不是路标提示,我甚至不会注意到指引向这个地方的土路。残垣断壁,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在多少年前,承载过一个人那么多的青年热血,满腔抱负与不甘。

我在冰冷的地面上转了个身面对他,原本架在腿上的笔记本哗啦一声掉落在地。那上面无数的笔记,草稿和图片剪辑,从铁器时代,到罗马入侵,到中世纪文明,到现代考古勘探。唰唰作响,资料散落一地。

只不过一瞬间,就从沧海翻到了桑田。

我的双手,捧住了西里斯的脸。

触手冰冷,确乎只是大理石的温度。

可是我的心跳声那么慢,那么响亮,甚至连自己都能感觉到。渐渐让我恍惚,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心,也在为了眼前的这个人而跳动。我一个人的心脏,足以支撑我们两个人的躯壳。

—很早以前我就明白了,其实所有人都会离开我。就连和你的交集也是。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一时相聚,一时分离。但是即使是这样,也没关系。我宁可遇见,宁可短暂地拥有过,再靠着这种记忆,去抵抗这个世界的寒冷,去度过这个漫长的严冬。因为你是我遇见过的,最美好的事物。

他好像是听见了我说话,又好像是没有。

这无关紧要。

我的上身缓慢向前倾,轻轻地将前额抵在了西里斯的额头上。

我想亲吻他。

可是头颅缓缓下滑,嘴唇最终只落在了他的肩上。

我说,你等我,明天,我来带你离开这里。不管能不能成功,我都要试一试。

他的眼中有悲欢相加的光,笑着看我,点头说行。

我不记得那接下来的白天,我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只记得心跳之快,到了令我觉得不舒服的地步。那时候我的导师,是业界研究中世纪石塔建筑形式的第一人,著作等身,苏格兰国家博物馆历史与考古部门的荣誉研究员。我在他的办公室坐了大半个早上,借来博物馆职员的门禁卡,许诺第二天一早归还。没有试验过这张门卡究竟能不能夜间进出博物馆,我再去五金店,购买了撬锁的工具。随身的背包里,装上我的衣物和帽子,这样遮挡一下,晚上看上去,大理石像也不会显得那么令人侧目。

这整个计划,其实漏洞百出,我觉得自己那时候,大约也是发疯了。西里斯那股疯劲,完完全全,传染给我了。全然不顾后果,不管结果怎样总想着要放手一搏。

我不能放他一个人,再在那个地窖里呆下去。

下午四点,闭馆前一个小时,我又回到那个熟悉的博物馆。

往地下室去的台阶前,拉上了警戒线,有牌子显示展览停止对外开放。那个时候我已经觉得不对,先抓住一旁的工作人员询问究竟怎么回事。得到的回答是,这次展览原本就是临时的,今天撤展。那一瞬间,头脑大概是懵的,已经完全没有能力思考。只记得自己慌乱地问那人,这意思是展品已经运走了吗。

—大部分是的,还有小部分正在装箱清点。

我趁那人回身,从警戒线之间跑了下去。

身前身后无数的人在追赶我,而我只顾得上一路疯跑。脚下一崴,摔倒在展馆门口。抬头看,悠长展厅,原本最中央,应该摆放大理石像的那个位置,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连只木头箱子也找不到。安保已经赶上我,将我从地上拎起来准备扭送出去。忽然间觉得不能呼吸,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如同擂鼓,视线边缘都有白光,几近歇斯底里,抓住安保就问,这个展览,下一站是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我。

那个电脑还没有普及的年代,我刚刚被人架着扔出博物馆,立即就拔腿去找另一个入口的售票处,问那个展览究竟要被运到什么地方去。得到的回答是这展览是私人藏品,接下来不再对外巡展。问说是谁的收藏,没有人知道。我记得那一天失魂落魄地走出博物馆,不顾风度形象,直接坐倒在钱伯斯街的路边。整个人蜷成一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爱丁堡街上,我这样姿势的人不少见,大部分是失意喝醉了酒,路人纷纷绕道,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发疯的样子。闭上眼睛,能看见那个人的样子,或笑或嗔,或意气飞扬,或一腔青年热血。时而又是趴在我膝盖上与我耍赖的样子。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第一天晚上,他像我走来的那一刻,一步一步,虽然那时候害怕,可是还是不能忽视的,动人的优雅。

埃森堡的小房间,因弗内斯的地牢,爱丁堡的博物馆地下室。

我一腔孤勇,只想着要不再让他孤身一人呆在黑暗的空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了嘴角,我伸出手抹去额上汗水与一点血迹,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想我要做点什么。

从那之后到现在,过了十年。这十年之间,我转换了硕士与博士的专业,专项研究十七世纪苏格兰历史与考古。用尽一切精力,想要在整个世界浩如烟海的文物之中,找到那个人一星半点的踪迹。再后来,干脆在国家博物馆就职。一九九八年,博物馆新馆建成,地下室从此作为仓库,不对游人开放。我作为研究员之一,去地窖收拾清扫,检查有没有被遗落的藏品。

有同事叫住我,说在角落的立柜后,发现了奇怪的杂物。

锦鸡羽毛,石子,干枯的树叶与树枝。

我的手指拂过这些微不足道的物件,一时沉默不语。

后来那支羽毛与石子,始终被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二〇〇三年九月,世界刚刚进入了新千年。现世安稳,我坐在博物馆新建的高塔中,办公室大窗直面爱丁堡城堡。长风渡海而来,吹动桌面上散乱摆放的草稿与书籍。夜色中看出去,这世上星星点点,都是灯火人家,亮光映亮古城的长夜。没有一扇窗户属于我,但是我情愿如此。

再过一些时候,我准备卖掉自己在爱丁堡的小公寓,搬去刘易斯群岛。住在尼斯荒原上,圣莫拉格教堂的旁边,那个人的塑像曾经长眠了整整三个世纪的地方。只有我,与我那台收音机中的盖尔语电台。听高地上风笛遥遥响起的声音,大风呼啸,吹过世界尽头遍生的草场。听那中古的几近失传的语言,再一次在耳边响起,哪怕不过是来自于遥远的陌生人。

我在古文明的长河之中逆流而上,阅遍羊皮卷,草砂纸;看过古籍,文献;拂过金银器皿,弓刀笔剑;踏过苏格兰高地与海岛的风霜雪雨,残垣断壁,只不过是为了寻找你。

你被淹没在历史的某一角落,那么多的鲜血,那么多的死亡。你曾有可撼动这天下的勇气和正义,却被世人祭献给那个癫狂的时代。书卷上,连你的名字都找不到。还有谁会记得你,谁来记得你的死,本不是一场正义的宣判。你会在意吗,其实多半不会。对你来说,有没有人记住你,根本无所谓。

但是,还有我来为你公诉平生。

也许我会再见到你,也许不会,这都没有关系。

我只知道,这世界上曾经有人,予我以绝对的纯粹和郑重,予我无二的真心。我看过澎湃如山海的勇气和血泪,看过重压下的道义。我知道这世上,没有人能让我让我这样侧目相看。我很庆幸那一天我选择去看展览,我很庆幸我选择那个课题,甚至庆幸那一天被关在博物馆中。早一点晚一点,我都不会遇到你。哪怕只有最微薄的希望残余,此生只能在回忆之中不断空想,我也绝不后悔。

如果深情令人痛苦,那我宁愿全盘接受。

明天,去卡尔顿山看花吧。

 

 

 

古巴比伦王颁布了汉摩拉比法典

刻在黑色的玄武岩,距今已经三千七百多年

你在橱窗前,凝视碑文的字眼

我却在旁静静欣赏你那张我深爱的脸

祭司,神殿,征战,弓箭,是谁的从前

喜欢在人潮中你只属于我的那画面

经过苏美女神身边,我以女神之名许愿

思念像底格里斯河般漫延

当古文明只剩下难解的语言

传说就成了永垂不朽的诗篇

 

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

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几十个世纪后出土发现

泥板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我给你的爱写在西元前

深埋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

用楔形文字刻下了永远

那已风化千年的誓言

 

—方文山,爱在西元前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初稿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完稿于爱丁堡

DirewolfSummer

49【授权翻译】Against the Moon Chapter 49(下)

“少来了!我知道他在里面!”


这声音桀骜不驯,义愤填膺,是莱姆斯此生最怕的噩梦。他用力咬下嘴唇,渗出一滴血珠。他绝望地希望自己犹在梦中,但那个声音却不依不饶,有点恼火但毫不退缩。


“你把他藏在哪儿了?你为什么要把他藏起来?”


“布莱克先生,你在说什么呀,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庞弗雷夫人傲慢地说。“正如你所见,现在我这里一个病人也没有。虽然我毫不怀疑下午的魁地奇训练就会在晚餐之前弥补这一点。”


莱姆斯心中充满了对夫人简洁干脆的反驳的感激。他何德何能有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守护人。但他的入侵者可不是那么好劝服的。...


“少来了!我知道他在里面!”

 

这声音桀骜不驯,义愤填膺,是莱姆斯此生最怕的噩梦。他用力咬下嘴唇,渗出一滴血珠。他绝望地希望自己犹在梦中,但那个声音却不依不饶,有点恼火但毫不退缩。

 

“你把他藏在哪儿了?你为什么要把他藏起来?”

 

“布莱克先生,你在说什么呀,我一个字也听不懂。”庞弗雷夫人傲慢地说。“正如你所见,现在我这里一个病人也没有。虽然我毫不怀疑下午的魁地奇训练就会在晚餐之前弥补这一点。”

 

莱姆斯心中充满了对夫人简洁干脆的反驳的感激。他何德何能有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守护人。但他的入侵者可不是那么好劝服的。

 

“扯淡!”西里斯不屑一顾。“他绝对在这儿。我知道他在这儿,我要见他。”

 

“年轻人,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如此荒谬的指控。”护士长说。“光是暗示我会隐藏一位病人,这个想法就匪夷所思。”

 

“但你确实这么干了,”西里斯大胆论断。“你肯定藏了。我建议你从实招来,给我们大家都省点力气。”

 

莱姆斯胸中升起啮人的恐惧。西里斯不是在盲猜:他知道了。如若他不知道,他决计不会作出如此大胆的威胁。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知道些什么?

 

“我想你会发现我不喜欢受人威胁,”庞弗雷夫人说。“现在乖乖给我离开医疗翼,不然我就派人叫麦格教授了。”

 

奇迹发生了。西里斯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声音,莱姆斯和他厮混那么久,知道这个声音一定还伴随着懒洋洋的耸肩。“好吧好吧,”他轻快地说。“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手里现在有没有人。那么,日安,哥们(注1)”

 

“请叫我护士长,布莱克先生,不是哥们。”庞弗雷夫人脸色微愠。“现在快走吧。我想你金秋九月肯定有比打扰一个忙碌的护士长更好的事情做。”

 

“如果你手里没有病人,你忙什么呢?”西里斯不服气地问。许是看到了护士长的脸色,他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这就走,这就走!”

 

医疗翼大门打开又关上,莱姆斯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他都没有意识到刚才的过程中他的肩颈有多紧张,直到他现在突然脱力,一头倒在枕头上。几分钟后他房间的门开了,庞弗雷夫人走进来,小心地关好身后的门。

 

“有人想要见你。”她说。

 

“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夫人,”莱姆斯急忙说道。“我没有告诉他!我没有……”

 

女巫轻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想应该只是他瞎猜的,”她说。“不过他为什么要找你?我以为你告诉你朋友们你回家看望母亲了?”

 

“我是这么说的,”莱姆斯闷闷不乐地说。“但他们知道那不是真的,因为上学期期末我消失了两天,但却出现在了回伦敦的火车上。”

 

“啊,”庞弗雷夫人有些懊悔地微笑。“我就说我应该再多留你几天的。”

 

“我知道,”病床上的孩子小声说。“您是对的。”

 

“嗯,不过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了,”护士长说。“反正我现在想办法暂时拖住了他,让我再看看你那条腿。”

 

莱姆斯掀起睡衣,护士长伸出一只手让他抓住好保持平衡。照顾到莱姆斯的自尊,护士长尽可能地用床单一角遮住莱姆斯的大腿,然后才解开绷带。伤口处压了厚厚的衬垫,她小心翼翼地揭开被血浸透的棉花。看清暴露出的伤口严重程度后,莱姆斯重重地咽了一下。

 

伤口中央还未愈合,在他大腿内侧留下一个黑色的深坑。从伤口往下绵延着一道凸起的伤疤,几乎有一个手掌那么长。而后蜷曲向上,直达他的髋关节和骨盆下方。伤疤红肿发炎,虽然莱姆斯一眼就看出这已经是悉心治疗的结果。他知道,等它痊愈以后,不会像之前那些伤疤一样丑陋皱缩,因此尽管他的伤口触目惊心,他依然无比感激。

 

“您医术真好,夫人,”他低声说。“您为什么不去医院当个正式的治疗师呢?”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他的话有多不礼貌。他悄悄瞧了瞧夫人的脸色,幸而她在对他微笑。

 

“在这里照顾我的孩子们让我很开心,”她诚恳地说,然后眨了眨眼。“而且,要是我在圣芒戈工作,我可就不能和我的病人喝茶聊天,或是随便把不受欢迎的访客赶出去啦。”

 

莱姆斯轻声笑了,但还没笑完便倒吸一口凉气,护士长将一块新的棉片压在他的伤口之上。“夫人,我该怎么跟他们说呢?”他轻声问道。

 

庞弗雷夫人的眼睛没有离开手上的工作。“莱姆斯,这我恐怕就不知道了,”她说。“可以告诉他们‘这不关他们的事’吗?”

 

“我试过了,”他承认道。“但无法阻止他们很久。”

 

“好吧。你好好想想,无论你想怎么说,我都会全力配合你。”护士长向他保证。她塞好绷带的尾巴,轻轻压了压伤口,然后帮莱姆斯盖好被子。“你想好了告诉我一声就行,别穿帮了。”

 

“谢谢您。”莱姆斯空洞地说。庞弗雷夫人很善良,但她还是理解不了莱姆斯现在的处境。对她来说,詹姆和西里斯只是傻乎乎的小男孩,很容易气馁和分心,无伤大雅。她不明白他们有多聪明,多坚韧不拔。她不会日复一日地梦见栩栩如生的恐惧,他的朋友们毫不留情、花样翻新地对这个这个胆敢入侵他们宿舍的黑暗生物实施冷冰冰的报复。她也不会懂,亲眼见证这辈子唯一曾经拥有过的友谊轰然倾塌是怎样一种痛苦。

 

“你想吃点儿东西吗?”护士长问。“我可以去给你端碗肉汤,或者一碗粥。或者再来一杯热巧克力?”

 

莱姆斯摇了摇头。他的胃里是一团难解的乱麻,他知道自己吃不下任何东西。“我不饿。”他喃喃道。

 

“那好吧。”夫人柔声说。“但你需要恢复力气。要是你今晚还吃不下东西的话,我们就得看是不是要换一剂魔药。”

 

“好,夫人,”莱姆斯小声说。“我……我想睡一会,可以吗?”

 

这个需求她是理解的。她扶着他平躺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点烧,”她说。“我去给你拿点药。”

 

很久以后,病房里只剩他一个人,因为魔药的作用又困又累,但莱姆斯睡不着。他盯着医院洁白的墙壁,受伤的那条腿钝痛不止,内心的恐惧只增无减。

 

~discidium~

 

莱姆斯听见门外传来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一个贵族女声心神不宁地大声呼救。

 

“夫人!您一定得来看看!卢修斯从他的扫帚上摔了下来,我们都认为他摔断了腿,可他就是不愿离开训练场!”

 

是纳西莎·布莱克。她喋喋不休地叙述着她那位斯莱特林追球手受伤的故事,莱姆斯忽然意识到,尽管她竭力保持尊严,但其实她一定吓坏了。他听见庞弗雷夫人咕哝着“危险的竞技体育”和“固执的高年级学生”,然后背上她的医疗包跟这位年轻的级长走了。

 

他们离开后,医疗翼安静下来。沉默令人感到安心,又压抑得让人窒息。莱姆斯弯曲左腿,徒劳地想把自己缩小一些。小臂上缠绕的绷带开始发痒,他希望这意味着夫人认为他能够忍受小伤愈合的折磨。有时候他觉得小伤真是最不方便的了,然后他想起断裂的肩胛骨,立刻忏悔刚刚这不知好歹的想法。

 

医疗翼的大门吱吱呀呀地响起来,仿佛开门者殚精竭虑只敢一寸寸推开。一秒钟之后,莱姆斯这辈子听过最恐怖的声音从墙壁另一侧传来。

 

“好了,她走了。”

 

莱姆斯的心跳顿时加速两倍。是詹姆。

 

“我就说嘛,”西里斯不无得意地说。“我的咒语可漂亮了。请允许我骄傲一下。”

 

“你意识到你那漂亮的咒语有可能会杀死他吧?”詹姆随口说,语气里毫无悔意。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因为从五十英尺高空摔下而死,”西里斯反驳道。“我看准了时机的。好了,你向我保证过你知道她把他藏在哪儿的。”

 

莱姆斯挣扎着坐起来。他们是冲着他来的。他们把庞弗雷夫人引开了,这样就没有人可以保护他。他的魔杖在房间的另一边,插在他的书包里。他拿到魔杖的可能性不比遁入石墙消失的可能性大。在这里,即使他大喊大叫也没人听见。这简直是他的噩梦再现,只不过在梦里,他没有这么虚弱,受伤没有这么严重,在对峙的时刻也不像现在这样完全束手无策、坐以待毙。

 

“在那边,”詹姆说。莱姆斯不用会穿墙透视也知道他正指着自己小房间的门。“你猜对了。你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去看他了。”

 

“他们说什么了?”

 

“我是那种会趴在锁孔上偷听的人嘛?”詹姆不屑地说。“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当然是抓住机会就偷偷溜出来了,这才是好间谍的样子。”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詹姆,”彼得的声音加入进来,胆怯却坚定。“我们……我认为这不是个好主意。我们应该去找老师。他可能……”

 

“说过多少次了,佩蒂格鲁?”西里斯打断他,声音里充满不耐烦。“都说好了的,我们自己来,我们不会去找老师。这不关他们的事。和他同寝同住了一年的人是我们。他一直撒谎的对象也是我们。”

 

“对的,”詹姆说。他的声音低沉郑重,仿佛在逼迫自己扛起重担。“我们都同意了。正如我们讨论的那样。”他稍微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小心地强调第一个字。“正如我们讨论的那样。”

 

他们要来了。莱姆斯感觉恐慌涌上喉头。他们要来了,他却束手无策,像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任人宰割。有那么疯狂的一刻他祈祷这只不过是他的又一个梦魇,但他无法自欺欺人。该来的还是来了。就是在他最无忧无虑、心有所属的时候,他内心深处也害怕着这一刻的到来。现在这一刻终于来了……

 

这么想着,恐慌中似乎生出一种平静。他的害怕仍然蜷缩在他的心口,忧愁让他的腿变得冰凉,但他的思维似乎突然回归了清晰和理智。他无力阻止即将到来的恐怖和难堪,他也无法选择他事后的感受,但他可以——他意识到——他可以选择他的行动。在他的世界撕裂的这一刻,他是宁愿做一只怯懦呜咽、躲在墙角的小狗,还是做一个直面困难、不卑不亢的人?

 

他是宁愿做一个巫师,还是一头狼?

 

其他人还在门外低声交流,无疑正在向彼得重复他们先前“讨论”好的结果。莱姆斯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床单因为汗水黏在他的腿上,也被他揭开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腿放下床,撑着右膝,减轻受伤的髋部的压力。他原地坐了几秒,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敢尝试下一步。

 

他的脚尖着地,然后是前脚掌。他放下左脚,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靠着抓住床头柜的边缘,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尽可能不给右腿施加压力。他本害怕他的双腿会支撑不住,但他那双麻杆一样颤抖的小腿坚持住了。

 

“去吧。”詹姆说。

 

“为、为什么是我?”西里斯反问。

 

莱姆斯单腿跳了三次,跳到庞弗雷夫人守夜时坐的那把椅子旁边。他紧紧抓住扶手,咬牙忍住髋部的剧痛和晕厥的冲动。那晕厥让他胸腔变凉,头昏脑涨。他跳到墙边,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间另一边。他弯曲左腿,让受伤的右腿自然垂下,在书包旁蹲下来。

 

他的手指只够触到魔杖尖,抽出魔杖时差点滚到地上,幸好他及时接住并捂在胸口。他用左手转了转魔杖柄,杖身光滑的触感给了他以前不曾有过的决心。他知道自己现在虚弱得连最简单的魔法也施不出来,但魔杖在手——哪怕不是他惯用的右手——也让他感觉自己没那么野蛮。巫师,他告诉自己,不是狼。

 

“因为这整件事都是你的主意。”詹姆嘶声说。

 

“还、还不晚,”彼得说。“我们还来得及去找麦格教授。或者梅瑞格教授。她是教黑魔法防御术的,不是吗?她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该死的,彼得,我们不需要梅瑞格!”西里斯吼道。“让我来。”他深吸一口气。“只要……只要再给我半分钟。”

 

门就在两步开外。莱姆斯松手放开墙壁,蹒跚着伸手去摸门把手。他没有跌倒。他重重地倚在门柱上,试图集聚力气。

 

“我们一起吧,”詹姆轻声说。“你和我,我数到三……”

 

“数到五,”西里斯说。“我们数到五。”

 

这是他采取主动的最后机会。莱姆斯强迫自己的伤腿站直,打开了门。带着火船逃生的人一头扎进冰冷海洋的勇气,他迈出颤抖的三步走进医疗翼。他的右手抓住小房间平台上的栏杆。

 

其他人离他不过八步之遥。看见他,三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张大了嘴巴。莱姆斯知道自己看上去一定很吓人:他的头发因为卧床乱糟糟的,脸色白得像纸,痛苦和疲惫抽干了他的力气,眼眶下面的黑眼圈深如淤青。他不敢确定地说自己有多憔悴,但要是庞弗雷夫人给他喝补血剂的次数可以算作某种暗示的话,他觉得穿着宽松睡衣的自己此时看上去应该和尸体差不多。

 

彼得发出一声恐惧的呜咽,下意识地往詹姆身边靠了靠。詹姆的嘴唇都白了,他的眼神坚如磐石。西里斯直直地瞪着他,仿佛忘记了如何使用语言。他的灰眼睛接近黑色,左手强迫症一样抓住长袍。

 

“莱姆斯……”詹姆挣扎着挤出这几个字。

 

“下午好,”莱姆斯的声音非常沙哑。他的发音太可笑了,他差点歇斯底里地笑出来。他咽下笑意,决心要保住仅剩的尊严。他的余生都将反复回忆这一幕,他不要记得自己像只野兽跪地求饶。他握紧魔杖,试图放开栏杆。

 

“你们找到我了,”他说。“怎么找到的?”

 

“我跟踪了你。”西里斯似乎无法形成连贯的句子。从莱姆斯走出门来他就没有眨过眼睛。“我知道……我是说,我们猜到你又要逃跑了,所以我做了准备。”

 

这时,莱姆斯第一次注意到那水银一般的织物从他的朋友——他曾经的朋友——兜里冒出。“隐形衣,”他小声说。一块块拼图各归其位:怎么也关不上的门,走廊里回荡的脚步声,还有那诡异的被监视感。“你周五跟踪了我……”

 

西里斯缓缓点头。他现在看着莱姆斯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一个随时会扑向他咽喉的猛兽。莱姆斯不许自己继续想下去。他有魔杖,他们没有。这至少给了他一些安慰,尽管他不相信自己能使用魔法。

 

“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詹姆微弱地说。他无力地挥了挥手。“万一有人想伤害你,万一有人把你藏起来了,我们才好帮你。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没有人伤害我,”这句话说出口时空洞而陌生,仿佛不是从他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一样。“没有别人。”

 

“我们知道。”詹姆小声说。

 

莱姆斯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颤抖,便坚决地并拢双腿,不顾这么做会给骨盆带来钻心的痛。他们知道了,他们现在什么都知道了。

 

“你——你曾是我们的朋友。”彼得结结巴巴地说。

 

曾是。这个过去式时态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是没有预料到,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快乐是短暂的,这一刻终将会来。但知道并不能减轻这一刻的痛苦。莱姆斯闭上眼睛,苦涩地深吸一口气。他努力了,他那么努力地想要融入,想要做一个正常的男孩,哪怕只有短暂的一会。他已经用完了阳光下的时间,该退回到他的阴影中去了。

 

“你们决不能说出去,”他说,并再一次被自己沙哑声音中的平静所震惊。“求你们了,如果这一切对你们来说还有意义,如果我们曾经的友谊还有意义,求求你们一定不要说出去。我会自己走的。我会找别的地方睡觉。但我必须留在学校。我必须拿到OWLs。求你们了。”他的声音更小了,却出奇地平稳,比他那天向庞弗雷夫人倾诉时平稳得多。“至少让我拿到OWLs吧。”

 

“OWLs?”西里斯声音嘶哑地说。“在这种时候,你他妈想到的只有你的OWLs?”

 

莱姆斯不敢看他。他的眼睛紧盯着詹姆头顶一绺调皮的发卷,它不服帖地从他的头上翘起来。看起来真像一只角,莱姆斯荒谬地想。

 

“我需要OWLs成绩。”他说。他感到一种奇怪的抽离感,不再能感觉到自己的双脚、握住魔杖的手指,抑或是紧抓栏杆的掌心。他也感觉不到自己的恐惧和撕裂灵魂的天堑。“我可以忍受孤独,但我需要一份成绩。”

 

“忍受……”西里斯困惑不解地摇了摇头。“莱姆斯,那你觉得我们上这儿是干嘛来的?”

 

“你们知道了,”莱姆斯非常、非常轻地说。“我早就知道你们一定可以的。你们知道我是个——”

 

“狼人。”

 

他不确定是他们之中谁说的这个词。如此沉重而冰冷。肯定不是彼得,因为这个词重如千钧,却没有丝毫结巴。那么,是西里斯吗,还是詹姆?

 

“狼人……”西里斯重复道。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么说第一次是詹姆了。莱姆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藏在圆圆镜片后面的榛色眼睛。詹姆怎么没带魔杖?他那么喜欢给斯莱特林施恶咒,想必击倒一个虚弱得无力反抗的半人类应该更有乐趣吧?

 

莱姆斯的手腕颤抖,他再也抓不住手中的魔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骨碌碌滚到詹姆的脚边,就停在他昂贵的皮鞋前面。莱姆斯盯着它,想起他曾经做过的一个噩梦(注2)——就是因为怕这一幕出现而做的噩梦。他赤足蜷缩在礼堂大厅的地板上,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地抓着詹姆的长袍下摆,苦苦哀求他帮帮自己,却永远都得不到回应。

 

詹姆俯身拾起莱姆斯纤细的魔杖。他用双手捧着,入迷地看着它,仿佛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物件。他合拢十指,握成两个拳头。

 

终于,恐慌冲破了疏离感的藩篱,魔杖握在他人手中,莱姆斯的所有决心宛如潮水一般退去。柏树杖身,独角兽毛杖芯,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长。光滑,有韧性,漂亮得无与伦比。魔杖选择了他。魔杖接受了他。

 

“别,”他屏住呼吸说。他的心痛苦地抽紧了。他歪歪扭扭往前迈了一步,伸出颤抖的手。“别、别掰断它。求求你,别折断我的魔杖。”

 

詹姆握魔杖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抬头看向莱姆斯,眼里是某种强烈而深不可测的感情。“折断?”他无助地重复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

 

“混蛋!”西里斯猛地转身,径直面对他最好的朋友。“你曾经告诉他狼人不配拥有魔杖。把它给我!”

 

他一把从詹姆手中夺过魔杖,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合上了他们与莱姆斯之间的距离。他抓住莱姆斯的手,强行让他握住自己的魔杖。“拿好。”他的声音出奇地温柔。“没有人要撅断你的魔杖。也没有人会说出去。”他补充道,越过肩头怒视了彼得和詹姆一眼。“我们——莱姆斯?莱姆斯?你还好吗?”

 

西里斯得声音中突然出现的紧张让莱姆斯抬起模糊的视线。西里斯没有看他的脸,他低着头,最后一丝血色从他贵族式的脸上抽去。

 

“莱、莱姆斯?你还好吗?”他又问了一遍。

 

莱姆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带着一种旁观者的疏离感饶有兴致地观察到,他的睡衣上染了血。血顺着他的腿缓缓流下,逐渐聚集在他瘦骨嶙峋的脚边。鲜红的鲜血在他苍白的脚上格外显眼,他看着脚背上凸起的蓝色血管收缩消失。他的身体摇摆了一下,右手条件反射般地想摸自己的眉毛,却一下子失去了栏杆的支撑。

 

他隐约记得自己趔趄着晕倒,但不记得自己摔在了哪,又是如何倒下。

 

——第四十九章完——

注1: 西里斯叫庞弗雷夫人Matey(哥们,也是伦敦slang 23333),夫人生气地纠正说只能叫Matron

注2: 莱姆斯做过的这个噩梦,参见第16章《被发现的恐惧》(下)


本篇我置顶了🔝 有愿意再帮我校对一遍的朋友私戳我一下哦,实在是太想把这一章翻漂亮点了……


宋小易

【授翻】Remain in Light第14章

第14章:莱姆斯:关于邓布利多的回忆

莱姆斯不记得自己被咬时的情况了,但他记得之后被送到医院,治疗师小声对母亲说,最好放弃治疗让他等死,也好过这样活着。

母亲扇了那人一耳光,让他离自己儿子远远的。

莱姆斯后来才意识到,母亲和治疗师的举动都出于同情。他不确定谁做得对,但他非常非常感激母亲没听从那人的建议。

父母一直到他六七岁都还在努力寻找治疗办法。他记得父母有次付了天价给一个治疗师,那人声称可以用最新的“奇迹疗法”治愈他,回程父亲驾车,他坐在母亲腿上,疼痛难耐但还强忍着不哭,母亲抱着他说:“就这样吧,莱尔。”

父亲紧紧盯着路面:“霍普——”

“他是我们的儿子,”母亲的语气与其说坚定,...

第14章:莱姆斯:关于邓布利多的回忆

莱姆斯不记得自己被咬时的情况了,但他记得之后被送到医院,治疗师小声对母亲说,最好放弃治疗让他等死,也好过这样活着。

母亲扇了那人一耳光,让他离自己儿子远远的。

莱姆斯后来才意识到,母亲和治疗师的举动都出于同情。他不确定谁做得对,但他非常非常感激母亲没听从那人的建议。

父母一直到他六七岁都还在努力寻找治疗办法。他记得父母有次付了天价给一个治疗师,那人声称可以用最新的“奇迹疗法”治愈他,回程父亲驾车,他坐在母亲腿上,疼痛难耐但还强忍着不哭,母亲抱着他说:“就这样吧,莱尔。”

父亲紧紧盯着路面:“霍普——”

“他是我们的儿子,”母亲的语气与其说坚定,不如说是温和,”他什么样我们都爱他。“

他们说到做到。莱姆斯知道父母都非常棒,他们为了适应儿子麻烦的状况完全改变了自己的生活。母亲是麻瓜,她看到巫师界会多歧视自己的儿子时,开始坚定地反对巫师世界。母亲总是告诉他,没有哪个孩子是完美无瑕的,没有哪个孩子和父母所期望的一模一样。他们全家搬到了遥远的小村庄,让莱姆斯在当地麻瓜学校入学。他病得去不成学校时,父母就在家里教他。

但无论莱姆斯接受多少麻瓜学校教育,他的魔法能力都是毋庸置疑的。莱尔吓坏了,从没接受过魔法教育的巫师是很危险的,所以霍格沃兹才在整个不列颠都有机构,确保有魔法的孩子无论什么背景都能入学;所以纯血统巫师才几百年来都不得不接受麻瓜出身的孩子入读霍格沃兹。

莱尔不知如何是好。他儿子毫无疑问是巫师,但霍格沃兹之前从没接收过狼人入学。他查过资料,发现被狼人咬伤的孩子几乎都活不到成年。尽管数据有限,他也推测出来,绝大多数被咬伤一年后就死掉了,基本都死于满月后伤口无人医治。他知道莱姆斯能把自己伤成怎样,于是他们特意给他建了个房间来保证安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能很快自愈。莱尔知道圣芒戈宁愿把莱姆斯关起来也不会给他治疗。于是莱尔自学了伤口处理,万一莱姆斯伤得太重他也能应对,霍普也会给他吃一种叫布洛芬的麻瓜药剂,用绷带包扎。每月满月过后没几天,莱姆斯就又能恢复得活蹦乱跳,开心聪明,好奇心十足了。与此同时,他一天天地接近11岁生日。

 

***

 

满月过后的一天,莱姆斯正坐在椅子上,腿上搭着条毯子和妈妈一起看麻瓜电视节目。这时父亲走了进来,他说:“莱姆斯,我想请你见个人。”

莱姆斯对阿不思,不对,是邓布利多教授,以后许多年他们都这么称呼他,莱姆斯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他非常高,得弯一下腰才能走进起居室。莱姆斯没怎么见过巫师,但他能看出来这人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莱姆斯,我是邓不利多教授。”这人说,他声音很和气。莱姆斯意识到母亲正跟父亲生气,她瞪了父亲一眼。莱姆斯觉得是因为在场的这个人,他本能地跟母亲站在同一边,但又对他很好奇。

“您好,教授。”莱姆斯礼貌地打招呼。

“你父亲请我跟你谈谈。”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开始跟莱姆斯聊魔法,聊莱姆斯第一次发现自己会魔法是怎么回事。莱姆斯很快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他告诉邓不利多自己能用魔法做哪些哪些事。邓布利多每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也一直在和气地鼓励他,莱姆斯聊到自己看到在山坡上行走的魔法生物时都忘了害怕了,他对魔法生物格外感兴趣。

邓布利多一直听他讲完,然后对父亲说,“你说得很对,当然。”他们下面的聊天内容莱姆斯就觉得很神秘了;母亲也时不时地插一句,她看起来很难受,但问的问题很犀利。莱姆斯长大一点后明白了,这场谈话谈的是他的魔法能力,邓布利多邀请他去霍格沃兹读书,以及怎么隐藏他的狼人症状。他也慢慢明白,如果不是邓不利多这样开明的人当校长,他根本不可能入读霍格沃兹,他不敢想他的命运会怎样。

在学校时,莱姆斯最喜欢的教授是麦格。他喜欢她的授课方式,内容也很有趣,当然,对他们几个的小秘密来说也相当有用。等选择未来职业时,是她在他心中种下了做学术的种子;他申请大学时,她和邓布利多都给他写了推荐信。这时莱姆斯才意识到,邓布利多一直在密切地关注着他。

 

***

 

七年级时他和邓布利多有过一次深入的谈话,他铭记于心。当时他跟小天狼星刚开始探索两人之间的情愫,两人都小心翼翼地,但又迫切地想走下去。有天下午,他跟莉莉还有其他格兰芬多的级长开了个会,会后俩人一道走回大厅。他知道其他三个劫道者都在这儿假装复习功课——实际上,N.E.W.T马上就开始了,他们没准儿真在复习。他的思绪已经飞到了大厅里,他期待见到小天狼星;他其实还处于又震惊又激动,老实说还挺害怕的感情阶段。他们走进厅门,看到里面剑拔弩张,詹姆斯、小天狼星还有西弗勒斯的姿势像是一幅经典的荷兰油画作品:小天狼星手持魔杖,咆哮着要向前冲;詹姆斯往后拽着他握魔杖的胳膊;而西弗勒斯得意地笑着,毫无疑问他十分清楚,小天狼星只要发射咒语就会被开除。莱姆斯下意识地冲到了战阵之中;莉莉犹豫了一下,比他晚了一步:

“西弗勒斯,你是个级长!”

这时詹姆斯终于成功地把小天狼星拽了回来,西弗勒斯说了小天狼星一句,莱姆斯后来都记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了,他只知道非常难听,因为自己脑子嗡地一声,立马骂了回去。大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他听到许多人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麦格教授命令他跟她来。他跟着她走到邓布利多的办公室,暗暗骂自己。

莱姆斯以为邓布利多会对他表示失望,但他并没有。他好像很疲惫地说:“卢平先生,我现在没时间处理这个。我们都知道你对斯内普先生脾气失控了,我们也知道是他先惹的你。”

莱姆斯眨了眨眼,“对,先生,但这不是理由,我很抱歉,先生——”

邓布利多挥了挥手,“是人都会愤怒,莱姆斯。”

“是的,先生。”莱姆斯谨慎地赞同了一句。他没惹上麻烦?

“听着,莱姆斯。”邓布利多身体前倾,胳膊肘放在椅子上,以手支颐,“你知道战争已经爆发了。”

莱姆斯惊呆了,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在霍格沃兹树敌好像很容易,就像个游戏,但你们在这儿的时间不多了。毕业之后恐怕你们就会意识到,孩童时所惹出的敌人,可能会带来大麻烦。”

莱姆斯犹豫道:“你是说西弗勒斯……

“我不是说特定的某个人,”邓不利多挥了挥手,“我是在警告你,发火之前要三思。”

“我很抱歉,”莱姆斯低着头,他真的很抱歉。他通常并不易怒,但他也知道,作为狼人,无论他脾气有多小都得控制,否则人们就会以此评判他。一般人发个小火大家都觉得很正常;但狼人发个小火别人都会觉得他脾气暴躁得吓人。

“要从错误中学习,”邓布利多说,“莱姆斯,霍格沃兹围墙之外的事我管不了,”他顿了下,微笑道,“我不是说围城内的都尽在我掌控之中,但至少,”邓布利多笑容消失了,“我知道这里没有伏地魔的人。”

这是莱姆斯第一次听到有人大声说出伏地魔的名字,他暗暗地为此兴奋:这个魔鬼痛恨像妈妈那样的麻瓜,现在有人向他表现出不恭顺了。他被这个想法鼓励到,大胆地说:“但有些学生看起来想加入——”他咽了一下,“伏地魔那一边。我是说他们一旦离开学校。”

邓布利多长长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在评估他,“只要他们还是霍格沃兹的学生,我们就会支持他们,并且将他们看作我们中的一员。”他在桌面上摊了摊手,“出了校园,做什么选择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莱姆斯冷静严肃地离开校长办公室,即使看到小天狼星也没能让他开心起来。他们的确树敌了,尤其是和西弗勒斯。虽然西弗勒斯面目可憎得别树一帜,但他确实很聪明。莱姆斯后来把这场谈话告诉了其他劫道者,三人都陷入了沉思,这大概表明现在确实情况危急了。

 

***

 

从霍格沃兹毕业之后,莱姆斯回到了父母家中,他正从少年向成人过渡,还在等他N.E.W.T的成绩;然后看看这个成绩加上教授的推荐信,他有没有可能被大学录取,秋季入学。他没向学校透露自己的状况,所以他觉得,他希望,还是很有可能的。毕业两周后的一天,他正在花园中帮母亲清理杂草,当然他在想小天狼星。这时他看到父亲和邓布利多出现在花园门口,他俩正在谈话。

莱姆斯有种奇怪的时空错位感。他不大习惯在霍格沃兹以外见到邓布利多,更不用说在父母的后花园了,上次邓布利多来他家还是八年前。莱姆斯站起来,在脏兮兮的裤子上擦了擦手,邓布利多跟他握手时他都惊呆了,莱尔看起来极其严肃。

“莱姆斯,我能跟你说句话吗?”邓布利多问。

“当然,校长,我们……”莱姆斯扫了母亲一眼,她看着他俩,满脸怀疑。“我们去起居室吧。”

走进后,邓不利多拒绝了茶点,连坐都没坐下就开口道,“我时间很紧迫,你母亲应该也想尽快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正在组织一群人对抗伏地魔,希望你能加入。”

莱姆斯绝没想到会是这个。他朝门口看了看,知道父亲正在外面,可能在跟母亲解释,“我爸爸会加入吗?”他有点茫然地问。

“会,但我现在感兴趣的是你。我觉得你在狼人领域的经验格外珍贵。“

莱姆斯咽了一口,“那……这是全职的吗?会不会影响我的其他计划?”

“不会,现在不会。实际上,你打算去大学研究黑暗生物,对吧?”莱姆斯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会对社里的工作大有裨益。”

“社里,先生?”

“我打算称之为凤凰社,召集些想法相似的人,一切反击伏地魔。”

莱姆斯犹豫了,这太超现实了,为什么是他?“但是先生,那魔法部呢?”他想到了小天狼星,他正申请参加傲罗培训;莱姆斯很害怕,打仗时傲罗是要冲在第一线的。“傲罗?他们……我是说,我知道打败格林德沃的那场战争中您作用最大,但是魔法部至少也参与了,对吧?

邓布利多眼神复杂难懂,但很犀利,“伏地魔和格林德沃截然不同,伏地魔在黑暗中行走,至少现在如此。魔法部要玩政治把戏,而且魔法部有些高官支持伏地魔。”

“因为他宣传反麻瓜的理念,”莱姆斯苦涩地说,他想到了布莱克家族,“而上层社会的人刚好就吃这套。”

“对,当然如果魔法部愿意一同作战我们也会帮忙,但如果他们要做政治考量我们也不会退后。”

莱姆斯深吸了一口气,“先生,您问过其他我认识的人吗?”话出口后他才觉得不大合适,匆忙补充道,“只是因为,您知道,我经常跟小天狼星、詹姆斯和彼得通信……”

“我想先听听你的答案。”邓布利多说。

“如果您确定您想要我……我是说我的……”

“我想要。”

莱姆斯有点无助地耸了耸肩。但是邓布利多接受了他去霍格沃兹读书,这对他意味着一切,至少他能帮邓布利多这个忙吧,“那当然可以。”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开始朝门口走去。“多谢,你等我的猫头鹰信,我会在信中告诉你第一次集会的所有细节。”他走了出去,莱姆斯仍然一团混乱,又过了会儿他才意识到,邓布利多离开时没说有没有邀请其他几人参加,这意味着他不能告诉小天狼星。

 

***

 

一战的那几年,邓布利多让莱姆斯做什么他都会去做;无论条件多恶劣他都会去找黑暗生物交谈。他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在做什么,即使是对小天狼星;他每天超负荷地工作,拼命学习。他强迫自己相信,即使看起来毫无希望,但是在邓布利多的指引下,如果他拼尽全力,那一切就会好起来。

然后突然之间,战争毫无征兆地结束了,巫师界一片欢腾,但莱姆斯的世界彻底黑了。他最好的朋友死了,爱人进了阿兹卡班;他时而觉得自己空空如也,时而像个充盈着痛苦的气球,难受到身体承受不住要爆炸。人第一次,他在变形时祈祷自己明天早晨不要再醒来。

当然他的愿望没有实现。

 

***

 

阔别不列颠12年后,莱姆斯再次踏上这片土壤,不到三分钟邓布利多就问他愿不愿意当黑魔法防御术老师。

莱姆斯站在自己幼时的家中,四壁的窗户都用木板封了起来;邓布利多递给了他一张小小的哈利的照片,他紧紧盯着哈利,邓布利多警告道:“你知道这个职务是被诅咒了的,”

“诅咒?”他语气微弱地问,哈利看起来真像詹姆斯,他心里发疼。

“你只能担任一年教职。”

“您不能解除诅咒?”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我试过许多次,不幸的是,伏地魔……”

莱姆斯惊了。“我许多年没听到这个名字了。”那场战争感觉如此遥远,但是这座房子,这条山谷,就好像他推开门他们都会在,所有去世的人,詹姆斯,彼得,莉莉;还有不在的人,小天狼星,所有人在一起……

“莱姆斯,”邓布利多说,莱姆斯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听他要说什么,“你能为我接受这个教职吗?”

“当然。”莱姆斯说,因为邓布利多给了他通往这个世界的钥匙啊。而且不知为何,莱姆斯也不后悔,毕竟他并不完全算是为了邓布利多才接受的。

 

***

 

莱姆斯和小天狼星面对面地坐在格里莫广场一条矮凳上,莱姆斯一腿曲起一腿伸出,小天狼星盘腿坐着;他们头抵着头,手拉手。

“疯眼汉为什么不行?”莱姆斯感觉自己已经是第一百次问这个问题了。

“疯眼汉老了。”小天狼星耐心道。莱姆斯心想,如果小天狼星都比他耐心,那说明情况真的糟透了。“而且你知道,巴蒂·克劳奇事件之后他一直没完全恢复。实际上我觉得即使提名,他也会拒绝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阿不思不在世这事儿,我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怎么能为此做计划呢?”

“你能做到的。”小天狼星说,莱姆斯捏了捏他的手,说道:“是我们能做到。”

“我们能做到。”小天狼星也捏了捏他。这时传来敲门声,阿不思不请自进了。

“莱姆斯,”他开门见山,“你被选为我的继任者了,万一我发生不测。”

莱姆斯感觉像被投入冰水之中,小天狼星更加用力地攥着他的手,他看到了小天狼星眼神中的恐惧,确信自己与他一般无二,“阿不思……”

“我得走了,”阿不思说,“但我保证很快就会跟你坐下聊聊。如果还没等见面我就发生了意外,福克斯会把指示转达给你。”

现在莱姆斯感觉在北冰洋中泰坦尼克号上,甲板疯狂地摇晃,重力完全消失了。“你要去做什么极端危险的事吗?”

“我不确定,”阿不思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欢快,“但时间不等人,我得走了。”他向前一步,一手拍在莱姆斯肩膀,一手伸了出来莱姆斯放开小天狼星,握住阿不思的手,然后阿不思走了。

莱姆斯再次见到他时,阿不思戴着个裂开的戒指,和莱姆斯握手时手指颤抖,颜色焦黑。 

Moomin

[HP西里斯]承认(14)

第十四章(Candice.午后阳光)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这样晴朗的天空在雨季中显得格外难得。

   将近半个时间里,不间断的绵绵细雨使得整个霍格沃茨充满了阴冷晦暗的格调,雨水带来的副作用让人们纷纷染上感冒。这缕阳光像救命稻草似的,洗刷了人们心中的郁闷。

   彼得从格兰芬多塔的入口画像走了出来,他伸伸懒腰,慢悠悠地在走廊上闲逛。一路上他看见不少人都借此机会从休息室跑到室外感受这一刻安静而快乐的时光,受到影响的彼得在中庭找了一张空椅子,从裤袋里掏出一包巧克力蛙,乐呵呵地吃了起来。

   有时...

第十四章(Candice.午后阳光)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这样晴朗的天空在雨季中显得格外难得。

   将近半个时间里,不间断的绵绵细雨使得整个霍格沃茨充满了阴冷晦暗的格调,雨水带来的副作用让人们纷纷染上感冒。这缕阳光像救命稻草似的,洗刷了人们心中的郁闷。

   彼得从格兰芬多塔的入口画像走了出来,他伸伸懒腰,慢悠悠地在走廊上闲逛。一路上他看见不少人都借此机会从休息室跑到室外感受这一刻安静而快乐的时光,受到影响的彼得在中庭找了一张空椅子,从裤袋里掏出一包巧克力蛙,乐呵呵地吃了起来。

   有时候他反而喜欢一个人独处,就像现在这样慢慢地享受巧克力蛙带来的细腻甜美。

   只是,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彼得暇意的下午茶时光。

   “啊,彼得。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坎蒂丝灵活地从栏杆上翻身,蹦蹦跳跳地站在彼得面前,渐渐放大的脸庞让彼得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尽管他紧紧抓着扶手,结果还是摔倒在地。

在此之前,彼得完全没有想过被女孩子到处追着跑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如果可以和西里斯身边的爱慕者相提并论的话,他大概感受到这是什么样的滋味了。即使坎蒂丝只是和他问好,彼得都觉得她笑嘻嘻的表面下隐藏着一颗不怀好意的心。

总之他什么都不会透露的!

   “我、我要走啦!”说着,彼得一把抓起还没吃完的巧克力蛙,飞快地逃离现场。

坎蒂丝哭笑不得地挠挠头,她真的只是过来打声招呼的。

原本她计划能在彼得身上套出那么一丁点关于莱姆斯的信息,纠缠许久后她意识到这纯属是在浪费时间,她已经彻底放弃了。只是彼得对此还有些心有余悸,好几次看到她都像活见鬼似的。

    坎蒂丝并没有放在心里,实际上她有一堆事情要忙,只是看到彼得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所以才有了以上的画面。她下午还要训练,万圣节过后,很快就到魁地奇杯的第一场比赛了。芬恩十分紧张,就连麦格教授也显露重视的态度,只要队员们一有时间,芬恩就会向麦格教授提出租约球场的申请,几乎每一次他们都能得到批准。

   她开始怀念起以前,自由自在,想睡就睡,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惜啊,自从加入校队以来,这些无所事事的日子已经成为美好的回忆了。

  一开始坎蒂丝还会跟着莱姆斯和莉莉在图书馆学习,后来因为训练过于疲惫,每次都会在里面睡着,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嫌弃她的鼻鼾声太大,不让她跟着进来,所以坎蒂丝只能够自己一个人打发时间。

 “——哟,candy!”背后传来一阵欠揍的笑声,“难怪彼得跑这么快,原来是遇到你了。”詹姆插着裤袋,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是他在的地方,必然也会有西里斯,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让无数少女为之心动。

  没有反应过来的坎蒂丝抬头和西里斯对视一眼,忽然不受控制地笑出声,很快她的脸顿时红得像煮熟的龙虾。

  梅林啊,她刚刚是对着西里斯傻笑了吗?她恨不得马上在地上钻个洞进去。

 “哇,你的脸好红,是发烧了吗?”詹姆把一只手贴在坎蒂丝的额头上,随后又以同样的动作测试自己的体温,“嗯……可是气温没有热到这种地步吧……”他喃喃地说。

 “我正常得很!”坎蒂丝嫌弃地拍开他的爪子,抗拒地退后一步。

  西里斯抱着胳膊,笑而不语地看着他们。

 “你们要去哪里?下午要训练。”

 “准备去看望海格,要一起吗?哦,差点忘了你不是还要追着彼得不放吗?”詹姆调侃道。

 “什么——我才没有!”坎蒂丝恼羞成怒地辩解,眼角的余光感受到西里斯向她投来一道耐人寻味的眼神,原本理直气壮的语调随之越变越弱。

  “只是这么简单?”西里斯狐疑地问,“还是你有别的想法。”

被戳中心房的坎蒂丝一时无言以对,她的确表现得过于明显了。西里斯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算盘在打什么。

   “怎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她心虚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但是我的确只是刚好碰见彼得一个人在中庭,想过去问好而已。”

    詹姆仿佛置身之外地靠在柱子上。他知道坎蒂丝在想什么,只是没有摆明而已。不过那天晚上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如果坎蒂丝执意要知道真相,他们就把事实告诉她。反之,她没有追问下去的话,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得了。出于对坎蒂丝的保护,詹姆还是希望她不要牵涉其中。他不认为坎蒂丝强大到可以应付。

  “我向你们保证再也不会缠着彼得了。”坎蒂丝叹了一口气,“但是你们好歹跟我说一声,莱姆斯的伤疤不是我想象中那样得来的。”

  “你想象中?”西里斯皱起眉头。

  “呃……他应该不会被巨怪或者喷火龙咬伤吧?是不是有人故意伤害了他。”坎蒂丝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詹姆用“我就说她没那么聪明”的眼神与西里斯对视。

   西里斯无可奈何,他伸手把坎蒂丝的一头金发揉乱,“总之有我们在,你大可以放心。”

   不一会儿,放佛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在脸上,热辣辣的,坎蒂丝的双颊变得比刚才还要红。

   男孩们已经迈开脚步准备离开了,她急忙追赶上去,“等等,我也想去探望海格。”

 

   两个少年的身高相仿,比同龄人都要高一个头,腿自然长了一截。他们走一步路等同于坎蒂丝两步,为了跟上速度,她连走带跑,奋力地加快步伐。

  詹姆和西里斯二人时不时在前面发出嬉笑打闹的声音,坎蒂丝没有插话,只是垂下头在思考。

  坎蒂丝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轻易就与西里斯妥协了,他的话语像一支强心针,平抚了她躁动的心,比世上任何一剂魔药更要有效。是啊,他们都不是好惹的家伙,倘若莱姆斯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詹姆和西里斯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冷静,坐以待毙不是他们的风格。

  脑海里浮现那天晚上莱姆斯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让坎蒂丝清楚意识到这绝不是她的幻想。

  不明状况,又插不上手的坎蒂丝只能暗地里苦恼,一种莫大的无力感紧紧包裹着她,实在过于担心,才会丧失理智,不屈不挠地追问彼得。

  西里斯没有告诉她真相,恐怕是因为莱姆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笨,怎么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想不到。

  “你走得也太慢了吧!”詹姆侧过身子,发现坎蒂丝已经被他们远远地甩在后头。

  “明明是你们走得太快。”坎蒂丝停下脚步,叉着腰,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啊,这还叫快?!你身体素质会不会太差,被芬恩听到一定罚你围着操场跑十圈。詹姆嫌弃地说,“——让西里斯背你,他不嫌你重,真的,上次他亲口对我说的。”

   梅林啊,一定是上次她晕倒后发生的事情。

   坎蒂丝的心脏就要从胸腔内蹦出来似的跳得飞快,她看着西里斯,那个少年的脸上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她干笑几声,“呵呵,就这么几步路,你还怕我会晕倒?”

 “最好不要,这次我可不会管你。”

  不一会,他们已经到达了临近禁林的一块地上,那矗立了一间木质小屋子,海格就住在里面。

  坎蒂丝发现前不久和西里斯一起关禁闭时,海格在菜地种下的南瓜只有巴掌大。今天走近一瞧,那些金黄色的蔬菜如同一盏盏巨大的灯笼坠落在田里,生机勃勃,努力地生长。

  以詹姆为首,他们走到海格的小屋前敲门,礼貌地询问道他在不在家。

  因为海格是混血巨人的缘故,他住的房子和平常人不一样,任何家具都是大一寸的,连门把手也是。他们经常来这里玩,所以对此见怪不怪。

  只听见房门传来一阵闷闷的脚步声,海格满脸笑容地把门打开,热情地招呼道,“梅林啊,是你们——快进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望我?听说你们格兰芬多队最近一直忙着训练呢。”

 “是啊,待会就要去了。我们看还有时间就过来瞧一瞧。”詹姆搓搓鼻头,怪不好意思地说。

   海格在厨房捣鼓半天,亲手端出一只托盘,他把热气腾腾的红茶倾注在空杯里,一阵迷人的香味顿时扑向坎蒂丝的鼻腔。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海格乐呵呵地说,“快来尝尝我特制的乳脂软饭。”他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把盘子里的点心往他们面前挪了挪。

   坎蒂丝触不及防地被红茶呛个半死了,詹姆和西里斯的笑容一致凝固在脸上。他们没有有想到今天赶上海格大展厨艺的一刻。男孩们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移到坎蒂丝身上,示意“女士优先”。由于实在不忍心打击海格,坎蒂丝只得露出勉强且不失礼貌的笑容,拿起一块乳脂软糖,在注视之下微微吃了一口。

  结果她的嘴巴差点没被粘住。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唔……嗯!灰常好次。”软糖实在太粘牙了,坎蒂丝费了很大力气才能张口说话,“詹姆、西里斯,你们还等什么,赶紧吃一块试试啊。”

   让你们坑我。

   她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从盘子里拿了两块同等大小的点心往男孩们手里一塞。

 “对了,万圣节一过你们就要比赛了吧。”海格喝了一口热茶,开始询问他们的近况,“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希望你们今年能为麦格教授争一口气吧。”

 “那当然,一定要把斯莱特林院杀他个片甲不留。”詹姆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海格和詹姆十分热衷地讨论起这场比赛,西里斯时不时和他们说几句。每次他一开口,坎蒂丝就会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而后再没有被发现之前快速地装作不知情地低头喝茶。

  “你们看到外头种的南瓜了吗?”海格骄傲地说,“为了这次万圣节,我可是花费了不少信心去作准备的。”

  “嗯,今年的南瓜灯一定很好看。”坎蒂丝笑嘻嘻地说。

   “你不是应该更关心吃的吗——海格,你不知道坎蒂丝前段时间因为吃太多糖霜凤梨,在医务室住了一晚——哪有人因为这个住院的。”詹姆做了一个鬼脸。

  “我的梅林,坎蒂丝你还好吧?”海格捂着嘴巴,担忧地说。

   好不容易把这件糗事忘了,结果又被詹姆揪出来说。坎蒂丝恼羞成怒地锤了他一拳,男孩马上吃疼地捂着手臂。

  “——你瞧瞧她像有事的样子吗?牛都能打死几头。”

   坎蒂丝气呼呼地抱着胳膊,她愿意做任何事只为让詹姆闭嘴。她也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做一个乖巧安静的淑女,可惜只要那家伙一在,这个单纯的愿望永远实现不了。

  在一旁的西里斯轻笑一声,坎蒂丝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刻意侧过身子,然而西里斯好像感应到什么,很快收敛起嘴角的弧度,唯有眼底尚未消散的笑意证明坎蒂丝没有猜错。

  梅林啊……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完全毁了。

  

  他们与海格的欢快时光很快结束了,由于还要训练,在喝完最后一杯热茶后,三个人向海格道别,转而向魁地奇球场的方向走去。

  詹姆像往常那样习惯性走在前面,只是这次稍微不同,西里斯好似在特意放慢脚步,与坎蒂丝保持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坎蒂丝出神地盯着西里斯修长的手指,她还没有试过和男生牵手呢。因为时常能看到一对对情侣亲昵地牵着手在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走过,所以她对这个举动感到很有兴趣。不知道她和西里斯的手交叠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呃……她好像又陷入那些奇怪的幻想里了。

  坎蒂丝想到自己没有认真向西里斯道谢,那天他亲自把她抱去医务室,庞弗雷夫人好像还说过西里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出于礼貌还是真的认为,西里斯并没有像詹姆那样嫌弃她重。即使坎蒂丝一点都不在意詹姆,但是换做西里斯,她就不这么想了。她也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对于体重这件事,她还是会在乎的,

  万一西里斯觉得坎蒂丝的确比其他女孩要胖呢?!只是碍于情面没敢把实话说出来。啊……坎蒂丝忽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是不是要开始减肥了?

  坎蒂丝醍醐灌顶地一拍脑门,没想到力气过大,发出的声响让詹姆和西里斯都停下脚步,转身露出困惑都表情。

 “有蚊子。”她露出干巴巴的微笑,试图掩盖尴尬的气氛。

 “可拉倒吧,十月份了哪来的蚊子。”詹姆不留情面地拆穿坎蒂丝的谎言。

 “我说有就有,你管不着。”坎蒂丝恶狠狠地反击道。真希望哪天有一个厉害的人来治一治詹姆的白目,她鼓起腮帮,气呼呼地走在詹姆的前方。

  她的发火让詹姆感到很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地。他心里想了半天都没有得出结论,在他看来一切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她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詹姆不解地问。

  西里斯沉默许久,最后默默地来了一句,“嗯……我也不是很懂。”詹姆对他有所误会,不然怎么会认为他了解坎蒂丝。

 

  坎蒂丝数不清加入校队以来已经参加过多少次训练了,她慢慢习惯于顶着烈日暴晒或者被雨水打湿身体的感觉。比起早上的睡眼惺忪,她更喜欢在下午进行训练。因为两个小时过后霍格沃茨的大礼堂就会开始晚宴,饥肠辘辘的她刚好可以得到适当的满足。但是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应付打了鸡血一样的队长。

  斯莱特林队的人还在魁地奇球场的上空中飞行,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把场地归还给格兰芬多队了。坎蒂丝注意到七个身穿绿色队袍的身影一致骑着崭新的光轮1000,他们手上的产品与她拥有的飞天扫帚有所不同,除非是定制版,否则木柄的颜色不会刷成低调奢华的墨绿色。

 “该死的穆尔塞伯到底在搞什么鬼!他们早应该下来把球场还给我们了。”刚下课的芬恩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喂,时间到了!”他昂起头,对着天空吼道。

 “是芬恩啊,不好意思,我们很快就完毕了。反正你也等了这么长时间,我想不差这几分钟吧。”穆尔塞伯将他的飞天扫帚悬浮在半空,虚情假意地说。

  “他什么意思!”詹姆正准备冲上去,结果被芬恩一把拦住。

  “把你的怒气放在训练上,别为这种小事大动干戈。”芬恩压低声音,警告地说。

  “我听说卢修斯.马尔福花了一大笔钱赞助斯莱特林队的装备,瞧他们那样子,好像从未用过好东西似的。”西里斯嘲讽道。

  “难怪。”击球手安德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马尔福不是早就毕业了嘛?竟然还这么关心学校内的魁地奇比赛。”

 “穆尔塞伯,我再说多一次,麻烦你和你的队员们立即下场。”芬恩叉着腰,“我手上有麦格教授的批准书,你不想把这件小事闹大吧?”

 “他是不是帅呆了。”多卡斯一脸崇拜地对坎蒂丝说。

 “是……是吧?”

   以穆尔塞伯为首的7名斯莱特林齐刷刷地从飞天扫帚上下来。

 “巴恩斯,我劝你不要得意太久。训练再多也没有用,今年你们格兰芬多队还是会我们踩在脚底。”穆尔塞伯挑衅地说道,他带领其余6名队员,大摇大摆地从中间走过。

  坎蒂丝看见那群墨绿色的身影里有一个熟悉的脸庞,没等她反应过来,肩膀就被那人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是不是有病?!”黛西把队友扶到一旁,“你没事吧?”

   坎蒂丝摸了摸发疼的肩胛骨,神情严肃地盯着那个已经走远的人。那头和她一模一样的金黄色头发,是福里家族的遗传基因。

   怀亚特是她叔叔布莱恩的大儿子,他还有一个比他小一岁的妹妹克莱尔,兄妹二人同在斯莱特林院读书。早在坎蒂丝读一年级的时候,比她年长三岁的怀亚特已经通过选拔为院队效力了,所以能在球场上看见怀亚特.福里是一件并不意外的事情。尽管他们没有真正交过手,但是在以往的魁地奇比赛中她已经见识过怀亚特的实力。如果说芬恩是一头雄伟的狮子,那么怀亚特绝对是一条阴险的毒蛇。

   父辈的斗争好像无意间延续在后辈身上。即使身上流淌着同样的血液,也不代表坎蒂丝和他们的感情融洽,福里兄妹多少次阴阳怪气地嘲笑她父亲为家族的败类,称她是沾污了福里这个姓氏的杂种。他们一直看她不顺眼。   

   很难说这场比赛会发生什么,不过坎蒂丝唯一敢肯定的是自己在打败怀亚特这件事上绝不会让步。她会为父母争光,向曾经批评过他们的人证明所谓的“纯血至上”只不过是一句愚蠢的笑话。

   西里斯看见坎蒂丝脸上浮现出少有的正经,还以为她被穆尔塞伯的那番话气到了,“别把那个饭桶的话放在心上。我相信这次比赛我们一定会赢的。”他走到她身边,鼓励地说。

   坎蒂丝摇摇头,勾起自信的笑容。西里斯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好了,赶紧给我进去换衣服,待会开会。”芬恩黑着脸,一头栽进更衣室。

  每次上场前,队长都要召集他们在更衣室开会,有时是讲解新战术,有时是提振士气,今天也不例外。

  坎蒂丝和西里斯不以为然地相视一眼,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更衣室。

 


Beige

《[HP]天狼星》番外1:马尔福兄妹

卢修斯与维罗妮卡的过去(*╹▽╹*)

有一些地方涉及一丁点剧透

一句话简介:他有一对冷酷的父母,和一个傻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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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修斯出生在鼎盛时期的马尔福庄园。

当他站在玻璃窗边,视线会沿着绿草坪上细长的小道一直望向远方的炊烟。那些灰顶白墙的矮房子里...

卢修斯与维罗妮卡的过去(*╹▽╹*)

有一些地方涉及一丁点剧透

一句话简介:他有一对冷酷的父母,和一个傻妹妹。

>>>>>>>>>>>>>>>>>>>>>>>>>>>>>>>>>>>>>>>>>>>>

卢修斯出生在鼎盛时期的马尔福庄园。

当他站在玻璃窗边,视线会沿着绿草坪上细长的小道一直望向远方的炊烟。那些灰顶白墙的矮房子里住着农户、园丁、纺织工等为马尔福工作的巫师们,他会想象那些下等人的生活,纺织女工能同时操作三台织布机、园丁如指挥家般将锋利的大剪刀操纵得灵活利落、被晒成黑红皮肤的农户朝偷玉米的男孩大吼大叫——偶尔有那么一两次,他骑着扫帚在那片区域上空徘徊,那些人看见他,布满汗水的脸上总会露出非常惊恐的表情,然后更加勤奋、卖力的工作。

那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还是家主的时候。来自纯血社交界的访客络绎不绝,戴着遮阳帽的年轻姑娘总会想与马尔福少爷见面。来访者走进黑色锻铁大门,欣赏着喷泉与自由漫步、高傲美丽的白孔雀,沿一条平直走道穿过修剪整齐、等距栽种的绿篱,站在被陶立克式廊柱支撑的屋檐下,满怀期待地整理仪容,然后踩着地砖上华丽的地毯,迈入宽敞的门厅——这是一栋在金色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淡黄色建筑,当然在雷电交加的暴雨夜它会像一座苍白阴冷的古堡,但这不妨碍卢修斯认为它是一栋令人骄傲的建筑,它的长廊墙壁上挂满了先祖的肖像画。

他十一岁前就认识了纳西莎·布莱克,她乌黑的长发藏在遮阳帽下,那双冷漠漂亮的眼睛疏离地瞧着他。当她两个容貌相似的姐妹在屋檐下吵架时,她歪了歪嘴角,提起裙摆跑下台阶,跑进绿篱里。卢修斯穿着黑亮的长靴,牵着一匹白马,看见她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

“你一定就是那个布莱克了。”他轻蔑地说。

“你一定就是那个马尔福了。”她不理会他,跑去打量踱步的白孔雀。

马尔福与布莱克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资本家与政客的联合,但谁也瞧不上谁。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后来坐在树荫下错落有致的桦木长椅上争辩霍格沃茨家庭作业,也不影响他们在美丽的花坛与小型植物园间漫步穿梭。

纳西莎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阿布拉克萨斯不关心他的情感,那人更关心他的黑魔法事业与庄园经营。这导致后来阿布拉克萨斯要求卢修斯去科克沃斯带回来一个拥有马尔福血统的女孩时,卢修斯有那么一瞬间怀疑面前这个脆弱的男人是否是自己的父亲。

“你怎么知道那是你的孩子?”卢修斯冷静地合理怀疑。

“我看着那孩子出生。”阿布拉克萨斯冷笑,“如果不是我的孩子,她不会有机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卢修斯心想这果然还是他父亲,“你去了瑞士,但母亲不知道你在那,对吗?”

“她不需要知道。”

卢修斯这辈子就见过他生母两次,第一次大概是他诞生于世睁眼的刹那,他记不清了;第二次是他五六岁时赶上病毒肆虐、那个女人终于从遥远的大洋彼岸赶回英国救他——而且用的是父亲和他都极其蔑视的麻瓜药水。她留下一句坦荡的话,走的特别潇洒——“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抱歉,卢修斯。”

他当时看着那个陌生、但于自己应该有亲近感的背影消失在庄园门口,一滴眼泪都没流出来。很多年后再想起这句话时,硬生生是给气笑了。、


他有一对冷酷的父母。

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打小把他扔在大庄园里;还有一个不知关怀为何物、一心扑在伟大事业上的父亲。卢修斯像士兵敬畏军官那样敬畏他,同时卢修斯清楚知道那人骨血里唯一的温情全给了他母亲,可能还顺带爱屋及乌、死前分了一些给那个与母亲七分相似的妹妹。那个男人年轻时强大、高傲、叱咤风云、在无数博弈中将自身利益推上顶峰,卢修斯认为这是一个高贵纯血斯莱特林的最高境界,他想成为阿布拉克萨斯那样的人,这个理念一直牢牢扎根在卢修斯心中。于是,那人临终前为已故妻子失意潦倒、一蹶不振的姿态让卢修斯无端油生出一种背信感。

阿布拉克萨斯坐在大理石壁炉前,虚弱地叹息,“带她回来吧。”

那一瞬间,他意识到父亲仍是那个利益至上的父亲。只不过他的利益里从来都包括一切与“戴安娜”相牵连的事情。他不难理解这种感情,与此同时,他觉得自己得以此为鉴、避免重蹈覆辙,他绝不会把一个离经叛道的女人挂念于心一辈子。

卢修斯在科克沃斯公寓里见到他陌生的妹妹。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踏足生母在麻瓜世界的居所,两室一厅,比马尔福庄园马厩还小,但家什布置得精巧、舒适,多了几分卢修斯不以为意的烟火气。壁炉里堆着烧黑的干木,一丁点火苗都没有。窗户玻璃都被木板封死,铁钉崭新,钉得粗糙,新鲜的木板上刻着好几道不熟练的痕迹,冬季冰冷的日光从木板缝隙落进黑暗的屋子里。把小女孩浅金色的头发洒成金黄的颜色。他一身黑袍,走近沙发一角,看到深蓝的毛绒毯里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

小姑娘握着被卡通胶布黏好的儿童魔杖,毯子里伸出的手腕细瘦,发着抖,就像她喉咙里飘出的声音,“你是食死徒吗?”

卢修斯看一眼被封死的窗户,窗底下是一张孤零零的板凳,估计是这女孩踮脚封窗时找来的帮手——还算知道珍惜生命,只可惜这种隐藏方式过于愚蠢,如果他今天不来,再过几天她饿死、冷死、渴死在这都不出人意外。

小女孩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是马尔福的样子,偏偏皮囊之下、骨血之中流淌的完全是戴安娜·斯拉格霍恩·马尔福精心培养出的气质。脸庞每一寸棱角都与凌厉搭不上边,柔和的杏眼比家猫还要温顺,灰蓝的眼睛就算承载着恐惧与隐约的恨意,也始终清澈透亮——宝石一样。

布莱克家错综的兄弟姐妹关系让纳西莎对他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没有产生什么好预想,她劝他谨慎些。但卢修斯知道,就算没有这个妹妹,他母亲依旧不会回庄园,所以憎恨那个女人是一回事,对待这个血亲又是另外一回事,反正他们流着一样的血,马尔福小姐该有的她一样也不会落,只要不是和马尔福夫人一样疯魔了跑去为麻瓜权益而斗争的姑娘,他应该还是能和她和平共处。

所以在那栋冰冷的公寓里,他冷静说,“我是你哥哥。”

他还没无能到要靠打击血亲来巩固自身地位,也没卑劣到限制她的发展。她很聪明、适应力很强,一套《伟大巫师要从小抓起》读得比神圣二十八族家谱还深刻,也知道拿他的旧课本学习,儿童魔杖耍得有模有样,只可惜使出来的算不上正经魔法,不过是一些隐藏在小巫师血液里的天赋而已,但这至少意味着他不需要担心她在霍格沃茨的学业是否会侮辱家族门面;家族小姐该有的礼数她都被戴安娜·斯拉格霍恩·马尔福教得很好。总的来说作为他妹妹,不会拖后腿,以后需要巩固家族地位了,嫁去另一个纯血大家族也拿得出手。

只可惜她始终是那个女人带出来的孩子,不懂得保持自身的尊贵,来庄园第一天就想和家养小精灵握手、甚至还打算抢家养小精灵的饭碗。有一次她试图从碗橱顶层拿一只大玻璃碗,这让小精灵惊恐万分,其中一个扑上来阻止她,她吓坏了,最终那只用来拌沙拉的玻璃碗碎在坚硬冰凉的地板上,阿布拉克萨斯举起魔杖,马尔福庄园从此少了一只小精灵,她也再不敢靠近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患病以来再没参与过食死徒事务,卢修斯问起他也闭口不提,戴安娜的死让那个男人一夜间褪去所有锋芒与锐利,浅金的头发里也冒出银白的发丝。卢修斯还没搞懂人怎么能说颓废就颓废,十五六年来都没关心过他学业、交友的父亲突然开始教导他金融上的利弊权衡与政治上的审时度势,只可惜他并没有充足的时间来归纳如何将理论应用于实践,魔法部和其他纯血家族就展开了对马尔福的疯狂打击——卢修斯硬着头皮和一群老家伙周旋数月,发现自己连父亲年轻时五分之一的程度都做不到。

缴纳罚金、融资受阻、庄园劳工被遣散、公司职员纷纷跳槽,马尔福的产业很快萧条衰落。他气疯了,但他那空虚的骄傲让他无法低头请求父亲出手帮助。于是当其他小巫师还在为通过O.W.Ls狂欢、为即将到来的N.E.W.T捏冷汗时,他已经在阿布拉克萨斯的默许下,去魔法部打官腔了。官场不如校园,他可以在斯莱特林内部风生水起,却只能在一帮阅历、职位都高了他几轮年龄的老顽固手底下点头哈腰。他唯一拥有的碾压优势是财富,马尔福的财富绝不仅是闪到让人眼瞎的大笔金加隆,还有世界各地笼络来的名画、珠宝与雕塑。马尔福高速衰落的那几年,那些落井下石的家伙不仅坑了他一大笔现金,还用一堆狗屁不通的条例蓄意使绊。

有时他恨不得跑去魔法部把贪婪的政客一个个阿瓦达索命完事,但一想到庄园里还有个等死的父亲和一个傻妹妹,被打击得七零八落的骄傲一下又七扭八歪拼凑回去。

每次他顶着黑眼圈和病态苍白的脸幽魂一般飘回庄园时,总能看到厨房里亮着灯火,维罗妮卡会端出一个放着小点心的瓷盘,多比缩在角落里顶着青紫的额头和泪汪汪的眼睛——额头上还贴了药膏,她仍为自己无法阻止家养小精灵自残而愧疚万分——如果不是卢修斯累得半死,他真的想把她和该死的小精灵一快关进地下室了事,省得看了心烦。

他的生活方式、他的交际圈子,一切都乱套了。

偏偏有个人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笑的天真又温和,问他曲奇好不好吃。他恶毒地想,要是明天马尔福破产了他就让她上街摆摊卖点心挣钱。

他暂时无法对付魔法部那群狗东西,但看穿她绰绰有余。但凡她动一点歪脑筋他绝对立刻让她收拾东西滚出庄园,但偏偏她什么歪心思也没有,她从没把他当一座移动金库,因为没人会问移动金库累不累、饿不饿。卢修斯有生以来从没觉得一个人能傻到这种地步,无条件对一个人好有什么用?

她是真的傻,不过傻也好,至少听话。说实话阿布拉克萨斯过世后,马尔福最惨的那段时间,还有个每天会坐在餐厅里等他回来吃点心的存在提醒着他,他为之奋斗的家族还有人活着。


一切是从纳西莎为他争取到维罗妮卡的婚约开始好转的。

虽然巫师世界目前姓布莱克的不多,但不得不说,作为最古老高贵的纯血家族,布莱克血脉分布于魔法部各高层,不说完全给他铺路,形式面子能给一点也是好的。卢修斯一开始不抱希望,但没想到布莱克家那个叛逆的大儿子居然真没把维罗妮卡轰出宅门,布莱克夫人还挺高兴自己儿子终于能好好接纳家族安排,这事一下在纯血社交界传开了。一时间什么能给的不能给的面子全往他脸上砸,加上他愈发精明、圆滑的为人处世,以前几个见了他恨不得鼻孔朝人的纯血——埃弗里、多洛霍夫之流都对他客气不少。

搞定布莱克后,他重新开始运转各个产业,低调地稳定资金后,他为魔法部的老家伙们送了个大礼,那年许多官员因为私生活丑闻、贪赃、逃税消失在公众视野中。他暗中为一些参选新秀提供资金,同时欣赏那些身败名裂的蠢货卑躬屈膝的丑态。

一个老头带着他因高利贷被围追堵截的情妇来庄园求他网开一面收手时,卢修斯正在检查维罗妮卡的草药学预习作业。老男人跪在大理石阶梯上求卢修斯对其他投资商松口。娘家富裕的发妻离开了他,他失去了魔法部高薪工作,因为逃税被罚得两手空空,如果连惨淡经营的企业都破产倒闭,在高利贷的追债下他将无活路可走。

卢修斯不为所动,但对生意场上争斗一无所知的维罗妮卡惊呆了。卢修斯看不惯她难受的表情,把她赶回房间,看着那人情妇脖子上一条金色项链,如这老男人以前嘲笑他时那样讥讽、冷笑着羞辱他,然后把哭喊与哀求都阻隔在锻铁大门外。


那之后不久,他计划向霍格沃茨注资,声称为巫师世界教育水平与教育质量贡献一份力量。他懂给自己留后路,黑魔王不在英国、霍格沃茨校长又是个聪明人,直接站边只会引火烧身。这些事情维罗妮卡都不知道,她正为自己拥有第一个巫师朋友而高兴、满怀期待地等待校园生活来临。

如果非要说卢修斯这辈子痛恨什么人,除去戴安娜为之奔波一生的混血与麻瓜以外,西里斯·布莱克绝对排在前列。

纯血界闻名的“异类”去了格兰芬多时,他一点也不惊讶,甚至还觉得等维罗妮卡去了斯莱特林,布莱克夫人就能更看重这个未来儿媳了——谁知道他那温顺、听话的傻妹妹也跟着去了格兰芬多。

卢修斯气得不行,觉得分院帽一定出了问题,他那妹妹从头到脚哪有格兰芬多的样子?他知道分院帽会考虑新生自身意愿,没准那个傻妹妹一心想着和小伙伴一块读书犯了糊涂,以至于分院帽误判了她的资质,行吧,她得和一群愚蠢的小巨怪共处七年,小巨怪们至少不会害她性命——卢修斯这么安慰自己。在布莱克去了格兰芬多后,听说布莱克夫人气昏了过去,好一阵子都没能醒来。这时同为格兰芬多的纯血马尔福小姐确实也算布莱克夫人的不二选择。毕竟,格兰芬多的头衔让很多挤破脑袋想把女儿嫁给布莱克大少爷的父母心生退却——因为他们同时还要考虑,黑魔王有多么不喜欢格兰芬多这个亲麻瓜派、麻种巫师、混血巫师的摇篮。

要是她不惹事,他还能凭那张把魔法部老派人士气吐血的嘴帮她挽回一点局面。

一年级的时候还算听话;二年级时竟然救了个麻瓜出身。埃弗里的宝贝儿子判决结果公示那天,卢修斯在魔法部碰见一名埃弗里家族成员,对方看自己的眼神简直恨不得立刻取下自己项上人头去送给黑魔王——一群愚蠢的激进派,这种时候高举黑魔王万岁大旗可捞不着任何好处,那人远在英国以外,魔法部部长尤金妮娅·詹肯斯也不是个好惹的家伙。这时更应该保持安静。比起那群傻子,他那假期还跟着布莱克小鬼一块胡闹的妹妹简直更让人恼火。所幸一二年级都是小打小闹,不足以撼动马尔福的坚定立场。结果维罗妮卡三年级时竟然学会了敷衍他,听说魁地奇世界杯上又和布莱克家的臭小子参与什么反抗示威运动激怒了布莱克夫人。再这么闹下去,卢修斯觉得,等不到黑魔王回英国、自己能正式成为食死徒为家族缔造辉煌那天,她就得把他辛苦建立起的表面平衡关系砸出一条大裂缝。

1974年黑魔王势力欲重归英国,第一批潜入的食死徒以莱斯特兰奇夫妇、安东宁·多洛霍夫为领导。那群人的亲信找到他,表示只有他——阿布拉克萨斯的儿子——才能担此重任,事成后他将在黑魔王那儿获得极高的赞誉。

他一口答应,所有人都觉得他简直找死——不答应黑魔王是个死、被魔法部发现也直接进阿兹卡班。他转头找上西格纳斯·布莱克。这人从前在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没少摸索法条漏洞,手段很多,可惜胆子不大,都只是从中谋取蝇头小利——至于这些蝇头小利为什么能被西格纳斯·布莱克拿来吹嘘,也就是因为每次赚一丁点差价,长久以来也拿了不少好处。

不论是赌博还是做生意,西格纳斯·布莱克至今所作所为都与钱脱不了干系。正因如此,他人脉颇多——和一个只爱钱的傻子打交道总比老谋深算真正聪明人打交道要不容易失手——西格纳斯·布莱克被降级去管飞天扫帚时,很快就和飞路网管理局的人混成酒友,这让卢修斯动了心思。

卢修斯怕他坏事,随便编个理由混过去,让西格纳斯·布莱克以为这回不过又是稍微动动脑筋、钻钻空子、赚点钱的好事。一听这事不危险还有钱拿,那家伙高高兴兴照做。等西格纳斯·布莱克反应过来,他灌醉飞路网管理局局长、偷偷关闭监控系统、导致食死徒入境、魔法部展开全国通缉时,他就已经是逃不掉的一丘之貉了。西格纳斯·布莱克被蒙骗着发挥了他最大的本事,卢修斯在法国境内疏通脉络,以至于安东宁·多洛霍夫那群人能直接从意大利南部跨法国最终进入英国。

得知真相后,西格纳斯气疯了,他虽是伏地魔思想支持者,但胆子还没他那个心心念念把儿子送去当食死徒的妹妹大。知道自己干了这件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慌,第二反应就是求卢修斯救他,卢修斯一开始没有给出明确回答想看看这人有没有什么底牌在,结果布莱克声称要去举报他。卢修斯对这人的蠢脑子已经不抱期望,但看在他至少是个布莱克的份上,没逼到底,甩出一叠罪证,表示只要他能够把事情末尾处理干净,自己可以帮他解决一些钱财上的麻烦,但私生活问题不在他能力范围内。

这人没浪费在国际魔法交流合作司摸爬滚打出的本事,但不巧的是,西格纳斯嫁祸飞路网管理局局长那天,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塔夫特女士瞧见了。卢修斯做了波顺水人情,暗中叫来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安东宁·多洛霍夫解决掉塔夫特这个大麻烦。后来问起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被布莱克那蠢货暴露了,不过没关系,塔夫特一死,这一切都不会再有人知晓。魔法部顺着假线索把管理局局长抓起来那天,西格纳斯·布莱克松了一口气,并对卢修斯·马尔福感激涕零——不论如何他也算在这行动里帮了个忙,为布莱克家族做了点贡献,又开始四处炫耀吹嘘。卢修斯只觉得可笑,心想着等风波过去,他得找个时间把这人记忆修改一下。


食死徒入境风波完全在他掌控之中,但家里那个妹妹并不。

她通过多比擅自查看了他的文件。

很聪明。跟布莱克家的小子待久了,也懂得怀疑、反抗他了。

这倒是给了他一个机会逼她。

看着维罗妮卡假期在庄园乖乖学黑魔法的样子,卢修斯很满意。至于吵架、她的愤怒与委屈,他不以为意,以至于1976年夏天她跑出锻铁大门的前一秒种,卢修斯还觉得她是会回头的。

多比替他去监视过维罗妮卡一段时间,带回来的消息全都是——和布莱克少爷见面,和布莱克少爷在波特家共进晚餐,和布莱克少爷同居。

一句话概括,和布莱克在一起很幸福。

维罗妮卡不会回马尔福庄园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该死的西里斯·布莱克。

卢修斯没再让多比去看她。也没再去看家谱树的黑色窟窿。他拆了香樟树下一圈被精心刷漆的白色栅栏,清理杂草纵生的土地,将被细心栽种的魔法植物连根拔起,把小铲子和小水桶都扔进马厩里。后来那张没有署名的“订婚快乐”,和1972年夏天预言家日报上的官方照片一起,被永久封锁在卢修斯床头柜第一格抽屉里。

DirewolfSummer

【犬狼扫文笔记】经典重温

老文repo,看过的同志们可以跳过:

1. Map of the Problematique

作者:SullenSiren(Lorax)

原文链接:

笔记:重温Map of the Problematique,依然浑身战栗,依然泪流满面。It fucked me over in ways more than I could count. 如果我这辈子会写作,我的模仿对象一定是SullenSiren

节选:

He didn’t want to be someone that hemmed Sirius in, because he thought that was the...

老文repo,看过的同志们可以跳过:

1. Map of the Problematique

作者:SullenSiren(Lorax)

原文链接:

笔记:重温Map of the Problematique,依然浑身战栗,依然泪流满面。It fucked me over in ways more than I could count. 如果我这辈子会写作,我的模仿对象一定是SullenSiren

节选:

He didn’t want to be someone that hemmed Sirius in, because he thought that was the easiest way to lose him


2. Stalking Sirius

作者:remuslives23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2955956/chapters/6534029

笔记:摇滚明星狗 X 狗仔记者莱!又看了一遍还是最喜欢开头两人的剑拔弩张!果然AU我还是喜欢enemies --> lovers。我感觉remuslives23太太文字已经比较成熟了,她能很好地控制故事的篇幅和走向。

节选:

'He's just so… 'Sirius waved his calloused hands around, trying to find the correct description for the paparazzo that had been practically stalking the members of The Marauders for the last six months.

'… Hot? Cute? Fuckable?' James suggested, thumb busy punching in a text message while he smirked.

'Annoying,' Sirius said darkly, narrowing his eyes at James when his phone beeped. 'A personality quirk you both share.'

这篇鹿犬的关系也非常舒服,小天讨厌莱姆斯的阶段詹姆老是调戏小天,他正好是你的type哎,你什么时候上了他?等小天真正动心了的时候,好友詹老师严肃警告他,喂你想清楚他可是个狗仔记者,你要跟他上了床第二天你的床上喜好就见报了。

'He's just your type, Sirius,' James had whispered furiously in the kitchen while the others waited for him by the door. 'And I know how little self-control you have.'


这篇还解决了我一直以来一个未成形的疑惑,关于个人的边界。我是个个人边界意识很强的人,虚拟网络和现实生活完全分开,工作学习和私人生活完全分开,所以至今碰到有些特别坦率、赤诚的人,依然会感到受宠若惊。

what's left that's just for you? What's left of your life to share with someone special?'


3. Seduction

作者:busaikko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23433

Summary:

Remus Lupin gives his boy the sex talk. Well. A sex talk. He talks. About sex. But it turns out to be about something else.

笔记:好了,终于读了你圈镇圈之宝《疯狂之家》系列。卢平教母教你做人:安静的、书卷气息浓重的级长其实比爱尔兰小矮妖的金币还要弯,桀骜不驯、张扬个性的坏小子其实是个处男。让我想起《摩斯探长前传里》S5E1里Eve Thorne小姐的经验之谈:


最爱一句:

Sirius' handicap, as I saw it, was that he was drop-dead gorgeous.


4. Seduction (the Mrs Lupin remix)

作者:busaikko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23352

笔记:看标题我还以为卢平夫人指的是小天哈哈哈(其实指的是莱姆斯的妈妈)

最爱一句:

“Last summer Remus discovered sex has the power to make people like him; do you understand what I am saying? That if he spreads his legs he can buy what feels like love for a short while. A day, perhaps, or an hour. As a mother, of course, I must feel appalled. And I think, we must have done something wrong, that he cannot see that he is worth more. So I tell you this. If you think he is trying to buy your affection, or if you want to buy his, do us all a favour and stay the hell away.”


5. Consider the Lotus

作者:busaikko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8523142

笔记:第一部分是尖叫棚屋事件之后,终于看到一个反应不像个姑娘的莱姆斯了。第二部分是小天陪莱姆斯去狼人登记处(这可能是我迄今为止最喜欢的几个片段之一了)。第三部分是弗立维教授撞见了某些不可描述的事并且提供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建议。先苦后甜,谢谢太太。 

最爱一句:

"It will be all right," Sirius said into Remus' hair. "It will, I promise you, because you are all right, you're bloody wonderful. I love you, you know. I've never loved anyone before, but I love you."

In his arms Remus stilled, and then one hand reached up to trace the line of his jaw.

"You don't have to say it back," Sirius said, rubbing his cheek against Remus' palm. "It doesn't matter. It's like a present, just say thank you."

"Thank you," Remus whispered.


6. The Maddest House

作者:busaikko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72733/chapters/96368

笔记:montparnasse太太评价说这本书是“究极抚养哈利”之作——我同意。busaikko的文笔、情节、魔法、细节统统没得挑:她总能用最简单的文字写出最复杂的故事。Fanlore上说她从高中就开始写同人我是信的,不然她怎么能写出这么强大的人物?她的莱姆斯坚韧而顽强,她的西里斯深爱而执着,她的伏地魔出场远比原著中的反高潮恐怖。我永远喜欢她的魔法:小哈利拉开爆竹,粉红色的火烈鸟烟雾便在房间里追逐;赤胆忠心咒失效时,西里斯感觉像被剥光了,像轮胎下的玻璃被轧碎;当然,还有最古老、最原始的魔法——爱。犬狼的相处模式我只能用“居家”来形容:他们是如此相爱。

不过,他们很好,但他们不是我的莱姆斯和西里斯。

节选:

wo bu hui shuo zhongwen



以下两篇也很有名,但我看不下去(是我的错),就不过多评论了

7. Stealing Harry

作者:copperbadge

原文链接: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987408


8. Casting Moonshadows

作者:Moonsign

原文链接:https://www.fanfiction.net/s/3378356/1/Casting-Moonshadows

(这篇油管上有好几个coser团队拍饭制小电影,其中不乏高水准的良心制作,感兴趣的可以看看《月亮之子》Son of the Moon




DirewolfSummer

49【授权翻译】Against the Moon Chapter Forty-Nine(上)

Chapter Forty-Nine: When the Game's Been Fought

第四十九章:尘埃落定


作者的话:点击我的主页,了解首届评论感谢计划!想看什么梗,别忘了投票哦。
章节标题来自Nick Drake的《长日已尽》

后来,当莱姆斯再回想起这次变形时,他记得的第一件事,是隐约意识到庞弗雷夫人这次工作时没有喃喃低语。虽然他的意识在混沌而麻木的世界中飘来飘去,只能隐约感觉到护士长的存在和拉扯他身体的治疗魔法,但他知道一定是她,因为,不像爸爸,庞弗雷夫人的治疗魔法总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但之前那令人安心的细微声音确实不见了。

他模模糊糊又置身事外地猜测这是不是他的错。他是不是...

Chapter Forty-Nine: When the Game's Been Fought

第四十九章:尘埃落定


作者的话:点击我的主页,了解首届评论感谢计划!想看什么梗,别忘了投票哦。
章节标题来自Nick Drake的《长日已尽》

后来,当莱姆斯再回想起这次变形时,他记得的第一件事,是隐约意识到庞弗雷夫人这次工作时没有喃喃低语。虽然他的意识在混沌而麻木的世界中飘来飘去,只能隐约感觉到护士长的存在和拉扯他身体的治疗魔法,但他知道一定是她,因为,不像爸爸,庞弗雷夫人的治疗魔法总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但之前那令人安心的细微声音确实不见了。

他模模糊糊又置身事外地猜测这是不是他的错。他是不是干了什么事惹怒她了?她是不是终于意识到,他不过是一个负担,一个令人不快的麻烦?她是不是厌倦了在变形的创伤之后,在不可避免的例行治疗之前,给予他安慰,给予他最后一丝尊严?她眼里是不是没有男孩,只有他变成的野兽,浑身是血地躺在安全屋昏暗的房间里?

无穷无尽的猜测让他精疲力尽。于是当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穿透肺部,差点让他心脏停止时,他没有抵抗就拥抱了诱人的昏迷。

神奇的是,不知过了多久之后,正是同样的疼痛让他醒来。他感到喉咙里升起一声饱受折磨的尖叫,末了却只咳出一声叹息。一只手抚摸他的脸颊,有人在遥远的地方说话,但他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他只能向冰冷的虚无屈服。

“扶好他,”当他第三次醒来时,听见一个声音低声指导。“一只手稳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肋骨——别碰那边肩膀。”

“哦我干不好这个,波比……”

“反正你也不可能让他的情况变得更糟了,扶好他。”

在无数种漫长疼痛的侵袭下,那双触摸他的手感觉却很陌生。不过,莱姆丝不带感情地注意到,那双手在颤抖。他不禁好奇庞弗雷夫人(波比是她的名字吧,对吗?没错的,是波比……)究竟找了谁来帮她摆弄一个狼人。

另一只坚定而能干的手握住他的脚踝,轻轻捏了捏。“没事的没事的,莱姆斯,”护士长小声说,“就快结束了。”

那么,他是要死了吗?他猜自己应该感到害怕,但接下来白热化的痛苦让他没空思考这些,他直接疼晕了过去。

~discidium~

痛。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亦永远无法想象的痛。排山倒海,吞噬一切,让他无法移动,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呼吸。

有什么温暖而苦涩的东西滴到他的嘴唇。有人用指尖摩挲他的喉结,无比温柔。尽管无法移动,他还是挣扎着咽下了魔药。 一秒钟之后他差点再度堕入黑暗,但有人轻轻握住他的手臂,引导着把它放在肋骨上面。他感觉到轻柔的手指触摸他的眉毛,他的身边一定有一个悉心呵护他的人……但这时魔药开始起作用,他感觉到他的肺吸入浅浅的一口空气,从鼻子进入,从齿间呼出,一团如释重负的雾气。疼痛从撕心裂肺的阵痛淡化为麻木常在的折磨,不再有它自己猛烈的节奏,而是体贴地和他的心跳一起突突跳动。

他想要睁开眼睛,但他的睫毛粘在了一起,眼皮怎么也睁不开。有人似乎发现了他的努力,因为立刻就有一块温暖潮湿的法兰绒覆上他的眼皮,擦掉了干涸的血痂。他颤动着睫毛,慢慢睁开眼睛,适应了灯罩下的昏暗灯光。

一个阴影弯腰在他身旁照料他,但他发现这不是他的母亲。冰冷的绝望差点又让他陷入恐慌与疼痛。他在圣芒戈吗?

不,不是,他想起来了,他是在学校变的形。阴影逐渐变得清晰,直到他终于辨认出庞弗雷夫人令人安心的轮廓,他挣扎着想要看清她的样子,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她的护士帽歪着,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散了。她从来都一尘不染的围裙布满血污。那张和蔼而温柔的脸上写满担忧与疲倦,善良的眼睛下方已有黑眼圈。她颤抖的嘴唇试图挤出一个微笑,却没有成功。

莱姆斯想跟她说话,但仅仅是将舌尖顶到牙齿也超出了他的力气。他精疲力尽地眨了一下眼睛,一下,两下,希望她能够明白。她冰凉的手摸了摸他高烧炙烤的眉毛。

“嘘,别说话,亲爱的。省点力气,”她说。“你一定渴坏了吧。”

 一块湿湿甜甜的棉花擦过他的嘴唇,闻起来隐约有柠檬的味道。莱姆斯稍微放松了下颌,棉花随即滑过他的舌头和口腔内壁。每次变形后他恨不得饮鸩止渴,现在这饥渴总算止住了一点。一秒钟过后庞弗雷夫人扶着他的头喂他喝凉水时,他也能稍微从容一些。他试图坐起来,但一股炫目的疼痛立刻射向他的脊椎、肋骨和胸腔。

“先别动,”护士长悲伤地说。她伸出手好让他抓紧她的手指。“你撞碎了左边的肩胛骨,我还没能完全修复。”

莱姆斯试图躺回床上,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撞碎了肩胛骨?这怎么可能?肩胛骨位于他的背脊中央,紧贴他的肋骨,有一层薄薄的肌肉保护……

当然了。

答案显而易见。莱姆斯只感觉恐惧,羞耻。狼的肩胛骨离头颈近得多,它一定在试图逃跑。

“你还能再喝下一杯魔药吗,亲爱的?”庞弗雷夫人举起一杯熟悉的洋红色液体问。莱姆斯的头又开始晕了。他的指尖和左脚的脚趾都是冰的。他不知道自己失了多少血,也不知道新伤疤有多狰狞。

他无法回答护士长的问询,于是乖乖张开嘴,吞下补血剂,花了一秒钟感谢学校免费提供这昂贵的魔药。要是换作在家,父母可能已经不得不带他去医院,因为他们无法负担这么昂贵的药剂,更不要说治好这么严重的伤口。

“现在睡一会儿吧,亲爱的,”庞弗雷夫人轻声说,拍了拍他的头发,挤出一个悲伤的微笑。“别担心,我们会挺过去的。等你恢复一些,我就帮你治肩胛骨。而且我觉得……我希望……我几乎能保证你还能正常使用你的腿。”

夫人听上去像在努力寻找积极的一面,但她的话却让莱姆斯一惊。还能正常使用他的腿?狼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

庞弗雷夫人的魔杖轻盈地在他头顶舞蹈,他感觉自己慢慢失去意识。有那么一秒他挣扎着不愿睡去,但魔法带来的慰藉正是他的身体所渴望的,所以他没有坚持很久。

~discidium~

再度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莱姆斯一个人。他的舌头肿胀,嗓子干得要烧起来。房间很暗,台灯昏暗的蓝光只不过是吸走了房间里的所有颜色,但至少照亮了床头柜上什物的形状。莱姆斯辨认出补血剂的药瓶,一旁还有夫人说需要帮忙时随时召唤她的小铃铛。阴影中,高脚杯里的水清亮,透明,非常诱人。

莱姆斯想伸手去拿,却想起他不该动左手。他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不得不依靠急促的呼吸、攥拳死死抵住胸骨才没有叫出声。他的姿势是朝右侧躺,左腿蜷缩好把全副重量都压在右侧大腿。他轻轻抬了抬左腿,感觉到肱骨、髋骨和会阴处毛绒绒的绷带。庞弗雷夫人说过的话在他始终耳鸣的耳畔响起,“如常使用他的左腿”……他咽下一声恐惧的呜咽。作为狼人的生活已经够悲催了,莱姆斯不确定他能不能忍受做一个瘸腿的狼人。

饥渴压迫着他脆弱的神经。水离他的头顶不过十四英寸,却比任何诱惑都更为要命。如果梅林本人现在出现在他床前,一手拿着水,一手拿狼人解药,莱姆斯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尽量在不拉扯躯干的情况下抬起右手。他的肩膀被身体的重量固定在原位,但他可以活动手肘。他慢慢地、别扭地、不无疼痛地抬起手臂,协调自己与生命之水之间的距离。当他摸到他以为水杯所在的位置却发现空无一物时,顿时泄气极了。就差那么一点。

他咬住舌尖,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微微地转了转右边的肩关节。指尖一触到玻璃杯冰凉的边缘,所有的小心翼翼都被抛诸脑后。他不顾一切地伸长手臂,想要抓住它。

结果他的手臂一阵痉挛。他破碎的肩胛骨承受不了这么大的压力,脱力带来的震颤传遍全身。他吞下了痛苦的尖叫,却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向左一扫,玻璃做的魔药瓶摔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巨大的碰撞声能把一切都吵醒。

莱姆斯不禁叫了一声,他饱受摧残的声带只能发出嘶哑又原始的声音。但他只有半分钟的时间来反应他的笨拙带来了什么样的后果,因为庞弗雷夫人立即推门进来,朝台灯一扬魔杖,把光线调亮到刚好可以看清的程度。她的眼睛第一个寻找的就是她的病人,但莱姆斯只想着地上微苦而带点金属味的魔药被他浪费了。

悔恨和难过做到了担忧都做不到的事,莱姆斯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对、对不起……”他艰难地说,扁桃体和喉头费力地收缩。“我很抱歉。我不是故、故、故……”

他的舌头粘在了上颚,他似乎还在喉咙深处尝到了血。他的眼球刺痛,他想哭,但是他的身体里没有足够的水让他流出眼泪。他把魔药毁了,那些贵得吓死人的魔药。他真是一个该死的、忘恩负义的小混蛋,白瞎了护士长对他那么好,他只配一个人自生自灭,活活受苦。

庞弗雷夫人径直走向病床,仿佛完全没有看见碎了一地的玻璃和四溅的液体。她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伸手抬着莱姆斯的后颈,扶他坐起来喝水。尽管莱姆斯内疚得要死,却还是贪婪地喝了起来。他喝得太快,肠胃都开始咕咕地反抗。护士长撤回了水杯,拨开他眼前的头发,摸了摸他的脉搏。

“好了,好了,莱姆斯,没事的,”她温柔地喃喃。“你没有伤到自己吧?你感觉还好吗?”

他微微仰起头,算是点了下头。护士长轻声念出咒语清理了地上的魔药。“你好好躺一会儿,”她说。“我去给你拿你的下一剂药剂,还有一些止疼药。”

“不……别……”莱姆斯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无比费力地吐出字句。“我、我活该。”

护士长微微皱皱眉。“莱姆斯,这真是你说过的蠢话中最蠢的一句,”她责备道,“我理解你现在虚弱,疲惫,感觉也不好,但暗示我的病人不该得到最好的护理……”她摇了摇头,指尖抚摸他的下巴。“我去去就来,亲爱的。”

她回来的时候端着一托盘的量杯。莱姆斯乖乖地喝下了夫人递给他的所有魔药。睡意当即袭来,他没有抵抗。

~discidium~

莱姆斯第二天早上醒来后,右边的髋骨好痛。他想换成仰面朝天的姿势,减轻一些压力,但这当然是不行的。他断裂的肩胛骨排除了这种可能性,而且他发现夫人在他背后垫了一个巨大蓬松的垫子,防止他睡眠的时候转身。魔药的效力开始减退,背部的刺痛和髋部的钝痛让他无法形成理智的思维。他又口渴了,但这次还没到无法忍受的程度。他向床头柜的玻璃杯投去渴望的一瞥,但他吸取教训,不敢伸手去拿。

庞弗雷夫人很快就会来看他的,他可以忍到那个时候再喝水。希望到时候夫人能带来止疼药。他不知道今天自己有没有力气忍受正骨的折磨,也不知道他的腿到底伤成什么样子。从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疼痛和模糊的眩晕感来看,他知道自己一定失了很多血。也不知道多久他才可以回去上课,今天是星期天,至少他希望是星期天。明天早上回去上课看来是不太现实了,他的学业要落后了,因为现在他连坐都坐不起来,更别说学习了。而且他的朋友又会好奇他的去向。

这个念头让满月之前的恐怖回忆如潮水一般击垮了他。莱姆斯感觉到脸上血色尽失,心脏狂跳,每一下都撞击着胸腔断掉的肋骨。他偷听到的对话的每一个细节都争先恐后地在他脑海里盘旋。西里斯提到他的噩梦,迅速地识破他的每一个谎言。詹姆一笔带过他可能是被前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伤害的可能性。彼得关于布丁、牛肉和他胃口的细致观察足以给他定罪。还有他们搜集到的日期——诚然,虽然只有几个日期,但一旦他们怀疑到月亮周期上也足以证明那可怕的真相。

他不禁好奇他们现在是否就在翻阅日历和表格。西里斯建议去偷麦格教授去年的花名册,而莱姆斯当时焦虑得头昏脑胀,忘记了请求院长销毁证据。但就算没有花名册,四个月的证据也够了,只要加上其他所有的细节。

他的呼吸变得清浅急促,莱姆斯知道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他从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那一刻起就开始害怕的噩梦终于要降临了。也许他们这个月还找不出答案,但他们就会问许多尴尬的问题,那些他给不出答案的问题。他知道西里斯已经对伪装和谎言感到不耐烦,如果莱姆斯再编故事哄他,他只会感到生气和受伤。他甚至可能当场就不要莱姆斯了,管他真相是什么呢,反正你也不告诉我。或许,莱姆斯想,或许这样更好,因为被一个不再是朋友的人揭露狼人身份,应该就不会那么心疼了吧。

詹姆对他编的故事没有那么烦躁。困惑是有的,但他没有西里斯那样饱受摧残的历史和冲动的个性。他很有可能会含糊其词地让他们的友谊延续,但詹姆素来嫉恶如仇,对黑魔法、黑巫师和一切与之相关的东西都憎恶不已,他是不会容忍狼人的。莱姆斯都可以想象他的样子,轻蔑不屑地扭曲嘴唇,用魔杖杖尖指着他这个黑暗生物,扬言要给波特先生写信,让魔法部移除他这个威胁。

还有彼得。彼得肯定吓坏了,甚至吓得都不知道反感,但最终结果是一样的。他会不停变换两脚重心,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偷偷地往莱姆斯的方向看。他不会再跟莱姆斯说话,吃饭的时候也不会坐在他身边,上课不再会和他搭档……这还是假设詹姆没有把莱姆斯从学校里赶出去。邓布利多肯定会阻止他的,但一旦真相暴露,大家肯定都会向他施压。校董会,学生家长,魔法部部长——所有人都会要求开除莱姆斯。莱姆斯觉得,就连邓布利多都没有能力保护他这一点。

更何况还有其他危险:某些狂热分子或者治安委员会委员,会试图动用武力清除狼人。莱姆斯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发生。七岁那年夏天,他在法国一家疗养院度过,那里有一个狼人,被一群愤怒的暴徒弄瞎,因为他们想要清除他这个威胁。莱姆斯想起那个年轻人牛奶般混沌、空洞的眼睛,紧紧闭上了双眼。但眼前的黑暗只加剧了他的恐惧,他匆忙又睁开,盯着台灯发出的光芒直到眼睛发酸。

他再也不想回去上课了。他想永远呆在这里。至少这里没有人连珠炮似的向他发问,质疑的眼神像探针一样刺来,笨拙地掩饰着秘密交换的眼神。莱姆斯知道周三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和怀疑些什么,但这两天又发生了什么变数?

他房间的门开了,他倒吸一口凉气,以为是其他人来抓他了。但开门的是庞弗雷夫人,她穿着干净的袍子和崭新的围裙,护士帽整齐地别在头上。她真挚地朝他一笑,祝他早安,扶他喝了一点水。她检查了他的重要器官,摸了摸他的额头看他有没有发烧。他苍白的皮肤下体温还是略高。她小心翼翼地拉开被子,检查着他腿上包扎的绷带。

“今天流脓少多了,”她满意地说。“我恐怕你的腿真的伤得很严重,一直撕裂到韧带。没有伤到主动脉真是奇迹,亲爱的,否则在我赶到你身边之前你就会流血而死了。今天还疼得厉害吗,莱姆斯?”

他轻轻摇了摇头,担心动作幅度更大会扯到肩胛骨。护士长久久地看了他一眼,仿佛想从他表情里寻找什么,然后才转去检查他的其他伤口。他身上的轻伤似乎都还没来得及处理,他的胸口和腹部有很深的刮痕,前臂布满血痂,左小腿少了一整块皮肤。为他正骨一定耗费了不少魔力,夫人可不是会把什么事留到第二天的那种人。

“先治肩膀吧,”她说,拿开了莱姆斯背后的靠垫,完全掀开了被子。“我们趴着好吗,莱姆斯?双手垂在两边就可以。”

把仔细拉高的左手放下来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但莱姆斯全程一声不吭。庞弗雷夫人帮助他把手腕放在髋部两侧,拉直他弯曲的腿,轻快地把他推到俯卧的姿势。她的动作轻柔又专业,但莱姆斯还是痛得差点失去知觉。她的手放在他的腰窝,令人安心地等他调整状态。然后他感觉夫人用左手握住了他的手。

“疼的话你就捏我,大声尖叫也没关系。”她坚定地说。“不会有人听见的。”

莱姆斯暗暗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尖叫。但当咒语穿透斜方肌,断骨开始摩擦移位时,他再也无法抑制地吼叫起来。骨头复位的那一声咔嚓清晰可辨,莱姆斯的惨叫被枕头淹没。但他知道护士长还是听见了,整个城堡这一侧的人应该都听见了。

修复断骨的魔咒带来深入骨髓的温暖,疼痛也减轻了一些,只有拉伸的肌肉还有些酸痛,以及成骨细胞深处的突突抽动。莱姆斯感激地吐出一口气,庞弗雷夫人轻轻把手覆在刚刚治好的骨头上,检查是否还疼。

“好了,”她俯身在他耳边说。“结束了。”

疼痛结束了,但他的羞耻远远没有。莱姆斯这才意识到他身下的床单都湿了,他闻到了独属于氨的刺鼻气味。此时此刻他希望自己还不如流血至死算了。

“夫、夫人,”他挣扎不让眼泪加重他的耻辱。“我、我好像——”

所幸夫人不用他开口就明白了。她为他清洗干净了身体,换了新的床单和绷带,全程没有一句怨言,有的只是无尽的温柔和关爱,仿佛为一个无法自理的十二岁男孩清理是全天下最自然不过的事。

最后,莱姆斯躺在干净的被褥里,穿着自己的睡衣而不是医院的病号服,感觉自己又像个人了。庞弗雷夫人为他端来一杯稀释过的热巧克力时,他受伤的自尊心又开始冒头了。

“您、您能不告诉别人吗?”他小声说。马克杯的杯沿抵着下巴,这样他无力的双手才端得稳。

“当然,”庞弗雷夫人保证道。“相信我,莱姆斯:我还见过七年级的魁地奇球星在更好的情况下更糟糕的失控呢。在医院里没有什么是值得羞耻的。”

但莱姆斯还是感觉羞耻。他小口喝着巧克力,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夫人善良的脸蛋,努力想要忘记这种感觉。

“要是你感觉好些了的话,有一个人想要见见你。”庞弗雷夫人最后说。

莱姆斯差点呛到。“西里斯?”他脱口而出。“詹姆?哦,夫人,我……”

护士长迅速摇头。“是麦格教授,莱姆斯。是她帮我把你抬进来的,她想确认你恢复得好。我告诉她你现在很累需要休息,但只要你愿意她都想顺便过来看看你。”

莱姆斯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他靠回到枕头上。“她真好,”他喃喃道。他必须记住父亲的话,这个世界上是有可以让他依靠的人的。就算他失去了朋友,失去了霍格沃茨的学习资格,一并失去了拥有正常生活的最后一丝希望,至少他还有几个不那么讨厌他的成年人。“明天可以吗?”

“好的。”庞弗雷夫人说。她拍拍他的膝盖。“现在,再喝一道药,睡一觉?你的脸色还是白得跟件漂白过的棉衫一样。等你醒了我觉得就可以合上其他一些伤口了。”

~discidium~


中秋节快乐!!

(翻到49章了,我人生圆满了……另外实在忍不住,下一章有你们最爱的小天!!!)

栾英

【鹿犬】Back At One(4)

很粗糙的旧稿 发一发

依然是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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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小天狼星在戈德里克山谷停留了十天,但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来了解对方。阿尔法德说小天狼星生病了,需要静养;而詹姆还要上学。让詹姆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作为一个“来乡下休养的病弱少年”,小天狼星分明就健康得有点过分。每天早晨詹姆出门的时候,都能看到神采奕奕的小天狼星。有时他趴在二楼窗口读书,看到詹姆时会远远地朝他敬个礼;有时他也会塌着腰、拎着台除草机装模作样地在门口走来走去。鉴于小天狼星看起来真的乐在其中,詹姆不太忍心表达出对那片草坪的同情,常常只是礼节性地对他说声早上好。


小天狼星回伦敦的那天早晨詹姆睡过了头,他匆匆跑出家...

很粗糙的旧稿 发一发

依然是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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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小天狼星在戈德里克山谷停留了十天,但他们并没有多少时间来了解对方。阿尔法德说小天狼星生病了,需要静养;而詹姆还要上学。让詹姆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作为一个“来乡下休养的病弱少年”,小天狼星分明就健康得有点过分。每天早晨詹姆出门的时候,都能看到神采奕奕的小天狼星。有时他趴在二楼窗口读书,看到詹姆时会远远地朝他敬个礼;有时他也会塌着腰、拎着台除草机装模作样地在门口走来走去。鉴于小天狼星看起来真的乐在其中,詹姆不太忍心表达出对那片草坪的同情,常常只是礼节性地对他说声早上好。


小天狼星回伦敦的那天早晨詹姆睡过了头,他匆匆跑出家门,路过阿尔法德的房子还不忘记喊一声早上好,没有扣住的外套在身后像披风一样张成弧形,书包晃得啪嗒作响。小天狼星穿着他们第一天见面时他穿的那身衣服,红色毛衣在詹姆眼前一闪而过,他不知道小天狼星是不是回应了他,也没有看清楚他的表情。快要跑到拐角时他听到身后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那天天气不怎么好,太阳恹恹地挂在天边,像一颗血红色的圆形鸡蛋,凉飕飕的风掠过耳边,詹姆用衣袖蹭了蹭鼻子,回过头去。


正打算上车的小天狼星看到他回头,高举起两只胳膊有点笨拙地冲他挥了挥。詹姆一咬牙,又咚咚咚地跑了回去,眼镜被颠得左高右低。他按着小天狼星的肩膀气喘吁吁地问:“以后你还会来吗?”


“什么?”


小天狼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严厉,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冰冷的愤怒,但随即就换上了詹姆平常见到的那种轻松的神情,他探手帮詹姆把眼镜扶正,用一种玩笑式的语气回答道:“会,会的。你还会见到我的。”


一直到墨绿色的老爷车绝尘而去,詹姆还站在原地发愣。小天狼星的出现和离开,他的大笑和面无表情,红色毛衣和牛仔裤,一切都发生得太过迅速。詹姆盯着参差不齐的草坪,有种荒唐的错觉:小天狼星布莱克从没在这里存在过;刚才怒气冲冲的那个,那才是真正的小天狼星。


他的太阳穴边缘还停留着某种冰凉的触感。


TBC


宇智波阿七

『鹿犬』霍格沃茨魔法学院校园版学生发言版面

有一点点德哈提及,后记还没写,凭心情决定。

是在霍格沃茨就职的(已经在一起的)尖头叉子和大脚板

结尾是一个异常正经的大脚板

哈利是叉子的表弟设定

应该算HE

大家好,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格兰芬多七年级学生,临近毕业,我打算吐槽——或者说谈一谈我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和飞行课老师。

教我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连续六年当选了全院最帅教授,不得不说,除了波特教授的飞行课,可这真的是我最喜欢的课了。布莱克教授上课从来不用书,他是个很讨厌课本的人,所以也从来不给我们划出指定用书范围,这让我同院的格兰杰小姐很是抓狂。

要说一般的黑魔法防御课都会在专用教室上,可自从布莱克教授来了,我们...

有一点点德哈提及,后记还没写,凭心情决定。

是在霍格沃茨就职的(已经在一起的)尖头叉子和大脚板

结尾是一个异常正经的大脚板

哈利是叉子的表弟设定

应该算HE



大家好,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格兰芬多七年级学生,临近毕业,我打算吐槽——或者说谈一谈我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和飞行课老师。

教我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是小天狼星布莱克,连续六年当选了全院最帅教授,不得不说,除了波特教授的飞行课,可这真的是我最喜欢的课了。布莱克教授上课从来不用书,他是个很讨厌课本的人,所以也从来不给我们划出指定用书范围,这让我同院的格兰杰小姐很是抓狂。

要说一般的黑魔法防御课都会在专用教室上,可自从布莱克教授来了,我们的上课范围就变成了整个霍格沃茨。

记得我们和隔壁他蛇一起上的关于蛟人的那堂课,教授说勇敢的学生带着扫帚和他去黑湖边,反正我们格兰芬多一听到勇气相关的词就热血冲头,基本是全去了,在哈利的铁三角团队也加入时,他蛇的马尔福竟然也跟了过来。

当时到了湖边,布莱克教授脱了外袍就一头扎进湖中,大家以为他要和巨章鱼搏斗,谁料教授一头本是很典雅的长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显得有点狼狈,一边大笑一边喊“跑啊!”

怎么能不跑?他屁股后面跟着一群蛟人!

我相信下课的学生们几乎全都看见成群的格兰芬多——里面那几个绿的被挡住了不算——在浑身湿透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带领下像一群疯子一样冲向霍格沃茨防护罩范围。

那的确是永生难忘的刺激,但并不是重点。

布莱克教授在和蛟人们拉开距离后突然不再奔跑——他跑得快极了,完全跟得上飞天扫帚——边喘气边大喊“尖头叉子!”

在我们极度担心他会被鲛人们吃掉的时候,波特教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大脚板?你怎么了大脚板?”

小天狼星老师恨铁不成钢“我是想叫你来带我飞走!詹姆·波特你是个飞行课教授,现在是上课时间而你那根平时就恨不得抱着睡觉的木棍去哪了?”他拨开挡在眼前的碎发“我真的……要你何用”

波特教授委屈巴巴,对鲛人送上一个统统石化,然后走回防护罩内。布莱克教授像犬类一样甩甩头发,开始讲课“大家看到没有,鲛人在地面上也是能运动并生存一段时间的,比较深的湖里一般都会有这种东西,但只要在空中他们就拿你没什么办法……”教授滔滔不绝,很确信我们绝不会忘记他所说的内容,隔壁他蛇的德拉科·马尔福跌坐在地上“我要告诉我爸爸!”

布莱克教授不理他,懒洋洋地靠在波特教授身上“哈利,你堂哥这周末加班没法和我约会,咱们两个去麻瓜界玩如何?”话是对哈利说的,人却笑眯眯地看着德拉科。听我在斯莱特林的女朋友说,德拉科准备了好久想那天在霍格莫德表白来着。

小天狼星布莱克,是个狠人。

至于后来小天狼星先生骑摩托带哈利去了霍格莫德并直接把他空降在抱着玫瑰郁郁寡欢的德拉科面前。

这都是后话了。

现在再说说飞行课教授詹姆·波特。

正如布莱克教授所言,波特教授爱他的火弩箭真的是恨不得抱在怀里睡觉。他是曾经的魁地奇杯获得者,飞行对于他来说如同走路一般平凡,轻松的做到所有困难的飞行技巧那是常事。波特教授和布莱克教授当年招惹过全霍格沃茨的神奇动物,并且一起参加过魁地奇比赛。不仅如此,有足够的依据证明波特教授半数以上的扫帚是布莱克教授送他的。

所以我经常会在飞行课上碰见骑着飞天摩托的某位先生“叉子,光轮是我四年级送你的,三年级送的是金色飞贼。”

或者在黑魔法防御课听见另一位先生在双面镜里大吵大闹“明明是在日出时见到的,大脚板,当时金色的光照在你脸上特别好看,我当时想亲你还没亲到,不可能记错,是日出的独角兽。”

哈利跟我们说,自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没见过他们吵架。

罗恩不服“可平时伯父们似乎经常斗嘴。”

哈利·波特拿出了一种看破红尘的态度来“一切不以分床睡为目的的吵架都是调情。”

可怜的哈利,小小年纪了解了太多不该懂的事实。

至于现在,马上将要进行飞行考试。梅林在上,我的教授们一定要平安无事。

昨天,最后一节黑魔法防御课,只有一个回声咒等着我们。

在此截取一段回声咒①的内容

“……”

“相信你心底的勇气,小狮子们。明天将迎来最终的考试以及最终的战斗。你们应该都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此时我与尖头叉子应该在接受部署,而在明天考试的同时,作为直捣黄龙的主力军——若一切顺利——已经见过了那个背叛的掠夺者,来到黑魔王最后一片灵魂面前与本体战斗。”

“……”

“伟大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在上,我们绝不苟活,绝不逃跑。”

“……”

“霍格沃茨是最后一片净土,至少格兰芬多拥有纯粹的勇气,我相信你们。值得骄傲,我们守住了青春,阳光与欢笑。”

“……”

“我的小天才们,永远记住掠夺者守则的第三条 ‘永不放弃,迎难而上。’ 胜利会属于光明和正义。”

“……”

“站在最后的尽头,理直气壮的向曾经的伙伴炫耀 ‘ 我爱他直至死亡。’ ”

“定会胜利”

我出身自麻瓜,那么允我向上帝再次祈祷

“定会胜利”


①类似于录音机,是私设咒语

②小天和叉子为了保护霍格沃茨不被老伏侵害在那里当了六年老师,并暗中做凤凰社的工作,搜寻摧毁魂器。

九皋

[HP]Deer Family【1】-【4】

Warnings: 

沙雕傻白甜,cp詹莉1v1,一句话卢唐提及。与其说是西皮文不如说是波特家鹿孩子鸡飞狗跳的日常

为弥补被某家粉精神伤害而过激产出的父母爱情系列,私设如山,OOC重,含个人滤镜,如有不适请及时止损

原作平行世界,无逻辑,一战后老伏被齐心协力搞死,全员存活,大家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我就是想看詹莉过上三年抱俩五年抱仨的幸福生活)

*详细私设在底部,祝大家中秋快乐!

【1】

八岁的多卡斯·波特第一次展示作为巫师的天赋时,在场的只有哈利·波特,一个还没达到霍格沃茨入校年龄的小屁孩。相对同龄的男孩——比如韦斯莱家的小儿子罗恩·...

Warnings: 

沙雕傻白甜,cp詹莉1v1,一句话卢唐提及。与其说是西皮文不如说是波特家鹿孩子鸡飞狗跳的日常

为弥补被某家粉精神伤害而过激产出的父母爱情系列,私设如山,OOC重,含个人滤镜,如有不适请及时止损

原作平行世界,无逻辑,一战后老伏被齐心协力搞死,全员存活,大家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我就是想看詹莉过上三年抱俩五年抱仨的幸福生活)

*详细私设在底部,祝大家中秋快乐!

【1】

八岁的多卡斯·波特第一次展示作为巫师的天赋时,在场的只有哈利·波特,一个还没达到霍格沃茨入校年龄的小屁孩。相对同龄的男孩——比如韦斯莱家的小儿子罗恩·韦斯莱或是隆巴顿家的纳威——来讲,哈利甚至是那种偏于瘦弱矮小的孩子,顶着永远梳不服帖的漆黑乱毛,眨巴着绿得惊人的眼睛盯人看,那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不知道为他赚取了多少隔壁巫师太太们烤的小甜饼。

当然,也只是“看起来”。

哈利·波特入校那年坐在三脚小矮凳上等分院,煞白着小脸嘴里念念有词,结果那顶灰扑扑的帽子甚至没沾到他一根翘起的头发丝就声嘶力竭地尖叫出了“格兰芬多”。金红装饰的长桌旁欢声雷动,两个红毛脑袋上蹿下跳如明晃晃的火把,在桌子旁屁股都还没坐热的纳威•隆巴顿手都拍红了。哈利·波特咧嘴笑着跳下小凳子朝那张桌子奔过去的时候,教师席那头秋风扫落叶似的掠过一阵叹息。这群年高望重的巫师界精英们仿佛瞬息间被印证了什么不祥的预感,若干年前一度被某个代号“掠夺者”的邪恶团体支配的恐惧再度爬满心头。

“放轻松,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笑眯眯地拿起一块糖浆水果馅饼,不远处魔药学教授蜡黄的脸一片铁青,“孩子们总是会长大的。”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叉子都快掰断了。

他妈的。波特。

其实姓波特还不是最可怕的。毕竟优秀的圣芒格治疗师莉莉·波特夫人也姓波特不是?

麦格教授严厉地注视着那个正快活地掰下一根鸡腿的小男孩,他的头发仿佛受过柔发剂之神的诅咒。半晌,那总是抿得紧紧的嘴角倒是浮现了一抹微笑。

不过当这孩子的爹是傲罗办公室主任詹姆·波特,还认了个正在美洲丛林猎捕毒牙豹的“危险神奇生物学家”小天狼星·布莱克当教父时,你实在不能苛责西弗勒斯·斯内普让他不对这孩子翻起上嘴唇……对吧?

黑魔法防御术教席上,那位面容有些憔悴但仍温文尔雅让人易生好感的卢平教授朝那个正朝自己招手的小男孩微笑着举起了酒杯。

【2】

多卡斯·波特刚入校时,那头在头顶落照辉煌的金光下泛着柔和光晕的、缎子般的红发一度引起了众人的赞叹。

“那个女孩的红发好漂亮。”

“那个波特家的女孩和她哥哥长得不像。”

“多卡斯·波特!”

那个小女孩从一片孩子们骚动的脑袋瓜构成的海洋里轻盈地越众而出,甩甩深红的长发,坐到小三角凳上,模样沉着又自信。连和哈利·詹姆·波特斗智斗勇三百回合俨然不共戴天的斯内普教授都好像放松了眉头。

会思想的魔帽呆在女孩头顶,好像皱眉思索了片刻,突然炸出一声嚎叫,把靠的近的几个孩子都吓得一抖:

“格兰芬多!”

接下来这顶帽子几乎是发疯似的挣扎着要从女孩头上逃开。西弗勒斯·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喝他杯子里的南瓜汁,突然被厉害地呛了一口。

分院帽被麦格教授从女孩头顶揭下,露出一双为西弗勒斯·斯内普所熟悉的、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浅褐色眼睛。它们迎着大厅的灯火闪闪发亮,与金红色长桌旁一双碧绿的眼睛对视,两张迥然不同的面容上绽放出像得惊人的笑容来。

 

 

“你是不是对那顶帽子说了什么?”赫敏问刚刚在长桌旁落座的女孩,“它的反应可真过激的。”

“哦,它在纠结是把我放去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多卡斯在自己哥哥震惊的注视中轻描淡写地说,好奇地用叉子戳戳面前灰褐色的布丁,“这是什么?”

“大米布丁,它们很好吃——”哈利闭上微张的嘴,迅速地说,“——比爸爸做的好吃多了。”

“它也曾纠结过把我放进拉文克劳还是格兰芬多——那么,它最后还是觉得你身上格兰芬多的特质突出一些咯?”赫敏责怪地看了一眼入校以来继承父辈的光荣传统和黑袍大魔王带领下的斯莱特林学院斗智斗勇三百回合的哈利·波特先生一眼。

“我不知道它怎么想的。”红发女孩做了个鬼脸,“我在它做决定之前告诉它,如果不把我分去格兰芬多我就溜进校长办公室烧了它——它知道我可以找哈利借隐形衣的。”

片刻的寂静。罗恩终于让嘴巴从与鸡腿的搏斗中解脱,发自内心地赞叹道:“酷。”

哈利愤怒地说:“我当初为什么没有得到这样的机会?!”

“因为他还没沾你的头就把你分进了格兰芬多啊。哥们儿。”罗恩用胳膊肘捣了他的朋友一下,笑嘻嘻地说。

赫敏头疼地捂住了脸。她原本以为卢平教授的教女会和她哥哥有所不同——现在看来这只是她个人美好的幻想而已。

更有甚者,霍格沃茨接下来几年的一级警报系统怕是还要升级换代。但这不魔法,因此让我们就此忽略它吧。

【3】

所以,你不难想象多卡斯·波特首次魔力爆发的场景吧?

那是一场灾难。

最后是中道探头过去看的、五岁的埃尔文多克·波特垫着一摞书慢吞吞地从抽屉里翻出双面镜联系当时正在黑魔法事故现场协作的波特夫妇解决的。莉莉·波特夫人面无表情地用一个医疗用的束缚咒把就差当场阿尼马格斯变形拖着断腿狂奔回家的傲罗波特先生捆紧了扔给治疗师,自己通过飞路网回了高锥克山谷。

推开门时起居室一片狼藉,满墙上魔力开花痕迹俨然麻瓜前卫涂鸦。小多卡斯坐在沙发上皱着小脸,小哈利一脸自闭地缩在角落里。除了小脸上几道黑印儿外却是安然无恙,倒是让牝鹿妈妈松了好大一口气

……就是看样子都问不出什么来。以属于波特家孩子的尊严拒绝了母亲的拥抱和安慰后,这两个坚强的孩子背靠背缩到一起,以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惊人的沉默拒绝回答问题。搁詹姆·波特先生那儿估计当场就要炸了抱着孩子冲去圣芒格看看是不是被撞坏了小脑瓜子。

“多卡斯把哈利的扫帚变成了炸尾螺,然后真的炸了。”埃尔文多克诚实地向妈妈汇报,“爸爸呢?”

“他很忙哦。”莉莉想着大概正在担架上挣扎着的詹姆·波特先生,碧绿眸子里眼神柔和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她掏出双面镜告诉詹姆·波特家里一切平安无事。波特先生在对面发出一声欢呼,镜子那头呵斥他在病床上还敢胡扭乱动是不是不想要腿了的声音令波特夫人忍俊不禁。等波特夫妇重温了过去曾令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夸张地干呕,莱姆斯·卢平先生无奈摇头施出闭耳塞听咒的对话后,莉莉放下双面镜回头,正对上自己小儿子颇富深意的眼神,白皙的脸“唰”地红了。

“呃,”莉莉思索了片刻,果断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是‘炸尾螺’的?”

“小天狼星带我们去看过。”小埃尔文煞有介事,“他说这是新培育出的品种。多卡斯问了他好多问题呢。”

哦。

莉莉·波特在有关小天狼星·布莱克的记仇本上默默地又记了一笔。

等他回国时该怎么报复呢?

把小波特们丢给他看好了。

她不需要詹姆·波特友好地提醒她这对小天狼星·布莱克算不上什么惩罚。他说不定乐在其中呢。

【4】

当又一个波特入学时,霍格沃茨全体师生已经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特别是看到那张除了不戴眼镜以外和哈利·波特七分相似就是一双浅褐色眼睛独独与“终结者”(各种意味上)多卡斯·波特像得出奇的脸时,基本上没人还会抱希望说这会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花。

斯内普干脆闭上了眼睛,丰盛的迎新宴他已经一口都吃不下去了。

他妈的詹姆·波特你敢不敢把眼镜戴上。一把年纪了喝减龄剂回霍格沃茨招摇撞骗有意思?

他选择性无视了那个和詹姆·波特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小男孩至少头发并不像他的父亲和哥哥一样凌乱的事实。

风尘仆仆从办公室赶回家的波特先生一踏出壁炉就猛地打了个喷嚏。

“吸进炉灰了?”他看见妻子在摆好晚餐的餐具,深红色长发垂在肩头,碧绿眼睛笑得弯弯。

“没有。”詹姆揉揉鼻子,皱眉,“我猜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

“每次孩子们开学你都要这么说一回。”莉莉评价道。

“也许是老鼻涕精的PTSD又犯了。”不久前才结束在南美洲的热带雨林的考察回到英国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快活地说,然后和詹姆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坏笑。莉莉无奈地摇了摇头,刻意压低声音要做出一副严厉的样子:“你真的了解PTSD是——你们两个能不能成熟一点?”

“诶,那是‘莱米教授’的活。”小天狼星眨眨眼,“我们有嘱咐哈利和多克向他问好。”詹姆严肃地点头,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埃尔文——你知道他最喜欢莱姆斯了。”

莉莉怜悯地看着他们。

“难怪那孩子看你们俩和他的哥哥姐姐时眼神越来越像莱姆斯。”她最后总结道。

就在尖头叉子先生敲着莉莉擦拭得闪闪发亮的餐具一脸神秘地和他的妻子(“我真不敢相信我和这个男人有了三个孩子。”)与挚友(“原谅他吧,莉兹——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遇见这么庞大的脑袋的。”“需要我提醒你你和他完全半斤八两吗,亲爱的小天狼星,你是怎么想到去和火龙面对面——詹姆,别鼓励他!”)分享一个“比莱姆斯毛茸茸的小秘密还要惊人的秘密(“那个唐克斯家的女孩!她向我请教如何追自己的教授!我打赌她爱上他了!”)”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已经坐在银蓝色装饰的长桌旁慢条斯理地切起了牛排。天知道当那顶帽子斩钉截铁地把一个波特送进拉文克劳时,金红色长桌旁那扎堆的波特和韦斯莱们嘴巴张得足可以塞进几个猫头鹰的蛋。

“我今晚就要去校长办公室。”格兰芬多学院五年级的魁地奇队长哈利·波特感觉到自己的老妹儿把手搭在自己肩头时情不自禁地打了个激灵儿。多卡斯·波特咬牙切齿地赌咒道:“这绝对是那顶破帽子的阴谋。”

“也许……拉文克劳会适合埃尔文也说不定?”哈利小心翼翼地说,收获了妹妹一记凶狠的眼刀:“听着,多克,我们不应该对别的学院心怀偏见——再说拉文克劳也挺好的不是吗,至少不是斯莱特林啊。”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飞快地补充道。

“你竟敢这么说!”多卡斯愤怒地抗议道,“你想过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吗?你想过我盼着埃尔文入学然后带他夜游让他帮我制定新的偷魔药材料树蛇皮计划在我们躲避费尔奇的大爪子时放风望哨打掩护有多久吗?现在,”她握着刀叉指点着远处那张银蓝色的长桌,满腔激愤,“埃尔文多克,我们的小兄弟,最聪明的那一个(“她竟然会这么说!”罗恩偷偷和赫敏咬耳朵,收到一个大大的白眼),即将在那群学究聚集的地方消磨他的聪明才智——”她看上去简直可以用痛心疾首来形容了。

“至少费尔奇的发际线可以退的慢一点了?”纳威努力地想找出一个可以对波特家兄妹带来安慰的理由,但很显然,他悲惨地失败了。

“你不如说,老鼻涕精会因为这个消息兴奋得睡不着觉呢。”多卡斯·波特阴郁地说,“也许这样我还会高兴一点。”

 

 

不过波特家兄妹对自己小兄弟的担心明显有点多余了。特别是当拉文克劳新生埃尔文多克·波特史无前例地在第一堂魔药课上清清楚楚地回答正确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针对波特们精心定制的夺命连环拷问,并确保凡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同上的魔药课斯莱特林学生的坩埚必炸而他本人永远安然无恙之后,这份担心便转化为了对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深刻同情。

莉莉不喜欢用吼叫信教育自己的孩子,于是詹姆和小天狼星偷偷地针对埃尔文多克在校的不良表现写了一封发出去(可惜他们太兴奋了,还是被曾经的级长小姐逮了个正着)。吼叫信在大礼堂里炸开,曾经叱咤霍格沃茨多年的的两位“掠夺者”小头目洪钟般响亮的声音在礼堂里徘徊不去,再度唤起教工席上长者们对那段不堪回首的黑暗过去深深的恐惧:

“干得漂亮!埃尔文!”(这是来自现役优秀傲罗詹姆·波特先生的祝贺)

“我要向你道歉,埃尔文——我原本很担心你缺少某种生活天赋,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真他妈太棒了——对不起,莉兹,我没说脏话,我不会带坏小叉子们你知道——”

“很显然,你已经做到了。”莉莉愤怒地说,激起知名神奇生物学家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的严正抗议:“你这份指责非常不公正!伊万斯——”

“是波特太太,伙计!”詹姆·波特三十大几仍然“恬不知耻”(用某不愿透露姓名的魔药学教授的话说)的声音响起——他快活地吹了声口哨,“你不能抹杀我这辈子最伟大的成绩——”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最伟大的成绩是说服‘费琳’*给了你一个可爱的大家庭呢,斑比——”小天狼星大笑的声音淹没了莉莉恼火地嗔怪自己丈夫的声音,听起来某位牡鹿先生可能已经笑嘻嘻地揽住了妻子的腰。哈利呻吟着捂住了脸。多卡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张酷似妈妈的漂亮脸蛋上,榛子色的眼睛却闪烁着一片促狭的光:“他真是太酷了对不对?”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的埃尔文多克身处漩涡中心,心静如水,面不改色,甚至端起一杯南瓜汁。他先是朝坐在教工席上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卢平举杯,用作为一个小男孩最端正严肃的姿态,然后煞有介事地向魔药教授斯内普点点头。

“啪”的一声,那把捏在魔药教授手里的叉子终于众望所归地折成了两半。

望着魔药教授远去的黑袍背影,埃尔文多克·波特耸耸肩,咧开嘴很是“波特”地笑了一下,然后咕嘟嘟灌下了那杯南瓜汁。

 

*费琳:小鹿斑比的伴侣XD

 

*关于波特家的三个崽

哈利:原著哈利人设,没有闪电伤疤,黑色乱发戴圆框眼镜基本和叉子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但是有莉莉的眼睛XD 因为生长环境完全不同,不完全等同于原作的哈利,不是在碗柜里而是在掠夺者们的爱里长大的男孩,恶作剧基因魁地奇天赋点满,但是内里比较像妈妈而且因为是哥哥,所以还是比较乖巧稳重,和斯莱特林发生冲突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型,基本属于“守序善良”。

多卡斯:名字来自初代凤凰社一位原著中牺牲的社员多卡斯·梅多斯,原因有二:一则这个名字来源词根与鹿相关,二则私设多卡斯同莉莉是好友关系,因此这个名字也有纪念性质。昵称是多克。

外貌基本遗传莉莉,深红头发的小美人,但是眼睛和内里都像父亲XD,很皮,真的很皮,三个崽里皮得最奔放的一个。大概是“混乱善良”吧。

埃尔文多克:名字就是鹿犬两只前传里当街跑酷()的产物(论我是有多割舍不下这个名字),发色瞳色都随爹,但轮廓细节上不像哈利,比较像詹莉的中和,另外他的头发终于摆脱了波特家柔发剂的诅咒,是波特家唯一的拉文克劳,“绝对中立”、冷静机智的酷男孩(小小年纪就可以为哥姐善后,和莱米很有共同语言)
为与多卡斯区分,昵称埃尔文。

(别问我他有没有教父,反正不是ss也不是虫尾巴:))

*关于亲世代生活状态:

叉子(参加一战错过魁地奇球员黄金年龄)在做傲罗

小天战后没有继续做傲罗而是自由自在地满世界旅行,做神奇生物研究,跑得再远高锥克山谷总有一扇留给他的门/窗(我很想看他和雷吉吵嘴我觉得这对兄弟的嘴炮一定都很厉害)

莱米在霍格沃茨任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从哈利入学前就开始了(所以他和朵拉是在课堂上相遇的XD)

莉莉在圣芒格任治疗师,有时候会“意外地”因为工作需要去傲罗的工作现场

虫尾巴的间谍行为被发现,去蹲号子了

斯内普一战时因为与原作相近的原因弃暗投明,但本设定下不存在任何ss相关cp(不论亲世代与子时代)。我尊重但不喜欢斯内普的原因和他的感情线无关,私德不予置评,极端厌恶某些同人阐释。(所以某家毒唯请拉黑我吧求求你了)
目前因为波特家的三个鹿崽子面临发际线后退危机。

如果谈人生到受不了可能会回来吸两口如果我足够坚强这个故事就在这里he完结了

宋小易

【授翻】Remain in Light第13章

第13章:哈利五年级的六月,格里莫广场

他们都坐在起居室里,凤凰社的每个人都在,这就够罕见的了,而且邓布利多,不对,是阿不思(小天狼星老是改不了这个习惯),他看起来格外严肃。小天狼星担心得胃疼,他伸手到桌子底下够莱姆斯的手,半空中摸到莱姆斯也正伸手够他,他俩手牵手放在了莱姆斯的膝盖上。

所有人都落座,全场安静下来之后,阿不思开门见山地说,“我眼下要去执行一个有点危险的任务。”这也挺不寻常的,阿不思几乎从来不说他在做什么,他们都相信他在尽最大努力,小天狼星现在真的想吐了。“我觉得有必要讨论一下,万一我无法继续领导凤凰社,以后怎么办。”

小天狼星环顾四周:莱姆斯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阿不思;莫莉嘴...

第13章:哈利五年级的六月,格里莫广场

他们都坐在起居室里,凤凰社的每个人都在,这就够罕见的了,而且邓布利多,不对,是阿不思(小天狼星老是改不了这个习惯),他看起来格外严肃。小天狼星担心得胃疼,他伸手到桌子底下够莱姆斯的手,半空中摸到莱姆斯也正伸手够他,他俩手牵手放在了莱姆斯的膝盖上。

所有人都落座,全场安静下来之后,阿不思开门见山地说,“我眼下要去执行一个有点危险的任务。”这也挺不寻常的,阿不思几乎从来不说他在做什么,他们都相信他在尽最大努力,小天狼星现在真的想吐了。“我觉得有必要讨论一下,万一我无法继续领导凤凰社,以后怎么办。”

小天狼星环顾四周:莱姆斯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阿不思;莫莉嘴抿成一条直线,神情阴郁;亚瑟低头看着手;金斯莱在咬羽毛笔;唐克斯正看向莱姆斯;其他人也都没讲话,但神情很关切。艾米琳看到他的眼神,皱了下眉,做了个被吓坏的表情,他也睁大双眼表示赞同。西弗勒斯坐在他旁边,像条踡起来的蛇一样琢磨不透。

“我就不拐弯抹角了,”阿不思继续说,小天狼星忍不住注意到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如果我遭遇不测,可能凤凰社很难维持下去。对抗伏地魔会难得多,组织工作也很艰巨。我希望大家内部讨论一下,来个匿名投票。”桌子中央出现了一小沓小块羊皮纸,微微发着光。阿不思在旁边放了个茶杯。“我的继任者就在这房间内了,”他站了起来,“我就不参与了。毕竟接任时我也不在了。”

他愉快地说完这话,退出房间。寂静简直要吞噬一切,小天狼星的手握在莱姆斯手中,黏糊糊地又湿又凉,他不确定到底是谁在出汗,也可能两人都在出汗。大家都低着头,谁也不看。

终于,米勒娃说:“我就不参与竞争了,多谢。我的职责在霍格沃兹。如果邓布利多……毕竟我是代理校长。”大家纷纷赞同,都因为有人打破寂静而舒了口气;然后又有几个人因为各种原因退出了。

然后西弗勒斯开口了,这也很少见。“我知道很多人心里想选的是谁,”他平静地说,“我迫切地希望你们考虑一下,尽管他一直很乐于取悦别人,这个性格确实很讨人喜欢,但是……”西弗勒斯声音低了下来。小天狼星对他说的是谁完全一头雾水,但莱姆斯突然松开了手,把手放到桌上,放声大笑起来。

“西弗勒斯,说真的,”他说。小天狼星太有经验了,他知道绝大多数人都没听出莱姆斯虽然声音愉悦,其实暗含警告,“这太荒谬了。”

“这也不是什么坏主意。”亚瑟看向莱姆斯,“你能力突出,知识渊博,大家都喜欢你,所有人都愿意与你共事,跟你巡逻都感觉很安全。一战时你也是凤凰社成员,对防御咒语也很了解——”

小天狼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西弗勒斯的意思,他几乎脱口而出:“不!”但他双手紧抓着桌子下沿,忍住了。

莱姆斯摊开双手,“我每月至少有一天晚上不仅行动不便,也不安全。”

“有狼毒药剂——”西弗勒斯说,但莱姆斯打断了他。

“我无法保证每月都能得到。”

“即使这样,别人也没法拿你是狼人这事利用你。”亚瑟说。

“你很合适,”艾米琳说,“大家不仅喜欢你,还尊敬你。”

“我——”

房间里开始七嘴八舌起来,大家都在跟莱姆斯说话。小天狼星心脏砰砰直跳,他看到也有人没跟莱姆斯说话,而是三三两两地彼此交谈着,但也都频频点头,赞同地看向莱姆斯。他突然紧张得要晕过去了,但他必须得在这儿,他得陪着莱姆斯。

西弗勒斯又开口了,房间安静下来,“说得对,说得对,”他朝着在场所有人说,但眼睛紧盯着莱姆斯,“我相信他会很棒,尽管他有……缺点,”小天狼星想站起来吼斯内普,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莱姆斯的手就砸到了他膝盖上,于是他攥紧拳头继续纹丝不动地坐着。“但是,”斯内普的声音开始有种油腻的调调,他每次要攻击别人时就这样。“拜托请考虑一下他跟谁最亲密。”

“西弗勒斯,”莱姆斯说,现在他声音中只有警告。

西弗勒斯微微耸了耸肩,“这是领导力的问题,对吧?既要性格合适,还得有判断力,能准确执行?”他歪了歪脑袋,“如果有人跟一个精神状态毫无疑问不稳定的人关系亲密,我很怀疑此人的判断力。”

小天狼星耳朵嗡嗡作响,像是所有人同时开口一样。他看到莫莉伸手去抓唐克斯的胳膊,唐克斯的脸瞬间煞白。小天狼星没觉得格外受伤,甚至都没惊讶,他只觉得西弗勒斯不过说出了凤凰社成员心知肚明的事儿:他就是被摧毁殆尽了。莱姆斯再次开口了,这次他才意识到,西弗勒斯刚刚给他们出柜了。莱姆斯声音清楚柔和,但他听出了莱姆斯明显的怒意。

“你想怎么怀疑我的判断力都没关系,西弗勒斯,但无论如何我都站在小天狼星这边。”

“我就是在质疑你的判断力,还是刚才那句,他不——”

“西弗勒斯,”莱姆斯吼道,房间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意识到他已经暴怒了,“你没有权利,没有任何权利,指责我信任小天狼星是判断力缺失。”

“但是——”

“不。”莱姆斯身子前弓,上身紧绷,蓄势待发。“亚瑟说得对,上次战争我也参与了。我当时犯过许多错,但如果我至少吸取到一个教训,那就是永远不会再对小天狼星保有秘密,永远不会。”

西弗勒斯深吸了口气,显然准备开口,但莱姆斯又靠前一步,继续说:“你根本没有任何资质质疑他的精神状态。”

西弗勒斯双眸闪亮,“人们都说,绝大多数人在阿兹卡班几周就疯了。”

“罪人才会疯,”莱姆斯咆哮起来,连西弗勒斯都被他的怒火逼得身子后倾。“小天狼星在那里呆了十二年,”他抬起头来,一个个地扫视过房间每一个人,“小天狼星为凤凰社所做出的牺牲,没有谁,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牺牲更大。西弗勒斯鄙视爱,他嘲笑爱意是弱点,但小天狼星今天之所以能在这儿,是因为他爱他的教子,因为他爱詹姆斯,”莱姆斯视线又回到了西弗勒斯身上,“还有莉莉。我爱他,我永远不会再对他保密,如果这对你们来说是个问题,别选我。我从最开始就没要求你们选我。”

西弗勒斯身子朝前冲了下,好像要开口,但莱姆斯截住了他的话头,“你从在学校时就一直妒忌我们,西弗勒斯。我猜对你来说,看到双箭头的感情关系挺难接受的。”

“要是你打算人身攻击的话,”西弗勒斯往后推了推椅子站了起来,“你,莱姆斯,就是个头脑简单的笨蛋,你所能理解的人类情感关系一首流行音乐就能概括。”

“反击不错 ,”小天狼星厉声说,“真是高水准。”

“没人跟你说话,布莱克。”西弗勒斯说,然后冲出了房间。

小天狼星看向莱姆斯,莱姆斯正看着西弗勒斯冲出去的房门。他安静地骂了句,“操!”从桌边退开,站起来追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莫莉开口了,“这个人,是个圣人。”

“说真的,刚才的事儿刚好证明他非常适合当领袖。”

“无论是谁都得跟西弗勒斯打交道……”

“我可没法像他刚才处理得那么好。”

“千真万确!”

“小天狼星,”唐克斯说,她声音死寂,但仍然划破了房间七嘴八舌的讨论,“你怎么想?”

小天狼星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他讨厌这个建议,连一秒钟都不愿意考虑。他希望莱姆斯离死亡、毁灭还有能压死人的责任越远越好。但是他们说的当然是对的;突然之间,莱姆斯成了显而易见的最佳人选。他性格合适,经验丰富,又聪明又有实战经验……莱姆斯当然不足以取代阿不思,没谁能取代他,想想都荒谬,但是说到带领这些人,并且把大家团结起来……小天狼星知道莱姆斯和房间里每个人都有私交,他跟每个人都聊过,了解他们的家庭,他们的长处和弱点。莱姆斯就是这样,他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闪开,吸收他人的信息,然后判断把每个人放在他哪个信任层级上。他让阿不思告诉所有人自己是狼人,这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小天狼星也不是没注意到,莱姆斯刚才在所有人面前维护了他,这不符合他一贯的性格。

他站了起来,手一直在发抖,“当然,”他的声音也在发抖,操!“当然,客观来说我也会选他。但我不客观,对吧?”

“小天狼星。”莫莉叫他,她眼神很友善,可能她在问他有没有事儿?他冲她摇了摇头,摆了摆手。

“我不会投他的。别误会,他是最佳人选,但我不会参与这场投票的,”他的声音破碎了,他恨自己,但是他继续勇敢地说下去,“这个投票就是个死亡宣判。他会死的,你们所有投他的人都知道。“他看到莫莉表情又震惊又沮丧,他看到唐克斯眼泪流了下来。天哪,他凶狠地想,你们都看看自己干了什么吧。然后他抢在自己崩溃之前逃了出去。

他几乎是跑下了两层楼梯,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只知道他得从那场会议中逃出去。他冲过两道门,跑进了通往前门楼梯的小间,差点撞到了阿不思身上。阿不思正盘腿坐在一把路易十四风格的天鹅绒椅子上,小天狼星觉得这把椅子估计是哪个祖先从凡尔赛宫洗劫出来的,跟阿不思橄榄绿的袍子很搭。阿不思竖起一根手指:嘘!

“我完全没想到你会提名我,西弗勒斯。”

“不用谢,莱姆斯。”他透过房门听到西弗勒斯的声音,只是微微有点被门给闷住,他听出来了愤怒,还有别的更深的什么东西,“你真是一如既往地有魅力。”

“西弗勒斯,抱歉我刚才发脾气了,”莱姆斯说,“真的,但你确实对我的私事太过评头论足了。”

他们肯定是站在台阶上,肯定是西弗勒斯半路被莱姆斯截住了。小天狼星看了眼阿不思,他像是故意偏往另一边。

“他实际情况比我说的还糟吧。”

他听不到莱姆斯的叹气声,但他太熟悉这个停顿了,想都能想象到。“西弗勒斯,敌人很糟糕并不意味着盟友也得这样。”

“我不信任布莱克。”

“你不信任他什么啊?他做了什么让你觉得——”

“哦,我知道他对凤凰社尽忠竭力,但他那贵族气能有一英尺长,脾气又糟。”

小天狼星意识到自己正用指甲抠手掌,他赶快停了下来。阿不思并了并手指,脸上带着微微笑意。小天狼星第一百次好奇,这对阿不思来说是不是仅仅是个游戏。

“你别来学校男生那套了,西弗勒斯,”莱姆斯听起来非常疲倦,“阿不思让你们俩共事。”

“我不信任布莱克的判断力;如果你坚持信任他,那我也不信任你。”

“为什么?”

西弗勒斯挫败地哼了一声,“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他很明显状态不对。你爱怎么否认怎么否认,但他从阿兹卡班出来脑子就有问题了。”

门外安静了很久,小天狼星弯着腰,耳朵都贴到了钥匙孔上。他耳朵又开始嗡嗡作响了,然后他听到莱姆斯说:“他怎么会好呢,西弗勒斯?你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样,你也知道摄魂怪什么样。小天狼星没有完完整整地回来并不意味着我不信任他。”

小天狼星退后几步,他听够了。阿不思正看着他,他能感觉到他视线的力度。连莱姆斯都觉得他不完整了,他想跑到楼上去,把头埋到枕头里去死。

“小天狼星,”阿不思叫道。小天狼星有点狂乱地看着他。他能看出来阿不思并不想说,但还是说了出来:“我觉得你们俩在一起很好。”小天狼星眨了眨眼——校长刚才祝福了他?——然后阿不思站了起来:“你觉得他们投完票了吗?”

“我——谢谢您,先生,看起来快结束了。”

阿不思点了点头,“你怎么想?”

“我很害怕,”小天狼星承认道,“我为莱姆斯害怕。”

阿不思歪了歪脑袋,“你觉得你也会,理性的人都会。”

“但我能理解,”小天狼星补充道,默默地感谢阿不思说他“理性”,“为了哈利。”

这时门开了,差点打中他俩,莱姆斯走了进来,面颊抽搐,他看着他俩问道:“你听到了多少?”

“挺多的。”小天狼星承认道。

“那你有没有听到最后?”莱姆斯咄咄逼问,“我告诉他,如果他的反对意见针对的是在战争中受伤的人,那我跟他,还有今天到会的所有人,都干脆把魔杖扔到泰晤士河好了。”

小天狼星摇了摇头,莱姆斯丝毫没顾及到在场的阿不思,他捏了捏小天狼星的胳膊,“小天狼星,我需要你。”

阿不思说,“我去看看投票结果有没有算出来。”然后就走了。小天狼星立刻扑到莱姆斯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会这样吗?”

“我不知道。”他能感受到耳边莱姆斯的呼吸,热热的,“真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莱姆斯……”

“投票没什么实际意义,”莱姆斯说,小天狼星不知道他是要安慰谁,“阿不思会没事的,没人能伤害他。”

“没想到斯内——西弗勒斯喜欢你。”小天狼星说,“这也算是,积极的一面。”

莱姆斯往后靠了靠,摇了摇头说,“我只是很高兴。”

“人们信任你,莱姆斯,”小天狼星补充道,“在重大事件上。”

“他们都是笨蛋。”

小天狼星把莱姆斯的脸掰过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他们不是。”

莱姆斯脸微微皱了皱,“小天狼星,我需要你。如果有什么事……没有你我一个人做不来的,我想都不能想。”

“我听到我可不怎么值得信任,”他希望自己能说得轻描淡写,但出口后却发现并非如此。“你之前告诉我,爱我们的人看到的是我们最好的一面。”

“我是从你那儿学到的,”莱姆斯说,“我不觉得承认恶劣恐怖的环境所造成的精神问题,是没看到你最好的一面。我连想象一下阿兹卡班都很难受,太痛苦了。你是个战士,小天狼星,你一直在这儿战斗,你完全可以退隐到乡下把这一切都丢开的。”

“不可能的,你知道。我要是走的话那才是疯了。你在这儿,哈利在这儿,那我也会在这儿。”

“这就是你最好的一面。”莱姆斯小声说,“你不需要我来看到,因为你就是。”


GinnySue

【犬金】照顾你 6/10

第六章 时间


无论西里斯是不是金妮人生一部分,时间如战争时期一样,依旧继续向前。学生会主席宿舍那次交谈之后,他们见过许多次,虽然对他们两个来说十分艰难,却并不奇怪。他们身边发生了许多事情,令他们可以轻松地忽略对方。

至少金妮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她一直在莱姆斯身边帮忙修复城堡。

她还能关注其他人的生活,从而轻而易举地忽略与西里斯有关的事情。最后一战后没几天,莱姆斯告诉她,唐克斯怀孕了。她战斗的时候还不知道,之后一直觉得头晕和恶心。莱姆斯和唐克斯都以为她中了长效诅咒。庞弗雷夫人发现唐克斯不舒服的真正原因时,她开心地笑了。

英俊温柔的莱姆斯得知这件事时...

第六章 时间

 

 

无论西里斯是不是金妮人生一部分,时间如战争时期一样,依旧继续向前。学生会主席宿舍那次交谈之后,他们见过许多次,虽然对他们两个来说十分艰难,却并不奇怪。他们身边发生了许多事情,令他们可以轻松地忽略对方。

至少金妮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她一直在莱姆斯身边帮忙修复城堡。

她还能关注其他人的生活,从而轻而易举地忽略与西里斯有关的事情。最后一战后没几天,莱姆斯告诉她,唐克斯怀孕了。她战斗的时候还不知道,之后一直觉得头晕和恶心。莱姆斯和唐克斯都以为她中了长效诅咒。庞弗雷夫人发现唐克斯不舒服的真正原因时,她开心地笑了。

英俊温柔的莱姆斯得知这件事时吓坏了。他第一个告诉了金妮。

“西里斯不会明白的。”他的声音几乎是苦涩的。

狼人,太穷了,配不上唐克斯,他的孩子可能被感染,太危险了……但是,一想到孩子,他的眼睛就会闪闪发亮。哪怕莱姆斯沉浸在悲伤之中,金妮也看得出来。他只是觉得他应该为他的孩子担惊受怕,因为他是狼人。莱姆斯和金妮没说几句话,就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你要做父亲了!”她哭着说。

他们一起待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唐克斯叫醒了他们。金妮觉得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唐克斯,莱姆斯和金妮看到她,露出了惊呆的表情,令她咯咯笑了起来。金妮决定要和唐克斯做更好的朋友,这个女巫即将成为她好朋友的孩子的母亲,还得到了她好朋友的心。

哈利告诉她,战斗开始之前,罗恩和赫敏第一次接吻了。罗恩和赫敏在公共场合时,他们之间的改变不是很明显。但是,哈利和她说过之后,她就发现了他们偷偷看着对方,他们站得很近时,手指会时不时地相碰。

最后一战之后,纳威和卢娜一直陪在金妮左右。纳威对他们和马尔福之间发生的事讳莫如深,不过她觉得他会理解,他打心里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做。他没有评判她。金妮觉得任何人都不会评判她,因为马尔福是个罪有应得的混蛋。但是,纳威当时在场。西里斯是在场的另一个人,她这样做都是为了他,可她不能和他谈论这件事。

潘西·帕金森在战争中幸存了下来。哈利对金妮说,他见到她与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决斗,莱斯特兰奇战胜了她,差点儿杀了她。但是,金妮在哈利眼里看到了残存的惊讶,一个欺负他的斯莱特林竟会在那天与他并肩作战。金妮告诉他,帕金森不是一个普通的斯莱特林。潘西也经常来学生会主席宿舍,和金妮待在一起。潘西与这群格兰芬多待在一起时,气氛并没有变得紧张和尴尬,金妮觉得很惊讶。

几个星期后,西弗勒斯回到了霍格沃茨,他希望继续担任魔药课教授。麦格只是点点头,将手搭在了西弗勒斯的肩上,她曾经以为他杀了她的导师,她现在仍然不知道要如何与他相处。

韦斯莱家族似乎也扩增了。珀西尴尬地红着脸,提到他有一个女朋友。弗雷德和乔治不断折磨了他二十分钟,然后弗雷德说,他向他的女朋友安吉丽娜·约翰逊求婚了。弗雷德在霍格沃茨读书时,韦斯莱们经常能在暑假见到安吉丽娜,但是,他们一直不知道,也没怀疑过他们是情侣。乔治在他的双胞胎兄弟身边骄傲地笑了。

莫丽和亚瑟总是穿得暖暖和和,一起待在外面,他们又放松了。比尔和芙蓉一直与金斯莱往返于魔法部和霍格沃茨之间,帮助魔法部恢复秩序。查理离开了霍格沃茨,去追踪那些在战争中协助伏地魔的暴龙。

不过真的很奇怪。因为整个魔法界都在兴高采烈地庆祝,给那些为最后一战做出贡献的人派去猫头鹰。金妮收到了不在霍格沃茨的朋友们的来信,他们问候她和她的家人,感谢她的勇气。哈利的信件几乎拆不过来了。到了最后,罗恩、赫敏、金妮和哈利每晚都会将它们分门别类。他们有时会夸张地大声朗读某些信件,笑得停不下来。这些信件确实令人感动。可哈利从不在乎他的名声,而且信也太多了……

金妮和哈利在一起时少了迷茫,变得更加愉快了。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与西里斯那次谈话的几天之后,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他们当时躺在她的床上,她说着弗雷德和安吉丽娜的订婚,哈利玩着她的头发。她突然就想让他知道了。她想让他知道所有事情。

所以她告诉了他。他起初很伤心,她竟然瞒了他那么久,但是没过十分钟,他就想听故事了。哈利总是打断她,他睁大眼睛,因为一些傻事又哭又笑,让她再次重复一遍。他想听到更多与他父母有关的事,他们在一起的样子,他们在一起的方式,他们喜欢做的事情,还有“我爸真的妄想你要偷他的魁地奇战术?”或者“我妈想让你帮助斯内普?”但是也有“我爸妈真的相爱吧?”金妮花了几个小时,才终于讲到她和西里斯的部分。

她对哈利说,她和西里斯在1978年期间产生了感情,他一直很安静。但是,她觉得很难说下去时,他鼓励她继续。他想听她说完,然后再去做出判断。金妮告诉他,那都过去了,他们再见到对方时,都觉得很困惑,不过他们之间没什么了。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对哈利说谎。

他也接受了。他点点头,用手抓着头发,几分钟后,他决定去散步。过了几个小时,太阳从地平线冒出了头,他才回到她的卧室。哈利吻了吻她的额头,问她是否介意再给他讲一些他父母的事。

时间仍在继续向前。

霍格沃茨差不多重建好时,已是仲夏,韦斯莱一家收拾行李回到陋居,把学校交给了教职工们。最后一战时待在霍格沃茨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家,准备重新开始生活。金妮与莱姆斯和唐克斯拥抱道别,极力忍着泪水。莱姆斯笑着翻了个白眼,擦掉了一滴眼泪。

“我会经常见到你。”他轻声对她说。“你是我的好朋友之一……我又不是要离开地球了。”

哈利决定在伦敦置办一处自己的公寓,罗恩决定在陋居度过余下的夏天,他说和哈利搬到一起之前(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因为“好了,该死,还有谁会和哈利一起住?赫敏吗?”),要好好品味最后一个在家的夏天。赫敏提前离开,去找她的父母了。她一直没回霍格沃茨,更想与她的父母待在一起。但是金妮、罗恩和哈利一直与她通信。

金妮要离开霍格沃茨,使用霍格莫德的飞路系统回到陋居时,她遇到了西里斯。他一直在学生会主席宿舍外面的走廊里等候,金妮感谢梅林,他们看到西里斯的时候,只有她的爸爸和她在一起。亚瑟对西里斯点点头,然后看向金妮。他让她快点儿,他会去走廊远处等她。

她紧张地扭着双手,等待西里斯开口。她注意到,他似乎很难过。

“我只是想道别。”他喃喃道。

她知道,他们之间会有更多改变。金妮知道,她离开霍格沃茨之后,她再次踏入真正的世界之后,可能会很少见到西里斯。无论是命运使然,还是西里斯有意避开她,她不知道。但是,这是她与他争辩的最后机会,让他知道他们能拥有怎样的未来。

但是,她在为他抗争了好几个月,她觉得这样太难了。

“你准备好的时候,请让我知道。”金妮轻声说,飞快地吻了吻他的脸颊。

金妮没有对西里斯道别,而是拿起行李箱,朝她的父亲走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西里斯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摸着脸颊,盯着地板。

金妮离开霍格沃茨后的六年里,她只见过西里斯六次……

 

-*.*.*-

 

1998年10月25日

 

金妮是在中午收到了莱姆斯的信。笔迹与平常不同,写得匆忙潦草,溅了墨水。她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今年的学生数量太多了,她正在帮弗立维教授给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上一堂大课,她急忙说了理由(“莱姆斯!唐克斯!”),就立刻跑出了教室

她在通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上找到了麦格校长,兴奋地给她看了那封信,麦格立刻点头同意了。因为金妮一定要第一个见到莱姆斯的长子。

几秒钟后,金妮从霍格莫德幻影移形,来到了圣芒戈。金妮真想知道,莱姆斯有没有也给哈利送信,她跑过走廊,没有理会想阻止她的护士。莱姆斯写明了他和唐克斯在哪间病房,156号,她知道它在哪里。夏天的时候,金妮经常陪同唐克斯去圣芒戈做产检。

金妮按了电梯按钮,不耐烦地等着电梯。她等不及了,宝宝要出生了,可能已经出生了。金妮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她没见过几次婴儿,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一个教子或教女。莱姆斯最初要求金妮做教母时,她大吃一惊,被橙汁呛住了。

“行吗?”莱姆斯问,他拍着金妮的后背,眼睛闪闪发亮。

金妮擦掉嘴上的橙汁,摇了摇头。

“教母?你确定?我才十六岁,莱姆斯,你不想要一个更可靠的人吗,我还在霍格沃茨——”

莱姆斯笑了起来。

“更可靠的人?金妮,没人比你更能让我放心托付这个孩子了。你也很快就十七岁,是个成年人了,虽然那根本不是问题。”

电梯很快,门开之后,金妮立刻冲了出去,差点撞倒了一个护士。她回头喊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开始数着房间号码。144、146、148……

虽然金妮在霍格沃茨,一边帮助教师们重新适应,一边努力完成学业,她也知道,她将会成为这个孩子人生中的重要部分。无论这个孩子是否染上狼人诅咒,她都会帮孩子的父母照顾他。金妮无法想象,如果莱姆斯把孩子传染了会怎样。他一定会崩溃。

152,、154、156——

金妮匆忙停了下来,她一直在胡思乱想,差点儿跑过头。房间外面没人,门敞开着,但是金妮犹豫了。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打开的门,等着有人和她打招呼。她一定是第一个来的人。兴奋在她的血管中翻腾,她觉得全身温暖。

这种温暖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突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

“金妮。”西里斯从房间里朝她走来,声音小心克制。“进来吧,看看泰迪。”

她动不了了。金妮那次离开霍格沃茨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西里斯,第一次听他叫她的名字。他的头发仍然很短,有些卷曲,正好垂在眼前。他显然有些尴尬,可唇边还是挂着迷人的笑容。金妮不知道这是因为莱姆斯的孩子出生的喜讯,还是因为别的事情,西里斯容光焕发。

他开心极了。

见金妮还站在门外,他犹豫了。他朝她走了一步,眼神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痛苦。

“金妮。”他轻声说,他的手抽搐了一下,仿佛想将她拽到身边。

金妮摇了摇头,让自己振作起来。可她的心跳得很快,皮肤也起了鸡皮疙瘩,梅林啊,她觉得自己还是无法呼吸。金妮勉强笑了笑,躲避着西里斯的目光,好让自己恢复说话的能力。

“你好,西里斯。”

她用余光看到,西里斯闭了一秒眼睛,然后走到一边,让她进入病房。金妮经过他身边时,胳膊碰到了他的胸口,金妮突然发觉,他们之间的触碰令她全身兴奋地刺痛。之后,这种感觉消失了,她看到了莱姆斯、唐克斯和一个亮蓝色头发的婴儿。

金妮忘却了所有念头,扑到莱姆斯怀里,然后吻了吻唐克斯的脸颊。

“恭喜!”她轻声说,看着一只胖乎乎的小胳膊从唐克斯抱着的毯子里伸了出来。

唐克斯对金妮笑了笑。

“谢谢。”她温柔地说。“金妮,这是你的教子……泰迪·莱姆斯·卢平。”

唐克斯举起襁褓,让金妮可以抱住婴儿。她的呼吸停滞了,她从唐克斯手中接过莱姆斯的孩子,她能感觉得到,西里斯和莱姆斯都在看她。她将婴儿抱进怀里,梅林啊,泰迪可真小。

他粉嘟嘟的,眼睛还没睁开,但是,他头顶的蓝发足以说明他的个性了。泰迪用手握住她的手指时,金妮又哭又笑。莱姆斯傻笑着把她拽到一把椅子旁,她坐了下来。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完全被小婴儿的美好所震撼。

金妮终于将目光从她的教子身上移开,抬头看向莱姆斯和唐克斯。

“他真漂亮。”她喃喃道。

唐克斯赞同地点点头,莱姆斯拂去了她额头上潮湿的头发。金妮用手指摸着泰迪柔软的脸,然后微笑着将他还给了他的母亲。她觉得自己现在担负着更伟大的使命,她要参与到另一个纯洁无瑕的人的人生之中。没有伏地魔影响泰迪的成长,他拥有双亲和教父母,而且……金妮看向了西里斯。

他一直在看她,没能立刻移开目光。但是,他很快就看向了卢平一家。金妮深吸了一口气。莱姆斯要求她做教母时,他也温柔地告诉她,西里斯会成为他长子的教父。她预料到了,因为西里斯是莱姆斯的好朋友,可她仍然觉得很奇怪。

突然的声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安多米达跌跌撞撞跑进了房间。她拿了一束花,但是一看到她的女儿和外孙,花就掉在了地上。金妮站了起来,这种家庭时刻让她觉得尴尬。

“在外面等着?我很快就出去。”莱姆斯低声对她说,将她和西里斯带出了病房。

“对不起,我迟到了。”金妮听见安多米达哭着说,然后莱姆斯把门关上了。

金妮咬着嘴唇,在走廊里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西里斯坐在她的对面。沉默令人不安,金妮抬起头,想避开面前的英俊男人。但是,她的目光似乎另有计划,一直在他身上流连。

他清了清喉咙,向前俯身,歪头看着她。

“我不敢相信,莱姆斯有孩子了。”西里斯傻笑着承认。“我们的莱姆斯,我们的月亮脸,是父亲了!”

金妮忍不住露出了坏笑。

“有点疯狂是吧?”金妮也俯身问道。“但他会成为一个好父亲。”

“他会很棒!”西里斯兴奋地赞同道。“詹姆斯和莉莉有了哈利时就很疯狂了……我还记得来这间医院见詹姆斯的场景……我像安多米达一样有些迟到了,因为我去商店给莉莉和哈利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金妮笑着问他。

她已经忘记了,有时与西里斯聊天多么轻松随意。

“气球、衣服、玩具、花、卡片……基本是他们不需要的所有东西。”

金妮笑着靠回了椅中。她想象着詹姆斯和莉莉与婴儿哈利在一起的场景。这竟出奇简单,她能在莉莉的脸上看到唐克斯现在的温柔模样。金妮能想象出詹姆斯为他的妻子和孩子自豪洋溢的样子。

金妮突然哽咽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西里斯似乎也迷失在回忆中,他摇了摇头,理清思绪。

“再见到你真好。”西里斯喃喃道。

他的声音很轻,她差点没听到。可金妮反应过来时,她的心跳得很快。

“对不起,我错过了你的生日派对。”西里斯慢慢地说。“我就是……觉得参加不是很明智,这么快——”

“别说了。”金妮突然轻声说。“没关系,西里斯。”

西里斯没来参加金妮在陋居的生日派对,她伤心地想起了他们之间的事情。所有人都来了,莱姆斯在厨房轻声向金妮说了这件事。西里斯不会来了,他表示很抱歉。金妮当时只耸了耸肩,可西里斯的缺席令她煎熬了整晚。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后,西里斯又尝试着闲聊。

“霍格沃茨怎么样?”

金妮想尖酸刻薄地回答他。她想让他感受,她现在与他在一起所感受到的痛苦。她张开嘴,难听的话就在嘴边,她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可她意识到,西里斯看上去那么悲伤,却还在努力和她聊天。

她闭上了嘴。

离开霍格沃茨之后,没有西里斯半点音讯,金妮的夏天很难过。她知道,罗恩、赫敏和哈利常去西里斯的新公寓,莱姆斯和唐克斯也是。他仍然过着没有她的日子。西里斯没有参加她的生日派对时,金妮被迫得出结论,他们可能真的结束了。

对她来说,八月很难熬。

可她还是熬过去了。虽然没有西里斯的人生很艰难,但她可以继续生活。忘记他这件事并不容易,不过,知道他还活着,过得很好,她就能更轻松地继续生活了。还有哈利……

哈利知道了她和西里斯的过去。他在金妮身边提起西里斯总是很言辞谨慎,也从不强迫她谈论她不想提起的事情。金妮和西里斯渐行渐远的那个夏天,他们越来越亲密了。金妮暑假经常待在哈利与罗恩和赫敏在伦敦的公寓里,他们四个人一起打发空闲时间。

她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他们两个一直通信。每次霍格莫德之旅,哈利都会去见金妮。没有西里斯,金妮很容易就决定,她想和哈利复合。哈利也同意了……他们可以让对方快乐,他们爱着对方。

见到西里斯,她又怀疑一切了。

西里斯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在椅子上动了动。他不自在地揉了揉颈后,然后看向金妮的眼睛。

“你和哈利怎么样?”

金妮咬住了嘴唇。

“我们很好。”

这是事实。她和哈利在一起很开心。

“我很高兴……你们两个在一起了。”

金妮扬起眉毛,西里斯轻轻笑了。

“他现在似乎快乐多了。”西里斯说。

“毕竟伏地魔也不再试图杀他了。”金妮冷冷地回答。

“说得对。”西里斯的笑容犹豫了。

金妮突然觉得很难过,她忍不住叫道:“你就不在乎吗?”

西里斯皱起了眉头。

“在乎什么?”

我,你这个大傻瓜,我呀!你甚至不在乎我离开你的生活,我和你的教子在一起,我不在你的身边吗?你有考虑过我,你有想过我吗,我想要你,我想让你为我抗争,你为什么在这儿,我却不能在你身边,我不能啊,你让我发疯,我为你而抗争——

“金妮?”

她的眼睛很疼。金妮吓了一跳,揉着眼睛,想消除干涩。西里斯正要起身过来。她摇了摇头。

“我们甚至不能再和对方聊天了。这不正常。”

西里斯叹了口气,仿佛料到她会这样说了。

“金妮,拜托。”他说。

“我要走了——”金妮不想听他要说什么了。

他们旁边的门开了,莱姆斯走了出来。他的脸上仍然挂着傻笑。但是,他立刻发现了金妮通红的眼睛和西里斯迷惘的神情。

“哦……一切还好吗?”他的笑容消失了。

金妮站起身,勉强笑了笑。

“当然了!莱姆斯。”她叫道。“泰迪真是个奇迹。”

金妮将话题转到他的儿子身上,莱姆斯的笑容又回来了,他笑了起来,笑声突然又变成了泪水。金妮抱住莱姆斯的腰,温柔地抬头看他。

“你知道吗,这种感觉真好。”莱姆斯喃喃道。

金妮看向靠在墙上的西里斯,他离他们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自在。

“你们俩在这儿,与我、唐克斯和泰迪在一起……终于有好事了。”莱姆斯说,擦了擦眼泪。

“我同意。”西里斯轻声说。

她没看西里斯,可“我同意”这三个字令她心跳加速,金妮吻了吻莱姆斯的脸颊。他笑着将两个好朋友带回了病房。安多米达和西里斯投缘地谈论着泰迪,金妮虽然知道麦格会容许她在校外多待一会儿,但是她没留太久。

她跟西里斯道别时,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移开了目光。他们的关系变成这样,金妮心里很难受。她在他身边说话就会难过,他也不能直视她的眼睛,可她还是很庆幸,至少他没有假装他们之间一切正常。

 

-*.*.*-

199968

 

“彻底离开霍格沃茨了,你感觉如何?”唐克斯问。

“呀,棒极了!”金妮笑着说。

唐克斯哈哈大笑,颠着腿上的泰迪,然后抓了抓她的亮粉色头发。

“金,你介意我去和比尔说些事吗——”

“当然不了!”金妮叫道。“快把我英俊的教子递过来。”

唐克斯将婴儿递给金妮时,泰迪咯咯直笑,仿佛听懂了这句赞美。唐克斯钻进人群后,金妮朝她的教子看去。他比金妮上次见他时长大了。莱姆斯曾带他去过一次她的霍格莫德旅行,他们在春日里待了一天,逗弄着小婴儿。

她现在已经毕业了。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她都有空,她打算与泰迪、莱姆斯、哈利和其他早就毕业的好友们待在一起。金妮环顾着陋居的后院。

在筹划金妮的毕业派对这件事上,莫丽又超越自我了。金妮十分肯定,这辈子和她说过话的所有人都来了,挤满了后院。莫丽甚至逼金妮穿上一条裙子,还给她做了头发,让她的卷发更加柔顺服帖。

泰迪吹了一个口水泡,金妮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小迷人精。”金妮对他说。

泰迪仍然笑眯眯的。

“你爸在哪儿呢,嗯?”

莱姆斯和唐克斯是最先来到金妮的派对的人,他们把礼物给她,热情地与她打了招呼。可金妮发现,莱姆斯的眼神不对劲,他好像在对她隐瞒什么。和莱姆斯做了那么久朋友之后,她能轻松地看懂他的表情。

金妮对纳威挥了挥手,他挨着卢娜坐在一张桌子旁。金妮踮起脚尖,看向人群。

“你在哪里,莱姆斯……啊!”金妮看见莱姆斯时,泰迪笑了起来。“找到他了。他在躲避我,泰迪。”

金妮朝莱姆斯走去,他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他抬起头,表情十分不安。

“嗨。”金妮打着招呼,将泰迪递给莱姆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看到他的儿子,莱姆斯的眼睛立刻亮了。

“派对怎么样?”莱姆斯礼貌地问,泰迪在他面前的草地上爬来爬去。

提到派对,金妮看向了人群。派对进展得很好。有笑声、阳光、美食和音乐,宾主尽欢。金妮发现,哈利正挥舞着胳膊,对罗恩讲着什么讨厌的事。她笑了笑,然后看向莱姆斯。

“很好。”她说。“不过如果你真正融入的话,会更好。”

莱姆斯看上去很内疚。

“对不起,金妮。”他喃喃道。

“怎么了?”金妮温柔地问,歪头看着她的朋友。“一切还好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叹了口气。

“当然,我就是又做回我自己了……你知道吧,过度思考和担心……”

金妮咯咯笑了起来,推了推莱姆斯的肩膀。泰迪也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如果你不爱担心,那就不一样了。”金妮赞同道。“亲爱的莱姆斯,可你在担心什么啊?”

他清了清喉咙,回避着眼神。她发现他攥紧了草叶。

“西里斯会来。”

脸红。呼吸停滞。心跳加快。

西里斯要来参加她的毕业派对?金妮觉得轻飘飘的。泰迪在七个多月前出生之后,她就没见过西里斯了。虽然西里斯和金妮是同一个孩子的教父母,可他们完美地做到了每次相见不超过几秒钟。

他要来参加她的派对了……

金妮紧张地靠在树上,想理清思绪。她知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她控制不住。西里斯要来参加她的派对了。她又要见到他了。

她又看向哈利。赫敏现在也加入了他们,她的手放在罗恩的后背上,哈利继续讲着他的故事。他可能在说最近与迪安一起执行的傲罗任务。哈利和罗恩通常会做搭档,不过不知为什么,他们让哈利和迪安一起受训。昨天晚上,他们躺在他的床上,哈利一直神采奕奕地给金妮讲述他们的冒险。

金妮的脸更红了,她愧疚地移开了目光。

“真好。”她无力地说。

莱姆斯看着她,悲伤地笑了。

“我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金妮咬着嘴唇,继续说道。

莱姆斯握住了她的手指,她朝他看去。

“他也很紧张。”莱姆斯喃喃道。

金妮不止一次猜测,事情涉及西里斯和金妮时,莱姆斯到底站在哪一边。莱姆斯发现西里斯说他们不能在一起时,他起初对金妮和西里斯都很生气。理智又聪明的莱姆斯,被西里斯和金妮不打算努力解决问题的态度弄得心烦意乱。

“他说年龄是问题——”金妮轻声说。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莱姆斯时,觉得很恶心。

在学生会主席宿舍里踱步的莱姆斯停下脚步,睁大了眼睛。

“年龄?你的年龄?”他叫道。“他真是一个该死的傻瓜,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莱姆斯……我才十六岁——”

“别替他说话。”莱姆斯对她说。

她很久都没见过他这么生气了。

“但是……哈利——”

提到哈利,莱姆斯变了脸色,打断了她的话。

“他很害怕,他在找借口……金妮,他从十七岁起就想和你在一起了。你离开以后,他试过找你,他一直在找你,哪怕他跟我和詹姆斯说过,我们也知道,他有空就会去找你。后来,他在他父母的房子里见到了你,你那时才十四岁……他痛苦不已。西里斯仍然想看看,等你时间旅行回来之后,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些什么……可现在他有机会了,却要藏起来?他只是在找借口吧?那个懦夫!”

“莱姆斯,求求你。”金妮恳求道。“别给我任何希望,我受不了。他不想和我在一起。”

莱姆斯皱着眉头,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他握住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关节。

“他在害怕,他以后会后悔。”

所以金妮才和西里斯说,她会等他做好准备。可几个月过去了,西里斯还没做好和金妮在一起的准备。哈利已经是穿着闪亮盔甲的骑士,他想和金妮在一起的欲望显而易见,她没有抗争。

她也不想抗争。金妮爱哈利。

莱姆斯现在告诉她,西里斯见她会觉得紧张?她真想哈哈大笑、呕吐或者干脆忽略他的话。莱姆斯攥紧了她的手。

“他现在谈恋爱呢?”金妮轻声问。

莱姆斯的眼神变得更加强烈,他移开了目光。

“对,她叫安娜,是一个麻瓜。”莱姆斯对她说。

金妮点了点头。几个月前,哈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聊天结束之后,她找借口离开了哈利的公寓,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烦乱了。

“哦,挺好的。”

泰迪朝金妮爬了过来,胖乎乎的手抓住她的膝盖,想坐在上面。金妮对婴儿笑了笑,把他抱起来,亲了一下他的肚子。泰迪响亮地咯咯笑着,在半空中踢着小腿,几乎踢到金妮的鼻子。莱姆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他爱你。”莱姆斯对她说。

金妮看向莱姆斯,很好奇他在说谁,不过她没机会问他了。

“金妮,你妈要杀了你了。”

哈利笑眯眯地站在莱姆斯和金妮面前。他立刻对金妮伸出了手。他把她拽起来,吻了一下她的嘴唇,然后揉了揉泰迪的头发。

“听起来有点夸张。”金妮说,调整着怀里的泰迪。“她为什么要杀我?”

莱姆斯也站了起来。

“你没有招待你的客人。”哈利笑着说。“我觉得我救了你的命。”

“谢谢你了,波特先生。”金妮说,让他吻了吻她。

和莱姆斯聊过之后,与哈利亲热令她有些不自在。

西里斯要来参加她的派对……

“还好吗,莱姆斯?”哈利问他的前任教授。

莱姆斯点点头,勉强笑了笑。

“如果你想,我可以把泰迪抱走。”莱姆斯对金妮说。

她耸了耸肩。

“我不介意。”她说。“去找唐克斯,过一会儿二人世界吧。”

莱姆斯坏笑着点点头。他亲了亲儿子的脸蛋,然后走开了。哈利扬起眉毛看向金妮。

“莱姆斯怎么了?”他问她。

又来了,金妮耸了耸肩。

“不知道。”她敷衍地回答。“我想他只是累了吧。”

“换我也会累。”哈利说,他们又回到了人群中。“泰迪挺难带的。”

就在这时,泰迪拽了金妮的一缕卷发。她皱起眉头,将他的小手从头发上掰开。

“同意。”金妮笑着说。

弗雷德和安吉丽娜听到金妮的声音,立刻转了过来。看到泰迪,安吉丽娜露出了笑脸。

“噢,小宝宝!”她叫道,伸手要抱泰迪。“他真可爱。”

“啊,或许你应该把这个孩子抱走。”弗雷斯取笑道,他做着对眼,想逗泰迪笑。

泰迪只是盯着他。

“哦,得了吧,弗雷德·韦斯莱。”安吉丽娜说,推了推她未婚夫的肚子。“我暂时不想要孩子。”

“感谢梅林——噢!”

安吉丽娜更用力地推了一下他的肚子。

“你不能那样!”乔治说,拍着弗雷德的后背,弗雷德痛苦地揉着肚子。“你不知道吗,如果别人做鬼脸时,你吓到他了,他的脸就会一直那样了。”

金妮笑着翻了个白眼。哈利在她身边哈哈大笑。

“这就解释了你为什么长成那样了。”弗雷德说,乔治生气的表情令他笑得更厉害了。

“他可是来帮你说话的。”金妮和哈利有人大声说道。

金妮颈后的毛发竖了起来,她打起精神,转了过去。西里斯站在他们身后,穿着漂亮的衬衫和短裤,手里拿着一束花。金妮虽然突然很焦虑,还是勉强笑了笑。

“西里斯!”哈利叫道,立刻抱住了他的教父。“终于来了?”

西里斯迷人地笑了。

“得去买这些花。”他说,然后转向金妮。“毕业快乐,金妮。”

她微弱地笑了笑,不知要说些什么。西里斯突然走到她身边,抱了抱她。她屏住呼吸,心跳得飞快,西里斯的味道充斥着她的感官。他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放开了她。

金妮愣住了。

谢天谢地,泰迪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令她不必做出回应。泰迪一看到西里斯,就在安吉丽娜怀里扭来扭去,对他伸出了小手。

“啊,我的另一个教子。”西里斯说,清了清喉咙。

他将花递给金妮,脸有些泛红,然后走向了安吉丽娜和泰迪。安吉丽娜将泰迪递给西里斯,婴儿咯咯笑着,捧住了西里斯的脸。

“我要去……”金妮的声音越来越小。

哈利看向她,微微扬起眉毛。

“找我妈……我要确保她没事。”

哈利赞同地点了点头。

“想让我也去吗?”

金妮摇了摇头。

“和西里斯待着吧,他刚来。”她对他说,碰了碰他的胳膊。

哈利对她露出了笑容,她突然想起了詹姆斯。金妮深吸一口气,然后离开了他们。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不出所料,她也觉得很有趣。她招呼着客人,大多数时间都与纳威、卢娜、罗恩、哈利、赫敏和潘西一起聊天。最后一战之后,潘西越来越常与他们待在一起,她现在已经是金妮的密友了。虽然潘西心直口快,又悲观主义,可她是少数与西弗勒斯保持联系且理解金妮与他的奇怪友谊的人。

这让两个女孩更亲密了。

莫丽和亚瑟夸张地为金妮推了一个大蛋糕出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过生日了。她红着脸切了蛋糕,莫丽立刻给每人都分了一份。莱姆斯和唐克斯来找她时,太阳快落山了,唐克斯怀里抱着睡着的泰迪。

“我明天会过来。”莱姆斯说,亲了亲她的脸颊。“今晚好好休息。”

唐克斯笑了笑。

“谢谢邀请我们,莫丽。”唐克斯说,抱莫丽的时候差点绊倒。

莫丽对睡着的婴儿大惊小怪了一番,才让唐克斯转向金妮。

“晚安,金妮。”唐克斯抱了抱她,喃喃说道。

他们离开后,金妮突然觉得很累。她借故走进了陋居。与外面不同,陋居里安静又凉爽,空无一人。金妮抱着胳膊,走进了起居室。她在墙上靠了一会儿,感受着深入骨髓的疲惫,然后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听着外面的派对声。有人在放声大笑,音乐和谈笑声有些听不清了。

“累了?”

金妮僵住了,然后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身后,西里斯站在起居室的门口。她笑了笑,他走了进来。

“我大清早就起来了。”她说。

“魁地奇训练?”

金妮扬起了眉毛。

“哈利告诉我,你加入了霍利黑德哈比队,做了替补追球手?”

金妮点点头,西里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努力不要做出什么表情。

“对,我们今早有训练。”金妮对他说。“七月开始常规训练。我有一个月的自由时间。”

西里斯点了点头。

“你会喜欢打专业魁地奇的。”西里斯说。“我觉得你会打得很好。你很快就会成为队里的固定追球手。”

她感激地笑了。

“你怎么样?”金妮问。

他用灰眼睛看了看她,然后移开目光,耸了耸肩膀。

“我很好。我真高兴今天过来了。”西里斯说。“见到大家都平平安安,玩得很开心,真是太好了。”

金妮赞同地嗯了一声,将腿放到了沙发上。

“让我想起了以前。”西里斯喃喃道,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金妮看着彻底放松的西里斯,发现他与少年时的他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西里斯离开阿兹卡班后,差点让人认不出来。他颓丧又肮脏,毫无生活的意志和自信。他现在又变成了金妮认识的那个男孩。他浑身洋溢着自信,令他更加英俊了。

“真奇怪。”西里斯睁开眼睛,慢慢说道。“你还这么年轻。”

金妮扬起了眉毛。她没想到西里斯会这么说。

“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西里斯凑近她,舔了舔嘴唇,想理顺要说的话。“我们还没聊过。”

“我们……还没聊过?”金妮慢慢地复述。

西里斯点了点头。有人在起居室的窗外大笑,打破了宁静。

“没怎么聊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说,我从帷幔中回来之后。”他揉着颈后。“我回来之后也没什么时间。最后一战打响,后来我们修缮霍格沃茨,然后你就走了。”

“西里斯。”金妮平静地说,想理解他的意思。“你在说什么?”

“你回到了过去。”他说。“我们从未聊过这件事。我是说,这是我们关系的基础。我是这样才认识你的。我认识你是因为你回到了过去。我们不应该聊一下吗?”

金妮觉得很惊讶,她靠在沙发里,想知道西里斯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确实,他们从未聊过她的时间旅行。可是有什么好说呢?尤其是他们根本不在一起。

她张开嘴想回答,却又停下了。

“我想让我们成为朋友。”

金妮看着西里斯,这句话在她的脑海中回响。她几乎没听清他的话,话题的转变令金妮觉得心烦意乱。

“朋友?”她重复道。

他点了点头。

“这挺傻的。”西里斯更加激动了。“我们不能因为我们的过去,就不做朋友也不说话,只是忽略对方。泰迪是我们的教子,他会长大,会猜测他的教父母为什么从不同时出现。还有哈利……哈利对我们两个都非常重要。我们不应该做朋友吗?”

做朋友?这个主意很荒唐。但是……又莫名地吸引人。

“我们很了解对方。”西里斯继续温柔地说。

这是事实。金妮能轻松看穿眼前的这个男人,仿佛他是一本打开的书。但是他们现在保持着距离。金妮对他还有感情,却要和他做朋友,这个主意很糟糕吧?

“想象一下詹姆斯会怎么想吧。”金妮轻声说。“看到我们不再和对方说话了……”

西里斯皱起了眉头。

“莉莉可能会杀了我们。”西里斯对她说。

“詹姆斯一定会杀了我们。”金妮笑了起来。“梅林啊,他会火冒三丈。”

她的笑声仿佛会传染,西里斯也笑了起来。

“朋友。”金妮试探地说着这个词。“我们可以做朋友。”

金妮发现,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的胃收紧了。

“那我们聊聊天吧。”他们笑完之后,西里斯说。“我们聊聊你的时间旅行。”

一想到要谈论他们的过去,金妮红了脸,缩进了沙发里。西里斯似乎也有点尴尬,咬着嘴唇看着她。

“要发展友情的话,这个话题有点敏感吧?”金妮开玩笑地说,用手指绕着一缕头发。

西里斯点了点头。

“现在最好还是避开这种不妥的事情,对吧?”

金妮几乎想质疑西里斯的逻辑了。谈论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们的快乐时光……不是更好吗?还有他们开始相爱的时候,西里斯向她求婚的时候……金妮轻轻喘着气,摇了摇头。

西里斯什么都没说。他在等着她赞同他们聊天的话题。她想拒绝。可就算她拒绝,西里斯也很可能逼她聊。因为只要涉及到金妮,他就不会退步,除非她真的很烦扰。然后他们会吵架,又回到原点。这值得她拒绝吗?

“我最初不想跟你交朋友。”金妮喃喃道。“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不想遇见你。我遇见你的时候,我十分肯定,我们或许注定不该做朋友。”

“臭名昭著的狼人事件。”西里斯笑着赞同道。“我们对你十分粗鲁吧?”

“你什么时候对我不粗鲁了?”

西里斯扬起眉毛,露出狼一样的笑容。这一幕令金妮浑身发热,她真想移开目光,因为见到西里斯露出这样的笑容,让她想起了太多事情。

“我们聊聊真正尴尬的事情吧,嗯?”

西里斯靠近了她。

“你爱过我吗?”

安静。

“你怎么能这么问?”金妮忍不住叫道,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你怎么能……我为你做了那些事——你这个愚蠢的混蛋——”

“嘿!嘿!”西里斯急忙站起来,想抓住金妮的胳膊,阻止她冲出房间。“金妮!这只是一个问题——”

她真想打他的脸一拳。毁掉他那张在梦中纠缠了她好几个月的俊脸。

“这太傻了,我们做不了朋友。”金妮恼火地说。“你甚至不知道,你真是反应迟钝——”

“我也爱过你!”西里斯吼道,终于拽着她看向自己。

他的话仿佛一道咒语,令她所有的愤怒都烟消云散。她只是怔怔地盯着他。

“我就是想……我就是想让我们大声说出来。我们爱过对方。你回到过去的时候,我们相爱了。”

金妮的心跳得很快,血液涌上脸,令她脸颊发烫。但她不生气了。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对,我爱过你。”她喃喃道。

他松开她的胳膊,对沙发点点头。金妮抿紧嘴唇,抓了抓凌乱的卷发,又坐了下来。西里斯这次坐在她的身边,他们的大腿相碰了。

“好了。”西里斯掰着指关节。“那……你和斯内普呢?你们怎么回事?”

“你在说什么?”她扬起眉毛问道。“我不知道,我们算是朋友吧。我们可以接受对方。”

他没有说话。

“但我们现在是朋友,西里斯。”金妮警告道。“西弗勒斯和我是好朋友。他不是叛徒。他为了保护哈利差点死掉。”

“我知道。”西里斯用锐利的灰眼睛看着她。“我知道,金妮。”

西里斯舒展着身体,长腿几乎踢到了前面的老咖啡桌。

“我之前以为你是秘密间谍之类的。”西里斯笑着说。“或者你来自古老的纯血家族,与赫尔加·赫奇帕奇那种人有着魔法联系。”

金妮咯咯笑了起来。

“你那时就是一个谜。”他对她说。“和你一起玩总是危险重重。你对我退避三舍,我还要为你想借口。”

“可你现在明白了吧?”

“二十多年后……我终于接受了,你那时想做正确的事情,你并不自私。”

“你那时是这么想的?我自私?”金妮没有生气,只是好奇。

西里斯显然实话实说。他已经接受了她在多年前极力不爱他和避开他的理由。

“对,你离开后,一直没有写信给我,我以为你忽略了我的信,我以为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我爱你。”

他舔了舔嘴唇。

“甚至你把我从帷幔里救出来之后,我一直在想愚蠢的理由,不让你知道我记得你。我一直说你自私、无知,你太年轻,根本不相信自己已经把什么都摆在了脸上。然后我会在某天早上醒来,我知道你在努力做正确的事情,我应该帮忙。”

西里斯停了下来,英俊的脸转向她。

“一定很难吧。”

金妮困惑地问他,什么很难。

“知道即将发生的所有事情,谁会死……还要努力在霍格沃茨正常生活。我无法想象。”

“我差不多每天都哭。”金妮皱着眉说。“我讨厌待在那里。”

西里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金妮坦诚地说:“直到我认识了你。你……你真的很棒,西里斯。我很爱你。确实很艰难,可你、莱姆斯、詹姆斯和莉莉……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确实如此。西里斯和金妮真的可能成为朋友。他们曾经相爱,他们都知道,这不必变成他们可怕的过去。他们现在不爱对方。金妮在脑海中重复了几次。

但他们曾经是朋友,虽然对他们来说,友情和爱情多次相交。他们能做朋友。她可以和哈利在一起,跟西里斯做朋友,一切都会好的。两个人走进厨房,将金妮和西里斯唤回了现实。

金妮回头看去,惊讶地发现哈利和潘西笑着走进了起居室。哈利看到西里斯和金妮,惊讶地扬起眉毛,停了下来。她红了脸,觉得很愧疚,仿佛被人发现做了什么可怕的事。

“弗雷德和乔治刚才把罗恩推进池塘了。”哈利笑着说。“可太棒了,他看上去要杀人。”

“愚蠢的韦斯莱。”潘西轻声说,眼睛闪闪发亮。

金妮勉强笑了笑,起身走到哈利身边。他握住她的手,嘴唇拂过她的耳朵。

“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潘西警惕地看了一眼西里斯,然后坐在了金妮刚才的座位上。

“我们出去吧。”金妮提议道,拽着哈利朝厨房走去。

他露出赞同的笑容,看了一眼他的教父,然后与她离开了。金妮不想回头看西里斯,她觉得如果她这么做,或许就不能和哈利一起离开了。西里斯和她的关系有所缓和。他们是朋友。这是很大的进步。

宋小易

【授翻】Remain in Light第12章

第12章:五月下旬,哈利五年级,格里莫广场


“我们很快回来。”莱姆斯小声对小天狼星说,一边系大衣扣子一边看着他的眼睛。意为:“我会尽量保证安全。”同时也是:“我会尽我所能回到你身边。”告别时说些既对所处险境有着清楚的认知,也承认他俩关系重要性的话——这还是二战时他们关系的最新进展,尽管逻辑上来说,这毫无用处。如果食死徒要杀死莱姆斯,显而易见他也没办法,但小天狼星仍然很感念。

“一会儿见。”小天狼星也小声说。就这样了,因为唐克斯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但他也知道莱姆斯明白他的意思——这也是二战时的新进展。莱姆斯系上大衣的最后一个扣子,把领子立起来抵御五月的冷雨,现在还没到春天。然...

第12章:五月下旬,哈利五年级,格里莫广场

 

“我们很快回来。”莱姆斯小声对小天狼星说,一边系大衣扣子一边看着他的眼睛。意为:“我会尽量保证安全。”同时也是:“我会尽我所能回到你身边。”告别时说些既对所处险境有着清楚的认知,也承认他俩关系重要性的话——这还是二战时他们关系的最新进展,尽管逻辑上来说,这毫无用处。如果食死徒要杀死莱姆斯,显而易见他也没办法,但小天狼星仍然很感念。

“一会儿见。”小天狼星也小声说。就这样了,因为唐克斯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但他也知道莱姆斯明白他的意思——这也是二战时的新进展。莱姆斯系上大衣的最后一个扣子,把领子立起来抵御五月的冷雨,现在还没到春天。然后门在他背后关上了,只剩小天狼星一个人站在门厅里。他把手放在门上,既能摸到锁,也能感受到锁周围的魔法;晚上他经常被魔法微弱的力量惊醒,他确信伏地魔也能感觉到;但这是他的家族,他的家,他对这里魔法的感知要强于其他任何人。他转过身,走过门厅,经过母亲的画像,有意让自己不要退缩,然后下台阶走到厨房。他要坐下来喝杯茶,然后开始艰难地等待。

除了可能计划要变动了,因为莫莉·韦斯莱正坐在厨房里补袍子。小天狼星僵住了。

“小天狼星!”莫莉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自从她和家人来这里过圣诞以来,她一直对他很友好,但他觉得每次都得努力。“我希望你不介意我在这里,我保证比尔说他今天下班后等他,这儿好像最方便见面。”

小天狼星努力点了点头,“当然,凤凰社总部是大家的。”他恼火地走向茶壶,“喝茶吗?”

“那就太好了。“莫莉说。小天狼星找到几个茶杯,开始绞尽脑汁地想有什么话题可聊。他和莫莉从来没有单独呆过,也没有长时间相处过。他知道他们得在某种层面上达成一致:他们都是哈利的代理父母。他也不能否认莫莉对自己的教子做了多少,但是和莫莉培养一段诚挚深刻的人际关系,从情感上就让他觉得筋疲力尽。他扫了她一眼,看到她正明显刻意地在盯着修补的袍子,过分专注地看着魔杖在缝缝补补——不自在的不止是他自己。

但他把一满杯茶放在她面前时,她还是抬起头来,小天狼星能看出来她在努力,但她的开场白简直糟得不能再糟了:“唐克斯跟我说,任务结束后她想请莱姆斯共进晚餐。”

准确来说,小天狼星并不是没有安全感——毕竟莱姆斯跟他讨论过,他信任莱姆斯——但小天狼星也不是没有不安全感。唐克斯年轻活泼,没有经历过16年的父母情感虐待和忽视,也没有13年恐怖的牢狱之灾。无论莱姆斯怎么说,小天狼星第一千次浑身冷汗地从摄魂怪的噩梦中醒来,抽泣声把莱姆斯也惊醒时,他都知道莱姆斯的心肯定被刺痛了——如果莱姆斯跟其他人在一起,跟任何人都会容易得多——想到唐克斯有可能……他连死的心都有。

“我只是觉得,”一片沉寂之中,莫莉的声音似乎有点胆怯,然后小天狼星意识到,自己可能安静地太久,刚才那些念头在心里转来转去,他的沉默让人不舒服了。“他俩是一对还挺好的。”她同情地耸了耸肩,“唐克斯真的很喜欢他,莱姆斯又吃了这么多苦,我觉得他值得有什么人让他开心。”

小天狼星从厨房逃走了。莱姆斯总跟他说,一旦觉得恐慌就赶快抽身离开,这一次他听取了莱姆斯的建议。他上了一半台阶才意识到,这样可能不大合适,又走了三四步他才说服自己:如果要在法律上争哈利的抚养权,他还需要莫莉给他投票呢。她已经觉得自己够疯了,最好别再继续这样,于是他停下来,靠在石墙上。他能看到前面的画像,一刻不停地提醒他家族中流淌的疯狂的血液。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握紧了拳头,转身下了台阶。

莫莉正站在门口,表情犹豫不决,他走进来,迅速说:“我很抱歉。”

莫莉像被击中一样:“哦,呃,这很……”

小天狼星想怎么能表达清楚,“莱姆斯说,如果有什么状况我觉得应对不了的话,就抽身离开,不要做出反应。”

莫莉张了张口,又点了点头,“莱姆斯非常理智。”

“对。”小天狼星赞同道,这是个很好的讨论话题:“莱姆斯有多理智”。他能说一晚上都说不完,他顿了下,“我不觉得……”

但莫莉已经先开口了,“你是不想让唐克斯……”

“不是,”小天狼星说,“我不是,我是说,当然,她想有什么感觉都没关系,但是拜托别,”他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角度,“别鼓励她。”

莫莉眨了眨眼,“莱姆斯说过什么吗?”

“对,”小天狼星承认道,他也没说谎,“他说自己受宠若惊,但是……”

“不感兴趣?”莫莉问道,“还是他要当殉道者?”她做了个表情,“莱姆斯对自己太苛刻了,我真的觉得他们会是很好的一对。”

“不是。”小天狼星停下了,他知道自己表现得这么激烈,她肯定觉得很荒谬。

“好吧,如果他想要这样,我当然不会鼓励她,但是……”

小天狼星意识到,这个秘密已经让他筋疲力尽、精力耗竭,就像人们说的 ,骨子里都泛出倦意,累得像狗一样。“我告诉你为什么。”他宣布道,更多是说给自己,好让自己撑下去。

“好。”莫莉非常理性地说,然后非常理性地靠着。

“莱姆斯对她不感兴趣。”小天狼星说,然后他口干舌燥,大脑发晕。说真的,他上次对人出柜是什么时候?名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莱姆斯、莉莉、詹姆斯、彼得,还有他弟弟。也就是,17年之前?对雷古勒斯坦白是最难的,小天狼星当时手在桌子底下一直发抖,满手是汗,雷古勒斯脸上的表情。“我的伴侣,”他用这个词来形容莱姆斯,雷古勒斯开始没明白他的意思,然后他懂了。莫莉没这么重要,不应该这么重要——更不用说世界已经向前发展了,同性恋更能被接纳了——但他还是感到恐惧,他害怕自己要说的会令人震惊,令人厌恶,会改变莫莉对他的看法,她会告诉他这是个错误,只是人生的一个阶段——而且他剥夺了莱姆斯的选择权,他透露了莱姆斯的秘密,他发过誓再也不会这么做了。但这也是他的秘密,他太想说出来了,像是有什么在撕咬他的喉咙。他真的烦透了要躲躲藏藏的。然后他语无伦次地全说了出来。“我爱莱姆斯,他也爱我。就是,就是,我们俩在一起很久了。我们聊过唐克斯,他说自己受宠若惊,但我们俩更重要。”莫莉看起来瞠目结舌,于是小天狼星又补充说明道:“我是同性恋。”他发现自己说最后一句话时不自觉地做了个手势,好像身体要强调一下一样。

“我不知道。”几秒钟后莫莉说。“我一点概念都没有。小天狼星,我很抱歉,我当然不会鼓励她了,你想让我跟她谈谈吗?”

“不,”小天狼星说,“不,没关系。”他的心脏在胸膛砰砰乱跳,莫莉在专注地看着他。“就是,我们应该,就是,公开。”他犹豫着,然后更多的话说了出来,就像他是个漏水的水龙头。“我想告诉哈利,但莱姆斯不是很确定。他没说过,但我觉得他怕哈利会失望。哈利当然不会。”

“不会的,绝对不会,他爱你们俩。”

小天狼星叹了口气,手指在头发中捋过,“莫莉……”

“谢谢你告诉我。现在茶都凉了,要不我们再沏一点?而且……”她微笑地看着他,“如果你不嫌我八卦,我还想听听你跟莱姆斯的故事。”

小天狼星皱起眉头,“我们什么故事?”

“你们怎么,呃,我猜你们是在霍格沃兹认识的,但你们是怎么相爱的?”小天狼星眨了眨眼,她继续说:“我是个浪漫主义者,小天狼星,我喜欢听这些故事。”

“之前从没有人问过我,”小天狼星有点茫然,“我不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两小时后,他们喝了几杯茶,吃了一大包饼干,小天狼星已经拼凑出了他们人生的大部分,而且发现自己对莫莉和亚瑟的故事也很有兴趣。他现在已经知道,他们一次避孕失败之后,意识到自己其实很喜欢为人父母,这件荒谬的事换来了美妙的韦斯莱大家庭。这时门开了,莱姆斯走了进来,抖了抖外套上的水,揉了揉头发;他看到小天狼星和莫莉坐在一起时停下了脚步。尽管他在微笑,但小天狼星知道他很困惑。

“莫莉,你好吗?”莱姆斯问道。

“好极了。”她说,“我和小天狼星聊得很愉快。”她冲小天狼星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小天狼星也笑了回去。

“很高兴听你这么说。”莱姆斯说,他看了小天狼星一眼,无声表示你最好赶快给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他伸手去拿小天狼星的茶杯,喝了一口,脸皱了起来,“冷了。”

“唐克斯邀请你去吃晚饭了吗?”小天狼星尽量无辜地问道。莱姆斯立马警觉了起来,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对,但我说不用了,谢谢你。”

“我们真得告诉她了,小天狼星。”莫莉说,小天狼星点了点头。

“我一直在跟莫莉聊天。”他跟莱姆斯说,一秒钟后他看出来莱姆斯明白了。莱姆斯坐了下来,握着小天狼星的手,莫莉微笑着。

“听起来不错。”莱姆斯说,然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眼,“要告诉每个人还挺烦的,莫莉,能不能请你……”

莫莉笑了起来,“我也没那么八卦!”

厨房门再次开了,比尔·韦斯莱大步走了进来,“我听见你在这儿……”莱姆斯攥着小天狼星的手没松开,比尔双眼大睁了一下,但几乎立刻就恢复了,小天狼星心跳再次平缓了下来。

等他们晚上准备睡觉时,小天狼星问道,“你介意我告诉她吗?”

莱姆斯坐在床尾,一手拿着袜子,若有所思地说,“我不介意,”他终于说,“但你为什么告诉她了?”

“她问我唐克斯的事儿,我不知道,她反应态度还挺好的,很擅长倾听。”

莱姆斯笑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莫莉人很好。”

“你可别把话题转到‘我早就告诉过你’哈,莱姆斯。”

“我觉得我刚才就转了?”

小天狼星拿袜子打了下他的脑袋,莱姆斯抓着他的腰把他按到床上,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然后接吻,然后莱姆斯说:“天哪,我好累啊。”他闭上了眼睛,小天狼星把腿踡在莱姆斯双腿之间,抚摸着他的头发,小声说:

“我真是烦透了躲躲藏藏的了。”

“唔。”莱姆斯说。他沉默了几乎一分钟,小天狼星觉得他睡着了,于是自己也闭上眼,然后莱姆斯说,“我们应该告诉哈利。”

“当面说,”小天狼星赞同道,浑身上下洋溢着快乐,“等他回来过暑假时。”

“还有凤凰社其他成员。”莱姆斯打了个哈欠。

“对,对,就这样吧。”

“明天集会的时候。”莱姆斯喃喃道,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他真的睡着了。小天狼星把毯子拉起来围住了他们俩,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眼。


九皋

【鹿犬鹿】Sentinels off the Cliff [哨向/章四]

【1】 【2】 【3】

Warnings: 我流哨向,鹿犬无差+狼莉

含詹莉姐弟关系在内的如山私设,ooc重,介意慎

哨兵!Sirius | 向导!James| 向导!Lily | 哨兵!Remus

“你想不到他们有多蠢。”她带着近乎怜悯的轻蔑微微一笑,“居然以为能打开我的精神屏障。”

“可以想象。”我叹了口气,“我从来没对监察委员会抱过此类期待。”

她探究般地看向我:“所以,你没有问题想要问我吗?”

“如果我想问你的和你想问我的一致,那还有什么问的必要吗?”我耸耸肩,清楚地看到她似乎被我逗乐了,不无辛酸的——...

【1】 【2】 【3】

Warnings: 我流哨向,鹿犬无差+狼莉

含詹莉姐弟关系在内的如山私设,ooc重,介意慎

哨兵!Sirius | 向导!James| 向导!Lily | 哨兵!Remus

“你想不到他们有多蠢。”她带着近乎怜悯的轻蔑微微一笑,“居然以为能打开我的精神屏障。”

“可以想象。”我叹了口气,“我从来没对监察委员会抱过此类期待。”

她探究般地看向我:“所以,你没有问题想要问我吗?”

“如果我想问你的和你想问我的一致,那还有什么问的必要吗?”我耸耸肩,清楚地看到她似乎被我逗乐了,不无辛酸的——无论如何,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可能都要独自面对一段快乐的真空期,尽管我多么希望这只是我个人自不量力的妄测,“反正我们都是帮凶。”

“用他的说法大概是同案犯吧?”Lily把整理完毕的一摞文件抱在怀里,长舒了一口气,真诚地评价道:“James Potter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球。”

 

 

我调离前线指挥所之前与Lily Potter进行的最后一场谈话过去两年后,我坐在S城中心医院附属的哨兵治疗中心总指挥的办公室里,被要求向指挥中心派遣的押解人员解释一名已被鉴定为精神力失控、攻击性强的哨兵失踪的原因。Mr. Hyde是位留着溜光水滑的小胡子的绅士,从抹过精油的头发到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无一不赏心悦目,他用那把从前线指挥所时期就寸不离身的手杖随意地点着地,和颜悦色地问我Sirius是怎么从全封闭的监控病房逃走的。

我尝试着想提醒他,Sirius逃走时,病房并未处于全封闭状态,但他潇洒地挥舞手杖打断了我:“不用解释,不用——Lupin中校,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你和Black从军校时期起就是同窗,我知道没有什么比战壕里的友谊更坚固,就算是哨兵,也难免一时被感情冲昏头脑——”他从那架讲究的金丝眼镜上面通过一种自以为慈悲的眼神注视着我,循循善诱,“但是恕我直言,我们现在是战时,心软是个应当铲除的毒瘤。你一时的纵容或许只能推迟一个Black接受特殊治疗的时间,但长此以往只会对包括Black在内的许多人都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总指挥那张刀削铁面上,两道剑眉已经不出声地皱起。这位老军人直截了当地转向我,打断了Hyde咏叹调般优美同时滔滔不绝的废话:“所以,Lupin中校,你是否参与协助Sirius Black的叛逃?”

“我对Sirius的离开毫不知情。”我说,“另外,请允许我补充一点,我认为用‘叛逃’一词有失妥当。”

Hyde笑嘻嘻地接上话:“Lupin先生,我记得你有强调你并不清楚Black叛逃的始末——”

“我确实对Sirius出走这件事一无所知。”我直视着他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我只知道,有关Sirius Black叛逃的指控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全部被澄清——现在仍然使用‘叛逃’一词,有失公允。”

总指挥皱着眉打量了我一眼:“可是,你该怎么解释他作为被确诊为接受过人体改造的强攻击性武器出逃这件事?”

我沉默了片刻,慢慢道:

“如果我们的战士,仅仅因为被遗弃在Azkaban失去联系一段时间就要被用‘武器’来称呼,”我平静地斟字酌句,任目光从面前长桌后那几位因我的话而陷入一片交头接耳的监察委员会特派专员的脸上一一扫过,“那我不怀疑,仅仅‘成为人’的愿望就足够为他们提供完整的出逃动机。”

“混账!”总指挥厉声说,那一瞬间我感受到高级向导汹涌如怒潮的精神威压向我袭来,“我们现在情况特殊,私人感情不能成为玩忽职守的借口!如果Black叛逃入You Know Who阵营反过来造成我方战士大规模伤亡,你能付得起这个责任吗?!”见我一言不发,这位老军人最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按响了桌上的通知装置:

“把Remus Lupin中校送往禁闭室,暂时关押。派遣搜查小队,务必把Black缉拿回控制中心。”

 

 

我平心静气地坐在针对哨兵敏锐五感营建的、寂静无声的禁闭室内,开始回想我上一次与Sirius面对面谈话的场景。强调我个人的心态并非出于玩弄字样的油滑,而只是想说明一点:我确实不清楚Sirius出逃的经过。甚至连那原因,也并非如我在监察委员会面前陈述的一般肯定。

我放下通讯器走进Sirius休息的病房时,那个粉红色的机械小护士正绕着Sirius的病床飞快地打圈圈,咧着嘴巴不知是哭是笑,只有哼哼唧唧的声音听得分外清楚。Sirius套着我之前应他的要求带进病房的黑色套头衫和对我们而言并不适于活动的牛仔裤,面色不善地坐在床沿上,那身白色的病号服被揉成皱巴巴一团丢弃在床头那台显然已落后当下时代几个世纪的广播设备上。他的手维持着一个奇怪的姿态,仿佛一对无法适应把什么从手中放走的钳子。

小护士一溜烟窜到我身后蜷缩起来,细细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像是抽噎。Sirius慢慢把头朝我们转过来,好像他才是一台需要依靠合金和螺钮运转的机械。小护士几乎是在尖叫了。

“‘她’怎么了?”我转过身把‘她’捉到手上,这类用于医疗服务的智能机器人体态一般较小,如我面前者为了适应运送药品需要,体型几乎如一三四岁孩童。我蹲下身盯了‘她’半晌,只听见Sirius讽刺的声音:“很显然,是被我拧断‘她’脖子的努力吓坏了。”

小护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一阵“哐啷啷”的噪音让我疑心下一刻‘她’就会散架。Sirius继续说,声音里染着久违的厌倦:

“监察委员会那帮——”他故意抬高声音,“——‘可敬的老绅士们’已经决定该如何处置我这个定时炸弹了吗?”

“方案还在商榷中,你现在最好好好休息——你没有必要让自己听起来这么混蛋。”我压低声音心平气和地指出。Sirius静了片刻,眼底那片疯狂生长的荆棘慢慢被一层浓雾所吞没。

“抱歉,Remus。”我想这可能是他强迫自己轻松的时候,虽然那些过往的阴影仍然轮廓狰狞地在他竭力伪装得随便的口吻后起伏,“我从前学到的一直是——如果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混蛋,你要首先自己成为真正的混蛋。”

“恕我无法认同。”我摇摇头,“听着,Sirius,我们这几年并不是没有见过接受过人体改造的哨兵,针对这种情况研发的医疗技术已经有了进步,你没必要太过,悲观。”我顿了顿,最后才说出那个乍听上去与Sirius Black格格不入的形容词。Sirius做了一个模糊的手势。

“我知道。”他低声说,“我并不是在担心我未来会变成什么。”

“那么你——”

“记得我和你在动车上说过的话吗?关于我在Azkaban经历的东西。”他打断了我的话,见我点头才继续说下去,“恐怕你会觉得前言不搭后语……但事实确实是那样:大部分时候我都……并不清醒。”

汗水濡湿了我的手心。Sirius的声音平稳、缓慢,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子,不复过去的明亮锐利:“这几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不知道我做过什么。我梦见过血、尖叫和血肉横飞的尸体,梦见过自己亲手把刀刃和子弹送进敌人的身体……也许那不是梦,也许——”他让手指深深地陷入额前难得凌乱的黑发里,只露出突出而惨白的指节,一字一顿,“不对,是一定……他们不是敌人。”

“那也要它们真的不是梦才能成立。”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Sirius,你现在不在Azkaban,你逃出来了。”我尝试着转移话题,希图给他一点鼓励(考虑到对象是Sirius,这一点非常奇怪),“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从未有人做到过。你是第一个。”

他把目光从我不自然交叉的双手上抬起,就在我以为他应该读懂了我的暗示的时候,Sirius笑了笑:“你知道我的运气一向不怎么好。”他的目光越过我的头顶,我猜它们正停留在房间内的微型摄像器上,“只是,我听见了……非常有趣的声音。”

“它告诉我该怎样逃离那里。”

 

 

我离开病房时取得的成果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至少Sirius的情绪已经明朗起来。至于去迎接坐在监视屏前的诸位先生的盘问,把对话向我希望的方向引导,这项工作我三年来已经做得相当熟练了。

“你难道认为我们蠢到会相信这种谎话吗?”监察委员会的Mr. Stone粗暴地质问我,“就凭一个奇怪的声音!逃出百年来守卫最森严的哨兵监狱?这不是鹅妈妈的睡前故事!”

“不管他说的一切有多么离奇,Sirius Black也仍然是我们队伍里的A级哨兵。”我指出,“更何况他在Azkaban被关押了三年,身体状况并不乐观。我认为没有什么理由不对他的陈述给予基本的尊重。”

“是啊。据他的陈述,他这两年可没少干活——也许手上已经沾了我方战士的血也说不定。”Stone冷冷道,仿佛为了应和他的话一般,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一个Black”,一阵窃窃私语伴着冷冷的嗤笑声随即像深秋卷起枯叶的风一般从我面前的长桌前刮过,Stone的笑声尤其残酷:“对了,负责看守Azkaban的食死徒里姓Black的可真不少——”

我小心地把关于Sirius出逃细节的信息在心底藏好,沉声说:“在Sirius失踪前,他和他的向导已经成功执行过——”

“抱歉打断你一下,Lupin中校,”那位头发油亮亮的Hyde用一种伪装天真的声音故作惊讶道:“你说的Black的向导该不会是那位——”他刻意把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清楚,好像咯吱咯吱嚼碎弹子硬糖,我的听觉几乎要为之不适,“——叛逃的通缉犯Potter?”

 

 

“他们想打破我的精神屏障。”他喘过气来以后对我说的就是这样一句话。彼时在雷鸣大作的雨夜从我窗户上翻过摔在地板上的James模样从未有过的狼狈,这么说吧,他看起来像一节被雨潮凶狠地击打在地以致一度被泥浆淹没的、筋节瘦削的松树。

我把他从地板上拖起时他不得不狠命抓紧我的胳臂才能让我帮他分担一部分身体的重量,雨水卷着寒气,使松木凛冽的气息席卷了整间屋子。我扶他在床上坐下,James像一只迷迷糊糊的鹿一样甩动脑袋,用不听使唤的手笨拙地把眼镜架到脸上,我不得不伸出手帮他一把,免得他把自己戳瞎:“‘他们’?”

“监察委员会那帮白痴……想像开核桃一样开我的脑子。”James费力地眨眨眼,除了短袖T恤外胳膊上的划痕外,他身上没什么明显的外伤,但他已无力控制的向导素和那双失去焦点的褐色眸子足以告知我他的精神域遭受了怎样的重创,这在向导是极为罕见的情况,在James身上尤然。而我身为哨兵对此束手无策,“你——”

“好像这群没脑子的炸尾螺办得到似的。”他咬着牙冷笑,足够我清晰地看见他牙齿上染着的血痕。我犹豫片刻,不得不实事求是地指出,“可你看上去……并不很好。”

“别小瞧我,little Remy——咝,”他在胳膊上被我贴上创可贴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我得承认,Liz帮了我一点小忙(他把两根手指贴在一起比划了一下)——不过大多数还是靠我自己。你真该看看那个Hyde的表情,”James罕见地露出了一抹无温度的笑容,“我保证接下来很久他都会记得我给他的‘礼物’。”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我静静地问。

James擦拭眼镜的动作顿住了。空气里流动的松木气息带着淡淡的苦意。

“离开……或者说逃跑。”他低声说,突然没头没脑、几乎是恼怒地补充了一句,“我知道这……你可以为此嘲笑我了。Remus。”

“我为什么要为你没有做错的事嘲笑你?”我说。他猛地抬头盯着我看,那双眼睛里还带着红丝,我知道方才那场精神域的遭遇战对他的影响仍未散去。

“你真的这样认为?”良久,James轻声问,愧疚和迷惘压垮了他的眉梢,“刚才我听见他们在我耳边吼叫,说我们的哨兵在死去……而作为有能力救他们的人,我却置之不理。”

“那是他们进行精神攻击的手段,不要太过在意。作为精神力诊疗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说,“你只是没有如他们想让所有人看到的一样绑定哨兵。”

“我有哨兵。”他低沉、愤怒地说。

片刻的寂静。我能感受到James的精神触丝突然游动得飞快,仿佛那个念头点燃了它们的尾巴。“我不相信。”他忽然说,倔强近乎凶狠。于是我知道,方才他向我陈述的,并非他在那场精神域的侵略里遭遇的最可怕的的敌人。

由于我并非向导,甚至也无法与向导建立精神联结,因而对他的感受或许只能从概念层面理解十之一二,但也已然足够——毕竟,没有人会愿意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大肆进攻自己的精神领域,并且像密如潮水的蟹群般在耳畔啮啮私语。

更何况他们喋喋不休着想要强迫你相信,同你出生入死的搭档已经死亡。

从“相信一切”到不得不抱定怀疑的顽石,这绝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体验。关于这一点,我猜没有什么人会比当时的James体会更加深刻。如果他不是那样热忱乐观地易于相信他人,我猜他也不会被Sirius接受——天知道,当我与Sirius第一次见面时,他的精神屏障确实戒备森严。但当Sirius失踪,James意识到他负责领导的队伍里有人员泄密的可能后,那些可贵的品质便通通倒戈成了瞄准他自己的利刃。当Peter被排查结果确认为间谍、提送军事法庭审判时,证人席上的James坐得笔直的模样几乎让我错觉是把直挺挺戳在座位上的匕首,可那双素来明亮的褐色眼睛那天却像一潭死寂的泥浆。

所以那个夜晚要好一点,尽管他还没有从精神域的狙击战中恢复——James把那件湿透的T恤脱下来扔到地板上,扯过我递给他的毛巾胡乱擦擦头发和上身,但擦不去眼睛里潮湿的雾气。半晌,他含混地咕哝了一句:“这感觉……真糟糕。该死的糟糕。我和他们说过好多遍了。”

他突然爆发了。

“那群混蛋硬要我在禁闭室呆了三天,就为了像迫击炮一样轰炸我让我相信——”他比了个会引起Potter夫人呵斥的、粗鲁的手势,瘦削的胸膛一起一伏,那些愤怒的气流似乎在上下乱窜,“去他妈的。这对他不公平。”他脸上的肌肉线条在抽动,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精神域残留的疼痛。他突然转过头盯着我,那双眼睛像被烧灼似的亮着,也像木炭似的干燥:

“你相信吗,Remus?”他低声说,“他,Sirius……死?”那个色泽阴郁的单词似乎厉害地烫了他一下,“我不相信。”他又说,一字一顿,像要抓起刀把它们刻在灵魂里,“我知道他不会这么……逊。”他神经质一样笑了一声。

“为什么要相信呢?”我轻轻吁了口气,把一块剥开糖纸的巧克力蛙递给他。James看了我一会,最终接过它咬了一大口。他狠狠地咀嚼,牙齿在片刻间被染成褐色。

 

 

那天晚上基地的警报伴着狂风怒吼和树枝树叶噼啪的唿哨响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傍晚时,出去搜查的人员两手空空地无功而返,高级向导叛逃的消息虽不光彩,可到底不是小事,那之后七八天里这件事都成了人们偶尔的谈资。Lily作为James的姐妹和精神力强大的战斗型向导自然被连续约谈过很久,而她滴水不漏地应付了过去——但几乎没什么人怀疑,在向导炙手可热的战时,会是一名无捆绑搭档的哨兵协助一名精神力治愈天赋杰出的高级向导出逃。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正像James和Sirius的玩笑以及Lily的警告描述的一样,也是个“不怀好意”的恶作剧玩家。

拜我素来使用的向导素闻名的大剂量所赐,我很好地掩盖了James躲藏在我驻守塔楼的实情。最后一场基地内部搜查结束后,James灰头土脸地从我驻守塔楼的小暗格里跳出来,被夹带上我的飞行巡逻器偷渡出基地,当时距离他从几名高级向导联合攻击精神域的“检测”里脱身来到我的塔楼已经过去三天,监察委员会都以为他早已逃离基地。James脱离机舱后把脸贴在玻璃上做鬼脸,我在他眉间看不见释然和放松,反而察觉一丝淡淡的局促,于是我在驾驶头盔的透明面罩后朝他弯着眼角笑笑,伸出我同样被驾驶服裹得密不透风的手朝他比出一个鼓励性的手势。就像James Potter曾经对被隔绝在静音室里的我做过的一样。我猜我做来大概不像他一样愚蠢,但一定很笨拙——因为James朝我威胁性地挥了挥拳头。

我轻描淡写告诉Sirius的话并非完全是谎言。James离开后通过各种渠道——不论是暗号密码还是高调的电台广播——告知我的信息已足够我拼凑出他大致的活动轨迹。北方阴郁的浓云和湿冷的气候乍听上去同James有些许格格不入,但我相信他在那里自然有大展拳脚的地方——James是会执著地相信什么的人,但他绝不会放纵自己沉湎于“苦情”(用他自己嗤之以鼻的话说)的等待。他会穿梭在哨兵医护中心的病床间,也许手头照顾伤患的工夫委实欠佳,却能用他的俏皮话和暖洋洋的精神触角为那些因伤痛而阴郁的脸点上些许亮色——想象这样的场景使我近乎傲慢地、不曾为自己协助他“叛逃”的行为而产生些微的后悔。

James使他的名字光荣地登上了在逃通缉犯的名单,如果可能的话,这会成为他得意洋洋地向Sirius吹嘘的资本。不过,当然,玩笑归玩笑,彼时的他让名字成为《瞭望者报》、真理之光电台为战时特设的警报专栏的常客其实是形势所迫——“真理之光”?

“据可靠消息,兹有以下危险分子潜逃在外……疑携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万望警戒,如有发现,望各区居民积极举报……名单……如下……Fenrir Greyback……S级疯狂哨兵……James Potter……A级高级向导在逃,疑与食死徒勾结,近期内疑在北部M城现身…… ”

Sirius百无聊赖地敲击那台老掉牙收银设备的动作清楚地浮现眼前。“真理之光”播报的时间大约是在那两小时后。虽然我当时已经离开病房,却也想象得出它播报的一大串废话只会让Sirius嗤之以鼻,但那个名字和它出现的场合却足够让身处被监视状态下、与我无法自由交流的Sirius Black做出下一步的规划。

我开始思索向北方出逃的Sirius Black与接收到我发出的暗号后应该已经(如果可能的话)“插上翅膀”南下的James Potter在路上相遇的可能性。

 

 

我被放出禁闭室的时间远比我自己预估的要早。准确的说,距离我走进这间禁闭室可能不足三十六小时:自动闸门应声升起,一位表情严厉的夫人锐利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跟她离开。我们在通往指挥中心的路上一路步履匆匆,而我不消片刻就明白了个中缘由——步行通过回廊时,因距离而有所削弱、但对我敏感的听觉而言仍然极富压迫性的巨响轰击得我耳鼓生疼,我的脊背因对危险条件反射的感知而颤栗,以致脱口而出:“请问——”

她冷冷地侧过脸,脚下步履仍然如风,一只银色的山猫随着她的脚步在虚空里渐渐成形,呼哧着向前奔跑:“我们刚接到情报,食死徒入侵——”

就在那时,远处,哨兵敏锐的视觉使一批不速之客分散了我的注意力:那是蚁群一般顺着半塌的围墙在场地里四处乱跑的小型机器人。他们的机械手臂前端闪着攻击性武器的刺目红光。有一个小姑娘原本正在草地上颠球,在目睹它们在墙头处探头探脑时不受控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两台机器人猛地朝她转过头,片刻的僵持后,它们朝她扑了过去。

那孩子踉跄着朝后奔跑,却追不上她尖利的哭喊。

“砰!”

我抱着那孩子在草坪上翻滚了两下,子弹轰开的机械碎片在我们身旁擦过,飞溅到一旁掀起草屑和地皮。我的大脑因方才的爆破声而隐隐作痛,Moony在精神域深处烦躁不安地低吼。确认手掌下那孩子温热的额头毫发无伤,我小心地把她放在地上,半跪在地轻声安慰她,她似是吓得懵了,半晌才慢慢哭出声来。我抿着嘴角,抬头去看那位来自监察委员会的、发枪的向导女士。两天前,在以Hyde为首的诸位绅士们对我为“叛逃行为”的辩护而大发嘲笑时,她是率先出言制止的人。

她握着枪,面色煞白地站在原地,目光却依然冷峻:

“有人指名要与你通话。”

 

 

我们迈进总控制室时,Mr. Stone正对着通讯台声嘶力竭地怒吼:“你以为你是谁?!你现在不过是——”

“逃犯,我知道。”通讯器里外放的声音沉着,年轻,较之从前因为几年来被羁押而沙哑,但仍然镌刻着傲慢,“可是您这位绅士除了对自己人比划拳头外对解决现实问题一窍不通——所以好好听着逃犯的话,别犯蠢行不行呢?”

“Sirius!”我快步走到通讯装置前,沉声问,顾不得总指挥犀利的注视,“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

“抱歉,Remus,”他大概是要把我们相识以来他会说的所有郑重其事的“Sorry” 全部在这几天里抖搂干净,“之前我没有来得及通知你,但我们先解决眼下的问题——是我让他们找你来的,有些事只有你能做到。”

“我在离开医院后遇到了一伙食死徒,”他急速地说,我发觉通讯装置对面隐隐有杂乱的背景声响,他仿佛正身处混乱的中心,“我了解到一些事……他们有计划入侵医院!”他大声咒骂了一句,一声爆破声后,我听见一阵踢踏声,他好像狼狈地摔倒在地,“Sirius,你那里正发生什么?!”

”哦,没什么——那个蘑菇头机器人真是个无差别攻击的疯子。”他冷静地说,我在心底小声诅咒,可却惊愕地发现他此刻这副傲慢的派头几乎是连日来最逼近我记忆里那个Sirius Black的时候。Sirius在对讲器那头继续说:“我往回赶的速度太慢了,他们现在已经开始了行动,但是——”他似乎在经历一番激烈的闪躲后终于躲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沉声,“他们出动了战斗性机甲……目标是住院部的哨兵,”他竭力遏制着自己的喘息声,放慢了语速,“你得帮他们离开,用机甲,只有你能办到。”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对讲机的话筒。这座中心医院具有配备战斗型机甲的资格,但他们恐怕很少应用于实战,战斗力堪忧,而我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哨兵,根本不清楚机甲的使用情况——Sirius向我分配的这一任务初听起来几乎是荒谬的。随着大脑疯狂地转动。Mr.Stone在我身后恶狠狠地低声说“做梦”的声音我已经无暇搭理,但Sirius显然意识到了我这边存在的阻碍,用挑衅般的声音说:“别搭理某些糊涂蛋,你就按你熟悉的状态去驾驶。”

“我得提醒你,Black,你现在还是被怀疑的对象,”总指挥走上前径直对话筒说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

“如果我没有资格,你大可不把Remus放出禁闭室。”Sirius寸步不让,针锋相对,“作为总院长,你应该最清楚自己医院的实力,你们根本没有战斗经验,面对食死徒的攻击,你有几分把握能在最近的支援到达前保证所有哨兵安全撤离并且不殃及常人伤患的安全?”

“但是你要求让Lupin驾驶机甲——”

“我要老Remy驾驶机甲是因为他比你们都要凶猛善战。”Sirius的话让我哭笑不得,“还有,他比你们在应对精神干扰上要更有经验。”

“我一惊,夺过对讲器:“你的意思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有精神干扰装置。”如果我不是与他在校期间就已相识,或许也无法辨识他声音后竭力隐藏的颤抖,“和三年前一样。”

“所以,为了不增加敌人的数量,你要带他们走——把它交给我,我去销毁它。”

 

【TBC】

*本章又名“操碎了心的的妈妈天(nan)使(shen)Remy”(×)

一切提及的机甲及战斗画面均为写手胡诌,在此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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